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寰丘祭天
原本上次在陳泥丸的幫助之下,文飛這才第一次見到那蒼蒼茫茫的昊天之態。日後,卻再也看不到了。無他,沒有那等修爲,見不到而已。但是如今登上這天子祭天的寰丘,頓時之間,感覺自己和那寰丘融爲一體,和那天地融爲一體,居然再次看到那一方元氣之海。
而且,比上次遠遠見到,更要清晰。似乎整個人都已經融入了元氣之海之中。似乎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影響到這元氣之海。能指揮無量元氣。當然,這只是一種錯覺!
趙佶手持內黑外赤長一尺二寸旁刻十二山的玉石,這便是所謂的元圭了。文飛還是第一次得見,元圭上銳下方,末端卻是平直。握在手中,頓時在文飛眼中,和那浩大蒼茫元氣之海相通,似乎舉動之間,就能調集那元氣之海爲自己所用一般。看的文飛臉上變色,心道宋徽宗還求什麼神仙。
便聽趙佶開始宣讀祭詞,原本這整個儀式極其複雜,繁瑣。文飛腦袋都快暈了,只知道跟着趙佶,他做什麼,自己就跟着做什麼。再加上一夜沒睡,整個人都迷迷瞪瞪的,卻在這時候。
就聽到寰丘下面的朝臣們,都在山呼拜舞,發出吶喊一般的呼嘯之聲。陷入了一種狂熱的宗教氣氛之中。其實,儒家,差那麼一點點就變成了宗教……
文飛只聽到耳邊一聲雷震,頓時驚的清醒了過來,卻不是真正的雷震,而是隨着趙佶的行禮。那整個元氣之海都被調動了起來,大團大團蒼茫之氣,離的近了,卻見其色青青,卻如同漩渦一樣的,不斷被攪動着,風雲變幻,激盪雷電。似乎在響應着趙佶……
這時候,文飛忽然升起了一個念頭,也不知道遼國皇帝,西夏皇帝祭天的時候會如何?
“殺進去,一個不留!”帶隊的卻是渾身裏外都是發出玲瓏金光的和尚,冷冷的說道:“我要帶回這鬼帝的一絲神光,交給諸位羅漢發落!”
他身後的鬼將們,大聲應是,卻奇怪的道:“覺先大師,我們不殺上那魔頭的真身所在麼?”
覺先淡淡的道:“那處地方深處漢地,是漢地佛家和道家的陰司。若是我等插手太深,怕是引來報復!只要把此處分神滅了就是!”
幾個鬼將再次應命,見大尊廟上的金光很快收縮,已經從籠罩數十里的範圍,化爲一個小小的不足裏許的光罩,牢牢守衛住大尊廟的核心大殿。不由心情都是一振奮,只要徹底的打碎這個守護神光,一切都要完成。
而此時,那洛陽陰司之中也亂成一片。整個都如同地震一般的起伏震動不休,不時有着一座座的建築倒塌下去。無數的在陰司之中受到庇護的魂靈死傷。
“快去請大尊歸位!有外敵入侵……”不少鬼吏驚慌大叫。
“聯繫不上大尊在陽世之身,他所在的位置,似乎被一股絕大恐怖的力量給籠罩了起來……”
“那怎麼辦?莫非我們要等死不成……”
整個陰司徹底的慌亂起來……
下一刻,文飛就大驚失色,連吐糟的興趣都沒有了。
無可計量的元氣被攪動着,宛如漩渦一般的攪動,發出常人看不見聽不着的隆隆巨響。接着一股氣機,從元氣之海中轟落下來,那種氣勢,足以讓任何人爲之失色。
“轟……”這一道元氣之柱,對於整個蒼蒼茫茫的元氣之海來說,只是毫不起眼的一點而已。可是對於文飛來說,那已經是無比的強大。轟中寰丘之上,整個寰丘都開始跟着顫抖起來。
隆隆的悶雷之聲,一直傳到大地之中去。接着大地龍脈之氣也被引動,跟着發出劇烈的震動,響應着。
原本由億萬百姓生髮而出的氤氳的白氣,也受到影響,攪動起來。一時間,天地人三才之氣,匯聚到一處,互相共振響應着。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難怪帝王要舉行祭天之典。這是調和天地人三才啊!”文飛驚歎着。人世間的品類繁雜,自然億萬之人,生出的白氣就不會是那麼協調完美。互相激越衝突,時間久了,必然會有亂子。
而帝王三年一郊天,卻是藉着這個儀式,調動天地人三才之氣,使之共振,變得共趨和諧。理順人之氣機。難怪皇帝會被稱爲天子!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化定基。”文飛想起陰符經之中這段話來,深覺古人經典必然有着其來源。不是胡亂寫就。
天地人三才之氣機,核心就在於這寰丘之上。趙佶雖然是皇帝,是天子,但是畢竟只是肉體凡胎,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便是這麼一幕的風雲變幻,天人合發,卻也沒有太多感覺。頂多有着那麼一絲絲的感應而已。
但是對於那些神祇來說,就不一樣了。天地人三才貫穿,萬化定基之中。原本在寰丘三層之中供奉的神位,都同樣被這氣機貫穿,發出常人根本聽不見的轟鳴。這便是冊封神靈了!
文飛忽然有着覺悟,東方之神道有冊封而來,以氣運貫穿。西方之神道自信仰中來,出自自身。原來是這樣,難怪後世之人,用封神榜來比喻……這寰丘祭天,就好像現實版的封神榜。
文飛同樣被浩大的元氣給貫穿了,只覺得自己遨遊在元氣之海之中。每一刻都能領會到前賢古聖,不能明言的真正道理。
自古修士依附皇權之下,求得冊封,爲的不就是借天子,能更容易的接觸昊天,接觸大道?只是恐怕天下間無數修士,很難有哪個有這文飛這麼好的條件,能和天子一起登上寰丘,祭拜蒼天。
也很少能有人能有如此之好的條件,直接觸摸蒼天的意志。天垂象,聖人則之,郊所以明天道也!這個郊,就是郊天,在南郊祭天。
天子祭祀天地的目的就是要藉由祭儀與天地神祇交通,藉由天地人之間的良好交通,以保障宇宙全體的秩序的安定,如天體的正常運行、氣候的安定等。
第一百零一章 陰司鉅變
這些並不是虛言!
文飛嘆口氣,好在自己沒有貪心,不是把那所有神靈都給弄到寰丘之上,享受這最高規格的祭禮。至於祈禳,自宜止於山川百物而已。這山川百物,可不是一般的可以當之,起碼也是東嶽大帝這種級數的山川之主,纔有資格。不過,文飛夾帶了一個鬼帝大尊上去……
陰司之中,原本城隍所居。這些日子的上面的黑氣就已經大大減少,積累如山的案牘,都在李清臣來了之後,被處理的一乾二淨。畢竟他好歹也是當世名臣,雖然在後世名聲不彰。當世能力來說,並不差。尤其是他被文飛拔度出了鬼獄,正是感激涕零的時候。
只是唯一遺憾的是,這位神君,居然還是以活人之身來統帥陰司。這種事情,也就是這種天地人秩序還沒有完善的時候,才能發生。陰司之中,各個城隍,山神,土地,都是各不統屬。纔有這般情況發生。
如今這陰司之中慌亂之極,李清臣竭力的穩定着局面。只是他雖然在陰司之中主持局面,但是文飛並沒有給他任何一點名義,在這陰司之中,名義就有着氣運,就有着力量。而現在他也只能如同一個普通的鬼吏一般的被巨震摔倒在地,口中苦笑:“百無一用是書生啊!”
