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結盟失敗生意在
面對葉慶華的直接,大雱在心理YY了起來。
不存在啊,老龐死透了的人,還復出個蛋啊。這種保守派若繼續執政,以長輩的姿態影響着皇帝,引導着天下“不做不錯的保守政策”,那麼下次宋夏之戰來臨雖然不至於亡國,代價卻會很大,那時候舉國的財政窟窿會大到恐怖的地步。
那麼一旦沒錢打仗,大宋的司馬光們就會尤其活躍,那時候但凡鷹派就要被這些傢伙的口水淹死。最終仍舊會執行“花錢買平安”策略,對西夏讓步甚至是割讓國土,祈求蠻子別來搶老子們漢娃。
這不是吹的而是可能性很大。歷史上司馬光真在類似這樣形勢下割讓過國土。或許他有客觀條件,但這也代表了保守派們的無能,這些東西顯然是一脈相承的。從龐籍處理趙清貺一案明顯就能看出來,他就是那種“不做不錯”,爲了名聲矯枉過正不惜傷害國家的人。
龐籍大爺或許不是個壞人,但在其位而不謀其政,就是對國朝犯罪。從他的性格完全折射出了目下大宋的政治形勢,所謂的一脈相承就是,他龐籍的作風和謹慎,決定了在嶺南危急的時刻,司馬光反對售賣舒州官府的資產。
於是被老包自帶飯盒的一口咬死了,活該他倒黴。真以爲清官就可以不付出代價了?還想復出?
若繼續讓司馬光龐籍們把持朝政,把嚴重的財政窟窿持續放大而保天下權貴,保政治正確。那就是滾雪球,對國家生命力的透支會越來越嚴重,嚴重到將來某個時候,就算大宋皇帝戾氣不重,也扛不住了,於是就要啓用激進派大腦殼王安石上臺收拾爛攤子。
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正因財政到了不救不行的時候,王安石也纔會過於激烈的推行新法。
後世有種流行的說法是:反貪完士大夫,不反貪亡國。這其實就是大宋王安石面臨的東西,於是大老王只有硬着頭皮上了。
事實上大老王他都還沒有開始正式反貪,只是不許他們繼續撈而已,然後就整個天下都不幹了。其原因在於病太重了,不得已之下用藥過猛。
其實採用王雱溫水煮青蛙的養雞方式,變法的成功概率就會大很多。但是要採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那有個條件是:財政不能爛到根,要讓老王把鍋砸了後也暫時餓不死,那麼變法的底氣當然就足了。至少皇帝的底氣就足了。
說到底天下事就是錢的問題,古往今來都是。
於是龐籍這類爲了不得罪人就放任天下權貴的相爺,真的不能繼續執政了。沒人說他是壞人,但顯然老包認爲國朝不欠他一個宰相職位,於是就把老龐給突突了。
現在的陳執中和梁氏也是保守派,也不會得罪人。但是他們比龐籍正面的在於,他們對羣官沒威望,對皇帝沒影響力。如果龐籍在臺上他不但不做事,還能阻止張方平王安石做事,也能引導着司馬光們不做事。
但換做陳執中這兩醬油黨的話,他們何德何能節制老張?他何德何能影響領袖司馬光們呢?
在大雱看來,這一步暫時走對了,並不是真的需要宰相才能變法。宰相只要不拖後腿,副宰相張方平他也可以很猥瑣的在後面扔黑錘,最終出事後把陳執中拿出來背鍋一腳踢飛,然後趙禎對老張“罰酒三杯”就過去了。這就是政治。
黃金時期啊,正巧我瘋狗雱也快進京了,到時候慫恿老張瞎搞胡搞一番,廣積糧,把錢撈足,坐等西夏鬧事,那時候連西夏蠻子、連老子們大宋內部的主和派一起無差別攻擊。
正YY的高興,葉慶華卻是很鬱悶,爲啥這個不良少年不但不說話,還眉飛色舞的在思索呢?
“衙內?”葉慶華試着叫了一聲。
王雱回神後,頓時搖手撇清道:“不不不,葉先生太看得起我了,雖然我是個神童,然而這些我不懂,莫談政治,咱們直接討論怎麼撈錢就行。”
葉慶華微微一笑:“你總歸滑頭了些。其實葉某人倒也不認爲你這孩子能對這些有心得,說起來不怕衙內笑話,因爲你是王安石的兒子,我不方便找王安石對話,還因爲張相現在非常看重王安石,所以葉某纔有此問。說白了明面上是問你,實際上是問王安石大人。”
王雱點頭道:“還是葉先生直道,但我不會有答案回覆你。你這哪是問及,直接就是要我爹爹支持龐太師復出。”
“即便這樣,也是我朝政治的一環,有什麼不對嗎?”葉慶華反問道。
王雱笑道:“現在我才知道你爲啥那麼大方要送宅子。這哪是送宅子,而是送大宋國運。我王傢什麼都沒有但有骨氣。尤其我大雱覺着,有些錢直接搶就行了,但是有些錢送上們都不能拿。你們似乎以爲王安石和司馬光有矛盾,在司馬光把龐籍賣了的現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那麼現在我就可以代表我爹回答,這麼想就錯了。司馬光把王家惹毛了,他會被老王揍一頓出氣,但老王不會拿國朝利益做人情。”
葉慶華詭異的在於,這回答似乎在他的意料中,到此他沒等氣氛進一步僵化,便搖手笑道:“沒事沒事,葉某人只是喜歡這類八卦,和衙內研究研究,這是一次交流,用你的方式來講叫論壇。別太當真。”
“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吧看在你要送錢給我用的份上,我就不當真了。”王雱一邊喫菜一邊道。
葉慶華卻道:“關於合作……咱們再議吧。”
王雱微微一愣,果然早前判斷是正確的。他不太在意蘇小卿以及論壇模式,有了對他只是錦上添花,沒有也成。他此來主要是結下一個政治緣分的,既然緣分結不了,那麼合作所帶來的那點利益也就不怎麼熱心了。
“這很正常,葉先生您不欠我。好在您沒把話說死,言下之意似乎是,政治聯盟結不了的話,就必須非常大的經濟利益才願意合作了?”王雱道。
“你真的是個神童。”葉慶華笑了起來。
王雱道:“沒毛病,等你親眼見識了咱們紅樓的氣氛後,我相信你就會明白,就會願意合作了。”
葉慶華微笑道:“哦,衙內這麼有把握?”
“有的,若那時候你仍舊不爲所動,我就完全有理由相信:你不是個生意人,就是個政客。那麼你我往後的互動就只講政治,沒有和氣生財的商業法則可講了。”王雱道。
葉慶華微微色變道:“衙內話中有話,這聽着已經很像威脅?”
“不是威脅是事實,我只是喜歡說真話,恰好真話通常都不好聽而已。就是論事,葉先生能在京城呼風喚雨的人物,你當然懂這個道理,你只是暫時無法接受一個孩子對你這麼說對不?”王雱道。
葉慶華指着他的鼻子第三次道:“果真神童,好吧,葉某要對你重新評估了。”
汗,說的重新評估你就鬥得過我大雱似的。伊拉克當然知道怎麼消滅美帝,不就是把他們的核武庫消滅,打沉賊鷹所有航母驅逐艦核潛艇嗎,然而這不是屁話是什麼。
YY完畢,王雱道:“葉叔是不是要沒收了酒席,不給喫了?”
葉慶華無奈地笑道:“我有那麼小氣嗎?”
“這麼說來,小侄就放心了。”王雱繼續大喫海喝。
葉慶華起身時候拍拍他的肩膀,溫聲道:“在下還有些事,就不陪衙內了,你自便就可以,想喫什麼就吩咐,想拿什麼只要你不嫌重,自行拿走就行。然後我就當做你剛剛的說辭,是正式邀請我去紅樓參觀考察了,明日咱們一同去。”
他離開的時候又道:“對了衙內,儘量別惹葉無雙。”
……
第一百零一章 就任由你爲所欲爲了
王雱此番要含蓄些,沒在東京人的面前失禮,原本盧方以爲,有這種機會王雱要把所有認識的人都叫來又喫又拿。
此番一桌子菜擺着也是浪費,於是作爲保鏢的盧方也一同坐下來喫了些,喝幾口小酒。
人一喝酒就有情緒,於是盧方想到往年在陷空島的日子,那叫一個安逸,可惜一去不復返了。
盧方不覺得包拯是對的,但是島民認爲包拯對,就此一來,要面子又講義氣的盧方沒面目待在陷空島了,捲鋪蓋離開流落江湖。
“哎。”又喝了一口酒後,盧方文青似的感嘆着。
王雱歪戴着虎頭帽,喫的滿嘴油膩的樣子道:“不要唉聲嘆氣。你就一個流氓而已,老子們的大業就快起步了。陷空島有什麼留戀的,將來我建設個比陷空島大百倍的工業基地,你做保安隊長,把基地當做家園難道不夠威武。”
“俗人又怎懂得一代豪俠心中的報復和憂傷。”盧方賊眉鼠眼的樣子說道。
咳咳@#。
王雱一口果汁噴出來了,簡直被盧方暴擊啊。
不但王雱有些想吐,就連躲在附近偷看的一個美女也有些吐槽不能。不過讓美女意外的是,自己對小屁孩那惡劣的作風,應該要一陣優越感油然而生纔對,現在爲啥沒這感覺呢?
“這個小屁孩有些怪。”葉無雙姑娘如此想着……
喫的很飽就打算離開了。素知小屁孩尿性的盧方指着桌子道:“衙內,要不要把這些打包帶走?”
“咱現在是有錢人,坐派很重要。”王雱擺手拒絕了。
以又帥又老辣的那種步調走在園林中,歪戴着虎頭帽,忽然,聽聞林中某處嬌聲道:“姓王的,等等。”
王雱便停下腳步,回身觀察了一下,抱拳躬身道:“小生恭候小娘子垂詢。”
“你得了吧,你就是個小流氓,什麼小生老生的。”葉姑娘說這麼說,卻又好奇的看着他。
“好吧小妞你想幹什麼?”王雱就換了一種語氣道。
“好大的口氣,你十一歲的小屁孩而已。”葉姑娘道。
王雱便咬着指頭道:“葉姐姐你要幹什麼?”
