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宋小廚師 686 / 1902

第0686章 你還記得那扇門嗎?

  這日傍晚,寒風瑟瑟,李奇和馬橋緩緩朝着李師師的小閣樓行去。   “嗝——!”   李奇見馬橋沒一會兒就來一個酒嗝,問道:“我說你這廝究竟喝了多少酒?”   馬橋搖搖頭道:“我也記不清了,不過這都怪步帥你呀。”   “怪我?”   “當然怪你,誰讓你答應那酒鬼,讓人醉足五日,結果從昨晚到現在,他就一直拉着我喝。”   “他不是一喝就倒麼?”   “他是一喝就倒,但是我倒不了呀,看到那麼多酒擺在那裏,我總不能讓它們閒着吧,於是我就一個人喝,當我喝的差不多了,那酒鬼又醒了,於是又拉着我喝。”馬橋說到這裏,忽然皺眉道:“步帥,你這次交給酒鬼的任務是不是很危險?”   李奇一愣,道:“你怎會這麼說?酒鬼告訴你的麼?”   馬橋搖搖頭道:“你對他這麼好,肯定是有重任委託他。”   “你啥意思,說的我好像是一個勢利小人似的,我是那樣的人麼?”   馬橋肯定的點了點頭。   這傢伙真是不給面子。李奇尷尬道:“你說的不錯,我是交給他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不說九死一生,但也非常危險。”   就知道是這樣。馬橋皺眉沉吟片刻,道:“步帥,酒鬼年紀比較大了,而且瘋瘋癲癲的,何不讓我去。”   他這人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別看平時他對酒鬼又吼又罵的,甚至拳腳相加,但是誰真的要害那酒鬼的性命,那他決計會去找那人拼命,他自小就被酒鬼收養,而他又是一個非常重感情的人,這份恩情、親情他如何敢忘。當年那酒鬼屢屢騙他去偷酒,雖然他心知肚明,也知道這是不對的,心中也是老大不情願,但是他還是揣着糊塗去做了,由此可見,他其實早就把那酒鬼當做父親看待,如今見李奇要酒鬼去涉險,他自然十分擔心。   李奇非常明白馬橋的擔憂,其實馬橋就是一個特單純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嘆道:“我倒也想讓你去,但是京城內幾乎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所以,我不能派你去,不過你放心,以酒鬼的身手,只要他自己不犯傻,絕不會出事的。”   馬橋心裏稍稍鬆了口氣,道:“步帥,以我對那酒鬼的瞭解,要想他不犯傻,那決計不能給他酒喝。”   李奇呵呵道:“這我也知道。”   談話間,二人來到了李師師的閣樓前。   咚咚咚。   很快,門縫裏探出一個小腦袋來,瞧是李奇,忙站出來行禮道:“小女子見過大人。”   “師師姑娘在嗎?”   “在了,大人請稍後。”   不一會兒,那丫鬟又走了出來,躬身道:“大人請進。”   李奇笑着點了下頭,去到了閣樓上,令他遺憾的是屋內就李師師坐在壁爐前,那一張嫵媚嬌豔的臉蛋紅彤彤的,迷煞人也。   “稀客,稀客,想不到李師傅百忙之中還能想着來看望我,師師真是倍感榮幸啊!”李師師見李奇來了,起身笑吟吟道。   汗!你明知我不是來看你的,還這麼說,不擺明着讓我難堪麼!李奇訕訕一笑,道:“師師姑娘身體可好?”   “承蒙李師傅關心,一切安好,快快請坐。”   “多謝。”   李奇坐了下來,隨口道:“師師姑娘一個人在家挺無聊的哦。”   李師師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笑道:“早就習慣了,倒也不覺無聊。”   “那是,那是。”李奇笑着點點頭,道:“不過,師師姑娘若是感到無聊的話,可以叫紅奴、封娘子來陪陪你嗎,她們倆如今都在無限期放假中。”   李師師咯咯笑道:“我倒也想,可是那也得李師傅肯放人啊!”   日。封宜奴如今就在這裏,還要我放什麼人。李奇呵呵一笑,道:“豈敢,豈敢,我可沒這麼霸道。”   李師師嫵媚的瞧了李奇一眼,道:“記得當初我曾拜託李師傅替封妹妹在太師學院尋得一位好郎君,可沒曾想到讓李師傅把自己給搭進去了,師師真是罪無可赦呀。”   哇!不愧是李師師,這話說的,真是句句帶刺呀。李奇那臉皮倒也不是紙糊的了,順着她的話道:“誰說不是了,其實想想,倒也是理所當然。”   李師師好奇道:“此話怎說?”   李奇一本正經道:“封宜奴她一向眼高於頂,有我這麼傑出的男人擺在那裏,很難想象她還能瞧的上其他人,你說這一切是不是水到渠成。”   李師師呆了片刻,噗嗤一笑,道:“你還真是自信。”   李奇嘆道:“師師姑娘有所不知,其實我一直在尋找一個能讓我不自信的理由。”   