在洛陽的陰司都是如此,而在蘭州的大尊廟卻更是被地震颱風一起交相襲擊,所有沒在金光之中籠罩的建築和魂靈全部化爲了齏粉。而只有最中心地帶的大尊廟,卻還如暴風雨之中的一頁扁舟,隨時都可能傾覆。
陽世天都堡,比文飛所在的時候看起來更要繁華許多。原此處不過是一個駐兵的軍堡,但是隨着經常有着各個羌人部落來此朝聖拜大尊,變得日益繁華起來。
這些部落如今都內附大宋,趙佶好大喜功,自然對於這些羌人部落加意拉攏。允許他們可以自由互市,而天都堡所在,正是天然的互市之地。
正是一大早的時光。還沒有醒來的西軍正在沉沉而睡,大地卻劇烈的震動了起來,不少士兵都被巨震從牀下震落在地。
“發生什麼事情了?”睡的模模糊糊地士兵們驚叫着。
有些反應快的,卻已經從兵營之中向外衝去:“地震了,地震……”
整個軍營頓時混亂之極,這時候的張叔夜早就已經被調離了天都堡,升爲襄州知州。一下子連跳五六級,足以讓每一個大宋的官員羨慕嫉妒恨了……
接替天都堡的卻是一個指揮使,可沒有張叔夜的才具,被從夢中驚醒。從房樑上掉落下一塊屋瓦打破了腦袋,半晌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一個親兵氣喘吁吁的過來稟報道:“指揮,不好了,不好了,大尊廟,大尊廟震動起來了!”
這位被砸的迷迷糊糊地指揮一下子跳了起來,大驚失色:“什麼?大尊廟怎麼了?”說着也不等親兵答話,就往外衝去。
大地依舊在不斷的震動,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震源就在大尊廟那處。此刻,那大尊廟垮塌了一大半,那指揮頓時驚叫起來:“完了,完了……你們這些蠢貨,還不趕緊把大尊神像給救出來。到時候怎麼讓我跟尚父交待……”
這位指揮,爲了接手張叔夜走後留下的天都堡,不知道花了多少人情錢財,打敗了不知道多少競爭對手。這才終於拿到這個位置,無他,此地可是尚父發跡的所在。只要看看張叔夜那貨,連跳五六級,就可以知道和尚父拉近關係是多麼的重要了,簡直是官場上快速升官的火箭通道啊!
但是現在,尚父留下的大尊廟居然在地震賑災被震垮了。尤其是別處,連那些普通士兵睡覺的營房都還好好的,而大尊廟卻被震垮,這讓他將來如何能解釋的清楚……
現在他心裏恨死了張叔夜了,你這廝就算要撈錢。可是也不能這麼大明其白吧?起碼這大尊廟上的工程可不能偷奸耍滑吧?現在他已經完全認定,大尊廟在此次並不是太大的地震賑災垮掉,完全是張叔夜那貨,修建大尊廟的時候偷工減料的原因……
一羣士兵吶喊着衝向了搖搖欲墜的大尊廟,這些都是鬼帝大尊的信徒,要在隨時會垮掉的廟宇之中,搶救出大尊神像來。
十幾個士兵剛剛闖入,轟隆一聲,又是一陣巨大的震動傳來。好像地底有一個居然,拿着巨大的錘子,在地底對着大尊廟狠狠地敲了一記。所有衝入大尊廟的士兵,都被徹底垮塌的大尊廟給埋了起來。
“完了,完了……”那指揮一下子軟軟的坐到地上,心中一片空白。能坐到天都堡這個位置,他自然有着強大的後臺,更加清楚的知道文飛的一切。知道文飛的法力,知道文飛如何對付周百萬那些糧商,因此心中也會更加懼怕……
卻在這時候,大尊廟忽然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那指揮看了一眼,頓時驚的目瞪口呆:“發生了什麼事情?”
一道無以形容的光芒,刺進了陰司之中,比太陽還要明亮千百倍,筆直的落入這陰司大殿之中。這道光明極其明亮,卻如同激光一般,根本就不擴散。雪白的光柱只是籠罩了整個陰司城池最中心的鬼帝大殿。
整個陰司,都開始震動起來。無數的鬼神被驚動了,震驚的望着這麼一幕的發生。甚至李清臣摔倒在地上,半天沒有爬起來,甚至是忘記了站起,只是呆呆的望着這麼一幕。
陰世的大地不斷震動,在白光之中不住的拉高,漸漸的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高山。隨着白光的消失,那高山漸漸的停止了繼續生長。這時候原本陰司之中的諸人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已經處在了一座百丈高的大山頂上,俯視着昏昏沉沉的陰世大地……整個高山都沐浴在這淡淡的白光之中。
作爲天庭派下來的“使者”,文飛纔有幸作爲配祀,登上這寰丘之上。這種無上榮耀,通常有這種榮幸的只有地位牢固的太子。
第一百零二章 氣運貫穿
但是趙恆卻從來沒有資格登上這寰丘過,也難怪趙恆會看文飛不順眼了。
當趙佶讀過祭文,輪到文飛上場之後。轟的一聲,直接感覺到自己頭暈眼花,身體不由的微微顫抖起來。
剛纔只是在旁觀,那氣機便有這種反應,如今當自己誦讀祭詞,與天地相溝通之際,那種感覺更加的強烈。就好像一瞬間,自己就成爲了天地人三界的中心。舉手投足之間,就號令天地人三界,隨着他的每一句話出口,都能引起昊天的震動……
文飛這祭詞是林靈素陳泥丸兩個人執筆所做,這三個人在歷史上都留下了許多著作,個個不僅道法厲害,而且文采也是不凡。寫出來的祭詞那是相當的華麗,駢五儷三十六。莫說其中到底是什麼意思了,便是用字,文飛都快有一半不認識了。還是勉強背了下來,但是意思麼,卻就不怎麼懂了。隱隱知道,大概就是讚美天道。祈求國富民安之類。
隨着文飛每個字的吐出,都宛如有着一顆炸彈丟在了元氣之海之中,惹得元氣之海震動不已。接着反饋到自己身上,好像自己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那般龐大的元氣變動,而自己只是其中一條大海風暴之中的小船,想要做的卻是影響整個元氣之海的事情。
龐大的氣運不斷貫穿全身,甚至影響到了陰司,那陰司不斷的隆起拉高,甚至要化爲一座高山。
“轟隆隆……”打雷似的聲音不斷傳了出來,就在蘭州大尊廟垮下去之後那塵土飛揚之間,十幾個衝進去的士兵卻奇蹟一般的抬着鬼帝神像衝了出來……
那神像之上發出一種肉眼都能隱隱約約的看的清楚的光芒,有如一個透明無形的大碗,把幾個人都護住其中,在那狼藉一片的廢墟之中走了出來。
同一時刻,眼見那陰司之中大尊廟所投影出來的道場,就要徹底破碎。卻聽到嗡嗡的聲音不斷的傳出來,一隻巨大的張牙舞爪的紫色之中透着金黃的巨龍從天邊飛舞而出,鱗甲俱全。一路飛騰而來。
“這是龍氣,天子龍氣……大宋的天子龍氣……”覺先和尚大叫道:“快走……”
卻已經來不及了,這天子龍氣最爲霸道,而且最爲排外。張牙舞爪,直欲擇人而噬。從西夏鬼軍上空飛過,龍口大張,噴吐出一股如同流金一般的烈焰。
那霸道之極的烈焰所過之處,無以計數的鬼軍,直接在烈焰之中化爲灰燼,甚至連一點魂魄都沒有留下。那覺先和尚首當其衝,被流金一般的烈焰噴中,露出一種驚駭欲絕的神色。猛然之間身上同樣亮起一股浩大的佛光,化爲一尊渾身如同金色琉璃一般,內外渾然一體的羅漢法相,身周甚至有着一片片的香花寶雨落下。
但是,無論那一切,在天子龍氣之中都是堅持不過片刻,都化爲虛無粉碎。不論是佛光還是修爲的淨若琉璃的羅漢法身,都發出玻璃一樣清脆的碎裂聲音來。
便是修得羅漢果位,在霸道的天子龍氣之下,也是不堪一擊。其他的那些鬼兵鬼將,臉上驚恐之極的表情都還沒有消失,就徹底化爲虛無……
一口氣息噴出,整條巨龍的身軀似乎都變淡了不少。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之聲,直接化爲盤繞在大尊廟道場之上,不斷飛舞盤旋。最後巨龍消失,一道無比明亮,通天徹地的光柱籠罩住了整個大尊廟,甚至硬生生的將範圍提高了數百里去……
巨大的動靜,甚至驚動了整個佛城,無數的羅漢遠遠眺望。在無盡黑暗之中,一道光柱升起,似乎有着巨龍盤旋,發出一聲聲響亮的龍吟之聲。
“天子龍氣……怎麼會出現天子龍氣?”佛城之中數以千百記的羅漢們,見到這偉大的,代表着大宋天地人三才之力化合爲一的偉大力量。也不由的身上佛光急速抖動,有着不穩的跡象。
“阿彌陀佛……人主之力,果然非是神佛所能抗衡!”
