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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多謝小大人

  王雱是真的蹲小黑屋了,躺在牢飯中那又狹窄又硬的牀上休息。好在現在不是冷天,否則那真會出事的。   曹集也如同酒囊飯袋似得,擠着王雱一起,睡着了打呼嚕。   是的也不知道出什麼幺蛾子了,都關了兩日了,開封府愣是沒有升堂,愣是沒人來處理,就把這兩紈絝子弟這麼的關號子裏,不聞不問。   某個時候王雱一陣惡寒,於是醒來了,急忙坐起身來,覺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是有人在算計小爺,纔會感覺惡寒的。   當然在聰明也無法想到是帝姬在催更,皇帝在謀劃把神機雱弄去喝西北風。   “靠,你擠着少爺我幹什麼!”王雱又左右挪動了一下,把睡夢中得曹集弄地上去了。   摔醒後曹集不禁大怒,小畜生什麼的罵了幾句。但也就這樣了,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兩日,曹集也沒有太多的脾氣了,如果有選擇他也不想擠着這個紈絝子弟睡覺,然而,這個地方就這麼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別處只能站着。   牀被王雱霸佔之後,曹集曾經強撐了幾個時辰,最後沒辦法就厚着臉皮擠上去了。   因爲是關押特殊人物,牢房的外面十二時辰都有差人輪番值守着。所以曹集也不敢造次,若被王雱毆打,那不算多大事,但是若是他打王雱,那就會炸鍋了,皇后姐姐都護不住人。   於是呢,人在屋檐下,王雱畢竟是孩子,縱使有凌波微步也不想這個時候惹毛了曹集,否則萬一差人故意去尿尿的話,那是會被教做人的。   所以形成了暫時的平衡,王雱一把他擠地上去,他就破口大罵,而王雱不理會。   “小子你人那麼小,爲何如此霸道,把牀都佔據了。本舅爺先給你說明白了,疲勞到極限而不能睡覺的話,我是真會打人的,闖禍也要打出一片立錐之地來睡覺。”曹集開始威脅小孩了。   如同大字一般躺着的王雱想了想,起身湊着曹集的耳朵低聲道:“你真的是個傻子啊,如果你真的想死,就儘管來。你不覺得奇怪嗎?爲何始終沒人提審咱們,然後始終有差人站在外面值守?爲何要把咱們兩個仇人關一個房間。”   曹集倒也微微一愣。   王雱接着道:“所以本大人沒猜錯的話,此番我是中槍被你坑了,包拯這次是來真的,你這個三流煤礦老闆在上次把他得罪慘了,包老大放話說你若落他手裏,就一次整死。所以老包知道我的脾氣能惹毛任何人,你又是個衝動傻子。他想利用這個環境讓你稀裏糊塗之下對我動手,那你真就死在開封府了,狗日的別說我沒提醒你,他專門很猥瑣的製造了幾口鍘刀,就是想把你這類壞分子給鍘了。”   汗,大雱只是本着被迫害妄想風格把這個可能說出來。   但是聽者有心,曹集還真的嚇了一跳,一想有道理。文人就有這麼陰險,然後呢,包鐵頭他還真是個專找皇親國戚麻煩的存在。以往的幺蛾子雖然多,但是曹集也清楚那就算是事也不是死罪,所以包拯始終不管。   而現在,衝動的自己和這個愛搞事的不良少年關一起,那是真有可能在技術上形成死罪現場的。   這麼想着,曹集開始心口薄涼薄涼的,謹慎了起來。   少頃,他竟是有些尷尬的低聲了句:“多謝……小大人提醒。”   然後緊跟着,曹集發現不良少年轉性了,雖然不理人,卻也主動把牀讓了一半出來。實在撐不住的曹集趕忙又躺了上去……   關了三日的小黑屋,眼見兩個獄霸也沒有鬧事,在最後的半日,居然還開始聊起天來了。   既然沒什麼搞頭,包大法官總算在百忙之中,抽空審覈這個案子了。   沒人知道包拯到底是不是王雱說得那個心思,但事實上在技術上,包拯的作爲是絕對正確的,他對事不對人,他也有開封府的百多萬百姓的事物要管,王雱和小舅爺所涉及的理論上僅僅是打架,最輕微的治安案件。   這種案件在包拯的日程里根本沒有優先權,所以就依照大宋律先關起來,排隊,等包拯處理完其他事務,才能來過問。   事實上若不是因爲王家和曹家都來開封府詢問進度的話,判院喫飽撐了把這種案子呈交進入包拯的日程排列。爲這種事,被拘留個三五月最後被遺忘的情況就是後世都一堆,就別說古代了。   被捉去過堂的時候,作爲一個煤礦老闆曹集很沒人權,帶着很重的刑枷,就是電視水滸傳裏常見的那種東西,被壓了跪在地上。   然而刑不上大夫,王雱在系列之內,則是很神氣的站着。   其實包拯也不如想象的那麼刻板,並沒有一敲驚堂木詢問“堂下所列何人、所犯何事”之類的廢話。   老包只是捏捏眼角,困難的用老花眼看了一下陳上來的卷宗,便道:“大抵上本府瞭解了,也都人認識你們,就略去過場詞,傳證人狄詠和何望上堂。”   少頃狄詠和秀才何望一起上堂來了。   包拯很心煩的一擺手道:“免貴,免跪。”   這意思是王雱和曹集在這裏“免貴”,而狄詠也不用走形式下跪。   這不是什麼大案也不是公審,就是老包抽空過來,封閉式過問一下判院處理不了的事,所以這也是可以的。   秀才何望始終害怕攤上事,於是從開始到現在他都是零口供,說當時走神了什麼也沒看到。   於是接下來狄詠的證詞就很關鍵,現在,作爲大法官,包拯很嚴謹的看着狄詠,等着他最後確認他在推司陳述的證詞。   現在這個案子簡直滿城風雨,看似不大,但是有小道消息,包拯要藉機把曹集發配到陝西交給種鄂去調教。   這是日前曹家人來探監時候透露的,於是曹集也真嚇壞了,這個時代去那種說打仗就會打仗的兵家之地,那是真會死人的。而且包拯也有理由,雖然沒傷人但是此番涉及的“經濟損失”較大。   原因是摺扇字畫在大宋是奢侈品,是藝術品不是黃金,衡量的價值就可以無限多,也可以無限少。這種情況的量刑,那當然是和損失金額直接掛鉤的。   展昭提供的偵查文書中稱:曹集毀壞藝術品字畫若干。   推司的官僚覺得展昭夠陰險的,這份偵查文書它真能在大宋的政治環境下,把曹集列爲公害一般的被羣體文人叫罵呢。   限於曹家的壓力以及何秀才的零口供,若在平時推司會批示展昭“補充偵查”。然而王雱和王安石也不好惹,並且曹集還真是開封府公認的公害,於是推司也凌亂了,這就是拖延了多日的緣故。   於是現在曹集也充滿了惡意的目光,冷冷頂着狄詠觀看,意思是你要是敢說錯話惹出事來,你狄家也不會好過。   帥哥狄詠很懦弱,顯出了一副想哭的模樣來,委屈極了。很顯然狄詠的表情也就是目下身在幕後的狄青的爲難之處。包鐵頭倒是誰也不怕,只要拿到賊不論是誰老包都幹。   王家現在顯然也近乎金剛不壞之身。可問題是我狄家在已經遭遇所有人非議的現在,就加在中間難做人了啊。   狄詠這麼想着的時候很受傷,也知道王雱出頭是好意卻辦了壞事,恍惚間狄詠不覺得的又朝王雱看去一眼,卻見王雱也微微搖頭,居然也是什麼也別說的意思? 第二百零一章 我不服   這對於狄詠來說倒是個很意外的事,老實說父親狄青的意思也是不要惹事就行,方正狄家被各種人欺負習慣了,想當日狄青受到皇帝的寵信,官拜樞密院副使卻見到個芝麻文官都繞開走,那是真真實實的,已經習慣了。   事實上人善被人欺,形成了趨勢潮流之後,也就是那時開始,京城各種紈絝子弟就開始欺負狄詠了。   之前拿不定主意到底說還是不說,那是因爲擔心相反惹了王家,辜負了王雱的好意。但現在既然王雱也示意“不要捅出來”,那麼狄詠也就不爲難,沒有任何顧慮的當堂翻供了。   狄詠抱拳道:“包府明見,小人當時心神不寧,過了這幾日完全記不住細節了。”   包拯大爲皺眉,揚起手裏的文書道:“此乃你當時留在推司的口供文書,你現在要否認嗎?”   狄詠懦弱又尷尬的低聲道:“當時心神不寧,推司聞訊的時候小人心慌,不知所措,於是稀裏糊塗的說了些什麼自己也不知道了。”   包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溫聲道:“狄詠,說錯了話本府不怪你。你狄家平時遭遇的是什麼待遇,本府清楚。這種情況下,你這個非功名之身口述時候會遭遇推司的何種態度,本府也清楚。本府打心眼裏知道你在推司時候會經歷‘嚇供’似的經歷。所以你現在若要翻供本府理解也不怪你。”   頓了頓包拯再道:“但本府只想告訴你一點,大宋有法治,有一羣人始終在努力維持公道,公道在人心。只要你指正本府一定執法爲你撐腰,一定嚴厲判罰。這個過程當然會生事會有代價,但本府不在乎,我在努力,我也希望有人和我一起努力。現在,你想清楚在回答本府?”   有那麼一瞬間大雱也都被這個老人感動了,老包的話越聽越各種聲情併發感人肺腑,若是血氣方剛的狄詠真被忽悠了,曹家不會死人但是狄家是真會死人的。   曹集聽後覺得雖說得包老大蠢的?這麼牛逼的誘供騙供打人情牌,那真是感天動地,說的曹集都覺得自己猥瑣了。藥丸啊,狄詠小兔崽子若是立場不堅定那此番就完蛋了。   想這麼想,見狄詠眼睛紅紅的樣子、懦弱的看着慈祥的包大爺,曹集是真的小腿發抖了。   是的,曹集就算是小舅爺,但是在這裏包拯不問就不能說話。否則僅僅蔑視公堂的罪名十個殺威棒下來,如果是展昭執行的話,那麼在曹集這個廢柴的身上近乎死刑了。更別提什麼“嚇唬證人阻礙開封府取證”的帽子扣下來了。   於是曹老闆猶如死了爹的表情,情急之下,可憐兮兮的看着王雱求救的樣子。不知怎麼的,總之王雱這小子會忽悠人,這兩日偶爾的聊天,竟是讓小舅爺已經不怎麼記恨王雱了。   “下官不服!”於是王雱大義凜然的大聲說道。   “……”   見這犢子開口,展昭和公孫策就真覺得藥丸了,不知道會有什麼變數。   包拯冷冷看着王雱少頃,哼了一聲道:“說吧,難道本府還能把你嘴巴堵上嗎?你有何不服?”   “若我大宋的法制就是包府您這般作爲,那真是藥丸了。”王雱道,“公堂之上,要求法官鐵面無私,這才叫公正。不能參和個人情緒的要求是有原因的。但是下官懷疑早前狄詠經歷了推司的‘嚇供’,而素有‘鐵面’之稱的包府您升堂之際,慈祥同情之語態除非是眼睛瞎了,否則實在明顯。若您對曹集和下官的態度算正面,則對狄詠之語態有偏頗之嫌,私情之嫌。下官不服之處在於,您有當堂誘供嫌疑!”   “?”小舅爺急忙感激的看了王雱一眼,暗暗比劃了個大拇指。   包拯微微一愣,捻着鬍鬚考慮少頃後微微點頭道:“王雱此番說的似乎在理,回想過去,本府不算錯但持續下去的確有不公之嫌。