事實上葉姑娘很喜歡他的風格,她只是不想承認而已,不覺之間走來了近處圍觀了一圈,打量着這個小屁孩的每一處。
現在就不認爲他刺眼了。不知道爲何,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覺得這小子腦子有坑,又傻帽。
“你把虎頭帽取下來可以不?”葉姑娘忽然道:“其實你長的眉清目秀挺好看,爲什麼戴個這麼詭異的帽子。”
“我娘給的,鎮邪的。否則大多數人都以爲我是病貓。”王雱道。
這語氣顯得很小老王,就是他的風格,葉姑娘開始有點適應了。
遲疑了一下,葉姑娘一副送銅的模樣道:“那如夢令真的是你作的嗎?”
“不不,你休想把這種高帽子戴我頭上,那是人家才華橫溢的蘇姑娘所作,這不關我的事。”王雱搖手道。
“吹牛,分明是你作的,我二叔說是你,他不會說錯的。”葉姑娘道。
“真不是我。”王雱道。
“分明就是你,你個小孩好奇怪,這麼榮耀的事爲啥推脫,又沒人說如夢令不好,你還以爲我是來批評你的啊?”葉姑娘道,“看得出來你滿腹的機變和才華,爲啥不想吐露呢?”
王雱道:“我的確滿腹經綸,但我之才華是留着賺錢做事用的,不會用於撩妹這麼膚淺的奇技淫巧。”
哎吆。
受此刺激,葉姑娘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地上。
作爲一個形象完美的大美女,卻遇到了這種糗事,葉姑娘想死的心都有了,於是很傷心。
女人麼,一傷心就希望有個善解人意的才子來關注一下,卻是不雅觀的撲在地上少頃也不見有人來安慰,不見有人來攙扶。
沒人伺候的局面讓葉姑娘惱火了起來,撲着捶地道:“王雱,你沒見我摔倒了啊。”
王雱驚悚了,頓時跑開了幾步,如同小猴子似的觀望了一下,這才攤手道:“可你摔倒這事不是我乾的,這不關我的事。”
我@#¥。
葉姑娘險些氣的哭了起來,罵道:“腦子有坑的不良少年,又沒人說是你乾的,你連見景生情都不會嗎?”
“你少來這套,我一過去鐵定背鍋,會被你揪着不放。”王雱獰笑了起來。
作爲一個大俠,盧方抬手捂着臉,感覺和這傢伙在一起真的很丟人,他能挑戰任何一個人類的底線。
葉姑娘也真是聽的眼冒金星,對這小子的理論簡直聞所未聞,氣不過之下,她自己跳起來,走過去瞪着他。
葉姑娘走近一步,王雱便咬着指頭退後一步,最終被逼迫到了一顆大樹上靠着了。
“退啊你在退啊。”葉姑娘道。
“沒得退了,反正我現在叫破喉嚨應該也沒人理我,就任由你爲所欲爲了。”王雱說道。
葉姑娘氣的跺腳道:“小鬼你不埋汰人就過不去是吧,小姐我從小知書達理,哪裏有你說的這麼壞。”
“沒看出來你怎麼知書達理。”王雱搖頭道。
葉姑娘也不知道他哪裏不對,就是忽然有點想哭。
“哎。”小老王也嘆息了一聲,做小文青狀的仰着頭道:“姑娘的心思我明白的,你乃是少見的絕世尤物,無奈我大雱家有母老虎,這輩子,我是無福消受這些了。”
葉姑娘不禁愣了愣,看着這小鬼頭神經兮兮的樣子走了,要說呢,葉姑娘現在真覺得他的造型小帥小帥的,人格也非常偉大,甚至就是赤裸裸的真實。
“好一枚骨骼驚奇的神童。”葉姑娘喃喃道……
騎着毛驢走在回家的路上,脖鈴一響一響的,看似小寶雖然沒喝醉,卻是有點喝多了,走路老走歪了。
“笨驢,區區酒池肉林就把你忽悠了,路都不會走了,你還小白龍呢?”王雱敲給它腦殼一拳。
“唵嗚。”毛驢叫喚了一聲。
“我知道你是毛驢小寶了,提及白龍馬,那是我對你的一種期望,語氣是恨鐵不成鋼,你不要老和我扯你是小寶。”王雱說着又摸摸毛驢的腦殼。
盧方遲疑片刻道:“衙內,能不能請你別對不起五妹。”
“我把她怎麼了我,還不我對不起她了?”王雱怒道。
盧方道:“不要人前人後的說‘家有母老虎’,也不要在到處留情招惹女子了,這很不好。”
“我長的這麼帥,你這種賊眉鼠眼的人根本體會不到我的難處。我已經儘量遠離她們了,還要我怎麼辦嘛?”王雱指着自己的腦殼又道,“沒見我戴着虎頭帽啊,我是虎頭雱,我老婆當然是母老虎,我那不是貶義好吧。”
“總之我懷疑諸如今日這種局面,是衙內你故意撩動少女情懷的卑劣手段。你故意對她們如此惡劣是其心可誅,因爲一旦她們都能接受你這惡劣風格了,往後就只會發現你的優點了,會很瘋狂的追求你,那不得亂套?”盧方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故意做渣男把她們坑了全部戳我脊樑骨,就是對白玉棠的忠誠?”王雱咬着指頭道。
盧方苦笑着搖頭道:“在下說不過你,總之你這麼聰明,你要避開她們當然有辦法,沒避開是你不想。”
“你倒是開始有我的風格了。乃是我說不過你,大俠麼你總是對的。”王雱嘿嘿笑道……
第一百零二章 娛樂界大腕
一個龜公跑進房間裏來,見美女老闆娘正在套着緊身衣褲做廣播體操,這是小神童發明了教老闆娘的,傳言可以讓身材更加吸金。
女人麼,聽到身材和吸金這等關鍵詞當然就坐不住了。
換個人她們害怕被忽悠而不會響應,但王雱真是神童,有不少神蹟,於是晴娘現在有些盲目的信任王雱,就開始做廣播體操了。
爲此她付了十貫的版權費給王雱,且神童規定:只有老闆娘一個人允許使用。
這個規定沒有律法背書。然而這是流氓頭子的規定,往往比律法背書還有效。
似乎還真有些用呢,最近老闆娘的身材越來越好,看得龜公雙眼冒光。
發現了龜公的猥瑣目光後,晴娘非常滿意,覺得十貫錢花的值,沒被忽悠。她非常想在紅樓內全體推廣,讓所有姑娘使用,但這麼算下來版權費似乎太貴了。要是能和大雱談一下,來個“企業版整體授權”估計就很不錯。
YY完畢,晴娘道:“你進來幹什麼?”
“乃是小王衙內送來消息說,明日他會和東京貴人葉先生一起來考察紅樓,他吩咐了許多需要注意的細節,要求比平時做的更好。”龜公說道。
沒毛病,於是晴娘接過了王雱的信,看了一下需要做的表面工作細則,覺得都很有道理。
大抵就是要求紅樓的“員工”更加敬業一些,還要突擊搞一下衛生。然後要貼一個標語“熱烈歡迎東京樊樓蒞臨參觀指導”。
汗,這個標語設計晴娘覺得絕了,樊樓的那名聲那本身就是噱頭了。這等於大宋最大的娛樂教父過來玩,於是這個標語一貼出來,本身就是在舒州的吸引力,明日的人氣想不爆都很難。
這一套在後世沒多少卵用,還顯得很傻帽,但是貴在新奇,在大宋當然有用。王雱的意思是,它甚至能讓原本不來紅樓的才子才女,都爲了葉先生的噱頭一起來圍觀。
這真會的,樊樓在這個時代的地位影響力,當然比後世的好萊塢高一個量級。葉先生就是最大的娛樂界大碗、明星製造人。
“趕緊的,根據衙內吩咐,認真執行,不留任何一處死角,否則老孃混不走你們也別混了。”老闆娘吩咐道……
標語貼出去後,次日人氣就爆了。
樓都差點被人給擠塌了。有時候敵人也是來增加人氣和噱頭的,譬如被司馬光收拾後,翠雲樓的人就不來搗亂了。不過此番聽說東京娛樂界大腕來舒州,翠雲樓的許多股東掌櫃似的頭面人物,也都過來湊熱鬧了。
這些傢伙雖然是過來看紅樓丟臉的,但畢竟也是人氣。能把敵人吸引來進而產生爭執,也是一種噱頭。
蘇小卿的專場設在午間。
王雱和葉慶華一起來的時候,老葉都被嚇了一跳,紅樓規模不大,場地較爲寒磣,但人氣簡直爆了。聽說裏面已經滿席,而現在外面還聚集着許多不能進去的人。
以老葉的經驗看,這種地方從來沒聽說過要排隊等候入場的說法。但是,這裏出現了。
汗,這也是一種飢渴營銷。進不去就是一種噱頭,外面進不去的人,相反能引來另外一羣進不去也願意等着的傢伙抽熱鬧。人類就這德行。
這個陣勢還真的把策劃人王雱、執行人晴娘給唬住了。
他們自己也沒有意料到有這麼牛逼。
進去後,被晴娘引導着上貴賓席。
然後老葉和屬下交頭接耳了一番,應該是在商量“這些人氣的真實性”。
葉慶華當然不是好忽悠的人,決定了今天來,當然早就提前派人做一些情報工作,以便分析水份的多少。
水份是一定會有些的,但這很正常。從現在葉慶華聽了屬下彙報後的表情看,他是認可的。
茶水和果膏抬上來的時候,葉先生看了一下品質,沒評論,卻不喝也不喫,很顯然他覺得檔次不夠。
不過他卻饒有興致的看着下方的那些土冒們“消費”。
某個時候葉慶華來了興致,這地方的確不是傳統的青樓了,在葉慶華看來,它的營銷方式已然發生了本質性轉變,不完全依靠賣姑娘了。
姑娘當然也賣,不過別出心裁的地方也有。譬如現在,紅樓的所有美女都不接客,而是根據大雱的設計,猶如後世的“車展美女”一般,以各種造型和嫵媚形態,撲在一些臺子上做“美食宣傳”。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葉慶華半張着嘴巴,看來這就是他們這些普通食物不但高價,而且大量在銷售的緣故。譬如展出的水果臺子上,半走光的撲着一個像水果一樣甜的美女,並且打扮也有點像個蘋果。
茶葉亦然,茶展的臺子上端坐着一個經過包裝、如同茶一般“古典淑女”。
這麼觀察下去不一而足,導致了大家的消費熱情很旺盛。
“有意思……”還沒有正式開場,葉慶華喃喃說了這麼一句。
類似的營銷手段東京當然有,甚至是東京獨有的風景線,那真是如同車展美女一般,外面掛着紅燈籠,有些暴露的女子抱着酒罈子作爲噱頭吸引人。
最先玩這一套的就是葉慶華,但細節的差別,操作上的一些差異,導致此點上葉慶華玩的比王雱差太多了。
“有趣,除了酒之外,你們竟然能把其他東西賣出那麼多去。這纔是利潤所在。”葉慶華看向了同坐的王雱。
王雱笑而不語。
做男裝打扮也混跡在這裏的葉無雙姑娘道:“二叔太抬舉這小子了,他……”
“胡鬧。”葉慶華打斷道,“能力就是能力,新奇就是新奇,你不能因他昨日‘見死不救’就否定他的優點。皇帝封他爲神童是有原因的。”
汗。看似葉慶華在呵斥侄女,實際也是擠兌王雱啊,有那麼嚴重嗎,葉小妞昨日只是摔倒而已,那距離見死不救還遠的好吧。
媽的此女豬頭竟敢私下對她叔叔告狀。你給小爺等着。
葉姑娘安分之後,葉先生才笑着道:“葉某已經隱約知道了你們的吸金方向了。不是酒茶,而是普通果膏。”
“是的。”王雱笑道:“酒茶不用包裝,它也能好賣,但利潤較低。走其他纔是王道。”
葉先生微微點頭。
王雱說的正是大宋現狀。酒茶乃是朝廷專賣,也就是官方壟斷,壟斷的東西當然會非常好賣,但若要守法的話,因大部分是稅款,所以利潤不高。
那麼想辦法把其他普通的低稅零食賣出高價來,且量上去了,就是王道。
胃口吊的差不多了,見王雱微微點頭後,晴娘就在下面指揮開場。
猶如倒計時一般,皆因大家的期待,又等候了一些時候,大蘿莉蘇小卿登場的時候迎來了不少的歡呼。
當然,叫罵也不少!