“大宋強盛果然不假,比我們大夏國的國主之力要強大太多……”
只是短短的半刻,文飛的精神就支持不住,隨時會在狂亂變動的元氣變化之中被攪成粉碎!
卻在這麼一刻,一直被當成文飛最重要的東西,但是很久以來,文飛幾乎都忘記的玉佩卻突然發生了變化。這不奇怪,人的生命最重要,卻不會時時刻刻有人想起。人的身體對自己最親近,但是很少卻會關注自己的身體器官。無他,太熟悉了而已。如今玉佩對於文飛來說,就好像手足一般的熟悉,而又不可或缺……
熟悉到文飛幾乎沒有想起來!而且這玉佩也太久了沒有任何動靜,害的文飛還以爲這玉佩除了穿越時空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用處!
“嗡……”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玉佩之中發出,周圍出現陣陣漣漪。文飛大驚,在這個寰丘祭天的關鍵時候,要是穿越了去,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麼風波來!
那種漣漪卻越來越強烈,文飛根本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有着一股無形的卻有極大的力量承托起來了文飛的精神,意志。在元氣之海之中游蕩,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一個透明的天使揹負着文飛,飛翔在天空之上。又好像乘坐了一條十分安全的小船,行駛在大海之中。便是有再大的風浪,來到小船邊上,也會變得風平浪靜。
“轟……”隨着文飛的精神在元氣之海之中遨遊了一刻,收了回來。龐大的氣運,跟着返回。這種情形,就好像文飛當日在洛陽城開法會的時候,收回神魂,那源源不絕的香火願力卻跟着衝了回來……
龐大的氣運轟然擊中玉佩所化的漣漪,卻沒有想象之中那般天崩地裂的巨大動靜,而是無聲無息的被消化吞噬!
這玉佩連氣運也要吞噬?文飛有些傻眼。不過接着一轉念,卻又覺着再正常不過了。
第一百零三章 大典結束
香火願力爲人心所生髮,而氣運卻是天意,人心,地氣三者合一,十分相似。既然玉佩以香火願力爲能量,那麼吞噬一些氣運進補,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玉佩吞噬卻不是吞噬“一些”氣運,而是無窮無盡的張開饕餮之口,不斷的鯨吞着氣運。這時候正是寰丘祭天之時,大宋的天意,人心,地氣,三者所化爲一道氣運天柱,聯通整個昊天,整個元氣之海。
這般狂猛吞噬,頓時惹得發生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整個寰丘附近,彷佛多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攪動的千里萬里的元氣之海都在動盪不安!
下一刻,文飛的精神意志好像跟着那狂暴衝入漣漪的氣運,一起通過了玉佩,來到了另外一個時空之中。就好像整個玉佩所化的漣漪,只是一個時空通道,源源不斷的氣運從中湧了過去……
而另外一個時空,不用多說,文飛也能知道那是現代時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連在寰丘之下觀禮的各位道門高人,如林靈素和陳泥丸這些,都沒有發現異常,甚至還讚歎道:“師弟果然是天命之子,一登上寰丘祭天,居然動靜比天子還大!此非是素王乎?”
素王卻是公羊學派,也就是那些漢代儒生,玩那五德始終說,卻怎麼也解釋不清楚各個朝代的五德生殺。結果愣是把孔子給說成一個朝代,說他雖然沒有當上天子,但是開創儒學,天不生仲尼,萬古長如夜……所以孔子也算一德!這般就是期許文飛做道教的孔子了!
因爲沒有當過天子,所以才叫做素王。無冕之王!
大火熊熊之中,祭品玉璧和太牢被放入大火之中焚燒,這是祭獻給天神的禮物。
大宋的氣運之柱忽然斷開,天意,人心,地氣三者再又隱藏不發。玉佩似乎念念不捨的停止了吞噬氣運,周邊漣漪消失,靜靜的躺在文飛特別縫製的衣服暗袋裏面。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祭天大典,終於完成。皇帝宣佈,大赦天下。賞賜軍隊,百官,宗室后妃,各有差別。
遠在千里之外的,不同的地方,許多人都同樣看到了氣運的變動。不像是呆在寰丘之下,身在廬山之中,當局者迷。而在千里之外看到的人們,臉上都露出了複雜的神色來。
“阿彌陀佛!”河東五臺山上,幾位僧人憑欄遠眺,看着大宋的氣運在飛快的流失,個個臉上都不怎麼好看!
“我五臺山歷代受大宋皇家恩惠,如今有妖人破壞大宋的氣運。難道我們真的眼看着不管麼?”一個和尚開口問道。
另外一個白眉老僧苦笑道:“因果牽纏最爲麻煩,喫人最短,拿人手軟。天下氣運變動,龍蛇起陸,非是我們這些方外之人所能所幹涉。但是什麼也不做,卻也……”他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苦笑搖頭。
但是其他人都知道什麼意思,因果牽纏,有報有還。他們五臺山歷代受大宋皇室之恩典,纔有現在這般輝煌。早已經和大宋的命運緊緊交纏在一起了。
“難道官家真的這般忠奸不分?就那麼信賴那個妖道?”一個和尚忿忿不平的說道。
“這也須怪不得官家。”最初說話的和尚,笑道:“不過是我們佛門自己做事,不知檢點罷了!天下數萬寺院,上百萬的僧人,小者佔地幾百畝,大者佔地上千傾。還要信徒供奉香油錢。卻又不交一份賦稅,貪婪太過。早晚也會有報應!”
白眉老僧臉色閃過一絲厲色來,喝道:“真寶,不要胡亂說話。你好歹也是我五臺僧正,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真寶毫不畏懼,只是笑道:“貧僧只是說,我等受皇恩浩蕩。如今大宋有難,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好好好!”一個老道帶着星冠的老道同樣看到了元氣之海發生變動的一幕,甚至看到一個巨大的漩渦出現,其中無數的大宋氣運流失。
他的眼中不斷的閃爍着興奮,快意,複雜的光芒來,口中又大叫了幾句:“好好好!我佈置的棋子,居然這麼快就做到了這麼一步,當真難得,難得!東北有龍脈出世,而這大宋之氣運就在流失。果然是王者之興,必有天意啊!”
如果文飛在的話,必然能認出這個老道是誰來!
