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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9章 大宋的春天

  “土人來襲!”   那些將士們揉着眼睛在等待,哈欠連天。   當聽到警訊時,所有人的睡意都消散了。   “準備……”   唐仁站在前方,就像是站在府州城的城頭上一樣。   在府州,作戰是折繼祖爲主,而在這裏,連宋士堯的經驗都沒他的多。   “弩陣……”   無數弩手開始集結,迅速上弦。   “騎兵從後面出營,繞到兩翼。”   唐仁很自信能擊敗土人,所以把騎兵安排到兩翼,關鍵時刻發動總攻。   “步卒列陣!”   一個防禦陣型馬上就好了。   土人蜂擁而至,看到宋人的陣列後,有人喊道:“他們有準備!”   “殺上去!”   首領在狂呼,“他們的人不多!上去,殺光他們。”   是啊!宋軍的人數看起來不多,陣列有些稀薄。   土人們打起精神,歡呼着開始了狂奔。   “弩箭……放!”   嘭嘭嘭嘭!   黑雲出現了,首領抬頭看着這片黑雲,喃喃的道:“天不是藍的嗎?怎麼就有烏雲了呢?”   他們從未見識過大宋弩陣,竟然以爲是烏雲。   烏雲飛快下降……   噗噗噗噗噗!   弩箭刺入人體的聲音密集傳來,接着就是慘叫。   首領看着前方的一個土人中了三箭,踉踉蹌蹌的跑了幾步,然後一頭栽倒。   一支弩箭就紮在了首領的頭盔上。   他想解下頭盔,可弩箭紮在頭骨裏卻很堅固。   “殺光他們!”   有頭盔擋了一下,他覺得這不是致命傷,於是就重新鼓起了勇氣。   第二波黑雲升空。   地面出現了一個空白區,無數屍骸倒在那裏,慘嚎聲比烏雲還讓人心顫。   彪悍的土人們怕了。   他們從不畏懼短兵相接,可還沒接敵就被弩箭射翻,這仗還怎麼打?   宋人是弄了什麼利器?   到現在他們依舊不敢相信有這等密集的箭雨。   當第三波烏雲出現時,士氣徹底崩塌了。   “出擊!出擊!”   唐仁上馬,揮刀喊道:“讓我們一戰定西南!”   “一戰定西南!”   只要有了第一波土人下山耕種,只要他們的日子比山裏的還好,那些土人就會絡繹不絕的下山。   這便是沈安的謀劃:以利誘之!   待詔,您的話果然沒錯!   唐仁默默感激着沈安,然後刀指前方。   號角長鳴,兩翼的騎兵出動了。   步卒開始狂奔。   “出擊!”   歡呼聲中,土人們停步了,他們覺得短兵相接自己說不定能勝利。   “弩箭……放!”   可他們不知道大宋的有錢程度。   弩手們緊緊跟在步卒的後面,隨着命令再度傾撒着箭雨。   “殺!”   唐仁在府州是總是躲在折繼祖的身後撿人頭,可在這裏,他卻衝殺在了最前面。   那些文官留在營地裏,有人得了望遠鏡,就一邊看一邊說着戰局。   “唐鈐轄衝殺在最前面,好大的膽子啊!他殺敵了,一刀就剁了那個土人。”   衆人面面相覷,有人說道:“這……這是文官?”   “咱們……這不是文官吧?”   文官啥時候親自衝陣了?而且還是衝在最前面。   一個官員說道:“上次……曾相都上陣了,許多官員都上陣了。”   播報依舊在繼續。   “那個首領在叫囂,他殺了一個咱們的軍士……”   氣氛有些凝重。   “鈐轄上去了,鈐轄怒了,他衝向了那個首領。”   “一刀,兩刀……好!哈哈哈哈!好,鈐轄一刀砍死了那個首領,然後拎着他的腦袋……”   “萬勝!”   “萬勝!”   “萬勝!”   斬將奪旗之後的歡呼傳來,文官中有人熱血奔湧,就說道:“某……某坐不住了。某……某要去殺敵!”   他拔出長刀就衝了出去。   衆人面面相覷。   “鈐轄在大喊。”   “殺進去了,殺進去了!”   一個文官眨巴着眼睛,覺得自己……   “某覺着自己就是個窩囊廢……不是個男人。”   