這人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些。李師師懶得和他瞎扯,正色道:“不過不管怎麼說,這次的事還得多謝謝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奇呵呵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你此番前來是來找封妹妹的吧。”   李奇點點頭,又道:“可是我瞧她似乎不在這裏。”   李師師道:“你真應該早些來。”   李奇道:“你以爲我不想啊,只是我瞧她一直躲着我,也不想逼她太近。”   “躲着你?”李師師苦笑的搖搖頭,道:“看來你還是不瞭解封妹妹呀。”   李奇一愣,道:“此話何意?”   “其實封妹妹這幾日一直在幫你。”   “幫我?幫我甚麼?”   “你猜?”   “李奇愚鈍,猜不出。”   “你方纔都誇得自己都好像只有天上纔有似的,怎地如今又猜不出了。”   李奇訕訕道:“我這不還在地上麼。”   李師師咯咯一笑,道:“給你一點提示,增田稅。”   “增田稅?”李奇一愣,忽然雙眼一睜,道:“難道她給我當說客去呢?”   李師師點點頭,道:“封妹妹在京城也識得些人,故此想請他們支持你,但是收穫甚微。”   這傻妞真是太傻了。李奇心裏很不是滋味,甚至有些生氣,道:“這可不是一文兩文的事,涉及的利益錯綜複雜,別人哪會輕易答應她,而且我既然答應了皇上,自然會有辦法,她何苦如此呀。”   “何苦如此?”李師師黛眉輕皺,輕嘆道:“其實封妹妹一直覺得她欠你許多,她若不爲你做些什麼,你讓她如何心安理得。”   “可她這麼做,也太傻了,要知道那些人也不是啥好東西。”   李師師笑道:“你喫醋呢。”   李奇道:“難道我不應該麼。”   李師師輕輕一笑,道:“封妹妹這人說好聽點是善良,說難聽點是傻,她從不會記恨別人,她只會記得別人對她的好,在她小時候,很多人都對她不好,但是她心裏一點也不記恨,她只記得那些施恩於她的人,而你對她而言,更加尤爲的不同,所以,她明知這事難於上青天,但是她也願意去嘗試下,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   李奇心疼的要命,但也尤爲的惱火,道:“這叫什麼話?就她這麼一鬧,那些人肯定還會以爲我黔驢技窮,甚至還會以爲是我讓她去的,這若傳了出去,指不定會傳成什麼樣,她這是幫我麼。”   話音剛落,忽聽外面傳來一聲輕響。   李師師一驚,問道:“是誰?”   卻無人應答。   糟糕!李奇倏然彈了起來,衝了出去,一開門,就見一道倩影閃過樓梯間,他忙追了上去,“封宜奴,封宜奴。馬橋,快攔住她。”   樓下的馬橋稍稍一愣,見剛剛進去的封宜奴突然衝了下來,這才醒悟過來,趕緊攔在門前,都不用封宜奴出聲,就道:“封娘子,我也是奉命行事,勿怪,勿怪。”   封宜奴臉上掛着淚珠,怒吼道:“讓開。”   馬橋搖着頭道:“不能讓,不能讓。”   這時李奇也衝了下來,一手拉住封宜奴。封宜奴手一揮,道:“放開我。”   李奇如何會放開,但見這麼多人在這裏,也不好解釋,耍無賴道:“我不放。”非但沒有放手,還直接攔腰抱起封宜奴,霸道的朝着樓上走去。   封宜奴這下慌了,心中是又羞又急又怒,劇烈的掙扎起來,“放開我,放開我。”   李奇可不是馬橋那種變態男,一兩百斤的大漢都能拎着玩,就封宜奴這一米七的身高,且身材又是相當豐滿,抱起來就已經不容易了,而且她還在拼命掙扎,李奇如今也是在打腫臉充胖子,心裏悲憤的吶喊,我他媽一定要去健身,太坑爹了。咬着牙道:“算我求你了,有話到屋裏去說,你要再這麼繼續下去,我們倆可就都得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封宜奴一聽,登時停了下來,臉朝旁一偏,一滴淚珠滑落下來,眼中滿是傷心,道:“你還管我作甚,反正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不知廉恥的女人,只會讓你難堪。”   李奇聽得心中一股鑽心的疼,心中不禁暗暗自責,李奇呀李奇,你明知她對於這種事最敏感了,偏偏還是說了出來,真是該死。感覺喉嚨有些添堵,說不出話來,手上的力道不禁又加了幾分,生怕她從手中溜走。   一口氣上了二樓,李師師站在門前望着二人,搖搖頭,道:“我先去休息了。”她說着就離開了。   李奇給李師師遞去兩道感激的目光,而後將封宜奴抱進屋內,放在壁爐前的沙發上,又將門關上,這才長出一口氣,這一層上來真是身心俱疲呀。走到封宜奴身邊坐了下來,可是封宜奴卻坐到邊上過去了。   李奇苦笑一聲,道:“你誤會了,我方纔那話不是你想的那意思。”   封宜奴咬着朱脣,任淚水流了下來。   