既是狄詠眼睛翻供,秀才何望零口供,無人傷亡之情況下民不舉官不糾,關於此案對曹集的指控,本府現在確認撤銷。曹集無罪釋放。”   到此曹集得意了起來,腰也挺直了一些,看了狄詠一眼尋思:算你小子此番會做人。   不過並沒有結束,包拯一敲驚堂木,把大家的注意吸引過來之後,繼續道:“曹集問題不追究,沒有前因和後果。但王雱街市鬧事毆打皇親國戚卻是事實,乃本府和展護衛以及公孫先生親眼所見。王雱你現在要否認嗎?”   “我……”王雱驚悚了起來。   “不承認也沒事,已足以指正。”包拯拿起毛筆一邊寫一邊道:“本府判罰王雱確係影響民風街市次序,故意傷害他人罪名成立。但因開封府無權對你之罪行處罰,則不予處罰,記錄再按呈交選官院備案,等候朝廷意見。”   看起來此番會和大老王一樣揹負個記過處分什麼的了。到底也問題不大,但是會讓老奶奶覺得藥丸,王家一老一小全都揹着打人的記功處分,那真的不像話。   到此一來小舅爺嘴巴都笑歪了,還覺得包府幫曹家找回了公道。   狄詠則再次嚇得腿軟,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得罪王家,因爲看起來這次事件中有事的人溜脫了,但是打抱不平的神機雱卻背鍋了?   但包老大的執法就是這樣的,王雱也沒繼續吐槽了,這已經算是很不錯的結局。至少這樣一來曹集念頭會通達一些,狄家也就不會有事了,這個時候狄家若是被他們逼死,那纔是藥丸呢。   相比起來我大雱這種老油條混到現在才一個處分,也算是厲害了有沒有。   這麼想着大雱頓時樂觀了起來,躬身道:“明府判罰嚴謹公正,下官認罪,認罰。”   “好在你還有些做人的態度。退堂。”包拯微微嘆息一聲後,敲下堂木起身離去。   包拯一旦離開這裏就不是公堂了,沒人想在這種尷尬場面下和幾番紈絝於這裏糾結,所以瞬間人就跑光了。   展昭離開之前神色古怪的看着王雱道:“大人果真神機,處處做好人,左右逢源,厲害了。”說完揚長而去。   王雱不懷好意的看着大貓離開的身影尋思,你小子高興個啥呢,你不久就會調離包拯身邊,進入龍組受到小爺指揮,到時候天天給你小鞋穿,看看到底是誰藥丸。 第二百零二章 三個撲街   就此一來,這個堂裏只有秀才何望,狄詠,曹集和王雱四人了。   何望和狄詠不敢走,想要等着最後的交代。王雱和曹集則是各有所思。   少頃,曹集很陰險的模樣走過來道:“小王大人請了,此番最壞事的乃是展昭你同意不?”   王雱不懷好意的看着道:“你看我像個傻子、會被你挑撥離間嗎?”   見曹集這小子居然還敢有惱怒表情,大雱再次惡向膽邊生,反正都背了處分人也得罪了,於是又把那S型的腿翹了起來,一跳一跳的過去找曹集。   曹集這纔想起這個不良少年的惡劣來,他擺明了就是個瘋子也不怕曹家,這麼想着,小舅爺的氣勢再次弱了一分,不想再丟面子,於是急忙跑去秀才何望的身後躲着道:“冷靜冷靜……有話好說。”   王雱放下腿來道:“還愣着幹嘛,你毀壞了人家的字畫和摺扇,趕緊賠人家三百貫損失。”   曹集一想這點錢也不多,就稀裏糊塗的陪了。秀才何望起初不敢拿錢,不過推脫了兩次後,還是拿了之後感恩戴德的離開了。   “小王大人,我可都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從此你我兩清,冤家不宜結太深,在下告辭。”曹集躬手後要離開。   “什麼叫兩清了?”   王雱把他叫回來,指着狄詠道:“這傢伙骨骼驚奇,是我的人。以後如果你手癢要找他麻煩,就直接衝我來,懂了不?”   想到此番狄詠還算識趣,曹集也真和他沒什麼仇,於是又稀裏糊塗的點頭答應了。   卻還是不能走,大雱指着自己身上道:“你當街潑屎弄髒我的衣服,不陪個兩三千貫的,你覺得適合嗎?”   曹集不禁大怒道:“你幾次三番毆打我怎麼就不說呢?”   王雱及其冷靜的樣子道:“首先我打你是因爲你無理鬧事還往我身上潑屎。其次我打人當然不對,但我已經被包老大判有罪、即將揹負處分留下不良簡歷,也就是說,我已經爲我的任性付出了代價接受了處罰。然而,此番事件中最壞的你卻溜脫了沒付足夠代價。曹集咱們攤開說亮話,我可不是包拯。淮西有羣不信邪的人,現在墳頭草都快三尺高了。我大雱有能力讓你溜脫,就有能力把你所有幺蛾子翻出來,把你介紹給包大爺,你怎麼看?”   在王雱面前氣勢早就弱了的曹集,又嚇得夠嗆,稀裏糊塗的賠償了王雱兩千貫,且道歉了。   生性懦弱的狄詠簡直對王雱驚爲天人。此番事件中,他全程親眼目睹了大雱幾次無理毆打小舅爺,現在又嚇唬又威脅又勒索敲詐,還外加忽悠,弄的曹集一副想把臉貼王雱屁股上的銷魂模樣。   除此外,曹集還表達了對大雱的敬仰,說是改天會擺個和氣酒,邀請義氣雱參加酒宴,從此以後就是不打不相識的朋友云云。   這麼唧唧歪歪一番,小舅爺這纔看着狄詠“哼”了一聲,一甩衣袖、邁着八字步離開了開封府。   又愣了許久狄詠還是覺得玄幻,不是太理解這種局面。   “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英明神武理解不了?”王雱又開始裝逼了。   “小人……小人……”狄詠顯得有些怯生生的不好意思說。   王雱微笑道:“其實沒什麼祕訣,這就是‘勢’。大道理講太多有時不好理解。你乃是軍伍世家,所以你當然知道軍心士氣是什麼。這個‘勢’,可以運用於任何場合。有時候一旦把點踩對,只需強勢出擊一次就是氣勢如虹。但有時候點踩不對,接不住對方,只需軟一次,就很難再直起腰來,那叫兵敗如山倒。”   見狄詠在思考?王雱又拍拍他的肩膀道:“你就不要多想啦,你就算有這個膽子也做不了,你沒這個着力點。曹集那龜孫雖然弱,但你要是敢反抗一次,狄家就廢了。”   狄詠便不多想了,抱拳道:“多謝小大人此番照顧,狄詠會永記於心。現在小人能走了嗎?皆因約了兩朋友在家喫酒。”   王雱摸着下巴道:“我想去你家蹭頓酒喝,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狄詠不禁大喜:“貴客貴客,平時請還請不到呢。只要您不嫌棄武人粗鄙和寒舍簡陋,歡迎還來不及。”   “那便趕緊的領路。”   於是就去狄詠家去了……   狄家的院子像個農家小院,他們弄幾臺小木桌湊成了一個大桌,有兩人在座等着燒烤。   王雱跟着狄詠進入院子的時候嚇了一跳,然後那兩個等着狄詠的朋友也嚇了一跳。   這是相互都看到了“大人物”的反應。   王雱見到了和狄詠一樣年輕的二十出頭小夥趙宗實,他乃是大宋下一任皇帝,史稱宋英宗的就是他了。   還真是人以羣分物以類聚,趙宗實和狄詠一樣,也是較爲懦弱又謹小慎微的人,甚至是有點萌。所以他們真的是朋友。   另外一個年輕人是皇城副使楊懷玉。他見到王雱來得時候就有些想溜走。   小楊最近受夠了王雱這個掃把星,倒也沒被王雱主動欺負過,可惜就因爲上次不小心得罪了王雱,最近楊懷玉想死的心都有了,在“單位”裏天天被老陳給小鞋穿,還被老媽吊起來抽了一頓,然後老爹楊文廣也天天以“得罪王籤事兒子”爲又追着罵不肖子孫什麼的。   弄的楊懷玉感覺自己現在是個過街老鼠,只能整天找幾個不太顯耀的狐朋狗友來個一醉解千愁,在私下,楊懷玉大搞封建迷信活動、賭咒要距離王雱這個掃把星遠遠的才安全,一解除肯定沒好事。   當然了,經過了狄詠一番正式介紹後,楊懷玉也只敢在心裏YY一下,而不敢真的捂着肚子尿遁。因爲那在他們武人的規矩叫“不給面子”。   於是楊懷玉懷着古怪的神色在一邊,一句話不說。   趙宗實則很儒氣得樣子起身見禮:“見過小王大人。”   “客氣客氣,將軍叫我小王就可以啦。”   王雱嘿嘿笑着,於心裏感嘆潛力股啊,這是一隻很好的潛力股,這才叫抄底呢埋伏有沒有。等這傢伙真正崛起的時候,那些傢伙的作爲才叫“追高”呢。   見王雱的神色變得極其詭異,趙宗實撓頭着疑惑了起來。   楊懷玉和狄詠也險些一口水噴出來。因爲他們兩都知道王雱這不良少年絕不是一個有禮貌會客氣的傢伙,但他竟對趙宗實尤其和藹客氣,也不知道什麼鬼?   說起來大宋就這德行,宗室子弟其實在歷史中來說不算牛逼,這其中絕對有包老大的韓絳的功勞。何況他不是趙禎的親兒子,他爹是濮王趙允讓。   趙禎的兒子都夭折了,於是趙宗實這小子過續給趙禎。撫養他的就是曹皇后。   然而,曹皇后以及整個曹家都不喜歡這個趙宗實。   沒人疼沒人愛,親爹也都沒有了。因爲既然過繼給了皇帝,濮王趙允讓就要避嫌,不能在隨便和兒子接觸以爹自居,何況濮王趙允讓兒子太多了對小趙沒什麼感覺。這就是趙宗實的童年。   這種事就算在大宋也是較敏感的,於是有這樣的童年遭遇,就形成了趙宗實懦弱又謹小慎微的性格,非常弱勢。   歷史中的他很怯懦,身體又不好,害怕惹事。所以後來後宮又有人懷孕,趙宗實就跑會“孃家”去。但後來出生的是女子,小趙就再次二進宮。   於是現在他既不算濮王的兒子了,也沒有“皇子”名分,就在宗正寺掛了個名,算宗室子弟,卻幾乎等於沒有爹,只有一個會訓導他的理學皇后。   他現在是羽林大將軍,但這只是個頭銜,用來領“工資”的。趙宗實真正的官銜是軍職團練使。   團練使的意思他可以有帶兵資格,但軍銜比穆桂英還低幾級,換算後世的話算個團級吧。防禦使算師級,觀察使如穆桂英和楊文廣算軍級,到頂就叫建節,節度使就是軍團級或元帥級。   當然趙宗實尷尬的就在於哪怕有軍銜,也沒人會給他差事。   所以理論上他還真要給紅人王雱見禮。 第二百零三章 狄小五   就算在宗正寺關係裏,王雱還有個太湖縣子的爵位呢,小趙這傢伙現在非但不是王爺,連個爵位都沒有,要再過些年改名叫趙署、確立皇子身份的時候,他纔會勉強有個公爵可以多領點錢爽爽。   物以類聚,這三個很挫的撲街,成爲朋友聚集在一起喝喝悶酒,意淫一下將來,看起來也正常哈?   當然楊懷玉也不算很撲街的一個存在,好歹他有個不錯的工作,然後屬於人傻錢多專門給狐朋狗友買單的那種,人緣還行。   大宋的軍隊基本等同於走私商隊,所以錢多,加上是傳統將門,雙親都是軍長級頭目又是獨子,所以楊懷玉這傢伙真的錢很多啊,趙宗實和狄詠這兩撲街最喜歡和小楊玩了,錢又多又沒有架子。   就這麼的,大雱在現場走神YY了一番。   三人都謹小慎微的站在旁邊陪着發呆,儘管心裏抱怨,也不好意思打擾大雱思考,因爲他真的是個神童,他思考出來的東西多了。