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四百九十九章 翻新大宋就差最後一步了

  “速將這道便宜行事的札子給了岳飛和韓世忠,讓他們自行決定是否出兵。”趙桓終於坐穩了身形,嚴肅地說道。   看來河套那邊真的是出了連岳飛都無法容忍的事!   這一次趙桓打開了岳飛的札子,才瞭解到到底發生了什麼。   岳飛等待的靜觀其變的“變”等到了。   李仁忠帶兵劫掠,不禁搶糧、搶皮草、搶牲畜,還搶了無數的人丁,讓他們當炮灰攻城。   這在大宋的這個時代,是常例,打仗一定會死人,而且百姓居多。   只是西夏人對待他們過去的子民,並不太友好,甚至是殘忍和血腥。見人就掠奪,不論男女老少,統一編入攻城營地。   不願攻城的百姓,害怕攻城的百姓,都被直接坑殺。   督戰隊殺的百姓,都引來了無數的禿鷲和烏鴉爭相競食。   很慘。   但這不是岳飛請戰的理由,他是軍將,他見過更慘的情景,中原被金人鐵蹄踐踏的時候,也好不到哪裏去。   岳飛請戰的理由是後套,的確出了事。   不過是呼延通夜襲西夏軍營,燒燬了西夏軍隊的大部分糧草。   冬日裏的火,很難處理,特別是糧草着火,火燒連營十數里。   本來呼延通辦了件好事,覺得可以逼退西夏兵。   可是李乾順也是個狠人,爲了後套,直接調度興慶常平倉裏的糧草,令西夏人不得撤兵。   沒有多少糧草的西夏人,玩起了把戲,四處抓人。   這一下子跟捅了馬蜂窩一樣。   整個後套的百姓開始了不顧一切的遷徙,向着前套而去。   岳飛的請戰,是爲了前套的戰略安全去考慮。   這十數萬遷徙的百姓,從後套衝進前套會造成太多的不安定的因素。   但是岳飛札子裏請戰的理由,更多的是想要消滅,西夏入境的五萬人馬!   現在後套地區的百姓已經徹底的認清了西夏人的嘴臉,再也不對他們抱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幻想了。   時機已經提前到了。   民心已經完全歸宋的情況下,再不出兵,恐生怨懟,這纔是岳飛請戰的理由!   這個時候,只要稍微在後套地區,撒一把火星,就可以火燒燎原!把所有的百姓聯合起來,共同喫掉西夏這羣大兵!   高壓而殘忍的手段的確可以帶來恐嚇下的安寧,但是恐懼之下,是壓抑到了極致的怒火!   當這股怒火爆發而起的時候,將會把西夏人這五萬軍卒,燒的渣都不剩!   岳飛本以爲,西夏兵的縱兵劫掠,累下的白骨和冤魂帶來的民心裏的怨氣,會在來年開春的時候爆發出來。   可惜他猜錯了,西夏人比岳飛想的更加能作死,這股民怨爆發的更早了一些。   現在後套已經亂了起來。   時機已到。   前後兩套的百姓,有很多都是從衆心理才站到了張孝純這一邊,但他們心底,依舊對西夏,有着一種謎一樣的依賴。   雖然在大宋均田的利益下,後套百姓和張孝純站在了一起,但是,並不代表着他們真的心向大宋。   現在,他們再也不抱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幻想了。   和大宋天兵相比,西夏兵如同地府中爬出的惡鬼一般醜陋!   趙桓繼續燒着手頭的札子。   從河套、雲中路、燕京路、保義州六城四處的軍卒都在奮勇,都在拼命,保衛大宋的邊疆安定。   而以孔端友爲代表的守舊派,他們還在用各種各樣的方式拖後腿。   趙桓讓他們餘生都要軍訓的懲罰,而不是要殺要剮,完全是因爲他們沒在糧草調運中壞事。   這是趙桓的底線。   言事歸言事,想說什麼,儘管說。   但是絕對不能耽誤正事!   若是糧草無法充足的保證,趙桓在北地的征戰、放金國漢兒入關和收上京路,都是極度危險的事。   