“靠,什麼玩意,害的爺爺久等”之類的罵詞是滿天飛,並且移植在了論壇似的大黑板上。
罵的人多,然而粉絲和理解的人更多。
就此一來,蘇小卿僅僅是露面,雙方的撕逼大戰頓時展開了。
我了個去!
葉姑娘和葉先生直接看的傻眼,哪裏見過這種都不脫衣服,還沒開口唱曲,就直接人氣爆棚的,爆棚的人氣,導致現在紅樓僅僅賣紙張筆墨,都已經賺了不少。
相當雷人,一些精彩的罵詞出現後,反派就開始對那個罵帖打賞。
“罵的好。”
“相當給力,一針見血。”
“罵死這羣龜孫!”
打賞一路飄紅的局面,也是讓葉姑娘醉了。她覺得王雱這小子太坑了,這裏都這樣的話,那麼在人傻錢多又愛撕的汴京得有多紅火呢?
除了打賞,紅樓還出售“加粗卡,板磚卡,好人卡,豬頭卡,置頂卡”等等虛擬道具。
第一百零三章 直接把錢給他就行
五文錢一個的卡片讓葉先生不明覺厲。
葉姑娘也疑惑地問道:“神童,這鬼東西有什麼用處?”
“且看小爺施展。”王雱胸有成竹的樣子,一招手叫來了筆墨伺候。
然後,王雱翻開小本子,找到了一個在紅樓口碑最差、最招人恨的馬甲後,便把這個馬甲的編號寫在了排頭,發言:“我又出來圍觀你們了。”
其後有工作人員把王雱的言論,弄到了大黑板上,真的炸鍋了。
“出來了!”
“我觀察很久了,這傢伙居然又冒頭了!”
瞬間之內豬頭卡就賣出去一百多張,紛紛對王雱這個最拉仇恨的馬甲使用。
噗噗噗——
王雱的這個編號上被貼滿了豬頭,並且加紅加粗,置頂半個時辰,完全一副牆壁十分鐘的樣子。
置頂之後不會沉,全部人花錢火力全開的扔板磚。道具就開始走量。
“?”看了一下的葉姑娘總算明白了,於是一甩手,扔出來一個小銀兩給龜公道:“終於讓姐找到機會了,給小姐姐我全部換成豬頭卡,貼在他腦袋上!”
“……”葉先生苦笑不已,總算知道王雱怎麼吸金的了,賺的就是侄女這種人傻錢多的啊。
先把雙兒惹毛,然後設定一個可以讓雙兒發泄的場合和規則,厲害了我的神童。
“這個走光卡是怎麼回事?”隨即葉姑娘遲疑着道。
“說起這個來就厲害了,只能對紅樓人員使用纔有效,你要不要買一個試試看?”王雱道。
“你渾濁了,小姐我又不喜歡看人走光。”葉姑娘撇撇嘴巴。
葉先生卻道:“我有興趣。”
他的屬下就高價買了一張卡片,很猥瑣使用在那個有古典範的茶展臺的美女身上。
“啊——”
然後有人跑上去,惡作劇似的扯開了茶展美女的裙子。於是那個美女“又怒又害羞”的表情顏面逃走了。
“哈哈哈!”
雖然是演戲,這個姑娘當然不在乎走光的,但下面仍舊全部都撿到了樂呵,爆笑了起來。
不過設定方面也規定了:不許對蘇小卿使用這種卡片。
也沒人弄懂爲啥不行,只是聽說老闆娘和蘇小卿乃是五級頭牌,免役卡片攻擊,必須消費到一定的程度,成爲黃金會員後,才能解鎖、購買到一些高級卡片,於是大家就信了。
這不是預熱,直接就是白熱化,各種口水戰,各種卡片道具一直在飛舞。
人都是好鬥的,讓這些風流才子拿刀上戰場鬥爭他們不敢,然而就猶如大宋願意把大部分財政用於軍費一樣,現在,這些傢伙願意爲了口水而花錢戰鬥。
尤其王雱那些比較拉仇恨的馬甲一出現就是過街老鼠,鐵定被貼滿豬頭和板磚。
“你到底怎麼惹他們了,他們願意花費那麼多給你貼豬頭?”葉先生苦笑着。
“二叔有所不知,以這不良少年的德行,這才正常。這個場合的真正意義在於,可以讓他們在幕後,把平時不能也不敢表達的東西,釋放了出來。”葉姑娘說道。
葉先生點頭微笑道:“雙兒說的在理,你果真聰明,已經看到了本質。”
某個時候消停了些,叮鈴叮鈴的琵琶聲一起,蘇小卿的蘿莉清音便開始唱道:“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肥綠紅瘦……”
這是大雱抄襲過來,新放出來給蘇小卿的詞,昨日才交給她排練的。
除了蘇小卿的節奏把握,那極其獨特的唱腔外,葉先生也愣了愣,這種腦殘文青少女似的對話式辭賦,帶着少許迷糊和俏皮,從此蘿莉的清音裏唱出來,那真的是很有一番風味。
“好!還是那個味道!”
“厲害了蘇小卿!”
接下來打賞又飄紅了。
然後,無數黑蘇小卿的噴子跳了出來開始發言。
“出手!”
來自翠雲樓的幾大股東一看噴蘇小卿的人出現了,當即參與了進去,開始把那些妙語連珠噴蘇小卿的帖子進行喪心病狂的加粗,置頂,外加打賞。
這種逗比又吸金的火爆局面,真讓葉慶華和葉姑娘醉了。她們也急忙高價買了十幾杯果汁來消消火。
突突——
兩個小黃金甩出去後,羨慕嫉妒恨的葉姑娘吩咐龜公道:“給小姐姐我狠狠打賞噴蘇小卿的人,人手十張好人卡。”
“我表示不服,蘇小卿這麼萌,你們不要整天這麼欺負她,有種衝我來!”
當這個王雱的拉仇恨馬甲之一跳出來的時候,再次爆場,要是豬頭卡和板磚卡能賣空的話,早就斷貨三次了。紛紛開始對這個過街老鼠轟炸。
真是的,就連挺蘇小卿的那一羣,也開始轟炸王雱這個馬甲了。
“堅決打死這個過街老鼠,他在反裝忠,不能讓他來沾染咱們的偶像蘇小卿!”
“乾乾幹!只要這個馬甲露面甭管他說什麼,直接幹就對了!”
一羣蘇小卿的粉絲開始情緒激動了。
貴賓席上,葉姑娘抬手捂着臉道:“和你在一起好羞人呢,你爲啥會這麼可惡?平時你到底用這個馬甲幹了什麼?”
王雱道:“你不懂,拉仇恨也是一門學問。不要以爲僅僅爆粗口大家就會恨你,他們只會覺得你素質低而不想理會你。要把仇恨拉到這一步,那是要功底的。”
“吹牛,做壞蛋還要功底了?”葉姑娘不服氣的道。
葉慶華正色道:“雙兒,小王公子沒說錯,任何事都要功底,成功絕非偶然。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記住這話。聰明只能縮短練功時間,而做不到不練功。”
葉姑娘居高臨下的指着王雱的腦殼道:“二叔,咱們別被這小子蒙了。其實他除了招人恨這個特點外,沒什麼稀奇的。他這一套我已經看懂,掌握了,無需和他合作,咱們也可以賺錢。”
王雱不懷好意的瞅着她尋思:小爺到底和你多大仇恨啊,不就是你撲街的時候沒攙扶你嗎?我不傷害人們,難道不是對社會的貢獻?