他拔出長刀,“可某卻想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如此,那就去殺敵,某去了。”   他衝了上去,身形矯健。   此刻還不是後世八股橫行的年代,那時候的文人就泡在文章詩詞裏無法自拔,身體孱弱的沒法說。   一個文官走到前方,深吸一口氣,“咱們可是男人嗎?”   “是!”   衆人齊齊回應。   文官說道:“記得當年歸信侯在這邊征戰,他問了一句話……你們的卵子可還在?”   這是羞辱。   “在!”   衆人的臉都紅了,卻不是羞赧,而是熱血沸騰。   文官轉身喊道:“跟着某,殺敵!”   “殺敵!”   一羣文官提刀衝殺了上去,把留守的將士們看的目瞪口呆的。   “這是文官?”   “是文官。”   “以前厭惡他們,可如今某卻覺着……很敬佩他們。”   “敵軍潰敗了,潰敗了!”   土人潰敗了,在弩箭和騎兵的合擊之下,正面的宋軍悍勇無比,殺的他們毫無招架之力。   而首領被斬殺是最後一根稻草。   兵敗如山倒,沒有紀律的土人們敗的亂糟糟的。   “跪下不殺!”   “棄刀跪下不殺!”   事先學了幾句土話的宋軍們開始招降了。   有人繼續跑,然後被亂刀砍死。   有人棄刀跪地,被人拿下。   最後,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唐仁策馬過來,丟掉手中的人頭,大笑道:“大事定矣!大事定矣!”   有這些俘虜在,黃達不敢反悔,這一片山脈的土人將會陸續走出大山,從山民變成農戶,以耕種爲生。   “耕種好啊!至少有飯喫,山裏的日子艱難,飽一頓飢一頓的,而且遇到冬天就難熬……”   “鈐轄,鈐轄!”   幾個軍士狂奔而來,近前說道:“鈐轄,楊知州被土人抓了……”   操蛋啊!   衆人看着唐仁的目光都不對勁了。   上次你就坑了楊泉,這次你竟然還坑他,這得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唐仁也很懵逼。   “他不是有馬嗎?”   唐仁發誓自己真的沒想坑楊泉,可這人竟然這般倒黴催的,這能怪誰呢?   軍士說道:“楊知州的馬被箭矢射中了。”   唐仁捂臉,衆人都笑的腸子打結,後來覺得不厚道,才強忍着。   這人竟然這般倒黴嗎?   上次是唐仁安排箭手暗算他,這次卻是土人出手,兩次都是戰馬被射中,你這是得罪了誰啊!   唐仁覺得自己很冤枉,但這口鍋他不背也得背了。   稍後他親自帶着騎兵去解救楊泉。   那些土人還不知道突襲失敗了,就利用宋軍留下的鍋煮飯喫。   結果唐仁帶着騎兵只是一個突襲,他們就端着碗跪地請降。   被解救的楊泉淚流滿面,指着唐仁大罵。   唐仁很尷尬的道:“這是誤會,誤會啊!”   “某要上告!某要上告!”   “你立功了。”   唐仁一句話就讓官迷楊泉閉嘴了。   “你……你無恥!”   楊泉發誓自己永世不和唐仁再有交集,可稍後捷報送上去,轉運使那邊回信,讓他繼續跟着唐仁幹活。   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就在楊泉的哀嚎聲中,黃達帶着部族走出了大山。   “我的兄弟,這便是官家給你們準備的地方。”   一片廣袤的土地上,那些軍士正在翻耕。   春日暖暖,地氣被蒸發出來,薄霧渺渺。遠處的小山宛如石筍,格外清秀。   “這是什麼?”   土人們也種東西,但更多的是狩獵和採摘。   數千土人站在那裏,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   那些留在山裏的人威脅說他們會被宋軍包圍,然後俘虜,弄到某些地方去做奴隸。   可眼前的一幕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宋軍竟然在種地。   