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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七章 暫緩攻城的君命

  “你還是想活着。”陳昂笑的很開心地說道。   他發現了杜充的弱點,那就是怕死,說這麼多的目的,不就是想活着嗎?   人就怕沒有弱點,一旦有了弱點,就很容易利用。   而陳昂見到岳飛的時候,才知道杜充這份城防圖,其實沒多少用。   天下誰人不通宋?   岳飛已經有了極爲周詳的城防圖。   在遼陽城中有的是人,想要投奔大宋,岳飛甚至收到了投誠金人送來的城防圖,並且表示若是大宋軍隊攻城,這個金人可以打開城門,裏應外合。   要求就是岳飛進城之後,饒他們一命。   “陳學士這一路端是辛苦,雖然軍旅無風月,但是洗澡喫飯還是沒問題,你洗漱一下,就趕緊回到關內吧。關外現在太危險了。”岳飛見了陳昂一面,就投入了研究如何攻城的謀略之中。   陳昂一看沒自己什麼事了,也是一樂。   杜充怎麼都沒想到,不光他在出賣金人的城防,甚至連金人都在做這件事,以求活命。   陳昂心情很好,君明臣賢將領忠心耿耿。   這樣的時代,真的是大宋最好的時代啊!   他走了兩步,才恍惚的意識到,大宋不管什麼時候,都不缺賢臣,仁宗時候六大學士,都是赫赫有名,足以開派的學士,貫穿了仁宗一朝。   而忠誠的將領,大宋少嗎?   陳昂暗自盤算了一番,臉上了露出了笑容,真的稱得上君明的大宋皇帝卻少之又少。   想到這裏臉上笑開了花的陳昂,用最快的速度來洗漱了一番,在遼陽城裏,他在杜充那裏,可不是從一開始就備受尊敬。   錦州被破之後,杜充的態度才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他洗漱完才發現房裏多了一名圖畫院的學士,正在整理筆墨紙硯。   這名學士看到陳昂笑着說道:“嶽將軍讓你口述一下杜充的樣貌,待到攻破遼陽之後,嶽將軍要生擒杜充。”   陳昂這纔回憶的將杜充的樣貌複述了一遍,看到圖畫院學士的畫像,也是不得不感慨,自己簡單兩句,他就將這人畫的栩栩如生。   “這人這麼醜?”圖畫院學士怪異的問道。   陳昂點了點頭,的確很醜,尖嘴猴腮,賊眉鼠眼,就是杜充的外貌。   送走了圖畫院學士的陳昂,聽到了一陣陣蕭蕭馬鳴聲,收拾着包裹的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本來急於回到關內的他,突然對軍伍產生了一些好奇。   他走出自己的營帳,看着火把連綿的軍卒們在四處奔波,巨大的喧囂聲充斥着整個營地。   岳飛這是要做什麼?難道要攻城嗎?這可是夜裏!   一個滿是絡腮鬍的男子站在一架決勝戰車之上,大聲的喊着:“四百三十六號車在這裏!所有人檢查甲冑繫帶!尤其是鞋帶!”   “格老子的,不要推了,回家推你家娘們去!三三七車所有人,出營!”一個撅着腚在綁腿的男子突然被撞了一下,非常不滿地說道。   快騎靈活的穿過了略顯擁堵的軍卒們,大聲的喊着:“行軍總管軍令!行軍總管軍令!整軍備戰!整軍備戰!所有人整軍備戰!”   越看越糊塗的陳昂拉住了一名軍卒說道:“小生不才,淮南陳家陳昂,嶽將軍這是要去攻打遼陽嗎?”   這名軍卒一揮胳膊,嫌棄地說道:“咦!你不要拉我!還小生,你怎麼不老生啊!”   這名軍卒說完就跑開了,耽誤了出營的時間,是要挨鞭子的!   前三出營並且軍容最整者,是有考校和獎勵的!   喧鬧和嘈雜僅僅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整個軍營就只剩下了陳昂一人站在偌大的軍營裏,有些手足無措。   我是誰?我在哪裏?我要幹什麼?   陳昂有些懵,隨着軍卒離開了大營,就看到了延綿不決的火龍,在蜿蜒的山路盤旋着向着遠方而去。   等到陳昂隨着軍陣的推動來到戰場的時候,才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血腥味招惹來了無數的禿鷲和烏鴉,在天空盤旋着。   而戰場上,決勝戰車組成的方陣,正在對金人進行着圍剿。   決勝戰車前臉上的巨大長刀上掛着很多的屍體,而車內的牀子弩,每一次的輕聲響動,一槍三劍箭都應聲而出,泛着火光,收割着戰場金人的性命。每次擊發,都帶出大捧大捧的血花。   而隨行的弩手不停的張弓射箭,大楯兵的縫隙裏的勾槍,也讓接近的金人,無力接戰。   嘶吼聲、喊殺聲、哀嚎聲夾雜着夏天夜裏的鳥叫和蟲鳴,衝進了陳昂的耳中,血腥特有的鐵鏽味和惡臭氣撲面而來,讓他的頭暈目眩。   等到天亮的時候,這場圍剿才停了下來。   陳昂才徹底搞清楚了這場突如其來的戰鬥,是金人的小股潰散的軍隊,想要從遼陽城逃竄,結果被哨塔觀察到了夜間潰逃的軍卒。   他所在的軍營接到了出擊阻礙敵人逃竄的命令。   這些金人逃出去,就成爲了流匪,無法通過遼河的他們,就會禍害剛剛新復之地的百姓,會給大宋安定這些地方,帶來極大的阻力。   陳昂疑惑的看着戰場補刀的軍卒,愣愣的自言自語地問道:“這人都沒有力了,爲什麼還要補刀呢?”   被補刀的不僅僅有金人,還有很多漢兒和契丹人在其中。   一名老兵聽到這句,一臉不屑地說道:“呿(qu)!你這措大,這裏是什麼地方?戰場!”   “不殺他們,他們就會趁着我們收拾戰場的時候,捅我們袍澤一刀!你要他們死還是我們死呀!是想我們的袍澤去死嗎?措大?”   “沒有!沒有!”陳昂用力的往後退了一步,面前的老兵,身上掛着一身的血,還帶着些敵人的零件在身上,仿若地府裏爬出的惡鬼一樣可怕!   “我只是不明白爲何如此。你不要殺我啊!”陳昂大喊一聲,一溜煙的跑了。   “還是個怕死鬼喲?”老兵轉了一圈自己的朴刀,臉上掛上了笑容。   他們提着腦袋在這裏拼命,就是指望自己的娃能安安穩穩的讀書寫字罷了。   陳昂回到軍營,用最快的速度收拾行裝,離開了軍營這處修羅場。   岳飛看着堪輿圖,指着圖紙說道:“那個陳昂連夜走的?不管他。遼陽城接到了溪湖興修水利的消息,現在軍卒的士氣大跌!有了潰營的跡象!此時正是攻城的好機會!”   “傳令各營,今日……”   “報!官家明旨,暫緩攻城!”一個傳令官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岳飛的中軍大帳,送上了金牌加急的書信。   自從遼陽之戰開始就一直很淡定的岳飛,終於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