車架回宮,要在大慶殿接受百官上表朝賀,賜宴。君臣同樂,整個流程才能算是走完。這麼一次祭天典禮,“一經大禮,費以萬億。”
這麼說雖然誇張了一些,但是一次祭天,那麼幾百萬錢,甚至上千萬錢都是少不了的。最主要的大頭,都是在賞賜上面了。按照習慣,樞密使賜銀四千兩,或者帛四千匹。而宰相,卻是三千。當然最大頭的還是賞賜給士兵了,凡三歲大祀,有賜責,有優賜。這額外的祭天大典,等於是一筆額外收入,自然的讓那些士兵,歡聲雷動。一路上,歡呼萬歲之聲不絕。也讓大駕玉輅之中的,趙佶洋洋得意了!
說起來,這次他終於有機會乘坐這新造好的大駕玉輅了,來自後世的工藝製造,果然不凡。
原本古代只有二輪馬車,自然比不過這四輪的馬車乘坐舒適,再加上良好的減震效果。尤其是在這種被大象拉着慢速而行之下,可以說是裏面放一杯水,都不見半點晃動漣漪的。
何況下面還有暗藏的炭爐,可以取暖,也不知道比舊的大駕玉輅好了多少。趙佶簡直是把那舊的大駕玉輅當成破鞋一般的遠遠拋在腦後去了!
不過,雖然趙佶看不上那舊大駕玉輅,文飛卻眼饞十分。不說別的,那東西,只要運回去,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在原本的歷史上,隨着北宋滅亡,這輛在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大駕玉輅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被金人搶走,還是毀於戰火,總之是不知所蹤。
第一百零四章 佛門護法張商英
這時候天色的都已經不早了,折騰了這麼久,都已經快到中午。然後又要到大慶殿之中,繼續折騰,可憐包括趙佶在內,一羣大臣如此折騰,聰明一些的,隨身都藏着一點喫食,乘着回城途中,偷偷墊下肚子。
可憐文飛沒有經驗,都不知道準備,好在有那楊戩在身邊,神不知鬼不覺的塞給文飛一塊胡餅,感動的文飛差點熱淚盈眶。心裏不知道打了幾次注意,就想半路上溜走。無奈他現在是重要人物,只能跟趙佶一起撐到最後。
車架回大慶殿,諸臣上賀章,皇帝賜宴,羣臣再拜賦詩。原本其樂融融之際,太子趙恆再次上殿,奏道:“佛法慈悲,普度衆生,有助教化。惟願皇上,爲了天下衆生百姓,善待佛子,則我佛幸甚,百姓幸甚!”
太子是儲君,地位極高。他一開口,整個大殿的文武官員們都靜了下來。
趙佶頓時沉下臉去,今天這般大好日子,雖然極累,但是精神上卻有着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這是一種宗教信仰式的滿足感。就算是他不可能直接感受到昊天的種種變化。但是卻也有着一種奇怪的力量,充滿全身的感覺,讓他的肉體雖然十分疲倦,但是眼神灼灼之中,卻是亢奮異常,絲毫感覺不到勞累。
反觀文飛,卻是真的累了。並不是因爲折騰了一夜沒有睡覺的關係,而是昊天至大,元氣紛雜,浩瀚無垠。他的精神意志倘漾於其間,這刻就用神過度,疲憊欲死。這時候文飛最應該的就是好好休息,閉關把今天這參看到的一切,慢慢的領悟吸收。能直接觀看到大道以元氣運行的方式運轉變化,對於任何一個修士來說,都是最重要不過的收穫了!
趙佶這時候精神異樣的亢奮,每次寰丘祭天之後,都會有着這樣的表現。這讓趙佶更加認定了,自己祭天之時,得到了天地的崇遇。尤其是這次,他的感覺更是強烈,甚至在文飛感受到昊天那浩大的元氣之海的時候,他似乎也在那麼一瞬間感應到了一種無窮巨大的偉力……
這讓趙佶更加相信,因爲文飛是天庭使者,纔有這種事情。所以趙恆一說話,趙佶就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來。先看了一眼,文飛只見文飛低垂眼簾,似乎正在閉目養神。趙佶的眼光落在趙恆身上,就隱隱帶着一絲厭煩了:“恆兒,退下。今天是大喜日子,不要掃興纔好!”
這時候忽然有資政殿大學士,中書侍郎張商英站了起來,道:“陛下,我大宋一向禮佛甚恭,自從太祖太宗以來,都善待僧人,禮敬佛祖。這纔能有了我大宋如今國富民安……”
這個張商英是出名的佛教護法,最是崇佛不過。他站出來,沒一個人會感到奇怪。只是那滿座百官,卻沒有一個人注意他,都拿眼去看文飛。
只見這位尚父眼睛似閉非閉,好像在打盹一般,對太子趙恆,和張商英的話充耳不聞。要知道,所謂的中書侍郎可不是一般的官員,乃是副相。非比尋常,但是文飛依舊是這麼一副樣子,倒讓人更覺得高深莫測起來。
卻不知道這時候的文飛注意力根本就沒有在這大殿之上,回憶起當時在寰丘祭天的時候發生的事情,文飛心中隱隱約約的感覺到不安。尤其是玉佩發生的變化,更是如此。
要知道玉佩可以算是文飛最重要的東西了,可是現在居然發生了這麼古怪不可捉摸的變化,這就更讓他心中忐忑了。
當時,寰丘祭天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不安的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甚至用了圓光術,在身前的酒杯之中化爲圓鏡來觀察自己身上的氣機變化。
這讓他差點失聲叫了出來,臉色劇變。原本只要在北宋時空,他的身上就有着兩股氣機,化爲慶雲華蓋,將他罩在其間。但是這個時候,用圓光術來看。他身上的香火願力所化的華蓋還在,但是那氣運卻就消失了。
文飛穩穩心神,想道難道我身上的氣運也被這玉佩給吞了個乾淨?道袍寬大,伸手進衣服暗袋裏,把玩着玉佩,卻忽然覺着有些不對勁。似乎玉佩上面的花紋變的不一樣了,好像繁複了許多……
這玉佩不知道被文飛把玩多少次了,早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玉佩上面雕刻的極其簡單,無非就是一個“S”形的陰陽魚而已。但是現在花紋似乎又有了變化。讓文飛很不安,恨不得馬上結束宴會,找到一個無人的所在,拿出玉佩來好好觀察!
趙佶見文飛不說話,心道這是尚父給我面子,不欲在這等大好日子,鬧出什麼不愉快來。心中漸漸升起了惱火,就覺着在尚父面前丟了面子,身爲皇帝,連自己的兒子和手下的臣子都管不好。
趙佶臉色一陰,喝道:“有什麼大事,非要在這時候說!”
張商英躬身行禮,道:“請陛下開恩,放過道堅兩個僧人。人生唯一死而已,有何必將他們刺面,遊街,這般折辱!”
趙佶更惱火,卻不看張商英,只是望着趙恆道:“恆兒,這是你的主意嗎?你倒是學佛學的好啊,說不定什麼時候連佛祖割肉喂鷹都學會了,以德報怨啊!我看你這太子也不用當了,乾脆和釋迦一般,出家爲僧算了!”
趙佶這話說的和顏細語聽了這話,趙恆的臉色變的雪白,剛纔那些抱着看熱鬧心思的羣臣們,臉色也都變了。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趙恆趕緊搖手道:“兒臣可沒有想過爲那些和尚說情,這些和尚屬於勾結西夏,犯上作亂。罪不可赦,兒臣請行大辟!”
大辟就是斬首,死刑。看不出這趙恆爲人懦弱,但是被逼急了,居然也這麼狠。
聽了這話趙佶甚是滿意,對張商英道:“如此,你就是要包庇這些亂臣賊子了!”