上至皇帝張方平,下至陳總管穆桂英等人都滿口稱讚他呢。   期間,狄詠和趙宗實教頭接耳了幾句,小趙就對神童充滿了崇拜和敬仰,厲害了,出手就把小舅調教的不要不要的牛人,竟是現在就站在咱們的面前。   趙宗實最怕曹家的人了,不滿意卻也不敢說,然而現在,打敗了壞人小舅舅的神童就真真實實的站在這裏?   “要不要提醒一下他別走神,該開席了?”趙宗實小聲嘀咕道。   “不要了吧,他脾氣很不好,得罪他一次我倒黴倒到現在呢。”楊懷玉嘀咕道。   “其實他還是很不錯的,大家叫他義氣雱是有原因的。小孩容易走神,等他慢慢思考吧,他每次思考都會有神機閃現。”狄詠道。   楊懷玉卻在心裏尋思他外號多了,坑爹雱和瘋狗雱叫的人也蠻多的,叫義氣雱的真未見得有多少。   他們這邊小聲交談着,那邊大雱也YY完畢了,笑道:“開始燒烤吧,都放輕鬆些,都是朋友。我有些燒烤方面的祕方和手藝,包你們沒有見識過。今個讓你們知道厲害。”   既然是楊懷玉置辦的食材麼,除了肉還是肉,羊肉牛肉斑鳩肉什麼的,連點綠色都看不見。此外在這裏烤牛肉,還面臨被開封府和羣畜司查水錶的可能。   王雱很感慨,撲街就是撲街,從這三個傢伙的生活品味,就能看出他們撲街的本質。於是燒烤的同時,指揮小趙去弄點青菜來鍋素湯,其他的暫時也找不到,大雱就抓了一把韭菜過來烤。   趙宗實他們見王雱居然把韭菜放架子上烤,還像模像樣的弄了些佐料和油在上面,險些就昏厥了。   但是神童就是神童,都是不走尋常路的。   烤肉他們平時喫太多,當真正嘗試着喫那了詭異的烤韭菜時候,全部人同時眼睛一亮,這邊一筷子,那邊一筷子,其餘的烤肉不見怎麼動,卻是嗖嗖嗖,頃刻間一盤烤韭菜就被瓜分。   院子裏燒烤飄香的時候,正好也是狄家的飯點時間,狄青不在,規矩上狄青的夫人就不會露面。   不過聞着燒烤的香味,有比王雱還小的男孩,抬着一個二丫平時慣用的那種大土碗,遠遠站在院子邊角看着幾個“大人”喫燒烤,小男孩一邊流口水,一邊又低頭刨幾口飯。   最後忍不住了,他便說道:“哥哥,廚房的清淡飯菜小說喫不慣,你喫我的飯,我來和你們一起喫點肉可不可以啊?”   狄詠一陣尷尬。這是他的弟弟狄說,又心疼,卻又擔心掃了貴客王雱的興致,便不方便說話。   楊懷玉則沒心沒肺的樣子,他和這個小屁孩也比較熟,呵斥道:“大人間的事小孩少來參和,你又不會喝酒。”   “哦。”狄說就不在多言了,又低頭拋幾口飯,然後看着燒烤攤上的美食羨慕。   王雱招招手,小孩就跑了過來。   既然是王雱叫過來的,狄詠也礙於禮節開始介紹:“好教大人知曉,這乃是我家五弟,叫狄說。自幼體弱多病,性格懦弱偏於陰,家父家母擔心他長不大就會早夭,於是道觀長者建議當做女兒養,說是如此或許能剋制命中的害星。所以如大人所見,他不論樣貌還是裝扮都有點類似小姑娘,叫大人見笑了。”   汗,的確如他所說,這個狄小五除了沒穿女裝,還真的很俊美,且偏向於娘炮美的那個風格。   王雱伸手拿去了小傢伙臉上的幾顆飯粒,然後拿走了他的大碗道:“咱們換一下,我不喜歡大魚大肉,你喫肉,我喫你的飯和素菜。”   “大哥哥真好,小說聽人說要多喫肉才能長高長壯,才能上戰場。”狄說拿了一大塊手撕烤羊肉喫着,又說道:“可惜爹孃說不想再讓我上戰場了。”   狄詠尷尬的道:“小孩子不會說話,童言無忌,大人切莫在意……”   王雱打斷道:“這麼說也沒毛病,狄帥爲國征戰數十陣,你家大哥三弟四弟也都在軍中服役,你也即將服役。就讓狄家留個苗子做其他也好,這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狄詠愣了愣,聽“你也即將服役”幾字還是很有些興奮的。   以往狄青自來謹慎低調不想出格,狄家已經有三個兒子有了軍職,加之除了文人外,其實將門的人也很排斥狄青,這就是狄青最顯眼的二兒子還沒有做官的原因。   現在聽王安石的兒子這麼說,就連旁邊的楊懷玉和趙宗實也覺得此番應該是穩了。   狄詠很想說句“感謝大人栽培”,卻又覺得俗氣,於是就尷尬了,不知道該怎麼對應。   趙宗實是個相對有愛心的傢伙,興許是同病相憐體弱多病的原因,讓他很關注體弱多病的狄說,也很喜歡王雱對小孩子平易近人的風格,便岔開道:“素聞小王大人足智多謀,堪稱神奇,前些日還關注了帝姬的健康狀況已經很有成效。能否幫小說也診斷診斷?”   這麼一來,狄詠也很期待。   大雱便如同個小妖道似得摸着下巴觀察了一下狄說的狀態,除了用一個弱字形容外,大雱也實在不是神仙和醫生,而且這小傢伙將來也的確會英年早逝。   於是王雱道:“我也真的不是神仙,沒什麼法術。體弱多病有太多因素。但這些東西不要去想,越想毛病越多,這叫越窮越見鬼,越冷越颳風。除此外呢,當然也是有些養生之術可供參考的,那未必讓人‘藥到病除長命百歲’,我只能保證絕對沒壞處只有好處。就是關於‘水療和廣播體操’,不過這些東西一般人我都不教他們……”   說到這裏,大雱又不是要賣,只是做人情前強調一下祕籍的重要性而已,但不差錢的楊懷玉首先跳出來說道:“沒問題沒問題,只要有辦法有好處,便由哥哥我出錢,爲殿下……不是,爲趙將軍和小說買下來。”   楊懷玉舔着嘴皮把一張交子拍在了桌子上,非常興奮的樣子。主要是聽人說王雱會產出“絕世祕籍”,楊大傻幻想着一不小心買到一本《九陽神功》什麼的。   既然有人傻錢多的人付錢了,王雱也都不好意思拒絕。倒也不是想坑他們,而是要維持住保護知識產權的噱頭,將來的大雱可是全靠專利賺錢的啊。   這雖然不是什麼絕世祕籍,卻肯定也對趙宗實和狄說有好處,便叫來了文房四寶當場寫了《水療法》,《衛生注意事項》,《廣播體操精要》,三篇。   無所謂,他們要當做絕世祕籍也好,當做此番診斷的藥方也好,都可以,反正大雱只管收錢。   就此一來,三個撲街各自就拿着一本“祕籍”觀看了起來。小狄說也嘴巴笑歪了,現在沒人搶了,他忙着喫燒烤。   楊懷玉使勁的翻看那疑似九陽神功的《廣播體操精要》,希望能看出一朵花來。   趙宗實在看有點玄乎的《水療法》,暗暗稱奇,覺得大雱說的有些東西很有道理,似乎自己往前背道而馳了。既然皇帝都信任王雱,帝姬現在也精神越來越好,趙宗實覺得照着做就對了。   狄詠在觀看《衛生注意事項》,以便給老媽提供參考,改善一下狄家的廚房衛生狀況。   至於大雱,喫飽喝足後,就帶着楊懷玉給的走了,不管他們三個撲街了…… 第二百零四章 殊途同歸   這兩日以來,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樊樓議論最多的是《水療法》,《衛生注意事項》,《廣播體操精要》這三篇很詭異的策略。   大雱不可避免的又火了。   這種理論性的東西雖然沒有《鐵頭光》那種故事話本好看,不過麼,不論是貧窮還是富貴,其實人類都關心健康、想活長久些的,活膩了的人有是有,但畢竟是鳳毛麟角。   於是在皇帝公開“神童治好太醫院沒辦法的帝姬陣狀”、加之以往王雱的諸多神奇越傳越神,樊樓新進引入的《論壇板塊》現在真的是越來越熱鬧了。   鑑於王雱喜歡拉仇恨,初始就說太醫院的《水療理論》是錯的,所以現在有羣太醫院的水軍進入論壇,戰起來了。   “神奇,大雱進京後首次開始發功啦。水燒開再喝,還要多喝。東西煮熟再喫。這幾條有什麼用不知道?但聽說乃是絕世祕籍中泄露出來的,其他人是花高價購買的,我等撿漏聽到算賺了,照着做應該是有好處的。”   “有個蛋的好處。說白了是浪費炭火,一般人哪裏來那麼多炭燒的?大多數不都是把水從井裏提上來就喝嗎,老子就是這麼長大的,也沒見怎麼了。所以這很顯然是王雱其心可誅,爲了推銷他的蜂窩煤而製造的煙霧。”   “有道理,王雱是個奸商,他騙不了眼睛雪亮的老子們。好好的水燒開,還要苦等冷了才喝,簡直比脫褲子放屁還傻。”一個秀才道。   正巧也在這裏湊熱鬧的煤礦老闆曹集一聽便不高興了,竟是開始爲王雱說話,罵秀才道:“你蠢的讓人無法直視,所以你整天不買炭火喝冷水,你現在長什麼鳥樣心裏沒點逼數嗎?王雱的理論是絕對有道理,火乃是進化萬物、殺滅一切妖孽的純陽之物,於是老子們的碳就是天賜法寶,歐陽修大人說水屬陰,乃至邪之物卻又離不開,於是必須用純陽真炭加以‘煉化’,去除其中的陰寒毒物才叫淨水,方能安全飲用,否則必然深受其害。此點上王雱說的絕對是真的。至於大相國寺裏那些禿驢的淨水聽聽就算了,他們的淨水把他們喝成什麼樣,心裏也沒點逼數嗎!”   臥槽,現場的諸多人簡直吐槽不能。   大仇人曹集竟是在這裏爲王雱說話了?這些個奸商,爲了賺炭火錢也真的是拼了。   不過信的人也真不少:   “我朝從皇族開始都崇尚道家,而道門崇尚以真火‘煉化’一切,所以不論皇宮還是豪門權貴羣體中,炭火消耗最大,他們也從來不喝生水。這是有道理在其中的。”   “當然有道理,因爲此點上不論是大儒歐陽修、道門第一神仙呂純陽,還是素有神童之稱的神機雱,三個流派的理論,最終都得出了同樣的結果,這絕對有原因,這就是大道無形。坦白說我不信他們任何一方,但相互沒有瓜葛的三方都這麼說的時候,只要買得起炭火我就照做。何況,自從神機雱的蜂窩煤面市後,碳價便宜了不少,聽說隨着技術提升、以及產能增加,以後會越來越便宜。”   “我不差錢,雖然不明覺厲但最多麻煩些,看不出有什麼壞處,以後就喝開水了,我兒子再敢喝生水就捶死他。”   “不明覺厲。”   “坐等大能試毒。”   “買買,支持大雱的蜂窩煤搞到底。”   “上面的,絕對是奸商雱和曹舅爺的水軍。”   “就是,爲了賣炭,他們連節操都不要了。”   “王雱的確是個滿口跑馬的奸商。可我小曹不是啊,我真的瞭解水中有微小又看不見的至陰至邪之物,須得用真火煉化後方能飲用。這不是我編造的,乃是我兄長曹佾親口說的,他是呂純陽真人的嫡傳弟子。”   “額,坐等這羣賣炭的撕夠了再說。”幾個太醫水療分院的主事樂呵了起來……   葉慶華也是醉了。   自舒州來的紅娘和蘇小卿主持樊樓論壇板塊後,營收是蒸蒸日上。但言論和話題也越來越敏感。   大宋讀書人雖然牛逼,但應該沒奔放到這個地步纔對。然而最近論壇板塊營收越來越多,卻也感覺危險越來越大。   這是因爲在京城紅娘的模式又有所轉變,沒有月票榜了,卻有紅榜和黑榜,紅票是正面,黑票是負面,說白了就是搬磚。   而現在的論壇板塊,王雱和小舅爺這兩煤礦老闆,竟然被人一起用搬磚砸到了黑票榜首去了?