惹毛了找機會把這妞扒光吊起來打。
當然也只是想想了,首先老廖和盧方絕不會幫王雱做這麼蛋疼的事。他們不出手的話,馬金偲等人沒這能力。王雱自己則打不過葉姑娘,會被她教做人的。
就此,王雱一陣鬱悶。
見小魔頭悶悶不樂,葉姑娘便高興了,再次道:“重點是,二叔別和他合作,我真能做到他這些的,因爲我聰明。”
“是嗎?”葉慶華不太在意的樣子。
這下葉姑娘鬱悶了,她知道二叔出現這個表情的時候,就代表小姐我說的是錯的。可錯在哪裏嘛,我分明已經掌握了,這個小魔頭的東西不再是祕方了。
葉先生又微微一笑道:“雙兒,你覺得這些東西不在是祕方了對嗎?”
“本來就不是了,我看懂了。”葉姑娘道。
“那麼漢字是祕方嗎?”葉先生好奇的道。
“漢字當然不是……”葉姑娘也覺得有些不妥了。
葉先生笑道:“所以看懂了漢字的人就能進士及第嗎?雙兒你識字後,同樣的字,排列不同,你能寫出王安石大人水準的文章來嗎?”
“這……”葉姑娘在囂張也不敢自比當代大家王安石,也有點明白二叔的意思了。
王雱這才嘿嘿笑道:“是的,看懂了並不代表你能做到,門道多了去。你看懂了招式卻沒有功底,很容易畫虎不成反類犬。尤其呢,先不考慮張方平相爺的態度問題。只說你用我的模式當然不違法,但等我進京時候,我們就開始玩一樣的模式打對臺。那麼葉姑娘我告訴你,你我的競爭,就會如同一個考不起秀才的老窮酸在文章上和我爹較量一樣,老窮酸當然識字,然而識字就寫得出歐陽修的文章來嗎?所謂就怕貨幣貨,我在京開業,若你不玩這一套還好,你仍舊有自己特點,但是一玩,那就聚光燈下優劣顯然了。這個道理我順便教給你了,別感謝我。”
“……”葉姑娘反駁不了,只是惡狠狠的等着他下一個馬甲出現,打算派發一批豬頭卡出去。
王雱對葉姑娘的說辭,也是對葉先生的說辭。
又看看現場這如火如荼的氣氛,葉先生起身的時候道:“明日咱們商談具體的合作細節,今日就到這裏吧。看到這麼火的模式而不是我葉某人操作的,用衙內的話來說,我羨慕嫉妒恨!”
言罷,葉先生帶着人要走了。
葉姑娘想留在這裏對王雱使用豬頭卡,她真的很想多消費一些升級到黃金會員,看看到底能解釋什麼神祕卡片?
葉先生眼睛一瞪道:“跟我走,我不反對你和小王衙內切磋,然而這畢竟是青樓,女孩子家獨自待着不好。”
“可我好想對這個不良少年用卡。”葉姑娘不服氣的道。
“不用那麼麻煩,你直接把錢給他,然後咱們就可以走了。”葉慶華道……
第一百零四章 被老媽抓到了
王雱離開紅樓的時候,被吳瓊老媽捉到了。
“雱兒你越來越壞了,這麼小,竟敢出入這種地方,真是氣死我了。”她說着,就過來揪着耳朵拖着走。王雱耍賴不想走,卻是被一腳踹的跳起來。
“娘你誤會我啦,我是來這邊收故事收笑料的,這裏除了姑娘之外,還有茶點果膏,可以看文人吵架,有衆生百態。”王雱說道。
吳瓊老媽倒是也愣了愣,下意識的不想承認這小子十一歲就這麼囂張。
“娘,你不信的話我帶您進去瞧瞧,樂呵着呢。”王雱又道。
“胡說八道,就算娘信你,堂堂誥命夫人才不進那種地方呢。”吳瓊老媽又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也不許再來了,很影響名聲的知道不,別人又不知道你進去幹嘛,只會猜測老王的兒子十一歲就混風月。伴隨着這種名聲長大,你以後怎麼在京裏做人,讓那些皇家閨女,宰相家的閨女怎麼看待你?”
“娘有所不知,那些小妞不喜歡我,我才放心啦。否則我太帥了,都來糾纏着我的話我完蛋了。換別人來糾纏我就拳打腳踢,然而那些貴族小妞又不能打,苦惱着呢。我爹說了,我王家無需攀龍附鳳。”王雱說道。
噗,又被一腳踹了過來。
吳瓊老媽道:“大老王的話能聽就見鬼了,他會把你一起坑害了的,並不是要有心去攀龍附鳳,而是那樣能讓雱兒少奮鬥幾年,且有人保護,懂了嗎?”
“娘你混不成了,我爹當年要是這麼想,你就被放鴿子了,也沒有我大雱出生了,所以這事上咱兩欠他,還是可以聽他的。”王雱說道。
吳瓊老媽反駁不了,便故意找茬的指着兒子的鼻子道:“都大熱天了,你還戴着虎頭帽幹嘛,難怪你頭腦發熱了,快些取下來。”
“我這是故意毀容……哎吆。”
說不完被後腦勺一巴掌,帽子也被沒收了,然後繼續揪着耳朵拖着走……
孫兒十一歲身在青樓被娘去捉了回來,這讓老奶奶非常驚訝。
但是老奶奶對他的神童壯舉已經有點習慣,神童麼,腦瓜子好用,想法多,各方面早熟也是正常的。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所以老奶奶又開始誇獎神童,說此子的表現很強,將來會子孫繁榮家大業大。
吳瓊認爲她妥妥的一老糊塗蛋,不過鑑於她是誇獎自己的兒子,也只得表示支持老奶奶,把這個現象解釋爲“神童現象”。
這非常有邏輯,王雱的智慧超越了二十歲,那麼身理上超越十五歲也就不那麼奇怪了。懂得去青樓,而不是佔據着官二代身份禍害街市,欺負民女,這已經算是正直了。
耿天騭對她們的掩耳盜鈴無力吐槽,實際上天下的熊孩子就是被這些個敗家娘們寵出來的。
當然客觀的說,許浪山認爲衙內並不招人恨,在官二代裏算是的及格線了。
耿天騭則回擊道:“你沒去紅樓見識過他那些馬甲出場的情況,也敢說他不招人恨?這是沒調查研究就沒有發言權。”
……
“大雱厲害了。”
“厲害個蛋,我從個人感情上是非常鄙視神童的。不過蘇小卿那幾首詞傳說是出自他,他是蘇小卿幕後的才子,的確不錯。”
“詞不詞的,咱們大頭百姓不怎麼懂。但大雱做事超級經典,我是養雞的,上年他貸款放給咱們的那批雞苗很好養,長的很快,昨天第一次見蛋了。真好,馬上就有收入了。”
“是啊我家也獲得了小農貸款,進了些雞苗,也是前日見蛋了。往後一整年就指望這些雞了。王雱賣給咱們的這些雞苗雖然不便宜,但給的貸款利息很厚道,等賠了貸款後,剩下的大部分時間就是利潤。日子會有所改善的。”
“唯一不好的是王雱總歸是小氣了些,不願意給咱們太多的雞苗,我家只拿到了九隻左右。”
“此點上你們誤會了。”一個有見地的老頭說道,“王雱只少量供應苦人雞苗,第一是爲了他自身的資本安全。每家供應的數量多,那麼分到的家數就少了。聽人說這叫‘雞蛋不放一個籃子裏’。其實拿到的戶數越少,王雱風險就越大。一旦某家經營不善出現虧損,他的貸款就壞賬率大增。所以王雱的理論是,覆蓋基數越大,他的經營就越安全。假如他只有一個客戶,那麼他收不回貸款的幾率是五成,那客戶有可能還有可能不還。”
“再有。王雱還在公開場合論述了,老百姓沒什麼抗風險能力,雞苗就算好,但既然做生意當然有風險。風險來自於各方面,譬如雞羣生病,譬如市場波動,譬如各種天災人禍。在此情況下依靠貸款獲得雞苗,如果多,一旦出事那是舉家遭殃,連帶王雱收不回貸款。但如果少,每家只是幾隻,那麼就算出事損失了,也不至於一次家破人亡。每家每戶雞苗都少還有一大優勢:不用去專門購買王雱的飼料。如果只有三五隻雞,完全可以依靠天然的蟲子資源,就轉化出優質蛋來,那麼散戶的經營成本就幾乎是零了。成本越低風險越小,老百姓的風險越小,王雱的小農貸款經營風險就越低,所以這就是他能給出一分利息的緣故。”
“你怎麼會懂這些呢?”一個傢伙好奇的問。
老頭嘿嘿笑道:“我一個侄子原本是個無業混混,但現在有工作了,就在王雱的孵化場裏做事,學到了不少本領。”
許多養殖散戶才道:“原來如此啊,起初以爲王雱是不想賣神祕飼料給咱們老百姓呢,而雞蛋幫的陳掌櫃出了高價,飼料就主要供應雞蛋幫了。”
“是啊,看來冤枉王雱了,他真的是個大好人。”
老頭又苦笑道:“冤枉未必,王雱真是頭小鯊魚。飼料也產能有限,其實他仍舊是借用你們想買飼料的噱頭嚇唬雞蛋幫,迫使雞蛋幫加價買飼料。”
“臥日,這未免太可惡了。家叔就這樣被衙內忽悠了啊?”這個說話的人是雞蛋幫陳交虎的侄子。
“可惡你又能咋地?這就是王雱的經營方式。老百姓有剩餘勞動力,可以依靠蟲子。但你們雞蛋幫規模化經營必須依靠飼料。雞一多更容易生病,對管理要求更高,所以你們就必須購買王雱的獸醫服務,管理服務。有種你別買啊,他又沒強迫你們。”
雞蛋幫的那個傢伙又道:“好吧坑是坑了些,但王雱那傢伙的服務雖然貴,到也物有所值了。家叔陳交虎說了,這次的雞批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原本最擔心的是病患。但是養到現在近十個月,死亡率和患病率的確比晚年低很多。飼料效果也的確好太多了,比以往咱們雞蛋幫的用料成本便宜,真的很神奇。”
隨即他又獰笑道:“不夠王雱的飼料專賣,雞苗專門,將很快成爲過去。聽京城來的大人物說了,朝廷當初只承諾了給王雱九個月保護期,很快就會到期了,到期後英明神武的張方平相爺,就會把王雱的祕方公佈天下,那時候人人都可以用他的飼料祕方,人人可以用他的孵化小雞方式。”
早先那個老頭又道:“你屬於高興的太早了。論壇裏有種觀點是,又不是會造句,就能寫出王安石的文章來。王雱的祕方公佈了,等同於‘漢字出世’,那麼大家都識字的情況下,功底決定了有些人短短几筆,能寫穿人世冷暖,而有些洋洋灑灑一大篇卻不知所云。很顯然我大宋神童王雱是雞蛋之父,在這個領域,他是引領者。小老百姓只有幾個雞閒養無所謂,但你雞蛋幫批量經營,我覺得你們腦子正常的情況下,就算有祕方,還是老老實實的購買王雱的服務好了,因爲一旦學的形似而不似,老百姓輸得起,你們輸得起嗎?”
