一零小說網
← 北宋大丈夫 997 / 1900

第0997章 某等候你們多時了

  廣南西路的初春不冷,對於常年在府州的唐仁來說,這裏就是天堂。   延綿的青山翠綠,一個半大小子在山林邊緣的一棵大樹後面,不時探頭偷窺一眼外面的營地。   營地不小,此刻是早上,營地裏炊煙渺渺。   半大小子吸吸鼻子,然後走出了山林,往營地去了。   一路上遇到的宋人見到他都在笑,“黃五來了啊!”   “黃五,這是來尋唐鈐轄的嗎?”   半大小子點點頭,有人指着左邊說道:“鈐轄在做飯,你自己去吧。”   半大小子叫做黃五,是唐仁那日遇到的少年的弟弟。   黃五一路去尋到了唐仁,見他正在做飯,就蹲在邊上看。   這裏不是汴梁,唐仁的廚藝……   “某原先不懂做飯,後來在歸信侯家裏喫了幾次,見他親自下廚,就問了……這般有錢,爲何還要做飯。歸信侯說做飯是一種樂趣……你等不知道,歸信侯不但文武雙全,還是大宋首富,首富知道嗎?就是最有錢……”   他在做湯飯。   昨日有本地軍士去抓到了幾隻野兔,洗剝乾淨後送了過來。   唐仁一直在磨,這片大山裏的首領黃達對他釋放的善意很感興趣,可他統領的部族很大,下面有些小勢力,那些頭目有的贊同,對大宋承諾給予的資源饞涎欲滴。   可有的卻不願意,說在山裏自由自在的,爲何要被別人管。   於是兩股勢力在爭鬥,黃達也沒法,只能兩邊協調。   那個少年叫做黃義,如今在山裏和黃達一起協調,這個黃五就是他的弟弟,經常來找唐仁廝混。   唐仁攪動着湯飯,裏面的肉翻滾着,帶來陣陣香味。   “這做飯就如同做人,調味火候缺一不可,某見過做飯最好的就是歸信侯。知道嗎?他弄出了炒菜,還有火鍋,那些廚子都在供奉着他的牌位……”   周圍一陣驚呼聲,有人說道:“小人在城裏喫過一次炒菜,那味道美的……小人差點就把舌頭給喫進去了。原來是歸信侯弄的啊!那真是……太嚇人了。”   唐仁淡淡的道:“這邊就沒有正宗的炒菜,你等若是喫到歸信侯親手做的炒菜,會覺得那是神仙才能享用的美味。”   湯飯差不多好了,唐仁攪動幾下,用勺子盛了些,吹了幾下喫了。   “放鹽!”   最後放鹽,這是沈安做菜的規矩。   放鹽之後,唐仁又嚐了嚐,然後給自己盛了一大碗,就準備找地方蹲着喫飯。   “還有我。”   唐仁回身,見是饞涎欲滴的黃五,就笑道:“罷了,某這碗你喫,可能喫完嗎?”   黃五接過比自己腦袋還大的大碗,堅定的道:“再多也能喫完。”   山裏的孩子哪裏喫過這等食物,黃五端着碗,等唐仁又裝了一碗湯飯後,就跟在他的身後找地方。   唐仁在觀察着,見他一直饞,卻忍着沒開動,就微微點頭。   兩人找了一個樹樁子,唐仁把樹樁子翻過來,讓黃五把它當桌子使喚。   “喫吧。”   黃五坐在地上,把大碗放在樹樁子上喫的酣暢淋漓,等喫了一半時,他抬頭一看,就見唐仁蹲在那裏,大抵是太燙了,就把大碗放在地上,喫一口就端起來一下,看着很難受。   “你……你來這邊。”   黃五覺得自己很過分。   唐仁笑道:“喫你的,別管。”   他就這麼喫一口端一次碗,等喫完後,抬頭髮現黃五在哭,就納悶的道:“你哭什麼?”   黃五抽噎道:“他們說你假,對我們好都是假的,可我知道你是真的……”   孩子的感覺最爲直接,唐仁聞言不禁笑道:“你一個孩子,某難道還哄你?那有何用?”   黃五哽咽道:“他們真壞,說你虛情假意,還準備過幾日下來試探,說什麼要弄死你……我聽到了,就下山來找你……”   唐仁一下就被這個孩子的真摯打動了,他放下大碗,走過去,低聲道:“放心,他們弄不死某。”   黃五點頭道:“我想弄死他們,可打不過……”   “某能打贏他們。”   唐仁覺得自己很幸運,竟然能收穫了黃五的信任,然後知道了那些反對派的打算。   暗中戒備是必須的。稍後他令人去山裏報信,就說黃五在這邊玩一段時日。   可人才將派出去,黃義就來了。   少年身穿唐仁送他的棉大衣,看着很好玩,可一開口就顯得有些狠:“他們想派人來弄死你,我和爹爹商議了,準備這幾日去收拾他們。”   他竟然也來通風報信,這讓唐仁信心十足,他淡淡的道:“某會怕了他們?安心等着看吧。”   黃義很是敬佩的道:“爹爹說你會慌張,可你卻很鎮定,真是厲害。”   哥就是鎮定啊!   唐仁正準備說些謙虛的話,邊上有幾個軍士路過,手中拿着些獵物。   “那是什麼?”   幾個軍士得意的提起獵物,“鈐轄,是老鼠。”   尼瑪,那老鼠看着忒大了些吧!   唐仁有些糾結的道:“怎麼弄了老鼠來?”   軍士說道:“鈐轄,這老鼠烤來喫好喫,煮粥也好……”   唐仁看着那隻超長的老鼠,突然想起了自己弄的‘野兔湯飯’。   那是什麼野兔?   操蛋……   嘔!   唐仁至此再也不喫軍士們弄來的獵物了,而且當晚就重病不起。   這裏白天還不算冷,可晚上卻不同,不穿厚些就是作死。   