號稱青天的包拯包大爺,就因爲長的黑,像快碳,也因《水療法》而被砸上黑榜去了,位列第三?   葉慶華知道這羣人的節操靠不住,卻是沒想到了這個地步,黑票也要花錢的好吧,結果這些傢伙花錢“罵人”的積極性、比花錢捧偶像高的多。這就是葉慶華擔心的風險所在,三個被轟的最慘的傢伙絕對沒有一個人是好惹的。   小舅爺自來是個過街老鼠那不必多說,然而他姐姐和兄長不好惹啊。   至於王雱和包拯,分明應該上紅榜的人卻被這些枉顧事實又不差錢的傢伙,給砸到了黑榜前三甲?   詭異的在於,論壇居然現在都沒被封了,這很不科學。   依大宋規矩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讀書人沒事罵幾句皇帝真的問題不大,然而若敢罵曹集或着開封府的某個小官僚,那真會被收拾的欲仙欲死的。   不過此番卻暫時也沒有生出事來。   調查了一番內幕後,葉慶華髮現,王雱是被寶貝侄女葉無雙帶節奏給砸到榜首去的。曹集是因爲口碑太壞,被大家一起自發的砸到第二的。至於包拯,當然是被曹集發動了一羣不差錢的權貴給砸上去的。   這是紅娘口裏的“穩定鐵三角”,說只要這三個難兄難弟一起在榜上,就不會有人鬧事,就只是個樂呵。   怪異的事不止這一樁。   伴隨着蜂窩煤之王大雱被砸到榜首,還有無數罵聲評擊“水療法”的時候,也同時出現了些人說蜂窩煤價格要大跌的傳言。   這些傳言目下在廣泛流傳着,導致外面許多原本打算囤貨代銷的小老闆們,也都紛紛不買蜂窩煤了,都在持幣觀望。於是又間接導致了生產效率和產能始終在擴充的王雱的蜂窩煤滯銷。   水療理論被評擊,蜂窩煤滯銷的時候,也變相導致了煤沙價格下跌。因爲王雱收購的少了,那麼參與撿煤沙售賣逃生活的人、也就在持續減少中。   “哈,這下所謂的神童嚇到了吧,該讓他知道厲害了,他不會總是一帆風順的。”   面對這個時局,暫時閒置在京的司馬光親至樊樓論壇版塊發表文章稱:“王雱談不上正直,但也不是個壞人。本官不是對他有偏見,而是他最大的問題是沒有王安石的作風和骨氣,整個一掉在錢眼裏的小孩,這麼小就這麼貪財,若讓他事事順利,連皇帝的錢、以及事關民生的炭火費都坑,長大了還了得?”   “本官話放在這裏,大家用屁股去想也知道,既然現在煤沙被陛下定位沙子,誰都可以取之去用,何來漲價和供不應求之說?既不繳納碳稅,連開採成本都不花,隨便幾個泥腿子去把煤沙背到蜂窩煤場就能掙錢,這麼簡單的生意必然不能持久。他成本如此低,賣價卻如此高,真當別人是傻子?所以奉勸大家不要上當,不要被他的水療理論忽悠,現在冬季用煤高峯已過,蜂窩煤價格必然大幅下滑,不適合這個時候買入。”   這話似乎說的有些道理,所以司馬大V的文章一出,就在各處論壇被長期置頂了,被無數人贊善外加打賞,飄紅一片。   與之相對的,黑榜上王雱更是被板磚票給砸到了第一,可恨程度竟然超越小舅爺三倍還有多?   “頂頂頂,頂上去,把煤炭雱頂在奸商榜首。”   “就是,看他還敢用蜂窩煤忽悠人?蜂窩煤好是好,可分明不花錢的東西,他憑什麼要賣那麼高價格,只比傳統煤炭低兩成?差價這麼小,老子們憑什麼不用逼格更高的傳統煤炭,而要讓小奸商把煤沙撿起來後高價賣給咱們?”   “有道理,司馬大人一語中的,就是不買,坐等蜂窩煤跌價,坐等奸商雱虧死再說。”   “哈,等着看好戲。現在蜂窩煤事業相當於陛下投資的,煤場的地也是從皇家租用的,王雱若搞砸了雖然不是罪,但也打破了神童神話了。”   “我頂加一。”   “不要這樣啊,他是個孩子好吧,這樣會嚇到他的。”   “嘿嘿,就是要嚇死小屁孩!”   “黑票——”   “保持隊形,強勢轟炸——”   …… 第二百零五章 兩頭鯊魚的大戲   形勢詭異了啊,一時間王雱是人人喊打了,看似幾乎一邊倒形勢。   外面那些沒錢逛論壇的老百姓們都看不下去了,其實大傢伙覺着麼,王雱奸是奸了些,把不要錢的東西撿起來後高價賣給大家。   要說這當然讓人心裏不爽。可老百姓才真正是生活在底層的明白人,不變的事實只有一個:王雱的確讓大家在實際生活中的燒火需求降低了代價。   的確,蜂窩煤只比傳統煤炭便宜兩成,但兩成也是開支。且有個大家都沒有注意到、被有心人故意忽略的事實是:就以當時三九天的趨勢,若沒有神機雱的蜂窩煤橫空出世且迅速擴大產量、那麼傳統煤價不是翻兩倍那麼少,煤商何曾溫柔過?   所以明白人還是有那麼些的,王雱是事實上做了無名英雄,又揹負了罵名。   王雱也的確賺大錢了,但是在小冰河氣候不斷深化的時節裏,面臨大宋歷史上最冷一次凜冬,王雱用蜂窩煤衝量,把傳統煤價死死定在了“只漲兩成”的位置動彈不了,然後又在四九天這個最冷的節骨眼上,徹底終結了“煤炭柴火牛市”,這樣的壯舉其實是有大宋以來第一遭。   所付出的代價是神機營喊着不怕死不怕苦的口號,帶領着幾千個大雱麾下被洗腦的狂熱傢伙,踩在那雪和泥漿混合的冰冷地上,日夜趕工造出來的蜂窩煤。   所付出的代價到底有多嚴重外人不知道,但有煤場內部的消息傳言,持續在苦寒條件下生產,已經幾百人凍傷了,這幾百人中有三成的人腳已經永久殘廢。因爲突擊生產過後許多人的腳和鞋襪都無法分開了,強行拉扯就是一層肉消失,有些則是腳趾頭全部粘合在一起壞死了,只能直接把腳趾頭切除。   是的這也是戰爭,只是一般人不知道罷了。這就是把傳統煤炭定死在某個位置不能漲的代價。各自都有各自的戰場,張方平和皇帝有自己的政治壓力,他們也不會過問過程,只問結果。他們不關心王雱的煤場付出什麼代價,他們只關心:點王雱爲帥後,小孩是否打贏了抗寒抗奸商的戰爭。   之前大肆炒賣炭引的資本玩家們,此番事實上是虧慘了。   所以這纔是王雱遭遇罵名,被天量打賞金砸到奸商榜首的原因。連帶包大爺也中槍了。   包拯中槍有兩個原因,一是他此番支持王雱,二是他綽號包黑炭,是奸商的代言人。   說白了樊樓是高級“夜總會”,普通人連進去消費的勇氣都沒,哪來的能力在裏面消費後獲得月票去砸呢?   這就是有錢人的遊戲,也是“大宋華爾街”控制輿論的雛形。   之所以他們只是製造輿論外加叫罵,而沒有過激反彈行爲是他們不敢。因爲這次沒人“改變祖宗規矩”,王雱也沒違法。這種情況下貿然動作真會被包拯給整死,上次的“東京之戰”,讀書人羣體都被老包羣體判決,就不要說羣衆基礎和口碑都不好的煤礦老闆們了。   最先看懂王雱是無名英雄的人,乃是最大的煤礦老闆曹集。   曹集只是德行差卻真不傻,三九天的炭火市場一役,往年至少翻一翻的炭價、大家一起瓜分朝廷和皇家內庫撥付取暖費的大好形勢,卻被王雱強勢阻擊。在有史最冷的天氣裏,炭價只上升了兩成之後就被定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個道理,大宋華爾街坐塘魚之一的曹集當然明白。   資本市場該漲的時候,放巨量而滯漲,那麼在一定程度上,已經足夠曹老闆判斷往後的炭火市場趨勢了。   所以小曹覺得不能固執了,該轉行蜂窩煤事業去提前埋伏了。否則將來的傳統煤炭市場不說不能賺,卻已經過了閉着眼睛撿錢的時期,到了賺辛苦錢的搏傻階段。   小曹認爲往後的大量增長點必然在蜂窩煤業,抓不住這個機遇轉型的,基本也就等於從“大宋華爾街”出局了。   所以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就因爲小舅爺的這個念頭,於是就出現了此番各路大V水軍齊上陣、“全場看空蜂窩煤”局面。   汗,若不全場看空蜂窩煤、全場看多傳統煤,那麼曹老闆如何把傳統煤的權證在高位套現、又在地位大幅佔領蜂窩煤“零售代理市場”呢?   是的,利用蜂窩煤成本低、寒冬過去消費量大幅降低這個理由喊空蜂窩煤價的勢頭,正是曹集帶起來的。   剩下的就是自帶飯盒,以葉無雙姑娘爲首的爲了黑而黑的傢伙們喫飽了沒事跟着起鬨,看似一邊倒形成了趨勢後,又跳出來一堆一知半解的大V發表文章,大肆找“蜂窩煤會跌價”的邏輯。   於是全體雞血了。   導致王雱的煤暫時買不出去,原本已經差不多談好的各路分銷商都不來拿貨了,全部在持幣觀望,甚至還在大肆囤積傳統煤。   不意外,蜂窩煤被看空後,傳統煤權證就打了雞血,猶如後世六千點的那個牛市頂部一樣,一羣啥也不懂人傻錢多的主,正在接盤曹集的傳統煤經營權,他們哭着含着的要爲小舅爺忠心耿耿的在高位站崗。   另外一邊呢,曹集套現套的爽歪歪,又在低位大舉結下了王雱的分銷權,在王雱產量持續擴大的現在,源源不斷喫進蜂窩煤儲備。   這就是曹集建立且嘗試壟斷零售渠道的開始。   零售市場倒是沒什麼技術含量,但所謂的先入爲主,一旦曹集的構架搭建完畢,團隊轉型完畢,經營上運行平穩後,那麼可以說,除非他主動犯傻作大死,否則已經佔領的市場就很難大起大落了。這就叫渠道或者管道。   那麼曹集當然不是個會隨便犯傻的主,他就是個扮豬喫老虎又老奸巨猾的“能源大鱷”。   王雱在暗下評價:這龜孫的作爲麼,除非遇到政治性風險,否則在經濟市場上,我神機雱赤膊上陣懟他,也不一定能傷得了他。   從政治上說,他姐姐曹皇后是個可以牛逼幾朝的大能,除了韓琦會威脅那個女人外,就連神機雱都不太愛得罪她。加之小舅爺還有舉足輕重的道門支持。   所以在政治投機者王雱看來,不划算和曹家爲敵。   那麼既然不打算開戰,王雱喫飽撐了纔會和他來個形同陌路。做朋友難道不是更划算?   於是王雱也暫時不揭露小舅爺的陰毛,他要貨就大量的放給他,他要代理權也大量給他。這就再次形成了“難兄難弟聯盟”。   說白了,此番其實是大雱和小舅爺聯手洗劫其他煤老闆。他們很快就會被踢出資本第一梯隊。   這不是誰和誰過不去,而是金錢資本的屬性自古以來就是這樣的,從來都不會改變。   很遺憾,就算事關朝廷的碳稅,此番張方平也不會支持他們這些被洗劫的傢伙。   因爲大宋和其他時代不同,在這個商稅超越其他一切稅種總和的奇蹟時代,王雱已有系統性策論提交三司,說其他稅種最終是邪道,只需不斷的刺激商業狀大,就是大宋的出路。   而商業的繁榮會讓製造業繁榮,製造業要崛起唯其兩點:能源和糧價低廉,就能支撐低成本製造在底部放大量,這個低有多厚,將來的商稅牛市就有多高。   張方平對此一知半解,但鑑於神機雱的名頭,老張已經認可了小智囊王雱的理論,打算採取謹慎觀察不過問的方式逐步改革能源市場。   