李奇嘆了口氣,柔聲道:“我那也只是關心你,就跟你關心我一樣,我之所以這麼生氣,是因爲我心疼你這麼冷的天,還要你去幫我當這說客,我李奇敢對天發誓,我從未將你看低過,我也沒有這個資格,我自己也是一個人人都看不起的廚子,我也一直不覺得歌妓是什麼丟人的職業,若非如此,我當初豈會去讓紅奴上醉仙居唱曲,既然你夫君都不在乎,你又何必介懷了。”   封宜奴臉一偏,還是不作聲,但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說到底,她還是對過往的一切感到十分介懷,雖說李奇曾也是一個廚子,但是他的女人要麼就是出身名門望族,要麼就是帝王之後,而且他如今又是三品大員,皇上跟前的大紅人,這讓她感到壓力倍增,她又是第一次嘗試到戀愛的滋味,根本不懂如何處理,所以她竭盡所能的想幫李奇做一些事,但是總是用法不當,弄巧成拙,而李奇的那一句話又正好刺痛了她的痛處,敏感的她在聽到那一句後,猶如窒息一般,傷心欲絕,腦裏是一片空白,只想離開這裏,但你要說她是在生李奇的氣,那也不是,雖有因愛成恨這麼一說,但若愛到深處,恨又怎生,她恨的是自己,氣的也是自己。   李奇見她不作聲,心中就更不是滋味,屁股一撅,又坐到了封宜奴身邊。封宜奴面色一緊,本能的想站起來,可還是卻被李奇摟在懷裏,稍稍掙扎了下,倒也任他去了,她也想一走了之,但心中還是不捨啊。李奇軟玉在懷,但卻沒有半分邪念,紅着眼輕聲道:“其實關於這事,我早就想跟你說清楚了,我想讓你知道,我愛的不僅僅是現在的你,還有以前的你,包括以後的你,我希望你以後再也不要爲自己的過去而介懷,因爲你的過去充滿着屬於你的驕傲,充滿我對你的敬佩,還有我的愛。”   這番話倒也沒有半分虛假,全乃發自肺腑,否則,咱李師傅也說不出來這種話來。   封宜奴聽得渾身一震,淚水卻掉的更快了,似是黃河決堤,但是此時淚水裏面蘊含着的不是自卑、不是憤怒、不是羞辱,而是幸福,這似乎還是李奇第一次對他溫言軟語,還是第一次向她說,我愛你,淚水傾瀉而出,趴在李奇懷裏痛哭道:“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爲什麼不早告訴我,爲什麼要等到現在才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幫你……想幫你。”   李奇用雙手捧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龐,道:“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我的驕傲低聲下氣去求他人,你即便要去,也應該帶上幾百個人,站在他們面前,俯視他們,告訴他們,一切與我夫君作對的人,必將受到嚴厲的懲罰。”   封宜奴聽到後面,破涕爲笑,嬌羞道:“我纔不要了。”   李奇看着這張嫵媚嬌羞的臉龐,不禁怦然心動,炙熱的雙脣不由自主映上那性感飽滿的雙脣,算上那一次意外,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封宜奴芳心怦怦亂跳,雙手輕輕摟住李奇的脖子,美目微閉,長長的睫毛微微閃動,沾染着晶瑩的淚珠,尤爲的迷人,火紅的小舌欲拒還迎,在這一刻,她才明白原來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無可救藥的愛上他了,在她的生命中再也不能少了他。   這一吻不禁解開了封宜奴的心結,更讓二人心靈相通,以前的種種誤會也隨之灰飛煙滅。   “你生來就是來欺負我的。”   好不容易從幸福中醒悟過來的封宜奴,擺脫了糾纏,柔情的瞧李奇一眼,暈聲雙頰,光彩迷人。   李奇嘿嘿道:“你知道就好,我可是上天派來的,你還不乖乖束手就擒吧。”   封宜奴臉一紅,額頭輕輕靠在李奇肩上輕聲道:“不。你是上天派來搭救我的,我要是能早幾年認識你那該多好呀。”   李奇一手環抱着她那細膩的腰肢,大大咧咧地說道:“沒事。這輩子的遺憾,咱們就用下輩子再去彌補。”   封宜奴一怔,喃喃念道:“下輩子……”淚水再一次的流了下來。   二人就這麼相依偎着,享受着這一份寧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奇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對了,你還記得那扇門麼?”   封宜奴一愣,錯愕道:“什麼門?”   李奇嘴角揚起一抹邪魅,道:“就是上次在王府救了我們一命的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