唐仁坐在木屋裏閉目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一個聲音,“鈐轄,他們來了。”   唐仁睜開眼睛,說道:“別驚動他們。”   他獰笑道:“這是一網打盡的好機會啊!某果然是算無遺策,下次回去和歸信侯學學兵法,想來也能成爲名將。”   一羣黑影悄然到了木屋前,一個男子指着木屋,面露喜色的嘀咕了幾聲,然後幾個男子就摸了過去。   弄死唐仁,宋人定然會大怒,然後大夥兒就不用下山了,否則都是死。   領頭的男子看到幾個手下順利的走了過去,不禁得意的笑了。   “啊……”   就在他得意的時候,前面的男子一腳踩空,人就突然消失了。   草泥馬!   人呢?   領頭的男子一怔,那幾個手下沒停住腳步,也跟着就這麼消失了。   人嘞?   夜晚能見度很低,那幾人就是這麼一下憑空消失了,恍如遭遇了神靈。   “點火!”   一個得意洋洋的聲音傳來,周圍馬上大放光明。   “某等候你們多時了,哈哈哈哈!”   唐仁笑的很是得意,身前就是一個超大型陷阱……   一羣黑影傻眼了,有人喊道:“他沒病!這是個圈套!”   唐仁當然沒病,喫嘛嘛香,身體倍棒。   “拿下!”   一羣宋軍手持長槍逼了過來。   領頭的男子絕望的道:“殺出去,咱們回山裏去。”   只要回到山裏,宋軍就拿自己沒辦法。   這是千百年來的生活經驗,可如今老師傅卻遇到了新問題。   “宋軍會放火!”   宋士堯的一把火,不但燒死了那些交趾人,也有力的震懾了土人。   馬丹,再嗶嗶,信不信哥一把火把山林全燒了?   大宋不缺火油,不缺人手。   “降不降!”   “降不降!”   宋軍步步緊逼,長槍的槍頭在火光下閃閃發光,攝人心魂。   被捅一下會很痛吧?   土人悍勇,等到了大明時,這些土人被組成狼兵,四處征戰,贏得了狼兵悍勇的美名。只是伴隨着悍勇的美名,兇殘的名聲也如影隨形。   這些土人無視規則,看到喜歡的東西,或是看到富饒的地方就喜歡搶掠,身後留下一片瘡痍和一地屍骸。   “降不降!”   長槍已經逼近了,再跨一步就會刺過來。   那些土人在顫抖。   廝殺他們不怕,可這等等待死亡的滋味沒幾個人受得了。   “不要一下就弄死他們,要慢慢的逼迫,最終他們會被逼瘋……不是暴起就是屈服!”   唐仁現在很是得意,就差手中多一把蒲扇,然後就能裝個諸葛亮。   “鈐轄高見!”   衆人一陣吹捧,那邊的土人突然暴起。   刀光閃爍間,嚎叫聲響徹夜空。   “殺!”   長槍齊齊捅刺,隨後就是無力的格擋和慘叫。   “殺!”   宋軍面無表情的持續捅刺,土人們絕望了,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躲在同伴的身後,有人在嚎哭,有人在叫罵……   這便是軍隊和散兵遊勇的區別。   “殺!”   幾次捅刺之後,剩下的幾個土人跪了,嘴裏叫喊着。   “拿下!”   唐仁說道:“馬上訊問。”   隨後就是一場刑訊比賽,讓人大開眼界。   “去抓一條蛇來……沒有?那就去弄鱔魚來,哈哈哈哈……解開他的褲子……”   “啊……”   “說不說?再不說……”   “說了,說了……”   軍營裏各種人才都有,說話又好聽……   這些人才的主意一個接着一個,沒幾下就把俘虜們折騰的快瘋了。   “鈐轄,他們在鼓動那些土人,說是大宋要哄大家下山做奴隸,還集結了不少人,準備五日後突襲咱們這邊。”   “沒錯?”   唐仁在打瞌睡,這是跟沈安學的。   臨敵前,主將不能慌張,越淡定越好。   “誰在爲他們通風報信?”唐仁謊稱病了,實際上就是在釣魚,誰知道真有人上鉤了。   “是營中的一個土人……鈐轄,這些人不靠譜啊!是不是……”   唐仁搖頭,這時宋士堯來了。   “某帶來了一千精銳,怎麼弄?”   這是一次機會,唐仁淡淡的道:“某怎麼聽聞……那些土人是想謀逆呢?有人想造反做皇帝,學儂智高,學交趾人……這樣的人……誰要學他?天兵一至,盡皆化爲齏粉!”   衆人愕然,參與審訊的一個官員說道:“那些人只是想奪了黃達的權……不想被大宋管……”   大佬,他們就是想自立爲王,沒有想造反啊!   大宋如今刀兵鋒利,交趾人都被打趴下了,就算是儂智高重生,也只能跪着唱征服……所以您說他們造反……不虧心嗎?   唐仁看着這個官員,淡淡的道:“某說他們想謀逆,那他們就是在謀逆!”   他起身道:“大宋如今蒸蒸日上,盛世就在眼前。歸信侯有句話說得好,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衆人都默然。   你是大佬,你說了算。   隨後營地裏就進入了外鬆內緊的狀態,斥候在周圍不斷的探查情況,直至發現了敵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