所以這就是明知大雱和小舅爺聯手做空傳統煤炭、朝廷碳稅將會有個大滑坡的現在,張方平卻始終不過問,默認煤炭老闆們即將遭遇洗劫的原因。   老張知道鯊魚總是要咬人的,所幸此番兩頭大白鯊不咬朝廷和百姓,打算洗劫同類,誰愛管誰管,我老張臺上看戲就可以啦…… 第二百零六章 喊不醒   “最新消息,傳統煤的價格和經營權都創新高了。”   “厲害了,坐等王雱這個奸商的蜂窩煤死翹翹,一點煤沙而已,誰都可以去撿起來製作蜂窩煤,他憑什麼賣那麼高價格?”   “但奇怪的是,交易已經放巨量,聽說現在聚集在三司等着過戶經營權的人又多又熱鬧,就像鬧饑荒時候等着買米的百姓一樣。問題在於價格略升卻放天量,是什麼原因呢?這麼火熱的程度,價格不是應該翻倍嗎?怎麼只有我一人發現這個現象嗎?”   “的確只有你這個窮鬼發現,所以你是個窮鬼其他人是老闆。你做着礦工的事,卻關心着宰相的業務。”   “目測你們這些傻子此番要悲劇了,敢和神機雱作對的至今沒見誰贏了。”   “你才悲劇,你就算要引用歷史統計,但可供你參考的標本太少了,神機雱也就贏了一兩次做不得真。”   “就是,他又不是沒輸過,你咋個不說說,在舒州時候他幾次被司馬光大人收拾的跳腳,要不是運氣好有張方平護着他,他已經被司馬大人打沉了。”   “你們啊,誰也叫不醒故意沉睡的人。大雱和司馬光之間的交鋒,現在看怎麼看都不叫大雱輸。局部的幾次戰術勝利,並沒有影響司馬光的戰略弱勢啊?”   “咦?”   “似乎……”   “總之這次王雱死定了!”   “對的,用黑票怒砸王雱。”   “我砸,把他砸成史上最可惡酷吏。”   ……   形勢越來越偏了,越是擊鼓傳花的最後時刻越是狂歡。   起初許多信任王雱的老百姓、那些信了水療理論,提前儲備了許多蜂窩煤的人家也受到言論的影響,所以就連外面的許多小老百姓也都不買蜂窩煤了。雖然他們不是決定趨勢的人,但面對這個情形王雱很無語,覺得小舅爺他們的喫相太難看了,不干涉是不行了。   於是在蜂窩煤被看空以來,王雱第一次親自駕臨樊樓經濟論壇發言:“不要跟着瞎咋呼,煤價不可能會跌,有錢的只管買,有資本想入行的,在五年內絕對不晚,我大雱話放這裏,蜂窩煤永遠漲。喊空的人是傻子,鑑定完畢!”   “靠,你還嫌不夠招人恨啊?”   “嘴炮雱。”   “王大炮!”   “同上……同上加一百。”   這根本不是吵架,而是王雱被罵的開不了口。鑑於“明白人”們,加上大V司馬光已經幫他們找到了無數蜂窩煤要跌價的邏輯,所以他們自身很難在找什麼新的跌價理由的,只管罵就是了。   等他們罵累了,王雱這才又發言道:“理論上呢,煤價肯定漲。但其實這和大多數人都沒有多大關係,該用還得用。有錢的該入場就入場,因爲你們的目的,是在一個行業裏面做事而不是投機。等着投機的那一撮,我就不多說了,別以爲只有你們想投機,興許你投機的同時正在被更大的鱷魚偷雞呢?”   “個體戶,根本就是賺個樂呵,無需管這麼多,信我的該用就用,有閒錢就買些儲備着定錯不了。因爲這就是人類的趨勢,火的應用和道士無關,但它就是人類文明萌發的趨勢,就像水往低處流那麼自然。這個根本不用去理論。”   “這段時間以來,蜂窩煤跌價的邏輯被人找太多了。我大雱都不想反駁,因爲我是依靠做事賺錢的人,而不是寫文章賺粉絲譁衆取寵的大V”   “我只說一點,決定一個物資價格的不是成本,不要自己騙自己。無需去管別人成本多少,作爲小商人你只需要知道一點:這是不是未來趨勢?這個行業會不會長久而發展?作爲普通百姓消費者,你也無需管我的成本,你只需要知道一點:這個東西你需不需要用?實不實惠?有沒有比以往取暖煮飯的代價更低?”   “我說的這兩個纔是真正的核心。其他的蜂窩煤跌價邏輯並不是。”   “許多人都說我的蜂窩煤不上稅,我的煤沙撿起來就可以用。大家自己去撿煤沙捏成蜂窩煤就能燒,爲何買我的貴的呢?”   “理論上看這沒說錯,這也是主流跌價邏輯。但我要問,既然是這樣,爲什麼去自己撿了燒的人不多呢?”   “真相有時候很簡單。因爲正在喝茶水的人不會轉變去喝生水,正在喫我發明的火鍋的傢伙,絕不會轉變爲野人去喫生肉。這就是硬道理,從歷史看,正在過野人生活的當然可以選擇一直過,但問題是自有史以來,這個羣體一直在減少,燒火的人一直在流入有沒有?”   “既然在持續流入,我的蜂窩煤價格爲什麼會跌呢?爲什麼會有供應過剩的說法?”   “回到我剛剛講的無視成本問題,大家爲什麼不去自己撿煤沙製造蜂窩煤呢?”王雱環視了一圈道:“是的興許有些人已經發現問題所在,因爲你去撿煤渣是貶值。你有那點時間和勞動力,直接把煤渣推來我煤場賣給我,獲得的工錢除了你燒火外,還有剩餘。”   “這就是我的蜂窩煤價格沒有想象低的緣故,也是大多數人嫌貴卻仍舊在買的緣故。因爲大家忽然發現,開封府的生意現在好做了,大家找事做也容易了,工價高了,不值得去自己製造了。因爲你個人的勞動效率大幅低於我的煤場,這要承認,不要只會盯着我的成本看?”   “誠然,我可以把蜂窩煤大幅降價。但那會帶來什麼結果、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會導致我利潤下降,辣麼,我工程研究所的研發投入就會大幅降低,大宋將來的勞動生產率會下降,有一技之長的匠人會再次過苦日子被剝削。與此同時,我發給普通工人的錢更少,他們就不敢花錢。是的有心人已經發現,最近京城的生意好做是因爲忽然有羣暴發戶在買買買,因爲他們從之前的無業遊民,跟着我變爲了高工資羣體。都可以想象一下他們忽然不買了。在這裏的人都是許多行業的小老闆,你們的東西忽然不好賣了,小二們也會被你們解僱。小二被解僱了他當然就轉職做混混了對不對,可以搶的東西幹嘛要買呢?”   “的確許多人看不起我的蜂窩煤,那羣有錢的人怎麼都不會來用,這我知道,他們燒水用的是哪種壺有講究,用的哪口井也有講究,用哪種炭當然更有講究。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我大雱蜂窩煤跌價的第二邏輯。還有羣道士在起鬨說,道門開關的傳統炭火是真火,蜂窩煤是邪火。但我告訴你們,這個羣體自來都是自己融資貸款滿倉幹,然後教你們看空的人,就是一千年後,這羣體仍舊這德行。”   “所以若以這個邏輯爲標杆的人,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你們正在被偷雞。”   “跟着瞎起鬨個什麼呢?用火的人只會越來越多這根本不需要理論,你現在不需要,是因爲你還沒有到足夠多的收入、到了那個時候你一定會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這叫看不見的需求。而跟着我大雱混的,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進入線上收入羣體,開始改變生活方式。這些不需要去理論,你要去理論,就會被人用一堆看似有道理的歪理誤導。尤其京城不缺人,京城的東西不愁賣,在收入和工價只會漲的情況下,除非你們傻了,纔會覺得我會把越來越便宜的蜂窩煤賣給你們用!”   “我可以做到降價但我不會。因爲我不是來偷雞一口就跑路的人,我目標是帶着越來越多的人做大這個行業。將來這個行業會大到你們無法想象,大宋有一億人,但現在用炭取火的人百分之五都不到。這就王雱邏輯——十年內不會跌價只會漲,不論我產能有多大,都只會漲。”   “等老子們大宋全部人都用炭的時候,還是隻會漲。爲啥呢,因爲帝國的標誌就是鋼鐵和火焰,所以在地中海跑滿大宋蒸汽動力艦隊前,是不會真跌價的。看不懂我已經在限制傳統煤炭漲價的人,我不想喊醒你們。以爲我大雱虧死後、蜂窩煤和傳統煤炭就永遠便宜的人,我更不想喊醒你們。”   說到這裏,高高的站在貴賓席上的王雱做出了個悲壯的表情。   可惜的在於現在的趨勢太強烈,大V們的邏輯也太硬,大宋華爾街鯊魚們的執念也太深了。憑什麼王雱不上稅撿來的煤沙可以賣這麼高?   憑什麼他要開壞先例,把較多一部分利潤分發給那些廉價苦力和匠人?弄的現在其他老闆們的工人不夠用,匠人更是想盡辦法朝王雱的團隊跳槽。   在別處可以用黑手段制止“低價奴隸”流失,可惜京城有個很不好惹的包拯看門,但凡沒有合約在身的那些有力氣、有一技之長的匠人,跳槽跳的讓老闆們心驚肉跳。   這些因素,註定了輿論上王雱會被黑票頂在榜首,成爲史上最可惡的奸商。   因爲地主家也無奈啊,這個時候若輿論都對王雱有利了,那麼傳統的資本們那真要一瀉千里。   好在,一些有層次的老闆也算把神機雱的話聽懂了,既然蜂窩煤市場會持續擴大且不會跌價,既然神機雱看好往後大宋的“鋼鐵火焰”,那麼傳統煤雖然會被節制,但大趨勢不會改,也會跟漲。   只是說,不能如同以往一樣反覆割韭菜了,因爲那羣叫做百姓的韭菜,現在已經被神機雱橫空出世的蜂窩煤保護起來。   的確可以拉開一定價格檔次,但王雱的蜂窩煤慢漲的話,傳統煤就絕對跳不了太高。   王雱的產業成爲了水平面,而傳統煤商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皮球。   皮球會始終高於水面一線但是息息相關,當皮球被風浪拍了跳起來時,王雱這個水平面的重力就形成拉扯,最終會把皮球拽下來。   而皮球被另外的力量按下水面的時候,又會因浮力因素,把皮球彈了跳出水面來。就這麼來回起伏,大趨勢向上,就是王雱的太極奧義,王雱似的變法。   是的不只煤炭行業,最終所有的行業、包括工價的起伏落差,都會被王雱這個水平面給控制住。唯其一點,只要王雱的產業夠強就行。   現在看沒人可以顛覆王雱的產業,除了號稱神機外,王雱現在把三司和皇家都給綁架了。   所以現在王雱的規模還有限,但也已經在勞力市場都形成了標杆:   勞動力就是水中皮球,王雱是水面。以往那些苦力就是被力量奇大的人爲之手,把勞動價格死死按在底部。   沒被牽引起來是因爲以前沒有水面,就沒有浮力,這就叫壟斷。而現在,大雱有足夠的政治和資本底氣維持水平面,那麼作爲空心皮球的勞動力,必然要被浮力給彈起來。   正在大幅流失優質勞動力的傳統資本們,顯然還沒認識到問題嚴重性。這會導致他們往後的競爭力和王雱越差越遠。   這個形式無需王雱是穿業者,也能在三年內、於技術和勞動生產率上比他們擁有代差的優勢。   