即使這羣有心人不懷好意。   他們的心思也更多的是通過各種手段,讓大宋回到他們那個熟悉的模樣。   在糧草調運上,沒有給自己瞎折騰,沒給自己上演文武相互掣肘的把戲。   趙桓已經非常滿意了。   他在離京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大開殺戒的準備。   砍一羣在調運糧草中,中飽私囊或者故意逾期不送的人。   可是一年下來,大宋這臺機器運轉良好。   雖然有些小瑕疵,但是自己想做的事,大宋的朝臣們,都保證了它的高速運轉,來完成自己的政令。   這已經很好了。   自己接手大宋的時候,大宋的朝堂元祐黨人和元豐黨人正斗的火熱,能夠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裏,完成三次大規模調運,其實已經非常不錯了!   當然這也是趙桓移駕燕京的理由之一。   畢竟大宋皇帝都親自到了燕京,他們再玩掣肘的把戲,怕是真的活膩歪了。   趙桓將朝臣們的請罪札子扔進了火盆,代表着自己並不打算追究那些小瑕疵。   以及《弔古戰場文》中,推波助瀾或作壁上觀的人。   真的一棒子打死,以後自己政令出現了問題的時候,就沒人願意說真話了。   趙桓看着札子,忽然問道:“孔端友是衍聖公,按理說,在朝中朝外盟友很多,爲什麼朕要廢了他的衍聖公,沒有人給他求情?”   趙桓問的很突然,宇文虛中有些哭笑不得。   官家這個問題,他不能明說,需要仔細考量。   孔端友的衍聖公的公爵,被趙桓直接一扒到底,直接貶成了庶民。   禮部應該上書不合理法,刑部或者吏部應該上書自己不符合規矩。   但是這樣的札子,一份都沒有。   “樹倒猢猻散,牆倒衆人推?”趙桓想到了李邦彥當初倒臺的時候的事,說道。   宇文虛中搖了搖頭,看着趙桓的臉色依舊是哭笑不得。   “害怕自己上書求情被殃及?”趙桓又想到了一種可能問道。   宇文虛中再次搖了搖頭,看着刨根問底的趙桓,終於嘆了一口氣,這事今天不說明白,看來官家不會放過自己了。   “官家看那房舍,若那就是大宋,那官家就是那個屋頂,爲天下黎民百姓遮風擋雨。”宇文虛中知道自己即將說的話,有些敏感,不輕不重的拍個馬屁再說。   趙桓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宇文虛中這個馬屁拍的很沒有水平。   “大宋的地基原來是鄉紳,現在的地基是百姓。”宇文虛中笑着說道。   他再次指了指那處房舍,說道:“起到支撐作用的牆壁,原來是禁軍,現在也是禁軍,只不過這壘牆的材料,從土坯變成了磚石。”   “以前的棟樑是孔家,那些椽子就是普天之下的學子。現在官家做的事,就是準備把棟樑給拆了。”宇文虛中就說到了這,不再言語,他端着茶盞笑而不語。   這話不能再往深處說了。   趙桓點了點頭,他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個蠢貨。   已經全部明白了宇文虛中表達的含義。   孔家爲代表的儒家思想是棟樑。   棟樑撐起的是什麼?屋頂?   皇權!   拆棟樑直接威脅的是什麼?   皇權。   而現在是趙桓這個皇帝,自己拆自己的臺,自然沒有人反對。   他們也在等官家,拆了棟樑,弄一個新的棟樑上去。   畢竟大宋這座宅子,已經從裏到外換了個遍,沒道理這棟樑還不換。   趙桓聽明白了宇文虛中的話,躺在車駕的靠背上,不斷的思量着。   什麼能代替儒家,成爲新的大宋棟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