張商英頓時汗如雨下,不肯回答。
第一百零五章 信佛毀國
他也想不到形勢會變得這麼快,原本他和太子都是信佛之人,準備一起替五臺僧們求情,就是赦免不了道堅兩個的罪行,起碼也要求皇帝赦免其他的僧人。卻不知道趙佶居然幾句話,就將局勢逼到了這一步上。
趙佶登基這麼多年,這皇帝也不是白做的,掌控朝堂局勢的本領自然是不弱。他冷笑看着張商英,心裏對這個攛掇着自己兒子和自己做對的傢伙,十分痛恨。沒有哪個父親,希望自己兒子在別人的挑唆之下,來和自己作對。
張商英冷哼不住流下,被趙佶逼到了死角。他忽然一咬牙關,道:“陛下,佛教慈悲,救人。這是善教導人向善,有助治理天下,反觀那道教百無一用,除了騙人之外,還有何益處?陛下,歷代死在道士金丹之下的天子可不少……”
趙佶那細密的牙齒緊緊一咬,咯咯一笑:“狂妄……”心中惱火之極,這完全就是詛咒自己去死了!
他話都沒有所完,便聽到哈哈大笑。那聲音不是別人,自然是文飛發出。頓時惹得衆人矚目。這時候,似乎文飛剛剛睡醒了一般,揉揉眼睛站了起來。
別人以爲他在裝腔作勢,這麼關鍵的場合,卻不知道文飛這時候只想趕緊的結束這宴會,早早回家去觀察玉佩變化。尤其是,玉佩發生異變之後,到底還能不能……穿越。
大慶殿雖然是皇宮正殿,但是其實也坐不下多少人的。大部分的品級低的官員,都只能坐到了殿外去。好在也都是分席而坐。文飛的座位甚至還在太子趙恆之上,隱隱和趙佶分庭抗禮。
這時候文飛大笑,許多官員事不關己,心中都道:來了,來了。尚父終於要開口了,卻不知他會說些什麼。
朝中大臣都是儒家門徒,學着儒家的經典,踏入仕途,就算是信那些佛道什麼的,也很少有張商英這種在歷史上就號稱佛教護法的存在。所以個個事不關己,沒人在這種關頭,出頭露面的。做壁上觀!
文飛大笑一場,伸了一個懶腰,只覺得神清氣爽,舒服的不多了。他剛剛回過神來,就聽到張商英的話,頓時大笑起來,直接問:“初唐盛唐的時候,信奉什麼,道教。晚唐之後,信奉什麼?佛教。”
這話是史實,每個大臣能混到在大慶殿有個位置,無一不是飽讀詩書的。那張商英,也只能辯解,這不是佛教的過程,卻不能說文飛說的錯了。
唐朝建立初期,道教佛教並立,以華夏本土道教爲主體國教。李淵自稱道家老君後代,命家家持有道德經;唐朝早期國力強盛,武功卓越;但佛教逐漸大興,到唐中武則天時代成爲第一顯教;幾乎同時,唐朝突如其來墮入深淵,一蹶不振。
武則天在第二次迎佛骨後,數月後病死。唐憲宗迎佛骨滿一年,中毒吐血暴斃於大殿。唐中宗以發代身送還佛骨,數月後被妻女毒死。唐肅宗迎奉佛骨次年暴斃。唐懿宗迎佛骨,動用國力耗資空前的迎接,可惜數月後暴斃,次年更爆發黃巢之亂,大唐盛世走入滅亡之路。
這些事情,被文飛一樁樁一件件的說出來。這些都是史實,張商英反駁不得。卻道:“這只是大唐君臣不修政事,佛法只能裨益治道,卻不能代替政事!若不是李唐君臣信奉佛法,恐怕大唐更是早滅了……”
文飛冷笑道:“那麼我問你,我們不說遠的,西夏什麼時候強?李元昊時候,西夏有多少佛教徒,現在又有多少?我再問你,吐蕃,當年和大唐爭奪河西,甚至攻入長安,兵鋒何其之盛,是不是大規模信奉佛教之後,就變得衰亡的?還有那南詔……遼國……縱觀歷史,無論中國還是外國,佛教大興的國家都很快衰弱被滅,這卻又是爲何?”
這些話說出來,所有大臣們都臉色大變,卻很少有人用這種歷史的角度來看佛教的問題。現在文飛一說,他們想想,不禁都感到毛骨悚然。似乎每一個大規模信仰佛教的國家,都會一步步陷入衰亡之中……
遼國,當年攻佔伐取,又是何等的氣焰蓋世?現在國內連國主都信奉佛法,還想着轉世來到大宋。連皇帝都如此,整個國家的風氣如何其實已經可想而知了。空有百萬騎兵,卻在檀淵之盟以後,從來沒有再想過滅亡北宋……
張商英對此爭辯不得,冷汗再一次隨着臉頰滾下。他咬牙道:“臣請來了幾位高僧,想要和國師鬥法。看看佛道到底是孰優孰劣!”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什麼事情,爭辯到最後,無非也就是看誰的力量強而已!
趙佶爲難的看了一眼文飛,道:“尚父,你看……”
文飛心中大怒,原本急着想要回家觀察玉佩變化,不欲多生事端的。但是現在也被這接二連三的挑釁給激怒了,冷笑道:“我也早想見識,見識那些和尚們有什麼本事了。不過這些賊禿,也還不值得我動手,便讓我府上的師兄弟動手好了!”
趙佶聽了,頓時連連點頭,道:“此言不錯。尚父是何等身份,豈能與這些僧人動手動腳。就這麼辦好了!”
文飛笑道:“擇日不如撞日,鬥法就選在今天好了!”
張商英道了現在已經沒有退路,只能咬牙堅持下去,雖然他知道這時候趙佶心裏已經怒極了。只要他們輸了,絕沒有好下場,便是贏了,也不見得會好過,不過這時候他也只能強撐下去了。
文飛已經把佛教打上了禍國殃民的標籤,若是不能清洗掉,那就不止他一個倒黴了,便是整個佛門都要倒黴了。
文飛也不管整個大殿之中氣氛沉悶,自顧自的填飽肚子。宮中御廚所做菜餚雖然好看,但是味道相當一般,就和後世的很多大酒店一樣。也難怪宋代的皇帝會派人出宮去買小喫喫了。
第一百零六章 化蝶而飛
發生了這種事情,其他人哪裏還能喫得下東西,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的就看着文飛一個人慢打慢悠的細嚼慢嚥。
文飛這廝也是真夠心寬的,這麼多人瞧着,他也能一個人喫的不亦樂乎,對宋代這低度酒喝起來也蠻對胃口,他也就是能喝喝啤酒而已。
趙佶強笑道:“聽聞尚父有天庭玉釀,喚爲清溪流泉,也喝的慣這人間的劣酒麼?”
清溪流泉,文飛想起來了。那是他自己賣的那種酒精勾兌酒起的名字。卻是有些惡搞,借用了某位大師級人物書中的酒名。
這事情,文飛幾乎都忘到腦後了,若果不是趙佶現在說起,文飛哪裏還想的起來,心裏不由戒懼起來。心道,一直都聽人說,說真正會說假話的人,反而不輕易說假話。說的越多,破綻越多,很多連你自己都也想不起來。
而文飛也是這般,很多時候,隨口亂說,事後恐怕自己也都忘記了。他笑道:“說起那酒我還真不喜歡,我最爲喜歡的還算葡萄酒!葡萄美酒夜光杯……”
趙佶大笑:“尚父不早說,當朕的宮中就拿不出好的葡萄酒了麼?朕這裏,卻有幾桶當年李憲從西夏搶來的好酒,如今都送給仙師吧?怕是都已經上百年的葡萄酒了。”
李憲,就是童貫的師傅,神宗時候的太監。曾經帶兵直接打到了西夏國主的離宮天都山去,那上面有着西夏的離宮南牟宮。是從趙德明時代一直修到當時的宮殿羣,極盡奢華,卻就被李憲這廝一把火給燒了個白茫茫一片雪白大地真乾淨……卻沒有想到,這太監當年還搶了不少離宮之中的寶物,甚至連這珍藏葡萄酒的被搶回了大宋……當真也是一個太監之中的戰鬥機!