所以儘管此番被黑的有些慘,但王雱也嘴巴笑歪了,一切都不重要了,現在儘量喫進和儲備各種人才,完善制度和管理就行。   某個時候就只差東風,東風就是銀行。只要老張鬆口批准小屁孩開銀行,已經有雛形的現在,進行喪心病狂的融資擴張,這就是大雱的工業夢想。   可惜小孩無人權,老張仍舊不許開銀行。   現在論壇繼續熱鬧,嘴炮雱繼續被轟炸,導致大雱臉皮再厚也扛不住了,最終捂着臉灰溜溜的逃走了。   好在沒白來,樊樓的日銷售額,也因大雱來這裏做“訪談”而刷新了記錄。   葉慶華愣是沒看懂,京城爲啥會如此人傻錢多,引入論壇模式的初期盈利是次要的,現在倒是好,僅僅論壇版塊就日銷七千多貫。已經成爲了樊樓的第三大進項。   且王雱作爲論壇事業羣“總監”,早些時候還被葉慶華強拉去“股東大會”做報告。   起初葉慶華和葉無雙姑娘捏了一把冷汗,害怕不良少年太拉仇恨而被股東們罵跑,不過當大雱對股東們宣佈:我大雱親自策劃的“植入廣告”項目已經開門紅,來競價的各路商人情緒很高,預計三年內,廣告收入就能成爲樊樓第二大進項的時候。事實上大雱就贏得了股東們的滿場喝彩,再拉仇恨也沒被罵。他們真的不關心大雱有多拉仇恨,他們的淨值每天在增加就行。   葉慶華和葉姑娘也被股東一致表揚經營有方,發掘人才有方。後來股東們一致決定:公費給葉掌櫃配備匹價值一萬貫的照夜玉獅子馬作爲交通工具,汗,主要大宋還沒有飛機,否則他們一定會像蘋果董事會一樣的,給庫克配備商務轉機爲坐騎…… 第二百零七章 真難兄難弟   秋月堂是樊樓建築羣裏的一處包院,不是包間,是包院。   穿着一身名貴錦袍,帶着四個絕美女人在院門前,曹集已經恭候了一些時候。   王雱帶着盧方來赴宴的時候,旁邊管事模樣的人被小舅爺給一腳踹的跳起來,曹集呵斥道:“還不趕緊的籌備開席,美人作陪,禮音展開,小王大人乃是我弟兄,怠慢了看踹不死你們。”   一陣慌亂中,無數人湧上前來結過馬繮,把毛驢小寶牽去撓癢了,還被吩咐不許喂毛驢酒,多灌水給它喝。要開水。   至於大雱,也沒否定曹集以弟兄自居的小聰明。   這根本不重要,以大雱那過河拆橋的尿性,將來需要懟他的時候,不會因爲一句兄弟就手軟。而現在需要用他的時候,哪怕繼續被他嗎小畜生也一樣能合作。就像蹲小黑屋那時候一樣。   曹集這傢伙真的很聰明又機智,又是個沒骨氣的軟蛋。   上次關小黑屋事件後他說要找機會擺和氣酒賠罪,興許真有這個意思、但也可以只是口頭客氣。   不過最近在煤炭市場上的連續操作,大家都被忽悠的稀裏糊塗,而王雱沒第一時間出來揭穿,沒給曹集的操作添堵。此點上小舅爺是真感激的。也看到了就此展開深度合作的契機。   這就是他才於這個時候在秋月堂擺酒邀請的緣故。   “小王兄弟實乃高人啊,自幼的神童之稱還真不是吹的。哥哥之前浮躁,你我之間有過些許不愉快,但這些過去了,忘記了,往後提也莫提。”曹集笑道。   “客氣客氣,我人小不懂事,衝動是有的,曹兄不介意就好。”王雱躬手笑道。   曹集坐下來道:“那日親自在論壇,聽了小王兄弟關於往後煤炭市場的判斷,讓人汗顏,實乃高人見解。且聽到最後,坦白說小王兄弟的胸襟和設想,也讓業內各人都鬆了一口氣。起初除了我曹集,有許多人認爲這是近乎變法的行爲,隨着蜂窩煤產量大增,大家真的以爲蜂窩煤會持續下跌,讓傳統煤業血虧。”   “而現在看,你說你能維持蜂窩煤持續漲價,就是其他煤商的定心丸。不過這麼看來的話,我急於把傳統煤的開採權放出去,也是過激操作了?這就是今日想請教大人的地方。”曹集倒也直接。   王雱喝了一口茶水道:“你是聰明人,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我的確可以利用低廉的成本優勢,在戰術上一次把傳統煤商打到血虧,從而慘淡出局。但是一,這種戰術勝利卻不利於整個大宋的戰略,會導致傳統礦工的失業大潮,出現矯枉過正現象,讓我大宋煤炭開採量出現負增長,這絕對是大工業計劃中的致命因素。所以只能漲不能跌價,就是前提。”   “維持適度溫和的漲價方式,依託用火文明向心力,儘快提高相關人羣收入,讓其收入增加幅度高於煤炭漲價速度就是基調。這是滾雪球,持續吸引更多的人用煤,然後刺激更多的人加入開採和生產,解決更多就業。這就是我小老王暫時在大宋能源市場開出的良方。居於此,包括張方平相公在內的人都已經做好了‘大幅損失碳稅’的準備。”   “其實他們錯了,傳統煤業的增長絕不會停止,這方面大宋是飢渴狀態,只要用火的人持續流入,製造作坊持續增加,那麼基數就在擴大,且二十年內不會枯竭,哪怕因我入場控制導致煤價的攀升被壓制,權證指標會一定程度走下神堂,碳稅率下降,但因用煤的絕對數量在快速增加,所以碳稅的絕對值,一定也會持續增加。那麼只要這個基調維持,在朝廷和百姓層面上,我小老王的策略就幾乎不能被否定。”   聽到此曹集愣了愣,心裏有點冷颼颼的。   此點起初曹集都沒能想明白,的確看準了往後更大的市場在蜂窩煤,卻看錯了傳統煤市場。原來神機雱判斷且定論仍舊持續看漲?   王雱微笑道:“曹兄不必失落過早放棄傳統煤開採權證。因爲雖然看漲,但已經過了超額利潤的黃金時期,往後的重點還真是蜂窩煤,其他的不說薄利,卻會在工價被我抬高的情況下,慢慢進入合理利潤期間。”   “就此會進入第二論進化,即,落後產能會慢慢被淘汰出局。因爲隨着我高利潤持續,高額度的研發投入,會有越來越多的生產器械進入行業,提升大宋的開採效力,那時候,就是我控制煤炭緩漲的第二重手段。”   曹集厚着臉皮的樣子道:“不明白啊,哥哥我實在想不明白。蜂窩煤產業是你的,張方平雖然霸道,但你不願意的話他也威脅不了你。但是顯然你現在的作爲是向着朝廷,和咱們這些煤商對着幹,分明你可以把蜂窩煤利潤繼續放大,承托起傳統煤一起漲價,你爲何有錢不賺呢?”   到此王雱略微泄氣的道:“首先你我爹不一樣,媽的若是照你的想法幹,皇帝最多隻是對我失望不會說什麼,但我會被老爹虐死。別人虐我那是犯罪,但被他收拾,我特麼的連個告狀的地方都沒有。”   “其次呢,你我的目標不一樣,夢想不一樣。你的天花板已經到了,志向僅僅如此。錢我雖然喜歡,但說的俗氣點我要的更多,我想登入青雲宰執天下,想名垂青史。我想大宋無比強大。這不是什麼裝逼的使命感榮耀感什麼的,說的簡單點,我大雱就想這樣,只要我想我就去做。”   作爲文人又是官員,所以大雱說這話很正常也不算狂言。不想做宰相的官員肯定不是好官員,不想名留青史的文人肯定也是腦子有病,這不需要理論。   曹集還是有點理解不了這犢子的腦回路了,覺得又是個裝逼的,我小曹就從來沒想過什麼國家問題,甚至是一種對立情緒,每次看到朝廷出昏招或者撕逼,就是和狐朋狗友一邊罵一邊幸災樂禍看戲的心態。   回想一下的確就是啊,不知道爲什麼。小曹真沒希望大宋完蛋的心思,但下意識裏就喜歡罵官府,尤其一看到朝廷出昏招那就是圈子裏的樂呵,一邊喝酒一邊把朝廷罵出屎來,那真的是消遣。   汗,看小曹這個表情麼,王雱真的太理解這個心態了。   譬如在後世的單位裏,最愛罵黨罵政府的恰好還都是體制內和黨員,彷彿是一種流行似的,要說呢,他們絕對也不希望國家完蛋或者動彈,但就是會這樣。   所以麼王雱也理解,小舅爺的心態真的不奇怪,事實就這德行。   微微一笑,王雱先開口道:“其實我的思維也不算奇葩,國家強大又不丟人。尤其作爲統治階級,我們這類有什麼理由希望國家出事呢?弄的那樣老子們光榮似的,民越富國越強,不正好更突顯老子們牛逼麼?人口上去了,財富堆起來了,剝削起來只會更爽有木有?但凡有點認知的大頭百姓都知道,把雞養的肥肥的天天下蛋,一邊喫蛋一邊讓小雞越來越多那才爽。喜歡殺雞取卵或把雞直接喫掉的那些正在做乞丐有木有?”   曹集不禁愣了愣,認真的想了一下,笑着道:“奸商啊,小王大人果然是一流奸商,難怪此番如此多的煤商羣體要被你坑的半死不活。”   曹集眼睛轉了轉,又抬起酒杯笑道:“來來來,別愣着掃興,舉杯喝酒,哥哥我是卯足了勁的等着和小王兄弟共謀大業,一起爲國爲民,讓國朝強大。”   汗,說的跟真的似的,他沒壞透、能夠被調教過來此點大雱是有些把握的。但要說這孫子會爲國爲民麼還是洗洗睡了,他可不是他兄長曹佾或者皇后姐姐。   說起來曹佾的心性還行,不過被道門忽悠後,心思性格方面有點閒雲野鶴似的世外高人感覺,視錢財身份爲糞土的那種出家思維。這是老廖的評價。   曹皇后也還行,就是路子錯了喜歡款款條條的,屬於被腐儒理學派那些大宋傳銷份子忽悠過深的那種。這是王雱的評價。   YY着,見曹集使去一個眼色,便四個大美女一起圍着小屁孩媚笑着開始勸酒。   這種場面麼,縱使大雱這種青樓大老闆來面對,也是覺得非常YY的,香噴噴的,不論把腦袋靠在哪邊也都軟綿綿的,真舒服。   不過大雱也不是個純粹的軟腳蝦,因爲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大白捉了吊起來打。   就算不被白玉棠捉了,很難說盧方這個叛徒看在眼睛裏然後去打小報告,那哥最終還是要栽。   於是王雱推開她們,不喝酒了,喫了點菜道:“小舅爺有話直接說,我不喫這一套。”   “高啊,小王兄弟實在是高啊,此種定力足以堪比家兄。”曹集嘿嘿笑道。   “你能不能少點廢話,直接說你想要什麼?”王雱不懷好意的看着他。   曹集這才舔舔嘴皮道:“小王兄弟明見,現在基本上我已經從傳統煤業上甩脫,進入了蜂窩煤圈子,售賣的渠道也已經基本搭建,看似我控制了銷售平臺,可源頭始終被你捏住,這彷彿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感覺,讓哥哥我不太安穩,你懂的,我討厭這種感覺。”   王雱微笑道:“這難道不是以往等着用煤的人的感覺?”   曹集一陣鬱悶道:“說是這麼說,可我和他們不同,你剛剛也說我屬於統治階級不是嗎?”   王雱獰笑道:“那是泛指,是在大圈子裏。但當只有你我的時候,總有一個是統治階級、一個是被統治階級,小舅爺你是明白人,你覺得應該是誰?”   曹集又鬱悶了,這小屁孩的獠牙露出來了不是。   曹集不服氣,不想承認自己被統治,但是左右權衡後,現在他真不敢說自己是統治階級了。   很明顯王雱是個喫相很難看的小瘋狗,也不怕曹家,他小子只要一不高興就咬人。於情於理,現在已經被他卡主了上游,不扯其他因素,僅僅是生意上的對抗,很可能隨時被打沉了,這就是進退維谷。   “小王兄弟你纔是統治階級。”曹集承認了此點。   王雱這才道:“輸贏依靠實力,認可此點,就說明你還有規矩。我喜歡和有規矩的人合作,好吧,接着把你的話說完?”   曹集嘿嘿笑道:“不進入源頭,我就不敢放手把售賣渠道做大,因爲我害怕給你做了嫁衣。所以小王兄弟你是爽快人,我曹集也直接些,我要進入源頭。但是你有許多神奇的想法和技術,進入源頭如果不和你合作,顯然也競爭不過你,最終還是死。於是……我要在你的煤場投資佔股?”   “可以的,無問題。”王雱竟是出奇的好說話。   曹集都覺得很不科學,愕然道:“你竟然答應了?”   “是的我答應了,我義氣雱從來不喫獨食,因爲我知道這條路走不遠。”王雱嘿嘿笑道。   “果真夠義氣,兄弟高人啊,就連思維都那麼飄逸。”曹集頓時連連一番誇獎。   王雱卻又道:“煤場可以轉讓一半股權給你,但我不要你的錢,我要你交子發行權的一半份額。這等於把你的交子業務剝離出來,和我的煤場聯合重組,成立新的‘煤交行’,你我一起出任聯繫總管,就這個條件。答應,就一起做大做強。不答應,‘兄弟’情誼仍在,但親兄弟也會明算賬,那麼生意和資本場上沒親戚,必然開仗。”   說到這裏王雱喝了一口鮮橙多,笑道:“我已經準備好了戰爭,小舅爺你呢?”   “這,這這……”小舅爺又覺得誘惑,又有些心疼。   既然看好往後煤業的趨勢和利潤,決定喫這快大肉,可以獲得一半份額,參與共享大雱的技術,這對於奸商當然是誘惑。剝離出交子業務倒也不能說這個買賣喫虧,原則上說,以小舅爺的見識來看,這是相對公平的交易。   只是說小舅爺喫軟食喫習慣了,不太習慣進行“公平交易”,通常是能憑本事搶爲毛要付錢的習慣。   “小舅爺,答應嗎?”王雱問道。   曹集猛猛的喝一大口酒,鬱悶的道:“哥哥我能拒絕嗎?”   王雱笑道:“你當然可以拒絕,你姐姐是皇后娘娘,又在包拯治下,我還能搶你不成?”   曹集更是鬱悶:“你可以的。正因爲這樣,所以在生意上若被你打沉了,我纔是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王雱道:“你這麼應答,我就當做這筆生意成了?”   曹集指着大雱的鼻子道:“那,哥哥我先和你說好,交子業務剝離可以,但交行現有的利潤現金,你只能剝離三成?”   王雱一擺手打開他的手指道:“誰跟你說現金利潤,我只要那塊牌照、以及交行現有的客戶關係,現金利潤你全部拿走。” 第二百零八章 煤場的一天   到此曹集嘴巴笑歪了,覺得他是不是太好了些,希望不要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吧。   果然,曹集還沒高興完,大雱開始訴說藥丸的話:“現在你我君子協定,煤場你有一半。但說起來呢,當時煤場的地屬於皇家,衆所周知,皇家的管家是你姐姐曹皇后。額,在建設的時候,兄弟我手一滑……就在建設圖紙上往外擴了些。那個,你懂的,對此你怎麼看?”   藥丸啊!   曹集聽到他的“手一滑”就知道什麼事了,奸商麼,就是這德行。   曹集只能硬着頭皮道:“行,既是手一滑,這種情況老實說偶爾是真會發生了,也真不能把已建設的給拆除了。將來若她查問,哥哥我會去頂雷的。”   明白人啊。小曹果然是奸商中骨骼精奇的存在,有他這麼一個大腦殼去頂住,大雱就放心了。   儘管王雱的“趨勢線”早就分析出來,某個時候他會被兄長曹佾如同捉小雞似的,捉到皇后娘娘宮裏去吊起來,由皇后娘娘啪啪啪的用鞭子抽。但縱使如此,也不會影響小曹這奸商賺錢的動力。   如果最近曹佾不順利脾氣大,親自執鞭的話,以老曹的功力而言,小舅爺會後悔做人的。但這些都是大梟雄成就大業過程中、必須付出的代價,這是信仰和執念。   曹集人不傻,但錢超級多,點了一桌子的樊樓特色大菜。   其實這些菜都是大雱發明的,對提高營收很不錯,算是大雱在坑人的同時,對樊樓股東們的一些交代。   鑑於喫不完,大雱老毛病一犯,又差人去把但凡能叫的人都叫來喫東西了。   二丫猶如趕集似的,屁顛屁顛的來樊樓喫東西了。只是趕集的大頭百姓通常揹着背籮,而二丫現在不揹她的小背籮了,揹着弟弟。這隻蘿莉有個特點是離不開寵物,現在弟弟就算她的“寵物”。   除二丫外,趙宗實,楊懷玉,以及狄詠也都被叫來了。   汗,還以爲是以自己人身份來蹭喫的趙宗實和狄詠兩人,一進來看到曹集就尷尬了。因爲說起來,兩人都是怕小舅爺的。   曹集除了德行很差勁會欺負狄詠外,還是趙宗實的“壞舅舅”。趙宗實就是他姐姐曹皇后親自管教領大的,所以從小肯定會被曹集欺負伸黑手什麼的,是真有些陰影的。   見狄詠和趙宗實兩人一臉難色的站着,曹集也是有些尷尬的,這勉強算是仇人見面,不過大雱專門把這兩撲街給叫來,用意是很明顯的,就是不許往後再有欺負人的事發生了。   “坐坐坐,既然是小王兄弟請來的人,進來就是朋友,自己人自己人,坐下想喫什麼儘管叫,算我的帳。”曹集只得哈哈笑着做做樣子。   狄詠和趙宗實頓時對大雱驚爲天人,不虧是神機雱啊,僅僅三言兩語幾個回合,就把大牛人曹集給鎮住了,客客氣氣的化敵爲友?   這一頓,喫的楊懷玉和二丫非常的滿意,真是太豐盛了。   不過狄詠和趙宗實壓力還是挺大的,不太放的開。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看起來以往曹集真的壞啊,都給人家留下陰影了。   好在,小趙和小狄看兩個奸商志得意滿稱兄道弟的樣子,也知道從和大雱結下善緣開始,以往的噩夢基本過去了,往後不說真和曹集是朋友,但應該不會再有是非,這就好。   這就是希望和改變,這是神機雱帶來的福利。就像他的蜂窩煤沒想象的便宜,但實實在在就是開封府大頭百姓的福利……   進入四月天萬物勃發。   以往的汴京城、清早是優雅而寧靜的,是寫生文人們眼睛裏很優美的畫卷,卻不是王雱和曹集這種粗人的畫卷。   這就是文人的毛病。就像白居易覺着大唐王朝的一切光環都是楊玉環帶來且應該擁有的,但是換酷吏來看那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花瓶,大唐王朝最可貴的東西顯然是李世民的鋼鐵火焰、以及野心。   王雱眼睛裏的畫卷美,就是鋼鐵、火焰、霧霾!   現在雖然還不夠猥瑣,但已經有那麼點感覺了。以往那猶如含羞少女情懷的大宋文化中心,現在天不亮城外就開始濃煙滾滾,煤場各處作坊那叮噹叮噹的敲擊噪音、幾乎是整夜都沒有停止過的。   猶如朝天一棍似的,大雱在煤場修建了一個汴京人從未見過的超級大煙囪,猶如妖怪的鼻孔似的、持續冒着滾滾濃煙。至於那個傾國傾城的蘇小卿則被大雱弄去青樓賣了,甚至想不起來,偶爾想起來也是在測算她能爲少爺我撈多少金用於修建煙囪。   不用問大雱的此種尿性註定了會傷透少女心、會在將來的史書裏被大宋的白居易們戳脊梁骨戳死的,永無超生之日。這不是藥丸,這是父輩的榮耀。譬如後世賊鷹的父輩們用鋼鐵與火焰,在拆遷時候把印第安人殺光,又用黑鬼們的屍體堆積出了遍佈全國的鐵路以及工業作坊。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後來麼當然不意外,那羣“精白”一邊揮霍着父輩們積攢下來的天下無敵的航母艦隊全球出兵搶劫,一邊在國內罵着草根的爸爸們、同時爲黑叔叔和印第安爺爺爭取權利。   扯遠了。   現在還沒到日出,煤場那土到掉渣的起牀號就嘟嘟嘟的吹起來了,以煤場爲家的人們開始了新的一天,場內到處人來人往。   有出門掃地的婦女,有追着自家小屁孩用掃帚打的老奶奶。有揹着籮趕着進汴京城辦貨、以便讓“小賣部”內貨源充足的大叔。   還有些被視爲骨骼精奇的孩子準備進“子弟學堂”上學。   子弟學堂目下規模還小,師資等方面的投入暫時有限,所以只覆蓋了煤場不到五分之一的孩子。   但這不重要,在大雱的規劃中,這個事業會持續加大投入。而主要學習方向就是政治和技能。以便爲將來培養出一代高精尖的技工來,還要做到政治過硬有信仰。或許將來可以改名藍翔技工學校什麼的。   說是說煤場,但這裏僅僅發展四個多月,規模已經不小,是個五臟俱全的市鎮。連老人和孩子算上已經有七千多人。   包老大正在爲這些人的戶口、以及蜂窩煤廠的建制苦惱。   依照大宋規矩,某個地區聚集人數規模上萬就需要設縣。苦惱的在於,王雱這個害蟲的場子裏有那麼幾百人成分不明,不知道是哪冒出來的。展昭爆料說是青柳山來的,於是包拯發文淮西無爲縣去查詢,結果無爲縣回覆公文說:這些人不是我無爲縣的,不關咱們的事,咱們都不認識他們。   這就犯難了不是。就算能查到根底,京城戶口也很難。因爲大宋有一億人,全特麼的都想着進京如何容納得了?   所以就不能上開封縣戶口,只能默認,等着人數到達後設立新的縣,擁有新的戶口編制。   不過對於包老大而言也是犯難,王雱那犢子的煤場用地是皇家的,設縣很顯然就歸屬政府,那不是等於從皇帝手裏搶地麼?   大宋的皇帝總體還是很萌的,從建朝開始到現在,皇家的資產就沒有擴充過,一直在減少。此點包拯是承認,不好意思去提及“沒收皇家土地”的事,雖然肯定有人支持不過也太蛋疼了。   所以呢,大雱倒是隻管賺錢發展,卻因此而帶來的民政問題,讓朝廷和開封府以及皇家之間已經進入了尷尬。也沒人知道最終結果是什麼?   但誰也都知道,不可能把王雱的煤場拆遷了,不可能把那些幹勁充足、技術過硬的工人和老弱病殘趕走。大宋沒人敢這麼做。   大雱和他們那些老奸巨猾的相公們的區別,是行動派和理論派的區別。   大雱一般不管太多,拿到機會就是乾乾幹。不追求完美,只要能用、能運行,那麼不論是人事還是技術還是民生,先拉扯着幹起來就行,一定會有問題的,可以在實幹中慢慢去摸索解決,只要不撲街,當然也就走出一條路來了。   最壞不過撲街而已,大宋基本已經撲街的情況下,大雱不覺得會把局面變得更壞。   這就是王雱邏輯。   成立合資的“媒交行”前,小舅爺當然要來調研,親眼看看煤場的潛力。   於是天不亮的現在,王雱和曹集兩大紈絝一起走在煤場內部觀看。   曹集被這種草根又積極的場面驚呆了。   這個地方僅僅起步四個月,連街道都已經有點規模了。店鋪林立,那些看起來就覺得倒胃口的飲食攤位上,有許多趕早的小孩子都坐在攤子上,每人抬着一大碗糊狀的東西喝的稀里嘩啦,添嘴不止。   