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一百四十九章 極品金鐘罩防禦體系

  趙桓之所以有此一問,就是因爲當初种師道曾經和童貫一起,攻打過大同府。   雖然以失敗告終。   但是趙桓更相信种師道已經從失敗中汲取了教訓。   种師道在大同城戰之前,一輩子屢戰屢勝,何曾喫過那麼大的敗仗,沒有點總結,怎麼可能?   种師道自然知道新帝指的什麼。   他搖了搖頭,說道:“拿下大同就意味着外九州不攻自破。”   “不管是契丹人也好,還是金人也罷,不可能繞過大同府,進攻其他各州府,否則大同府出兵幾千精兵騷擾其糧草補給,北夷就不戰自亂。”   “沒有了食物的獅子極爲兇殘,但是沒有糧草的軍隊,只會作鳥獸散。所以大同府勢在必得。”   “天下九塞,太行八徑啊,巍巍萬里長城啊!”种師道感慨。   趙桓知道种師道在感慨什麼,天下九塞,太行八徑,萬里長城是漢人無數代人打造的極品金鐘罩一般的防禦體系。   只要能夠稍微上點心,打磨一下這套防禦體系,北夷在內地沒有內亂之時,想要進關?   那是在癡人說夢!   但是趙桓也很無奈,沒有燕雲十六州,自己打磨個屁金鐘罩啊!   萬里長城大半段都在燕雲十六州內,而抵抗遊牧民族最重要的燕山山脈,都不在大宋國境之內,他怎麼打磨!   趙桓每次看大宋堪輿圖,都想把石敬瑭的祖墳給刨了,他倒是獻了燕雲十六州,一時爽了坐了皇帝。   然後呢?!   這一兒皇帝的行爲,給石晉、劉漢、郭周、趙宋帶來了怎麼樣的滅頂之災?   石敬瑭的侄子石重貴推翻了石敬瑭給契丹做兒子的決定,決定不再當契丹兒子,契丹怎麼可能失去自己的兒子呢?   那可是稅賦的重要來源!   契丹從燕雲南下!不到三年就滅了石敬瑭的石晉。   劉漢也是和契丹打來打去,最後打的國破人亡,精兵不在。   郭周更不必說,趙匡胤怎麼在陳橋驛黃袍加身,不就是領兵打契丹嗎?   大宋一朝,更是有趙光義雙股中箭得名驢車皇帝,真宗城下之盟締結澶淵之盟。   還有現在的危局!   失去燕雲十六州,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中原王朝岌岌可危啊。   种師道看着新帝,說道:“官家,實話實說,大同府靠人力,根本無法攻克。”   恩?   趙桓一愣,這說個這麼半天,大同府這裏重要,那裏重要,你給我一個無法攻克的答案?   這……   种師道嘆氣地說道:“遼太祖與李克用會盟雲州。遼太宗在大同詔諭降服吳巒,大同府正式歸遼。”   “遼景宗三巡雲州,崩於焦山附近,依舊在加固雲州。遼聖宗常年駐紮在得勝口。遼興宗升雲州爲遼國西京,遼道宗八次巡幸西京大同府。天祚帝多次被迫逃亡大同府。”   “遼國自拿到雲州,也就是大同府之後,沒有一日懈怠鞏固城防。”   “無天時,更無地利,也無人和。”   “大同府週五十餘里,二十四道城門,高三丈有餘,甕城無數。精兵悍將更是高達十萬之衆。”   “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敵則能分之,少則能守之,不若則能避之。”   “我大宋軍只有區區二十餘萬,還算上了不少禁軍、捷勝軍之兵,圍城力有未逮。攻城更是不可能拿下。”   “完顏宗翰驟逢大敗,安能出城應敵?”   趙桓沉默……   他現在和當初的完顏宗望面對汴京城的時候,一樣的局面。   這點兵馬,打不下舊遼西京,就是靠人數堆疊,也拿不下。   完顏宗翰剛剛喫下完顏宗敏出雁門關被攻破城關的惡果。   他怎麼可能會出城作戰?   憑藉李綱給他造的新式投石機?   大同府又不是沒有投石機,而且還是城防投石機,射程更遠,現在猛火油洗地這種簡單易懂的招數,完顏宗翰沒道理學不會。   這大同府真的如种師道所言,真的是光手抓刺蝟,無從下手啊。   君臣沉默良久,大同府無疑是極爲重要的,是保障大宋的國門,家門都在別人手裏,他趙桓怎麼可能睡得着?   也不知道歷代大宋官家,是怎麼睡得着的。趙桓自問沒那麼大的心臟。   側臥之榻豈容他人安睡?   可是能怎麼辦?據守雁門關?也只是權宜之計。   金人還可以兵發大同,繞道朔州、過寧武、婁煩再次兵逼太原府。就是多走幾步路而已。   麻煩啊!   种師道臉上掛着高深莫測的笑容。   當初廟算之時,他是新帝奏對的時候,同意了种師中率領三萬秦鳳軍、七萬捷勝軍兵逼太原城。謀取大同府。   如果他心裏沒有辦法,怎麼可能同意?   如果他沒有辦法,怎麼會反覆強調大同府的重要性?   如果他沒有辦法,怎麼會不斷提及收復燕雲十六州呢?   吊起君王的胃口,而最終無法實現,最後的結果,絕對好不到哪裏去。   他之所以不說,是希望官家能夠成長。   當然他不是希望,官家能在軍事上能有什麼建樹,軍事是需要天賦的,沒有這個天賦,再多的培養,也是白瞎。   比如宗澤,就是很有天賦之人。領軍至今,進退有據。   但是官家,顯然不是一個有軍事天賦之人。   种師道更多的是想要官家心性的成長。   兩國交兵,生死之際,不過多麼陰險的詭計都要想到。   官家爲人太正,做事太過循規蹈矩,又太過寬仁。   出格的事,就是砍了個李擢和吳敏的腦袋。   這還是李擢爲四萬人命擔責,吳敏意圖謀反之下做的決定。   如果放在天下太平之時,比如仁宗朝一代,那絕對是天下期盼已久的明君,但是現在國破之際,官家的種種寬仁,在有些事上,就會力不從心。   比如太上皇趙佶。   比如皇弟趙構。   比如這注定拿不下的大同府。   种師道是正經進士第出身,文官轉的武官,其思維,豈是年輕的趙桓,所能對抗的?   大忽悠之名,又豈是白叫的?   與王重陽談爲官之道,訓沈從義子,和現在忽悠趙桓,都是一個路數。   在趙桓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果然上套了。   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