就有太監取來那葡萄酒,配套的杯子,文飛一看十分眼熟。還是自己送出去是玻璃杯,就只是忘記送給誰了,反正他也送出去了十幾套。
殷紅如血的葡萄酒倒入那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之中,那顏色果然極美,如同血液一般。文飛讚歎:“難怪大唐的將軍們喜歡喝這葡萄酒。當真是笑談渴飲匈奴血,壯志飢餐胡虜肉!”
他和趙佶兩個談笑自若,好像絲毫沒有將馬上就要進行的鬥法放在眼中一樣。
文飛這種態度,讓別人很容易對他充滿信心。覺着文飛這種高人,那真是沒有將這些和尚放在眼裏。事實上,也真的是如此!
有着林靈素還有陳泥丸這三個開宗立派的大高手在,文飛還真不相信那些個和尚也能派出什麼戰鬥機來……
等不了多久,陳泥丸三個,外加上白玉蟾就來到大慶殿之中,向着趙佶行禮。趙佶很客氣:“都是尚父師兄弟,來人呀,賜座!”
就給四人挑好了位置,坐了下來。但是那些和尚來,就沒有這種待遇了。張商英請來的倒也是當時高僧,最出名的倒是江西兜率從悅禪師,此人是禪宗高人。甚至在從五祖黃龍門下那裏學過佛法。其他幾個大多就是五臺僧了,一個是道明和尚,還有密教的和尚原空,還有胡僧立藏。都是一方高手。五臺山顯密寺廟都有,在北宋之時,可以算是極端的昌盛了!
這些和尚來拜見皇帝之後,卻就沒有位置坐了。趙佶的傾向當真是不問可知……
文飛大咧咧的道:“你們這些賊禿,有本事劃下道來,說吧這麼比鬥!”
文飛不僅指着和尚罵禿驢,甚至滿口黑話,聽的每個人都是一頭黑線。
那道明和道堅他們是師兄弟,身關自己,按耐不住,第一個就跳了出來:“雖說神通不關佛法,但是佛祖也有降魔手段。如今在朝堂只之上,說的再多也是無用,就比神通吧!”
文飛淡淡的問:“怎麼比,要不要簽下生死狀!”
那道明臉色頓時又青又白,勉強道:“朝堂之上,何等神聖,豈能見血?何況佛法慈悲,卻是不殺生……”
文飛懶得和這廝鬥嘴皮,心中暗道陳泥丸搞不好會心慈手軟。這第一局還是讓林靈素上,保險一些,就笑道:“如此,林師兄,你來給這禿驢一點教訓吧!也讓他知道我們神霄雷府,作爲天庭執掌天劫神罰的厲害!”
在他們所立教義之中,神霄府正是作爲天庭的戰鬥部門,執掌天下間的天劫神罰,所謂代天行令是也。
林靈素大笑:“天子面前,咱們就弄點好看的。”說着,從桌案上倒了一杯酒,自顧自的喝了,忽然朝空中一噴。頓時之間,就有一大團的水汽如同雲霧一般的浮現在空氣之中,色分五彩。中有仙鶴百數,一飛繞殿前,又有金龍獅雜於雲間。
這般手段一出,頓時惹得滿場喝彩。連趙佶都忍不住拍手,讚歎不已。底下羣臣看到趙佶的傾向這麼明顯,哪裏還有不湊趣的,紛紛拼命鼓掌,大聲喝彩。
那道明冷笑道:“不過是幻術而已,那些仙鶴獅子,不過是剪紙所化。有什麼大不了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如今文飛經過寰丘祭天,直接觀察天地之間的氣機變化運行。雖然現在掌握的還少,但是眼光卻比以前高明太多了。
連文飛都看出來了,這可不單單是幻術。那一口酒喝進去,噴出五色雲霧,這卻是已經調動了五臟之神,化而爲五行之氣。林靈素是純粹的符籙派道士,不像陳泥丸一般兼修內丹,卻想不到符籙派的存思之法,練到高深之處,卻和內丹派的五氣朝元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道明這和尚連這也看不出來,開口就道幻術,看來這廝的本事也不怎麼樣。估計是輸定了。再看那胡僧和從悅和尚,都微微皺起眉頭了。
“看我用大神咒破他!”道明冷哼一聲,盤膝就往地上一坐,雙手合什,口中唸咒。
張商英歡喜道:“如此,就是這個林靈素在皇上面前弄虛作假,該當處斬!”
第一百零七章 人主既是法王
林靈素笑道:“只要你能破我法術,貧道這頭顱就給你又何妨?”
說話間,道明就開始唸誦大神咒。文飛隔了幾十步,但是面前玻璃杯之中放着的葡萄酒都開始微微顫動起來,產生陣陣的漣漪。這下就讓文飛大喫一驚,心中收起了小覷這道明和尚之心,想不到這賊禿還當真有些本事。心中不由擔心起來。
這賊禿唸咒顯形,甚至能干擾到空氣,說明這賊禿的本事當真不小。也不知道這大神咒,到底是什麼咒語?
隨着道明唸咒,聲音越來越響,一字一句都如同雷霆之聲,震的整個大殿之中都有些微微抖動。每個人面前的杯碟都微微的跳動着,讓所有細心發現這一點的人,都駭然變色。
然而,林靈素卻只是嘻嘻的笑。那和尚越念,滿空之中飛舞的彩蝶就越多,漸漸變成幾百個,繞着整個大殿飛舞。甚至還有一個飛到了趙佶的身邊,翩翩起舞。
趙佶好奇的伸手一捉,就把那彩蝶拿到手中,卻是真的捉住了。放到眼前細看,卻見那彩蝶栩栩如生,卻當真是符紙所化。頓時微微一笑,知道這還當真是幻術,如今正是隆冬時節,又哪裏有的真正蝴蝶?把手一鬆,那彩蝶再次偏偏起舞。
道明也發現了這麼一幕,額頭上的冷汗不住往下流。還要再念咒。卻聽趙佶冷喝一聲:“夠了,等你再念,這大慶殿之中就變成花園了!”
這話一出,道明頓時面如死灰,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向後就倒。
趙佶厭惡的看了一眼那血跡,他是皇帝,又好文雅潔淨,哪裏見得了這血跡。袖子一揮:“朕看也不用比了,把這些和尚都帶下去。”
趙恆急忙站了出來,雖然剛纔他臨陣退縮,把張商英一個人給頂在了前頭。但是他也知道,如果這次鬥法輸了,他的聲望就受到嚴重打擊。尤其是臨陣退縮之事,更會讓有意投靠他的大臣齒冷,他這太子的位置恐怕就搖搖欲墜了。
今天遇到事情,趙恆就算把張商英給賣了。明天遇到事情,那麼是不是會把自己也推出去當替罪羊?每個人心裏都會這麼琢磨。所以只有贏了文飛,聲勢大振,才能壓下這些念頭。畢竟這些朝臣們還是牆頭草,見風使舵的人多!
“父皇,既然說了比試,只比一場哪裏能分出勝負來。這道明是道堅他們的師兄,料來也不是好人。但是其他各位高僧,可不一樣了!”
文飛笑道:“既然鬥法了,就讓他們心服口服好了。免得那麼多賊禿,天天來找我麻煩。若是再有幾個賊禿刺客,雖然不怕,但是也麻煩的很!”
文飛這貨心腸太壞,說話裏直接把那些和尚掃進恐怖分子那一堆裏面去了。趙佶聞言,森森然的道:“他們敢,若是再有和尚敢行刺尚父,陣就搗毀天下寺廟!”
幾個和尚聽了,頓時都低頭誦經,不敢抬頭。半晌,那胡僧站了出來,用着怪腔怪調的中國話道:“貧僧立藏,來自海外!”