那種東西曹集一看就覺得噁心,問了一下是隻兩文錢一碗?   王雱湊近曹集低聲道:“那是我提供的‘飼料’。因爲比米便宜,所以小販們賣這種東西利潤比米粥高一些。這些是賣的,至於工人食堂乃是免費喫三餐,主食也是這種東西。”   奸商啊!   曹集也是醉了,真沒想到大雱喪心病狂到了這一步,竟用飼料餵養工人?   不過作爲資本家,交給這麼周扒皮的人來經營作坊,居然沒引發工人反彈,對此曹集嘴巴都笑歪了。   王雱當然知道他想的什麼,卻不說破。   包括大雱自己和二丫也經常喫這種東西,偶爾還弄一碗忽悠老奶奶也喫,那是當做保健藥的,又便宜營養又好的東西,把工人喫的肥頭大耳的體力好,一口氣三班倒不費力,有什麼不好嘛。   說起來,大家信任王雱就是因爲這些。初期當然有人懷疑這種糊狀的鬼東西,但既然王雱在工地的期間也經常喫,那就沒什麼好質疑的了。   除此外曹集發現,這裏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擺放着經過改良的第三代蜂窩煤爐子,都燒着蜂窩煤。底部進風口半開,控制着火力,需要的時候就全開燒飯,不需要的時候放個壺在上面燒着水,保持着每時每刻都有熱水開水用。   不過這麼做的是相對富裕又大方的人家。   其餘大多數人家相對節省,不會每時每刻都燒着蜂窩煤。但煤場規定不許喝生水,尤其是售賣沒燒開的水喝飲食的,那雖然不違反現在的大宋律,但會直接開除,或者永遠不許進入煤場做生意。   那麼針對此,大雱給的解決方案是公辦的“開水房”。   一共有三個新設計的草根鍋爐,全天十二時辰燒開水,用於售賣。自己家不想開火的人都可以來買開水,一文錢一壺,雖然保溫設備還不成熟,但熱水拿回去後有很多用途,用於洗臉泡腳是很舒服的,除此外,放在壺裏冷了後就是“煉化過的淨水”,家人隨時都可以喝。   “水都被你弄了賣錢!”   曹集對此驚悚了,大雱這樣的奸商做掌櫃有前途啊,如果不怕被皇帝捉去查水錶,估計將來最終會有呼吸費的。   就此,小曹更是對大雱的經營方式一番連連誇獎。   遠遠看去,前方一個較大作坊濃煙滾滾,還未走近就感覺熱浪襲人。   這裏平時不許閒雜人等隨意進出,大雱還是帶着小舅爺進去了。   這是王雱下大投資,建造出來的新炒鋼爐,已經完全有別於大宋傳統冶煉方式。   曹集名下也是有冶煉產業的,煉化出來的劣質材料,主要用於供應兵部軍造監。結果現在曹集看呆了,半張着嘴巴。   僅僅從外圍的熱浪和那猶如吹哨子的火舌目測,這所謂還正在改良測試的炒鋼爐溫度相當高。若等測試改良完畢,不論效力和品質都會有一個長足的進步。   所謂的三位真火離不開陽(氧)氣,於是曹集也發現了,這裏有神機雱開腦洞設計的神祕裝置,像個傳統水車縮小後的金屬版。這東西用曹集的話說是“小風車”。   而王雱的專業術語是渦輪增壓。   這是在王雱的設想之下,專門找一羣高手藝鐵匠,採用純手工鍛造出來的。用鑄造的話,現有工藝不足以支撐渦扇的強度。   工作方式當然有別於傳統風箱,在設計相對合理的風道下,通過連桿和皮帶,有三個壯漢在旁邊猶如健身似的猛踩“腳踏車”,帶動渦輪裝置喪心病狂的往爐子裏面加氧。 第二百零九章 良心痛了   這些成果簡直讓曹集驚訝得目瞪口呆。   在這之前,曹集一直沒弄懂王雱那些蜂窩煤爐子是怎麼製造出來的。因爲僅僅用燒窯方式產出的話,就不夠結實,會導致用很短的時間爐磚就開裂散架,必須用鐵包裹外部。   但是用鐵包,採用傳統方式,哪怕匠人工價不高也很難快速量產,最終會導致成本無限上升。   現在曹集總算明白了,看到那煉化的比別家純淨得多的鐵水出爐,倒在沙磨內,幾個壯漢拉動那土製機械後,只見一大條猶如擀麪杖似的橫樑從軌道掃過去,再掃過來,來回兩次就是一整張適合初級鐵匠加工的“鐵皮”出爐了。   臥槽!   小舅爺險些舌頭掉在地上,驚呼道:“厲害了,這樣出產的鐵皮雖然強度不夠,不能用於兵器盔甲加工,但民用品市場簡直用處太大了。”   王雱微笑道:“是的,並且在這個持續賺錢的過程中,還能累積更多高端方面的研發的技術經驗來。現在你看到的只是初期,一切都還處於測試磨合階段。所以我斷言煤價永遠漲是有原因的,心有多大市場就有多大。就算其他人不跟進,將來僅僅是你我的能源用量,就足以喫下大宋全部煤業的產能。”   曹集簡直不會說話了,瞪着眼睛舔着嘴皮,少頃才說道:“這麼說來如果一切順利,到達某個時期你我這樣的奸商聯盟,會倒逼大宋把戰車點火、主動對外作戰?”   王雱神色古怪的道:“你果然是個骨骼精奇的奸商中的戰鬥機。你的確上道了,你的思維的確是資本擴張的正確路數。是的,未來的戰爭就是能源的戰爭,但凡戰力不夠、地下又埋藏着足量礦產和煤炭的國度,只有像做韭菜一樣被收割。並沒有什麼新鮮的套路。”   曹集壞笑了起來,想到了遼國地下埋藏着的那喪心病狂的煤炭!   不過現在沒看出來遼國有韭菜屬性,想到人家那陸地無敵的兩百萬鐵騎足以嚇尿大宋,曹集又有些泄氣,媽的老子們惦記着人家的煤炭,人家兩百萬蠻子提着戰刀,還惦記着老子們的領土和女人呢。   這都年年歲歲的給人家送去保護費呢,要不是當初寇老西兒猥瑣,把險些弄褲子的皇帝忽悠去前線督戰,做出要搏一搏的形勢,蕭太后那娘們也底氣不足,興許大宋已經被日翻在地了。   厚道人啊!   小曹覺得大雱是奸商中的厚道人,賺錢的同時也不忘記適當留點湯給大頭百姓和朝廷,難怪這小子話裏話外裝逼範濃烈,處處透着愛國的情緒。   曹集終於懂了,只有國朝強大到一定地步,老子們統治階級的利益纔會大,纔有資格走出國門去收割,否則就只有等着蠻子來收割老子們了,那個時候再有金山銀山有個蛋的用處。   “現在呢?”王雱以很猥瑣的表情看着小舅爺道:“這三十年來,你個傢伙沒爲國朝和百姓做點什麼,有沒覺着悲痛欲絕?”   曹集不太適應他的語法和思路,尷尬的搖頭道:“悲痛欲絕談不上,倒是有點……良心痛了。這麼回答,小王兄弟覺得哥哥我還有救嗎?”   “我看好你哦,加油。”王雱頓時表揚了他一下。   離開了鍊鋼作坊曹集走不動了,因爲這裏實在太草根,到處髒兮兮的,地方也超級大。   這小子說手一滑多畫了“一點點”,現在曹集頭皮發麻,這哪是一點點,被他喪心病狂的往外擴了半里多,算面積的話恐怖擴張了近四分之一。   煤場現在正在嘗試的項目已經很多,但王雱還透露,沒上的項目更多,就等着人等着資金。   王雱早期擼到手的全部身家,那是已經投進去了,甚至樊樓的股權都已經祕密“質押”了一部分,融來的資金也擼進去了。此外要不是因爲生意還沒做,皇帝就撥付了大批的錢進來,成爲了大雱的預期利潤,加之大雱看好煤業後續的盈利,那麼從資本上來說,這種耗盡現金流還加槓桿的擴張,是非常危險的了。   所以現在王雱的產業一點抗風險能力都沒有,需要銀行牌照來融資,繼續一個同盟來分扛。這就是不得已引入小舅爺來分蛋糕的原因。   小舅爺交行現有的現金利潤王雱根本不看在眼裏,看中的是他資產負債表上那些非常誘人的存戶冗餘資金。   王雱從張方平的渠道瞭解到,小舅爺的交行做的雖然不算好,但因爲他是皇親國戚,來自將門、京城老牌權貴土豪的固定客戶有那麼一羣的,目測可動用的冗餘資金至少在四百五十萬貫以上。   如果大雱進一步忽悠老張降低“存款準備金”,再加上大雱忽悠人攬儲的能力,起碼又可以快速擴充兩至三倍。然後下一步研發幾個掙大錢的娛樂項目,用於威脅葉慶華,威脅他必須把樊樓的現金流轉移到煤交行來存着,否則就不把娛樂項目給樊樓。我大雱帶着皇后家做娛樂和樊樓搶食,哼哼,那時候就真的猥瑣了。大工業建設夢想中所需的資金至少就有了一半。   這些錢現在太重要了,因爲滿地的廉價勞動力、滿地的廉價資產,只要有錢就可以閉着眼睛抄底,閉着眼睛買買買就是了。   大雱的尿性還真的不愛喫獨食,事實上也證明喫獨食格局太小,就算不死的很難看,也難以把蛋糕急速做大。那麼既然都要引入股東投資者,王雱寧願是有一定政治地位又相對容易控制的曹集,而不是別人。   其實只要王雱開口,葉慶華出面的話融資也根本不是問題,大宋一半還多的錢都在東京,這些傢伙根本不會用,所以纔會出現各種天價蟋蟀,天價寶馬,天價茶葉,高端木炭,甚至天價的“道門淨水”,天價“丹藥”等等。   但暫時來說王雱寧願拿曹集的投資,以便把不論皇城還是軍中都有人脈的曹家綁上戰車,也不想引入葉慶華身後那股更復雜的資金。   曹集的資金是戰略產業的,且有不倒翁曹皇后背書。至於葉慶華他們那股資金,高增長的時代不說已經過去了,而將來大魔王上臺後不說他們藥丸,但主要打擊的資金肯定是他們。嘿嘿。   王雱YY的現在,而曹集仍舊還在對着整個草根的煤場驚歎。   以曹集這麼奸詐的資本而言,看到的不是下賤和草根,而是潛力,無限的潛力。   因爲小曹從未在大宋任何地區,看到有過這樣活力的地方。說白了一切事務都是建立在人心和凝聚力上的,而這個地方每個人都在忙碌着、有做不完的活計,看這些傢伙的幹勁和眼神,曹集就知道這裏往後的潛力無限大。   二丫戴着虎頭帽揹着弟弟,也喜歡徘徊在煤場,小臉有點髒兮兮的。   不是因爲她去幹活,而是二丫喜歡在這裏走門子,東家出西家進。人家王雱的專利又不用她去推銷好吧,卻是二丫閒不住,就喜歡把背熟了的策論到處科普,教人家的孩子要喝開水,要做體操,否則長不漂亮云云。   這裏的人很多都和二丫很熟悉,於是二丫不論去哪家,人家會伸手捏捏她的小臉,煤場的人手通常都是髒的,所以導致二丫的小臉也變得髒兮兮的了。   “吆吆,王家的丫頭怎麼小臉髒兮兮的。”二丫路過的時候就被曹集抱了起來。   二丫拿出一堆小冊子捻開道:“挑一個吧,保價的,您在六月十八買也不會更便宜了。”   曹集看了一下分別有如來神掌,降龍神通,還有瑜伽,搏擊操,淨水祕方等等。   於是曹集購買了一本如來神掌,就此和王雱一起離開了煤場。   在煤場外圍,曹集帶着家丁狗腿子們,猶如其他文人逃命一樣的逃離了。   汗,這個局部範圍真有霧霾了,現在是春季風大,到處灰撲撲的,這種情況只有大雱喜歡,至於其他的文人們是非常害怕這裏的,因爲這裏的隱晦遮天的形勢,和大家閱讀的《西遊話本》裏的妖怪出現差不多了。   所謂的《西遊話本》不是王雱寫的,而是民間一些散亂的傳說和故事彙編,只是還沒系統性的被某個小白文作家整合起來,大宋就這德行,文化是很豐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