有道理啊!
大家這才醒悟了過來,爲何王雱膽子這麼大,敢把祕方公佈。
“難怪論壇裏王雱公開發言:沒有任何一個點子能喫一輩子。於是他主張分享祕方。”
“論撈錢只服王雱,聽人爆料說,他目下空手套白狼,用技術模式全盤入股了紅樓,賺的比他的神雞還多。此外這犢子經過炒作之後,打算把紅樓的殼子,進行資本重組後打包甩給汴京樊樓圈錢,就此一來,他的資本很快會進行喪心病狂的增值。哎,這麼匪夷所思的圈錢運動,被他應用的出神入化了。”
“的確厲害。原本整個紅樓也就值個不到一萬貫的樣子。那些姑娘的收費也就中下檔水平。但現在經過王雱的運作和包裝、講概念講故事,把姑娘們的身價炒起來了,加上模式,加上臺柱子蘇小卿,於是進行了喪心病狂的重新打算估值併入樊樓。而現在有消息,汴京來的葉先生已經同意,唯一的分歧在於:紅樓到底估值多少。”
“聽說二十萬貫起步。”
“二十貫只是葉先生的開價而已。但王雱的意向在六十萬!”
“牛逼了,價值不到兩萬的樊樓,竟是二十萬還嫌少?”
“你錯了,王雱又不是白癡,紅樓的價值在於吸金能力,不在於那樓到底值多少。王雱說了,以現在的吸金能力,葉先生的開價不用三年就賺回來了,所以喫飽撐了賣給他。”
“哎,資本的事好複雜。”
這些彙總了起來,就是最近這陣子各個羣體對神童的議論。
第一百零五章 大棋黨的第一步
其實街市上的消息是滯後的,關於紅樓整體打包入股樊樓的事,已經於幾日前和葉先生敲定了,真正的估值在五十萬。
葉姑娘非常不服氣的說紅樓被嚴重高估了。
王雱則說:“其實被嚴重低估了,不是吹牛,這次運作我已經很溫柔了。要不是你葉家身後也千絲萬縷,以後還用得到你們的人脈和渠道,紅樓不會給你們,而是會進京用三至五年時間挑戰樊樓的娛樂業霸主地位,一旦你們衛冕失敗那才叫最大的增值,只是說那不復合大宋的政治基調,太拉仇恨而已。”
那麼葉先生一想也是有所顧忌的,於是只得接受了王雱關於紅樓五十萬的估值提議。
葉先生認爲這個估值的確高了,但有一些道理在其中,不完全是搶錢。就像他的賣飼料和雞苗給雞蛋幫一樣,價格的確坑,但也真的物有所值。
類似這種併購在大宋很常見。這個時代的五十萬貫算購買力的話,約莫等候後世的幾億。在後世這點錢的交易那不叫資本運作的,但是在大宋涉及五十萬貫的兼併還是很大的級別了。於是不意外,張方平馬上就可以入手一大筆“資本兼併稅”了。
大宋允許甚至鼓勵資本兼併當然有原因,因爲這是很大一筆財政的來源。這些奸商就是這樣用錢把朝廷捆綁的。
葉慶華當然是“大宋華爾街”之一了。而王雱很快也會跨入那道門。
王雱五十萬貫把紅樓賣了,真不是圖這點錢。最終目標是:進京進行第二論操作,弄出更多的噱頭後,依託樊樓的資源進行更大的圈錢運動,即:成立汴交所,把過度估值的“大樊樓”賣給所有資金過剩的權貴來接盤。
那時候王雱會帶着晴娘套現出來,用那些現金開個銀行爽爽。進行更大規模的圈錢,那就真的有資金投資工業了。
最終工業纔是王道,其他都是會玩死的。但工業起步就是吞金巨獸,投入太多又見效很慢,底子不夠進入的話會玩死。就是這個原因,大宋有了資本的初形和土壤,但是並沒有走出工業之路來。
所以大雱的目標就是進汴京上市圈錢。
而如果是從紅樓出發幾乎做不到。是的根本沒有新鮮事,沒有樊樓的噱頭,沒樊樓幕後那些複雜股東們的助力,就算擺平了張方平,也做不到上世圈錢,不被這些傢伙吊死在東華門就算狠了。
其實鬥得過“大宋華爾街”的時候,不論怎麼變法也都會成功了。而現在就只有簡單粗暴的兩條路:一,帶着這些人一起圈錢,將來在找機會平衡。二,打土豪分田地,殺光這些人。
在亂世第二條是可行的,但現在的大宋體制則基本沒有可能。
於是就有了此番王雱的選擇:和樊樓重組。
這些藍圖,是王雱心中的一盤大棋。作爲大棋黨,現在只走出了兩步,連開局都沒完成。
依靠保護費當然弱爆了,說白了保護費也算腳踏實地,但並不是賺錢上的核裂變,只是黃火藥。資本運作纔是核裂變。
葉慶華已經帶着葉姑娘緊急返京了。因爲此番樊樓的股本成分發生了重大變化,他必須回去擺平很多事。
走的時候葉姑娘眼淚汪汪的說紅樓被高估。
因爲王雱和晴娘不拿錢,而是用紅樓換取了樊樓一成半的股權。所以他們說樊樓被低估了。
也許吧。然而少爺我喫相就有這麼難看。這是張方平相爺欠我的人情,他默許的搶食行爲。你們不服氣找他去。
所以這等於此番樊樓幕後的一羣權貴被老張無差別攻擊,抹去了一定的利益。
但是他們跳不高。他們之所以尊貴,是因爲張方平發給他們的各種專營權。
譬如大宋的酒、茶、包括醋,都是政府專營,酒樓都會掛個“正店”的牌子在外面,表示是合法賣酒賣茶的。
然而就算允許賣,賣多少當然是有指標的,這些指標在大宋就叫“引”。紅樓有一百斤指標,就可以賣一百斤酒,超過後就不能賣。
那麼樊樓的牛逼之處就在於,它在當今最世界的中心汴京、擁有最大份額的“引”。相當於它是大宋朝廷在汴京的“一級酒水代理商”。
這個資格不是張方平批的,是歷史原因形成的。也就是這個原因,他們想合力把不作爲的龐籍弄回來,很簡單,龐籍不愛管他們。
所以其實樊樓在王雱眼睛裏一文不值,王雱對樊樓的估值就是它們的“賣酒資格”。
就是這張准入證,導致了王雱在牛逼三倍,進京也搶不了他們的市場。
同樣的道理,紅樓在葉先生眼睛裏一文不值,值錢的地方在於有“蘇小卿專營權”,然後幕後老闆王雱有張方平相爺護着。此點就是繞不過去的大山,僅憑此點,紅樓就值五十萬貫。
這些博弈綜合起來就叫——政治經濟、學。
依照經濟原理,王雱和葉慶華不值這麼多,但是加上政治原因就是被嚴重低估的。所以既然是價值窪地,王雱現在大舉進入“埋伏”就等於抄底,將來運作成天價後上市,賣給其他冤大頭權貴去接盤。
爲啥叫接盤呢?
因爲就算將來,樊樓的價值也在“政治專營權”。但王安石一上臺後,樊樓的“一級總代”身份鐵定被大魔王打碎。這就是他們被叫做“接盤俠”的原因。既然他們的真正價值來自於政治,政治氣候一變,又沒有核心競爭力,當然要撲街。
兒子把經營權賣給他們,老爹上臺廢除專營權。
汗,對百姓這麼做要被戳脊梁骨。至於對權貴資本則叫成王敗寇。大家都是都是鯊魚,資本和政治就這麼一回事,他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小爺沒如同范仲淹一般的直接搶,已經很柔和了。
歷史上他們對抗慶曆新政、對抗王安石變法,也沒手軟不是。所以這只是一個叢林法則。
之所以會YY這麼多,因爲大棋黨就這德行,下棋的人至少要能看到往後三步至四步才叫入門。否則就等着被對手屠殺。
說起來,大雱小時候下棋是省少年賽區的探花。
又說起來呢,除開王雱和晴娘蘇小卿的分成協議。但既然是鯊魚麼,總是慢慢吞噬的。隨着越來越多的王雱模式進入紅樓,那些都是需要分錢的。
爲了避免麻煩,看似也因王雱而越來越紅火,晴娘已經主動把經營權給王雱了,還給了紅樓的六成股份。
王雱謙虛了,拒絕六成,只要五成。且經營人依舊是晴娘。
也就是說這波操作完畢後,王雱直接擁有樊樓百分之七點五的股權,而晴娘也同樣。
但王雱以喪心病狂的估值把紅樓運作出去後,晴娘真是心口薄涼薄涼的,覺得這錢來的太容易,興許將來會被人喫的屍骨都沒有。於是後來,她腦洞大開的讓王雱給她十萬貫就行,他不要任何股份了。
王雱直接給她後腦勺一掌,說她弱爆了。不同意她撤股,且承諾一直保護她。
因爲王雱需要她。她是很能幹的,人才也是資源。現在王雱和葉先生的協議之一,是幫晴娘謀求了一份類似樊樓CFO的職位。
她將會作爲王雱的人進樊樓工作,順便監督。
她顏值好高的,很能迷惑人。倒是忽悠不了葉慶華,但忽悠大腹便便的王爺們應該沒多大問題。
這些就是王雱運作一年來的成果:樊樓的股權。
依靠起早貪黑的做事的話,天荒地老也是個窮鬼……
第一百零六章 佔領行動
京城方面也很熱鬧。
鑑於葉慶華給諸多權貴找了個新的小祖宗,於是葉慶華當然要給王雱造勢,這才能說明他這次併購是英明神武的,纔不至於被“董事會”的老傢伙們聯手吊死在東華門。
所以不論張方平相爺還是葉慶華,都在公開場合給予了神童高度評價。於是現在京城到處熱鬧了:
“厲害了,新一代的王雱真的很有才華。還有那個蘇小卿更是奇女子,聽說他們很快就會進京,到時候真要見見。”
“神童就是神童,天賦這個東西真的很奇妙,咱大宋皇帝果真慧眼識人。王雱才十一歲就有了這麼多壯舉,養殖業做成了,現在論壇模式聽說也在舒州大火了。”
“是啊關於論壇模式,樊樓已經考察完畢,很快就會在京開展這個項目,大家有得樂了。”
“會不會變味,掌握不住神童的原汁原味?”