“終於不是從天竺來的了!”文飛大笑。
那立藏笑道:“不是,我已經也去過天竺,只是那天竺現在已經沒有佛廟了。而且天竺也比不過中國那個強大富裕,我們那海外小國更是遠遠不如了。貧僧自願死在中華國,轉世之後生生得見五臺山!”
這話聽的趙佶舒服,他笑道:“你遠到而來,也不容易。日後就留在我大宋修行吧,只是莫要被壞人挑唆了!”
那立藏知道趙佶是中華國的帝王,頓時謙恭的五體投地,說道:“人主就是法王,多謝陛下了!”
趙佶聽的哈哈大笑,對這胡僧看到就順眼了許多。這個胡僧乾瘦黑矮,以文飛的眼光看來,應該就是東南亞某地的和尚。想不到拍馬屁的功夫,也是相當了得。
“兀那胡僧,你有什麼本事?”林靈素笑道:“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那胡僧道:“我也沒有其他本事。”說着從懷裏取出一個鉢盂來,這是和尚們,尤其是出門時候必帶的傢伙。道:“乞陛下賜一點清水!”
趙佶揮揮手,就有太監取了一壺清水倒入那鉢盂之中。諸人都注目而看,看這和尚到底能變出什麼花樣來。那和尚臉色忽然一紅,宛如醉酒一般,便連那黝黑的膚色都遮掩不住。林靈素站的近,甚至感覺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頓時稍稍驚訝,他也是見多識廣之輩,不由笑道:“好厲害的瑜伽拙火你這和尚還有點本事!”
話語聲中,就見那和尚手中持的青銅鉢盂,居然冒出了滾滾白煙,裏面的清水居然被煮沸了,嘩嘩的沸騰起來。這一下更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了。尋常人只是覺得,不過是把水給煮沸了而已,別剛纔林靈素弄出來的那一手蝴蝶仙鶴弱爆了,但是其實不然。
如同文飛這樣的,聽說過密宗拙火定的都知道。這其實相當類似於道門金丹之道,煉精化氣的手段。同樣是將生命精華,在下部燃燒沸騰起來,轉爲真氣法力。而這和尚居然能將這點燃的拙火,將整個鉢盂的水都給煮沸,其實已經相當於道門三味真火了。是相當了不起的手段,真正的功行!
立藏微笑着把鉢盂遞給林靈素看,林靈素笑道:“咦,你這水怎麼變冷了?”說着往那鉢盂之中吹了一口氣。
頓時的那鉢盂之中的蒸騰而上的熱氣,一下子給吹散掉。鉢盂之中的清水居然結成了冰塊。
莫說是別人,連那立藏都的臉色都變得極其精彩,看起來十分的驚愕。這也是實打實的真功夫,沒有半點的取巧之處,就如同立藏用拙火定的功夫,發出拙火燒熱鉢盂之中的清水。林靈素這也是一般,卻是將體內的陰陽二氣轉化,一口噴出極寒之氣來。纔有這般效果!
這難道可比拙火定燒熱清水要困難的多!
第一百零八章 真正的和尚
立藏頓時變得面如死灰。開口叫道:“貧僧輸了……”
林靈素根本就不理那立藏,只是傲然一笑,掃視全場:“還有誰要來鬥法的,貧道一個人接了就是!”
從悅和尚,自從進了大殿就閉目垂頭,似乎一直在誦經一般。這時候依舊沒有半點反應。那原空和尚看來看去,卻不好裝聾作啞,只好站了出來,道:“我來和你比過,我和你比……”
林靈素笑道:“連續兩場都是你等出題,如今這場卻是該貧道來出題了!”
趙佶聽了,連忙點頭道:“不錯,不錯。正該法師出題!”心中又驚又喜,看起來國師這幾位師兄弟,看起來本事也相當不弱。
林靈素長笑一聲,只覺得自己苦修一身本事,就爲了今天揚眉吐氣。他和別的道士不同,林靈素少時爲蘇東坡書僮,曾侍蘇東坡遊瑞佛寺,讀碑記,數萬言一經過目,就背得爛熟,這使傳聞強記的蘇東坡也目瞪口呆。東坡說:“子聰明過我,富貴可立待。”
靈素笑而答曰:“生封侯,死立廟,未爲貴也。封侯虛名,廟食不離下鬼。願作神仙,予之志也。”
他年輕的時候曾經當過沙彌,卻被那些和尚欺辱,生性高傲的林靈素,一直都想報復回去。如今正是其時!
林靈素大聲笑道:“請陛下拿木炭一千斤爲全部點燃燒成火洞。貧道願和這位叫什麼的大師,一同進去,看看誰死誰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臉色,這可就是要分出生死來,那原空的臉色更是變了又變,十分精彩。顯然對於身體穿過火洞沒有什麼把握,一時間支吾着,不敢回答。
趙佶聽了卻是大喜,便連那些羣臣都轟然起來,熱鬧誰都愛看,尤其是這麼刺激的熱鬧。那更是爲人喜聞樂見了:“可,這大慶殿之中不易生火,就挪到殿外吧!”
這話一出,那原空頓時變得臉如死灰,忽然之間就癱軟在地。頓時讓那些想看熱鬧的人們,都大譁起來,一個個站着說話腰不痛。心道這和尚好生膽小,還沒有真過火洞,怎麼就嚇成這個樣子了?當真無用的很。
“阿彌陀佛,便讓貧僧來試試吧!”那位一直低頭沒有說過話的從悅和尚抬起頭來,微笑道。
“你?”林靈素,上下打量這和尚,看他身上絲毫沒有半點修煉過的痕跡,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這一點不僅林靈素看出來了,便是其他人也都看出來了,這位從悅和尚,身上再無半點身體法力的痕跡。
林靈素淡淡一笑,卻沒有反對,既然這和尚想找死。哪又何必阻攔?
陳泥丸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忍的神色來。只是其他包括趙佶在內的君臣們,都轟然喝彩,以爲這位高僧法力高強,足以應戰。看來又有一番的龍爭虎鬥好看!
皇家有移山倒海之力,一句話吩咐下去,不到半刻鐘,殿外面的火洞就已經搭建成了。原本大慶殿之中發生這種事情,外面沒有資格入內的朝官們,早都得知了消息,只是看不到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正是一個個心癢難熬的時候,就見到這個架勢。很快消息就擴散開來,外面這些低級朝官都知道了佛道兩家鬥法,要看誰能在這大火之中毫髮無損的走出來!
林靈素笑道:“既然是貧道出的主意,便讓貧道先走一遭吧!”說着,當先往那木炭搭建的火洞走去。
一千斤的木炭,整整齊齊的搭在一起,中間只留下了一個可以容人經過的通道。已經全部點燃了,熾熱的火焰即使在數十步之外,都烤的人眉毛頭髮都要焦掉。這時候,林靈素大袖飄飄,直接往裏面走去,膽小的已經把眼睛都給閉上了。
去聽雷霆一般的叫好之聲不絕於耳,林靈素瀟灑的從火洞之中走了一個來回,身上的衣服都沒有半點變化,依舊乾淨整潔,望之飄飄,有如神仙中人。
“大師,請!”林靈素對着從悅和尚道,倒是彬彬有禮,不像文飛那邊賊禿,禿驢一般的亂叫。不過心腸之狠,卻不差文飛了。明明知道這和尚沒有神通法力,還要讓這和尚走火洞。
從悅和尚微微一笑,卻來到文飛面前,深深一禮,然後不待文飛反應,就來到了火堆之前,毫不猶豫的大步直入。只是走進兩步,他的頭髮衣服都被火焰點燃了,但是這和尚毫不猶豫的往裏面走去,就好像這那火焰燒灼的不是他自己的身體。
但是從悅和尚,畢竟是肉體凡胎,再走兩步就堅持不住了,整個人都化爲一個火人。他就勢往地上一坐,高喝一句:“四十有八,聖凡盡殺。不是英雄,龍安路滑。”便在大火之中沒了聲息。
頓時之間,驚呼聲響成一片。文飛開始還以爲這和尚要弄個什麼玄虛,就好像自己小時候看過的香港版的達摩祖師一樣,在別人都以爲他被大火燒死的時候,忽然從火海之中走出。但是等了半晌,卻不見半點反應。
卻聽陳泥丸低聲道:“師弟,從悅禪師,求仁得仁,已經以身殉道了!”
