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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三章 你會踏着七彩祥雲來娶我嗎?

  “宮裏要加個人,金國劉家的人,原來燕京路上的劉家,他們在金國有很大的勢力。”趙桓開口說道。   “官家今天在這裏用早膳吧。”曹嫺沒接話,反而說到了別的事。   趙桓看了眼趙英,趙英立刻俯首說道:“曹昭儀別忙活了,臣下來就是。”   趙英去了廚房,趙桓看着曹嫺,剛纔煙熏火燎的一身煙火氣,曹嫺是進了鉛華閣換了衣衫,補了補妝容。   模樣端正,身條很好。   葫蘆形。   曹嫺看着官家的眼神,展顏一笑說道:“臣妾知道臣妾是個什麼人,宮裏填人,不需要知會臣妾知道。”   趙桓故意麪色一整說道:“心懷怨懟,大不敬。”   “臣妾沒有絲毫怨懟的想法,官家。”曹嫺極爲驚懼的看着趙桓,作勢要跪。   趙桓拉住了曹嫺,說道:“頑笑話,莫要當真。話說回來,在大宋待的可還好?”   曹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點頭說道:“官家以後莫要嚇臣妾了。”   “在關內的生活自然更好一些,少了些爾虞我詐,倒是清淨了不少。”   “那就好。”趙桓點頭,他知道其實曹嫺是心寬了,這曹嫺也沒有了當初那種消瘦的模樣,豐腴了許多。   趙桓在鉛華樓用過了早膳,這曹嫺的手藝,比半路上出家做廚師的張棠華更好上幾分。   “這是饢?”趙桓看着面前的餅笑着問道。   趙仁孝俯首說道:“官家,此乃關中饃,本是胡麻餅,白居易曾經寫詩詞言:胡麻餅樣學京都,面脆油香新出爐。都是一樣東西。”   “發麪揉碎撒上胡麻,油炸之後,添以少許牛肉而得。”   趙桓看着面前的饢,長得跟後世的肉夾饃一個模樣,不過炸出來極脆,味道倒是不錯。   他喫過早食以後,說道:“朕還有事,你們抓緊搬到福寧宮,還有大學堂的是,孝兒過幾天也該去上課了。督促他好好完成學業。”   趙桓起身離開了鉛華閣,卻沒回文德殿,而是走到了尚宮局前,他深深的嘆了口氣。   其實朱璉也好,張棠華也罷,亦或者是曹嫺,都好擺平。   唯獨面前這個小閣樓裏的尚宮局裏的人,不好擺平。   那是尚宮局宮正,同樣是商部侍郎的李清照。   “這麼早就應卯了?”趙桓笑着脫掉了鞋子,走進了尚宮局對李清照說道。   會寧閣,是尚宮局的地方,這裏可是一塵不染,需要脫鞋才能進去。   趙桓給种師道的大元帥的職位裏,有一個劍履上殿的特權,就是可以帶着佩劍,穿着鞋子上殿。   李清照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來到御前,笑着說道:“參見官家,官家安泰。倒是稀奇了,官家怎麼今天不在文德殿,到了這會寧閣呢?”   趙桓總覺得李清照話裏有話,上元節趙桓的車駕看到了李清照,拔腿就跑。   這是興師問罪啊!真正的怨懟!   趙桓臉色一整!   只見他笑着說道:“閒來無事,今天沒有朝會,沒有常朝,就過來看看。倒是辛苦李大家了,忙前忙後沒少給朕操心。”   李清照揮了揮手,尚宮局的各宮宦,聞弦而知雅意的離開了會寧閣。   趙桓看着這一幕,就知道李清照對尚宮局的掌控裏,很強,這也是宮人們害怕她的原因。   其實李清照的手段並不狠辣,但是宮人們站在李清照面前,就如同被看穿了一樣,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是宮人們最害怕的事。   趙英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宮人們一溜煙的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啊!   趙桓看着跑出閣的趙英,氣不打一處來!趙英你倒是在這啊!萬一一會兒打起來,你也能攔着點啊!   李清照扶着趙桓坐下說道:“食君之俸,分內之事,沒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倒是官家平日裏從來不來這會寧閣,想來是有事要說,臣妾就把他們支走了。”   李清照站起身來去給趙桓斟茶,說道:“官家但說無妨。”   趙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宮裏要加個人,金國劉家的人,原來燕京路上的劉家,他們在金國有很大的勢力。”   這句話趙桓其實對曹嫺說了一遍,不過那是預習,這纔是實戰!   李清照歪了歪頭,笑道:“宮裏填人的事,是要招攬配應宮人和車攆之類的儀仗?那派道札子過來就是,不用親自到尚宮局說此事。”   趙桓忽然認真說道:“朕尋思着,先讓你進宮。”   “啪嗒。”茶盞落到了地上,碎了一地,熱湯潑了出來,澆到李清照的鞋襪上。   李清照滿臉呆滯的看着趙桓,這太突然了些,突然的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看着趙桓認真的神情,知道皇帝沒有在開玩笑。   