“不會,這次正是和王雱合作的,樊樓開展的這個項目,美女晴娘負責執行,王雱是幕後總策劃。”
“這就好啊,我家那敗家子,讓他出去遊學,結果他現在持續待在舒州沉迷於論壇,什麼地方也不去。這個模式進京的話,他也就該回來了。”
“王雱那犢子調皮了,小小年紀不念書,盡折騰這些東西。”
“人家是皇帝封的神童,張方平相公的得意門生,不念書也有官做的。所以傻子纔去唸書呢。”
“大腕範啊。”
……
司馬光到京也有些時候了,暫時停職在太醫院“療養”。
這時代的東京就是牛逼,已經有人發明出水療項目,就在太醫院裏有個水療分院。
文人說水是生命之源,讓人體和天然溫泉結合就是進化,是和自然結合。
這些理論麼,也不能說它錯。不過估計水療分院把司馬光的賬單寄給淮西王安石的時候,大魔王會暴跳如雷。
張方平也覺得司馬光已經廢了。但老張不敢動“撤銷水療院”的念頭。否則其他所有權貴都會跳起來的。張方平不怕其他,但是害怕這種“大型動盪”。甭管你什麼原因,發生了就是執政官工作沒做好。
於是張方平不敢說水療項目有錯,但整天在中書對司馬光破口大罵:這人腦殼有洞,思想有問題,情緒化,萬萬不能重用。
說起來“張總理”不管人事,不過鑑於目下老張風頭最足,所以他說的話不是政令,卻是一種政治導向和默契。由此老好人陳執中就聽進去了,知道此番三年一度的政績考覈中,司馬光必須內定成“問題官員”了。
張方平說了,沒人說他司馬光有罪,然而朝廷不欠他一個好評。老夫不承認打壓這個人,我只是認爲這個人腦子有坑。
就此一來,司馬光在水療院裏氣的半死。
包黑炭是個厚道人,帶着羊肉包子去太醫院看望司馬光了。於是司馬光找老包訴苦不止。
包拯則攤手道:“你找我告狀也沒用。張方平他有權不喜歡你,怎麼你想強迫他說你愛聽的啊?這不是我輩人士的初衷。”
司馬光一身冷汗,忽然發現要求別人容易,要求自己難。想不到事關利益的時候自己也鑽入了牛角尖,於是驚醒的對包拯抱拳鞠躬:“謝明公指點,猶如醍醐灌頂。”
包拯是個好人,沒什麼齷蹉的心思。所以在司馬光成爲了一個笑話的現在,只有包拯來看望司馬光。
其他人一個沒來,幾乎就是當初對待陳署的那套冷暴力。
司馬光和王安石作對沒毛病,大家甚至會拍手叫好。但他事實上把他老師龐籍給賣了,大宋律上他是忠勇的,所以包拯喜歡他。然而現在大家都不認可他的道德,就開始“封殺”司馬光了。
這個自發的政治聯盟把皇帝氣的跳腳,但皇帝也強迫不了這些猥瑣文人。
這些就是大宋崇尚的“自由”。大宋真的很自由,所以也很散漫。
司馬光整天咳嗽,病情不見好轉,相反在加重。
官場的周璇基本不行了,司馬光心裏清楚,因張方平暗下使絆子,此番年中總結自己鐵定撲街。
所以現在司馬光念頭不通達,唯一期望的就是王雱那些醜事傳進京來。他堅信王雱那套是錯的,遲早要出事、毀掉他王家名聲。
但等了這些天,關於王雱的消息倒是進京了,鬧的沸沸揚揚。
無奈的在於,此番王雱的利益和“大宋華爾街”捆綁在一起,葉慶華那個政治流氓、布衣宰相在京城幫小屁孩造勢。
“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賊子,小人得志,左右民意,左右朝堂,真希望你們能永遠蹦躂下去!”
就此司馬光非常氣憤的大罵道:“當年龐恩師瞎了眼,竟是抬舉出了他葉慶華那樣的白眼狼。恩師離京去了鄆州,這茶都還沒涼呢,他們就見利忘義的鬧這麼歡,僞君子!”
其後,司馬光把他們兩羣鯊魚的醜事,寫成了文章發表出來了。
話說這個孩子時候就會砸缸的傢伙是真有粉絲和名氣的,於是現在的汴京歡樂了,到處是文人的罵戰。
“司馬大人說的有道理啊。”
“是啊這些小人,原來他們纔是最壞的,奸商和神童蛇鼠一窩了。”
“司馬光威武!敢說話,敢作爲,敢揭露!”
“王雱和葉慶華是超級蠢豬,鑑定完畢。”
“說錯了他們是鯊魚,專門喫豬的,你纔是蠢豬。”
“總之堅決抵制樊樓!”
“你這話有個卵用,你兒子最喜歡去樊樓,你家離不開他們。”
“打倒奸商!”
“打倒奸商……打倒奸商!”
這些口號持續下去後,進行了昇華,一些奔放的傢伙發動了屬於文人的遊行,史稱——佔領大宋華爾街行動。
他們以爲這叫自由的話,他們就大錯特錯了。
葉慶華什麼風浪沒見過,甚至不需要派流氓打手進去搞事。葉慶華只請了幾個反裝忠的文人,混跡在這些揚言要“佔領”的傢伙羣體中,帶頭扔了幾個石頭,打傷了幾個樊樓的小廝。
有人帶頭就有人跟隨,其餘的傢伙一動起來後,包拯的律法鐵拳怎是省油。
聽說“佔領行動”中,包黑炭親自帶隊,捧日軍都出動了,把全部參與遊行的傢伙抓起來查水錶。
真正帶頭扔石頭的人已經偷偷溜走了。
至於其他參與“佔領”的傢伙全部背了“打砸搶”黑鍋。
發起人司馬光都被包拯請去喝茶了。依照包拯的邏輯和證據鏈,被抓的幾百人都說是受到了司馬光影響,那麼包拯認爲司馬光是真有罪的。
蛋疼的在於大宋律對文臣不適用。真正能審判司馬光的機構是選官院(吏部),加上御史臺。而不是大理寺和開封府。
所以司馬光的問題包拯處理不了,只能記錄在案,把這個差評呈交吏部進行罰酒三杯。
至於其他“打砸搶”的秀才,此番百多人被包拯割除功名身份,三十幾人發配西北邊境在種鄂麾下效力。依照大宋的規矩,這些人會累死在種鄂軍中。所以更具歷史,將後來司馬光就會非常恨種家的將領,整的他們死去活來的。
這個案子換范仲淹來處理的話,不明真相的秀才不會有事,但葉慶華不死也要掉層皮。
換張方平處理的話,他會把秀才們和司馬光的腦殼一起抽腫,然後警告葉慶華“你悠着些,否則老夫整死你都不要理由”。最後全部人散了洗洗睡。
但包拯總體就是這麼執法的,用律法鐵拳羣體性判決,他是真敢的。因爲他的信仰不是“民”而是大宋律,就像文彥博的信仰也不是“民”而是士大夫。還像范仲淹的信仰是“民”而不是其他。又如張方平信仰的是“政治正確”。
他們都是有信仰的巨人,只是立場不同。
至於此番事件中的葉慶華,沒證據表明老葉有錯,所以包拯問都不問葉慶華。
這就是此番“東京之戰”的結果。司馬光被記過處分,一羣秀才哭瞎,“大宋華爾街”名揚天下……
第一百零七章 大魔王厲害了
汴京的消息很快傳來舒州,佔領行動雖然失敗了但意義重大。
所以在舒州王雱爭議更大了,紅樓論壇現在火的一塌糊塗,到處是罵戰,舒州不差錢的人們都愛在裏面消費豬頭卡。
有人罵就對了,真的不罵不火。
包拯給予了大宋天下非常正確的指導。
佔領行動的失敗,代表了包拯用律法鐵拳盯着大家,形成了判例。所以現在舒州方面無壓力,大家只是在論壇用口水發泄,而不會真有人奔放到去行動。
就此一來大雱很無語。若沒有包拯在汴京開那一刀,舒州一旦發生遊行的話,加之司馬光不在,王雱鐵定被大魔王的專政鐵拳給打倒在地啊。
爲此,王雱表揚包拯同志辛苦了……
另外一邊的通判衙門,王安石鐵青着臉把桌子都給掀了。
全部人嚇得大氣不敢喘,紛紛低着頭。
因爲水療院的賬單已經送來。讓舒州趕緊的,把你們司馬光的醫療費送去,儘量不要拖延到下個財月。
水療院一天的費用就是十九貫,這是王安石炸鍋的原因。
“十九貫!”王安石怒斥道:“這錢夠普通百姓家生活一年。但他司馬光一天就花了!”
所有舒州官員黑着一張臉,尋思這多大事?
耿天騭擔心的看了一下大家表情,急忙把書桌扶起來,湊近低聲道:“相公別在說了,比這該操心的事還有。這不是某一人的問題。司馬光的確有權享受這個待遇,您注意一下影響,您離任沒幾月了。他們對您的送行語,關係到您進京述職的情形。不要這個時候拉仇恨。”
這麼警告王安石的不止耿天騭,事實上張方平的私信早三天就到了。警告王安石這時候別出任何幺蛾子。
是的不止上官可以對下屬寫評語。舒州這些下屬官僚的送行語,也勉強能發揮影響力的。這纔是俗稱的官官相護模式。
儘管有張方平的警告,還有耿天騭的勸解,但王安石仍舊念頭不通達,再次嘆息道:“這個節骨眼上,哪來的錢給司馬光療養!你們告訴我哪來的錢!”