文飛啊一聲,再看時,大火熊熊之間,許多太監護衛,正在拼命的救火……只是這時候顯然已經遲了。大火已經開始漸漸熄滅,顯然從悅禪師再也走不出來了。
這時候,文飛漸漸發現氣氛變了。原本那些百官羣臣們,看熱鬧的多,只是這時候見到從悅禪師慷慨赴死這麼一幕,氣氛就開始轉變了。
從悅禪師以死衛道,這種壯烈,足以打動原本只是看熱鬧,沒有傾向性的官員們。他們看着文飛林靈素等人的眼光,已經從開始的敬畏羨慕,現在變成了畏懼……甚至有些厭惡……覺着林靈素這般逼死從悅,顯得太過霸道……
文飛忽然一聲哈哈大笑,驚動了爲從悅禪師這般壯烈而死有些動容的趙佶和滿殿文武大臣,皇親國戚。
第一百零九章 焚經而辯
文飛笑道:“當年漢代之時,漢明帝夜夢金人,派人去西域迎接天竺兩位高僧迦葉摩騰和竺法蘭來到中國,駝經白馬寺,是爲我漢地佛法之開端。
迦葉摩騰、竺法蘭從洛陽來到了五臺山。他二人想在此建寺,但由於當時五臺山是道教根據地,他二人頗受排擠,因此奏知漢明帝。漢朝廷爲辨別佛教與道教的優劣高下,讓僧人與道士表演、說明、驗證,因此雙方達成協議——約期焚經,以別真僞焚經的結果,道教經文全部焚燬,佛教經文卻完好如初……嘿嘿,今日正逢盛事,這麼多五臺山的和尚也在。不如我們再來焚經,看看誰是僞法誰是正法好了!”
林靈素大聲叫好,他剛纔也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心中有些後悔,非要把從悅和尚逼死。但是文飛這一招,如同奇峯突起,頓時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
文飛所說的正是佛法流入中國的歷史,這些人熟讀史書,自然知道。而現在文飛居然要和五臺山的僧人再次焚燒經書,重演漢代佛法東傳這一幕,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有些書讀的多的,心中都暗暗在想,據說當年迦葉摩騰、竺法蘭兩個從西域帶來了火浣布,以之書寫經書,所以放入火中焚燒不壞。漢代時候,人們還沒有見多多少這玩意,自然能糊弄人。
但是在哲宗朝的時候,始得火浣布七寸……大抵若今之木棉布。色微青黳,投之火中則潔白,非鼠毛也!再想用這個糊弄人,恐怕就不容易了。
這些個和尚,見文飛說的這麼篤定,都知道文飛早有準備,一個個心裏沒底,根本都不敢答應。
趙佶一聽,頓時大喜,笑道:“好,好,尚父此言正合我意!”他是皇帝,金口玉言一開,那些和尚再不願意,也只能應了下來。
當下,文飛就讓人從尚父府之中,取來經書,隨便翻翻,然後遞給宋徽宗一看。不過是一本《道德經》,《南華經》《度人經》之類很尋常的經書。只是卻不知道用什麼紙張印出,潔白光滑,摸起來的手感極佳,比北宋公認的最好的澄心堂紙都要更加輕軟,薄韌。
歙州製造的澄心堂紙,一直被公認爲是最好的紙。此紙“滑如春水,細密如蠶繭,堅韌勝蜀箋,明快比剡楮”。這種紙長者可五十尺爲一幅,自首至尾勻薄如一。
這在現代是造紙的起碼標準,隨便大街上買一點紙都有這個水平了。趙佶是愛書畫之人,自然對紙張有着研究,見到這經書,嘆不絕口,道:“這是尚父從天庭帶下來的吧,想來這幾本仙家經文,自然不畏火燒!”
火浣布卻是用石棉纖維紡織而成的布,不用說自然達不到這種手感和輕薄……
早就生起了一個大銅爐,點燃熊熊火焰。宋徽宗直接將那些經書投入火中,雖然早猶豫心理準備,卻見火焰之中那些經書沒有半點變化。
文飛淡淡的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搶之西夏皇家的葡萄酒,貌似毫不在意。其實心底相當得意,醞釀這麼一幕,文飛早已經算計許久了。專門找了一家生產特種紙張的廠家,訂做了這麼一些用新型納米材料做成的紙張,當真是水火不侵。爲了這麼幾本書,文飛至少花了上百萬。
不出意外的,那些佛經投入銅爐之中,頓時被熊熊大火給點燃,轉瞬間,就燒成黑灰。那些和尚臉色難道之極,蒼白如紙!
文飛站了起來:“某累了,陛下,某要回去休息了!”
趙佶趕緊起身相送:“尚父慢走!”
那些羣臣們,都是見風使舵的,文飛攜大勝之威拂袖而去,羣臣趕緊起身相送:“恭送尚父!”
文飛大袖搖擺,心中得意。果然聽到身後趙佶,在叫:“這些和尚果然除了招搖撞騙之外一無是處,禍國殃民盡是此輩。把他們都給我帶下去,臉上刺字,遊街示衆。下令搗毀天下佛廟……”
林靈素幾個追了出來,笑道:“師弟,我是越來越佩服你了,把握時機的功夫真是了得。你這麼揮袖子一走,官家自然要給你個交待了!”
陳泥丸卻道:“此事沒有這麼簡單,佛門勢力極大。這次他們只是被打了個猝不及防而已,等過些日子反應過來,定然沒有這麼好對付。看看歷史上,三武一宗滅佛,最後可都沒有傷到佛門的筋骨,照樣被他們撐了過來。反過來,滅佛的幾個王朝都被佛門反噬,最後都……唉!”
陳泥丸也道:“不錯,這些和尚潛勢力極大,真鬧騰起來,便連當今天子也是承受不住。何況宮內的太后,皇后嬪妃也都是信佛的多!”陳泥丸沒有說的太明白,但是大家都懂,枕頭風吹的時間長了,怕是官家也會改變主意。
總之,陳泥丸擔心的是,佛門潛勢力太大,不可力敵,得罪他們相當的不智。
歷史上,林靈素滅佛,也只是堅持了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被趙佶下令給恢復了。而林靈素也被趕回了老家!
文飛笑道:“這些我也早已經考慮到了,佛門潛勢力自然極大。很難把清除他們的勢力。不過,其實我也沒有想過滅掉佛門,不太可能!”
林靈素皺眉道:“師弟,你什麼意思?”
佛教僧人數十萬,信徒恐怕不下上千萬。這麼龐大的勢力,如果消滅根本是不可能的。
文飛道:“其實大乘佛教,傳入我中土已經上千年,早就融入了中土,和天竺佛門已經大大不同。尤其是禪宗,更是和我道門大有淵源,可以說是完全中土化了!”
那有怎麼樣?天下信徒就那麼多,信佛的人多了,信道的自然就少了。說白了,佛道兩家的矛盾,還是利益上的矛盾,發展到北宋,在信仰上的矛盾已經越來越小。幾乎是各家都在提倡佛道儒三家合一!
後世某朝的正常是獨立自主的傳教,自己國人信自己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