趙桓這個鋼筋混凝土的直男,終於有了一絲反應,趕忙站了起來,將失神的李清照抱了起來。   “燙到了沒有?”趙桓看着李清照問道。   他似乎聽到了李清照砰砰的心跳聲,但也好像是自己的心跳聲。   李清照這纔回過神來,臉色羞紅地說道:“官家先讓我下來。讓我收拾一下茶盞。”   趙桓用腳勾了一個凳子出來,將李清照放在了座位上,笑着說道:“我來收拾吧。”   趙英風一樣的衝進來,手裏拿着掃帚和灰斗大聲喊道:“官家莫碰!小心傷着。”   趙英低着頭,風捲殘雲般的收拾了茶杯碎片,另外一名太監刷刷幾下就把地面擦的乾乾淨淨,兩人又一陣風一樣的衝出了殿外。   趙桓看着趙英飛快的動作,這洗地的功夫,是真的專業啊。   趙桓看着座位上的李清照,關切地問道:“燙到了沒有?”   李清照咬着銀牙說道:“有點燙。”   趙桓慢慢蹲下了身子,褪下了李清照的鞋襪,好在冬日裏的鞋襪夠厚,茶盞裏的水是用來喝的,倒也不燙。   但是依舊有些燙紅了的樣子。   “呀!”李清照如同受驚的小貓一樣,縮回了腳丫子。   趙英手中端着盤子低着頭,另外一名小太監端着一盆冷水低着頭,兩人再次衝了進來,放下了盆子和清水,飛一樣的衝出了殿外。   盤子上是一個藥瓶,一雙新的鞋襪,還有一塊毛巾。   藥瓶上寫着溼潤燒傷膏,生怕趙桓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的一樣。   趙桓看着兩個人的背影,充滿了微笑,兩人乾的不錯,統統有賞!   但是你們倒是告訴我,這藥膏到底該怎麼用啊!   “臣妾自己來吧。”李清照臉色羞紅地說道,用冷水擦拭了燒傷的地方,塗上了一層藥膏,全程都是羞紅了臉。   趙桓滿臉笑意地說道:“要不要讓胡元過來看看。”   “連皮都未曾燙破,官家不用勞師動衆了。”李清照當着趙桓的面前,將新的鞋襪穿上。   李清照繼續給趙桓斟茶,聲音很小地問道:“官家,你剛纔的話可是……當真?”   這聲音很小很小,到了那聽不見的地步,得虧趙桓全神貫注。   他肯定地說道:“真的。”   李清照將茶盞放在了趙桓的桌前,停了很久,忽然展顏一笑說道:“臣妾覺得不妥。”   趙桓一時間看着這個笑容有點癡了。   “官家?”李清照臉上有些疑惑地說道。   “啊?你剛纔說什麼?”趙桓回過神來。   自己一個堂堂的皇帝,居然如此花癡模樣嗎?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李清照臉上依舊掛着笑容,說道:“我說,官家眼下這個局勢不妥。”   “你不願意?”趙桓問道,難道一直是自己自多多情?   不應該啊,趙桓第一次有了局勢不在自己掌控範圍的感覺。   李清照搖頭,笑道:“官家多慮。臣妾是以爲眼下時機不妥。”   “金兵大敵在外,朝中還需要一個官家的貼己的人,在外朝,臣妾擔着商部的事,若是京中有異動,臣妾好及時告訴官家。”   “而且現在商部做了半截,還未有大起之事,那飛梭織布機好用是好用,但是製作織布機,到織布工坊的落成,再到收料等等諸多事還需要臣妾操心,等到商部再起來一些,等陳沖能夠獨當一面的之後吧。”   趙桓點頭,這纔對嘛,他都觀察兩年了,兩個人詩詞往來許久,原來不是自作多情,是時機未到。   他想了想說道:“那事業只進行到一半,就不能成婚了?這是何等的道理?”   李清照看着賭氣,和孩子一樣的趙桓,臉上掛上了昂揚的笑意,過去是自己乾着急,現在輪到皇帝乾着急了。   她臉上掛着笑意,坐到官家身邊說道:“臣妾也願意進宮伺候官家。可是事業未半啊。”   “那和成婚沒什麼衝突啊。”趙桓總覺得不是個事啊,這把那劉家連未曾謀面的人,都收入宮中,李清照這麼不清不楚的,豈不是更對不起李清照?   李清照看着趙桓一臉孩子氣的模樣,靈機一動說道:“官家讓李邦彥寫過一本話本,名曰《再話西遊度厄傳》嗎?不知官家還記得嗎?臣妾很喜歡裏面一句話。”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他騎着白馬,踏着七色祥雲來娶我。”   趙桓有一種衝動,立刻飛到燕京,車翻金國!誅殺完顏氏,這金國真的是,太耽誤事了!   他帶着一腔沸騰的熱血,走出會寧閣的時候,被閣外的冷風一吹,才意識到,李清照話裏話外的意思。   她不想自己耽誤正事。   好姑娘啊!   李清照站在閣樓中。臉色依舊羞紅,看着趙桓踩在雪地裏,離開會寧閣的樣子,滿臉的笑意。   “這個頑劣子,終於開竅了呢。哪裏能這麼輕易的答應他。”李清照喃喃地說道,手卻不自覺的伸向了閣外,似乎想要留住趙桓。   開春後,官家還要去燕京主持對金的戰局,這一走就又是一年。   “頑劣子,你可知我多想答應你嗎?可是臣妾若是應了,這商部怎麼辦?這宮正怎麼辦?誰替你看着諶兒啊!”李清照看着趙桓的背影,依舊伸着手。   風和雨夾着雪變得更大,灑在了會寧閣的閣樓之上,灑在了李清照的蔥蔥手上,也讓李清照格外的失落。   “守着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李清照喃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