全部官員沒心沒肺的低着頭,相互以眼神交流一番,似乎在說:這不關老子們的事,這是你們主政官員操心的事。你們腦殼大,權利大,責任當然也大。
王安石繼續道:“嶺南戰事結束沒多久,當時我舒州僅有的一點能力,都送給嶺南去供應了。這時候哪來的錢。”
舒州推官楊大人出列道:“明府,當時爲了供應嶺南宣撫司行營,我等的職田收入都被拿了,而今戰事過去,嶺南方面卻對咱們沒有說法,這不公平……”
王安石打斷道:“哪來的公平可言,這大宋整體利益,是國家意志。能計較這麼多嗎?沒聽張方平相爺在舒州的說辭嗎,大戰後嶺南千瘡百孔,餓死凍死的不在少數。這個這個節骨上誰能去問他們還錢?”
楊大人道:“明府誤會了,下官的意思不是找嶺南還錢,而是您當時依據朝廷張方平相爺的命令做事,所以現在朝廷必須對舒州有個說法。”
王安石道:“謬論。朝廷信任我舒州,朝廷有困難,吩咐了下來,國難期間哪計較這許多。做到了是應該做不到是瀆職。朝廷放咱們在這個地方,是幫朝廷解決問題,而不是見好處就上,見難處就重新推給朝廷。這是懶政思維。”
全部官僚紛紛尋思:大魔王說的好啊。媽的你用老子們舒州的利益去做你的政績人情,還說的冠冕堂皇。這也不說了,司馬光療養你來這裏對老子們發火有意思啊?
“這些情況其實也不怪他們,相公,要不把司馬大人的療養費用情況對張方平相公說一下,看能讓他在朝廷層面解決?”耿天騭勸說道。
老王表示:“這不行,這是給張相找麻煩,是推卸責任”。
於是大家一起醉了,大魔王牛逼到了這份上,換老子們是朝廷、也會超喜歡他啊。既然腦殼那麼大,那當然他想辦法了,只要不在和諧老子的績效獎就行,好在再有幾月他就離任了,否則舒州遲早會官不聊生。
耿天騭急忙使眼色,示意相公趕緊退堂,反正這些傢伙也榨不出油水來了,他們總體還是很萌的,不要在欺負他們了。
也只得這樣了,王安石嘆息一聲,起身離開的時候道:“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很快我就走了,有時候我脾氣不好,但我有我的難處,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就這樣吧。”
“明府英明!”羣官紛紛提前給王安石送行了……
王雱歪戴着虎頭帽,回來時候被大魔王捉了查水錶。
“雱兒,你不會介意暫時借點錢給舒州吧?”書房裏,王安石不懷好意的樣子道。
王雱道:“可以的,不過利息……”
說不完被後腦勺一掌,王安石道,“可以就行,自家人談什麼利息,找你借錢是看得起你,怎麼不見爲父找其他人借錢呢。因爲爲父不信任別人。”
王雱欲要說什麼的時候,大老王擺手道:“快些去睡覺,小孩子睡太晚不好,還有你帽子戴歪了,怎麼你都不照鏡子嗎?我王家的確不依靠樣貌喫飯,但你娘最討厭這些了,你做不好,她就認爲是我沒教好,整天找我吵架,以後我日子不好過,你也就不好過,知道不?”
王雱沒試圖和他理論,既如此,王雱很忠勇的模樣道:“爹爹威武,說的非常有道理。國朝內憂外患之際,身爲大宋子民,身爲皇帝的神童,我有責任解決大家的難題。做一件壞事就算不被處罰,能讓人良心不安,做噩夢。然而做一件好事能讓形象高大,人格昇華。”
“孺子可教也。”
王安石就此高興了,不說什麼小孩睡太晚不好了,把他抱過來在懷裏,摸摸他的頭,幫他把帽子戴正。
然後開始商量借錢細節,最終敲詐了王雱兩千貫的無息貸款。算是小有功勞被記錄在案了。
但凡領導有個德行是:不喜歡下屬講條件。
張方平喜歡老王是有原因的,因爲老王能扛。扛了以後什麼也不說,那就是功勞。如果相反去張方平面前賣乖講條件,那是反效果。
在後世那個機關裏,王雱發現不愛做事是人的通病那沒問題,但有時候領導點名下任務了,有些傢伙就不高興,磨磨蹭蹭心不在焉像是軟對抗。最終他仍舊把事做了,卻是他自己也彆扭,領導也記住了他懶惰軟對抗的特徵、又選擇性忘記了他已經把事做完。
王雱的同事中有一半多是這類人。所以王雱其實不比誰好,會升職全靠同行承託。一些人評論說這是沒人格、一門心思往上鑽。也許吧,然而拿着國家的工資好似不想做事是對的一樣。好似想升職是壞事一樣。
所以此番既然“被貸款”,那只有兩條路,抵死不從。否則就得高高興興,錢都出了還嘰嘰歪歪得罪了大魔王的話,那不叫性格那叫蠢,嘿嘿……
第一百零八章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王安石真的很忙,大家長性格的他,於司馬光不在的現在,他不論任何事情都要管。
在舒州城幾乎都見不到王安石和老廖的身影了,因爲十天裏面有八天,王安石都在各縣形勢,桑蠶農的事他要管,春耕的事他要管。包括養雞的那些散戶他也喜歡去巡查。
雞沒問題,大多數人家從王雱處拿的雞苗都開始產蛋了,效率不錯。王安石主要在瞭解,王雱有沒有來逼債啊威脅人啊之類的事件。
至於京城的司馬光,又耐不住寂寞了。他的病好轉一些後又寫文章了,這次是公開評擊王安石,說王安石在實幹有什麼用呢,王家人品總體不行,只要有一顆老鼠屎,就足以壞了一鍋湯。
司馬光這種大家寫文章當然不會爲了噴而噴,他總體還是有理有據的,評擊王安石家人品問題的時候,當然沒忘記把王安石兒子開妓院,放貸款,收保護費等等問題列舉了出來。
司馬光聰明又“嚴謹”的地方在於,在文章中他沒說任何一句“王雱不對”,只說了王雱放貸款,說了王雱開青樓。卻又沒說王雱怎麼放的貸款,利息多少,也沒說王雱怎麼介入青樓。
對此王雱無力吐槽,文人的節操啊,要不是王雱見慣了後世精英大V們的文風,那還真會被司馬光嚇到。
這就是所謂的“講毒不講量了”。因爲缺少具體細節。
但司馬光仍舊是正直嚴謹的,王雱的確放貸款了,的確介入青樓了。他在說事實。
只是說在大宋這兩個事業雖然不違法,卻是名聲也不太好。所以這種斷章取義的文章一出,小算雱無所謂,但王安石的名聲就堪憂了。爲啥呢,因爲若不解釋,大多數人就會腦補出“王安石以權謀私”的結論來。
對此王安石沒有回應,採用沉默對應。
王安石自問,那小子有沒有狐假虎威、借用我的名譽做事呢?也許有吧,然而誰在乎的,這注定是無法避免的一個問題,他們不能要求我老王做官的同時斷子絕孫。也不能要求但凡有家人的人不能做官。
張方平也寫了私信給老王說了,無需在意,寇準就是被他們這樣給嚇的不要不要的,認真你就輸了。該咋整就咋整吧。
事實上張方平也想多了,無需他安慰老王。王安石總體就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人,不太在乎大家說什麼。
以至於在歷史中,將來王安石的變法進入深水區後,天下反彈相當嚴重,幾乎到了官不聊生地步。恰逢時局不好,大宋遇到了自然災害。
於是仍舊是歐陽修借用水災說狄青的那套,當時大宋的精英都說“我便祕是因爲不民主、旱災是因爲王安石變法”。
皇帝並不是個白癡,但鑑於這樣的聲音實在太大,反彈的人太多,於是皇帝也慌張了,來找王安石問計。
王安石沒心沒肺的樣子表示:天要下雨孃要嫁人,由他去吧。
王安石的意思是災害是天地造成的,多想無益,把人的事情做好,總會過去的。
這個說法沒有大毛病。但就因爲王安石的“懶得解釋表現淡定”,又成爲了他的一條罪名就是沒有同情心,沒有人情味,不關心社稷。
當然縱使是這樣,王安石也沒有失寵,皇帝仍舊護着他。皇帝只是惱火於他太過“實事求是”,又不是寫不出好文章來,你聲情並茂的跟着那些精英保守派一起痛哭流涕的寫篇同情天下的文章、和大家一起裝哭會咋地?