什麼包圍,壓根就沒有。   “這邊建好了房子,來,兄弟,咱們來看看。”   唐仁熱情的拉着黃達去了右邊,在那裏,一片片木屋已經修建好了。   “這就是你們以後的家園。”   唐仁拉着他進了一戶人家。   “看看,這是正堂,多寬敞,來幾個親戚大家坐在這裏說說話。”   “這裏是臥房,看看,牀都有了。”   唐仁回身看着黃達,笑道:“冬日裏沒事和娘子那個啥……多生幾個小崽子纔是正理,你說是不?”   黃達已經看傻眼了,下意識的點頭道:“是啊!沒事可不就是要弄女人嗎。”   那些男人都嘿嘿的笑了起來。   在山裏哪有這等好地方那個啥。   “這裏是學堂!”   唐仁帶着他們去了學堂。   “這……怎麼比住處還好?”   一羣男人在嘀咕着,覺得這太浪費了。   “這都是上好的木頭呢!還有……這桌椅,家裏都沒有,扛回去,先下手先得啊!”   一個男子衝過去,一手夾了桌子,一手提了長凳,竟然就這麼出去了。   “搶啊!”   一羣土人衝了進來,轉眼間教室就變得空蕩蕩的。   唐仁的眼皮子眨動着,覺得自己是被洗劫了。   黃達尷尬的道:“都給了他們吧……”   唐仁的臉頰抽搐着,說道:“這是官家特批的錢糧建造的學堂,爲的是給孩子們有個識字的地方,讓他們此後能去大地方,能識文斷字,能去參加科舉,能出來做官……”   黃達愕然道:“還能識文斷字?”   操蛋啊!   識文斷字……   黃達緩緩回身看着自己的幾個兒子,老大,也就是上次被唐仁俘虜的那個少年正在懵懂。   他的孩子很多,黃五和唐仁很熟悉,所以此刻就站在唐仁的身邊。而其他的孩子顯然被這個教室給吸引住了。   “做官?”   他是首領,統領着這些土人,覺得很得意。   可在看到唐仁之後,在看到那些官吏後,他就覺得自己就是個土包子。   我是土包子沒事,反正……當爹的不行沒事,但孩子不成啊!   我的孩子一定要行!一定要成爲人上人!   只要是人,大部分都是這個想法。   黃達的想法更強烈一些。   唐仁矜持的道:“只要努力讀書,有些天賦,就能去科舉考試。大宋的官員許多都是平民出身,比你們更差的都有,你還擔心什麼?”   “那麼好?”黃達覺得自己若是得了權利,就不會讓別人來摻和。   唐仁笑道:“官家愛民如子……中了進士還能見到官家,官家很親切……”   “竟然能見到官家?”   黃達轉身罵道:“拿回來,把東西給追回來,不給的……殺了!”   一陣狂亂的暴打之後,所有的桌椅都回來了。   “讀書!所有的孩子都要去讀書!”   黃達找到了唐仁,希望只讓自家的孩子去學堂讀書,可被唐仁拒絕了。   “大宋官家愛民如子!他不會坐視自己的孩子受苦!”   於是讀書聲朗朗,詩詞聲飄蕩出來。   那些土人們第一次知道了敬畏。   他們不敬畏殺戮,卻敬畏知識,平時連學堂都不敢靠近。   黃達站在地頭咆哮道:“官家愛民如子,某的孩子以後要去考試,可沒功勞,老子沒臉去見官家,去,去山裏面,告訴那些人,就說老子們過的和神仙一般,讓他們趕緊來!”   春光明媚,在這春光下,一批批的人去了各處,唐仁站在學堂前,含笑道:“這便是大宋的春天。”   而在另一邊,宋士堯集結了麾下,說道:“兄弟們,都把衣服換了。”   “怎麼是交趾人的?”   “是交趾軍士的衣裳。”   “這是……”   一種狂喜在洋溢着,宋士堯說道:“水軍找不到藉口南下襲擾交趾,所以……咱們就委屈一下,裝作是交趾人來襲擾一番……”   唐仁在邊上乾咳一聲,說道:“要喊的厲害些,越兇越好,那邊……那邊會有百姓配合你等,百姓會慘叫奔逃,還會丟下些雞血染紅的衣裳……”   臥槽!   這是要坑交趾人的節奏啊!   將士們的眼中都多了喜色。   西南苦交趾久矣,以往被動挨打,如今卻反過來了。   爽快啊爽快! 第三卷 盛世是打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