然而王安石說沒精力去寫文章裝逼。拗相公就這德行,就如同他現在面對司馬光的斷章取義不回應一樣。
所以那個歷史時刻,面對拗相公的固執,面對保守派的逼宮,皇帝哭了。
是真的哭了,自然災害發生的那個時候,一個骨骼驚奇的畫家畫了一副“千里餓殍圖”給皇帝看,說這是東京城外的情景。有圖有真相,勵精圖治又節儉的皇帝看到後就哭了。
畫畫的人是王安石的學生,那學生說:廢除新法,旱災就過去了。
皇帝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拿着圖去問王安石“畫裏的情景是真的嗎”。
王安石看了之後說“是的”。
皇帝問“畫圖的是你學生,他是奸人嗎”。
王安石說“他是我學生,是個好人”。
皇帝就懵逼了“你學生說把你罷相、廢除新法,自然災害就過去了,他說的對嗎”。
王安石回答“他說的不對。餓死人是因爲自然災害,他便祕是因爲他粗糧喫太少。我老王在自然災害和他便祕事件中,只是關聯,沒有因果關係”。
汗,這就是大魔王乾癟癟的回答。他不是不會修辭,但他就是這麼回答皇帝的。
老王他基本上釋義了“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一說。
很不幸,最後皇帝也頂不住壓力了,王安石罷相後,被那個學生說中了,的確下雨了,災害過去了。
這興許是個巧合,又興許是真的有歷史發明家在玩弄文字遊戲打時間差。
這在文學上很容易做到,假設罷相後兩天就下雨就記錄“兩天”,若時間較長才下雨,可以記錄爲“王安石罷相之後下雨”。
這沒毛病,是嚴謹的文字表述,只是缺少細節而已。和現在的司馬光寫王雱如出一轍。
不變的一個事實是:在封建迷信的古代,天不挺大魔王。遇到這事後就註定要被妖魔化,除非王安石逆天到破迷信,否則天下官僚一渲染,在民智未開的古代,百姓就真的不信王安石了。
這其實不是迷信而是政治。
所以先不說往後,也就是司馬光在京城寫文章、而王安石不回應的現在。舒州也開始議論紛紛了,老套路,幾乎整個淮西的官員有意無意的在州學、縣學、以及私家書院中,推崇大家司馬光的文章,進而渲染。
推動這個過程的人員成分很複雜。有的是司馬光的嫡系,司馬光畢竟是大家,他當然是有嫡系和粉絲的。
有的傢伙不是司馬光的粉絲,但因儂智高起兵,王安石“沒收”淮西官員的績效獎,於是他們遇到反王安石的文章就推崇這也沒毛病。
還有一小撮是真信了司馬光說辭的“不明真相衆”……
王安石不愛裝逼、沒時間寫文章回應司馬光。但是很不幸,老王有個非常猥瑣又有仇必報的兒子。
於是小老王最近寫了一篇小說叫《司馬缸和鐵頭光》。
妥妥的標題黨,但內容卻相當的YY,並且是宋人從未想過的腦洞。
這部小說以一口缸爲豬腳。相當逗比。
那口缸叫司馬缸,小說中的大反派叫鐵頭光。像矛和盾,也像貓和老鼠一樣。總設定上就說明了,鐵頭光的使命是砸了司馬缸。鐵頭只是在等待着一個機會。
鐵頭光的人設性格是:見到什麼都想用頭撞擊一下。沒什麼理由,因爲他頭鐵。所以這是小白文,設定了就有人信。
事實上在後世民智開啓的年代裏小白也是很萌很多的一個羣體,就別說古代了。
再加上王雱大量應用了番茄辰東的YY手法,於是文章一經連載,就連王雱自己都懵逼了。到底在流傳,到處在等更新。
“趕緊的更新!”
“這篇文章太歡樂了。”
“怎麼回事,爲啥停止更新了?”
“是啊急死我了,剛好看到節骨眼上怎麼就沒了呢?”
“我還沒有看,不過支持一下。”
“支持一下加一。”
醬油衆們不明覺厲的一邊討論,一邊等候這篇忽然火了的小說更新。
第一百零九章 皇帝喜歡這個腦洞
“坐等大能解釋,最新的章節說了什麼?”
“傻子你都沒看,揍什麼熱鬧?”
“你纔是傻子,爺爺要是看了還要你解釋。”
“大抵情況,用現在的新詞解釋就是撕逼了。王雱和文壇大家司馬光懟起來了。王雱在小說中,非常巧妙的把司馬光黑的夠嗆。”
“這不太好吧,司馬光乃是文宗之一,很在文學上和他懟。”
“未必,王雱詭異的地方在於,他寫的東西太好看太歡樂。所以現在人們不需要去計較司馬光是不是真是壞人,總之這部小說一出誰與爭鋒,大家愛看,加之無腦衆永遠是多數,那麼他們雖然看的是小說,卻會把‘司馬光是壞人’這下意識留在腦海裏,這沒什麼稀奇的,這叫先入爲主。”
“有道理啊,就像司馬光一寫文章抹黑王雱時候,除非是舒州本地受過王雱實惠的人,否則當初那個聲勢幾乎一邊倒,大家不關心真相,就開始叫嚷着打倒魔王家族。”
“這就是王雱猥瑣之處,玩的是相互傷害。被司馬光抹黑的時候王雱不去辯解,也直接開始抹黑司馬光。大頭百姓就這德行,他們會輕易信司馬光,當然也會無腦相信‘鐵頭光’的邪惡。”
“有道理啊,總之這次就是狗咬狗是不?”
“的確是狗咬狗。”
“那麼到底誰的戰力強呢?”
“當然是王雱。司馬光的文章非常枯燥,除了幾個黃蜂刺文人會看,沒多人關心。但王雱厲害了,小說一出就火了,等着更新的人數都數不清,讀者量是司馬光的百倍。估計這次司馬要被黑慘。”
就此一來,民間各路好事人馬,開始對這一奇觀圍觀了,熱議實在太大。
大宋的軍報傳的慢,不過八卦倒是傳的很快。於是《鐵頭光和司馬缸》的故事很快傳入了京城。
趙禎是個相當猥瑣的消息控,或者說皇城司這個特務機構於整個北宋,效率最高時期應該就是在趙光義和趙禎治下。
趙光義是喜歡維穩。而趙禎號稱多謀少斷,就是個純粹的“消息控”。他讓特務們把消息收集了來,卻基本不會做什麼,就是想收集而已。
此番老太監把皇城司整理的關於王雱司馬光撕逼的消息,放在趙禎桌子上的時候,趙禎鬱悶了。
遲疑許久,趙禎對這個事件也沒有一個明確的說法,只是喃喃道:“兩個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兩頭犟驢。”
又看了一下文報,趙禎又道:“不過說起來,小孩這德行可以理解,倒是那個司馬光問題不小。朕早就說了,他們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像孩子。”
對這種蛋疼事,皇帝越想越不省心。真對那個司馬光有些無奈了。
所謂的趨勢和下意識就是這麼來的。
早前因司馬光諸多出格,已經讓皇帝對他不滿。加之張方平惱火於司馬光於早前的嶺南戰略上的不配合態度,於是找到機會就說司馬光的壞話,於是在皇帝這裏就有了“司馬光混不成”的趨勢。
有這個趨勢在,那麼現在都不需要去理論他們誰說的有道理,就算趙禎想一碗水抬平,卻已經在下意識裏就偏向了王雱。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貨,司馬光做官也久了,他們怎麼還是那麼蠢。”趙禎恨鐵不成鋼的說着,想了想又好奇的道:“對了,小孩的話本故事裏,說了些什麼。”
老太監尷尬了起來,說道:“陛下英明,您剛剛都已經說了。王雱的觀點和您差不多,他就是比較無腦的在小說中暗示司馬光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趙禎一聽就來了興趣,笑道:“既是所見略同,呈上來,朕還要讀一讀。”
“您恐怕……不會愛看這種無腦文的。”老太監擔心的道。
越這麼說趙禎越要看,說道:“未必,上次他寫的東西就挺有意思。”
好吧。
老太監掏出了一份東京小作坊出版的低質量盜版小說來。
趙禎看了一下,一口茶水就噴了出來。但也實在新奇。
小孩腦洞奇大的,此文的豬腳,是一口會說話卻不會移動的大笨缸,名叫司馬缸。
女豬腳是一種叫做“土豆”的植物。這種植物非常詭異,身體埋在土裏,菊花朝上吸收陽光。土豆妹妹就住在司馬缸的旁邊地下室。
兩傢伙是鄰居,卻不能見面,卻通過一種叫“電話”的千里傳音技能交流。
土豆妹妹打電話給司馬缸說“我餓了,需要水”。然後司馬缸水多,也同情她,一哭泣就有水潑出來地上,土豆妹妹就有水了。兩傢伙從此成爲了好朋友。
有天一隻邪惡的地鼠路過,這隻地鼠叫鐵頭光。
鐵頭光把土豆妹妹連根拔了出來,然後一頭撞過去,破了土豆妹妹的三十年修爲。
至於鐵頭光爲什麼要這麼幹,則沒說。總之設定上,鐵頭光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因爲有鐵頭,所以它見東西就像撞過去。
鑑於開局時候,司馬缸和土豆妹妹那真摯又無腦的感情很打動人,所以趙禎被套路了,無需理由就很痛恨這個鐵頭光。
接下來的情節是,土豆耗盡修爲,化爲了一絲元神躲進了缸裏尋求保護,以求元神不滅。
鐵頭光不服氣,又一頭撞擊在了缸上,卻眼冒金星。不過缸也出現了裂紋。
就此進入無限升級的小白模式,矛和盾的故事展開。雙方開始苦練神通,相互想破了對方。
目前章節更新到:鐵頭光解鎖了侵略如火得意技,而司馬缸千辛萬苦下、也領悟了不動如山被動技。
“侵略如火鐵頭光,能否破了不動如山司馬缸、從而搶走土豆妹妹元神,請聽下回分解。”這是最新章節的結尾詞。
看完後趙禎神色古怪,而老太監則是非常擔心的樣子。
少頃,趙禎捂着肚子笑噴了。
於是老太監也就放心了,皇帝高興他就高興,也沒什麼原因。
許久後,趙禎神色古怪的道:“這故事腦洞很大,又簡簡單單引人入勝,適合無腦閱讀。倒也是一種樂呵,讓人放鬆,難怪能這麼火。”
老太監不明覺厲的道:“老僕也看了,可老僕到現在仍舊沒弄懂,鐵頭光爲啥那麼可惡,要搶走土豆妹妹的元神?”
趙禎搖頭笑道:“朕也沒弄懂。總之這就是那小孩的設定和邏輯,都說了無需較真,無腦閱讀就行。這也很像是他王雱似的微言大義,意在指出:別想太多,拉起手袖乾乾幹就行。”
趙禎是個會自我糾錯的人,又嘆息了一聲喃喃道:“朕就是一個喜歡想多的人。以後別讓皇城司收集那麼多消息了,有些事知道了卻處理不了,圖增煩惱。”
老太監什麼也沒說。
趙禎起身離開之際,停下腳步想了想道:“對小孩下旨:快更新。”
老太監愕然道:“陛下真的喜歡看這些東西嗎?”
趙禎道:“一般吧。看煩了各種之乎者也,看下這個也不錯。其實要是朕有太子的話,朕一定意義把這故事念給孩子聽。”言罷走了。
老太監感同身受,皇帝的兒子都夭折了,現在是宗室王爺的一個子嗣過續在皇帝的戶下,但身體也不太好,性格方面略偏於懦弱,也成年了,沒機會念小白文給他聽了。
所以老太監覺得沒毛病,皇帝的這些心結,註定了他會偏愛一些機靈有趣的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