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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張棟受氣

  沒過一會兒,楊嬸與任嬸將一隻鍋子端上來,林依偷瞄一眼,暗暗笑了,那鍋裏幾欲見底,僅有淺淺一層薄粥。楊嬸與林依最熟,有意偏她,便叫任嬸與張棟夫妻盛,自己則另取了一隻碗,快手快腳裝滿,送到林依面前。   任嬸不及楊嬸手腳快,落在了後頭,只舀得半碗粥,她把碗放到張棟面前,爲難道:“粥沒了。”   張梁探頭瞧了瞧,見任嬸沒說謊,便道:“去再煮一鍋來。”   任嬸應了,出去轉了一圈又回來,回道:“二老爺,米缸空了。”   張梁不耐煩道:“既是米缸空了,就找大少夫人拿錢買去。”   張梁猛然提到李舒,任嬸不知如何應對,與方氏對了對眼神,也沒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硬着頭皮,真去尋李舒。李舒聽過任嬸所述,爲難起來,依她自己的意思,自然是要配合方氏,但張棟從未刁難過她,不好不給面子。   甄嬸獻策道:“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在鄉下賺了那麼些錢,怎會纔來東京兩三天就花光了,依我看,定是使的一計,大少夫人何不向她學起來,也謊稱沒錢?”   李舒後悔道:“我沒二少夫人腦子活,未把此計用在前頭,落後一步,可就不好使了。”   甄嬸不明白,問道:“怎麼就不好使了?”   李舒道:“如今兩家都指望着我,若我哭窮,咱們喝西北風去?”   甄嬸道:“大少夫人心軟。”   李舒笑道:“不心軟,既然這是二少夫人用的計,我自當配合一二。”說完丟了幾個錢與任嬸,吩咐道:“去米鋪將最次等的米買幾把,熬一鍋米湯,端去桌上。”   任嬸領命,自去辦理。甄嬸向李舒道:“只怕米湯他們也願意頓頓都來喝。”   李舒笑了,道:“往後咱們提前一個時辰開飯。”   甄嬸搖頭稱不妥,道:“依着二老爺的性子,只要大房登門,他就要管飯,哪怕喫過,也要重新煮一鍋來。”   李舒想了想,道:“待會兒我與大少爺講,叫他往後一喫完飯,就拉二老爺出門去逛,不讓二老爺與大老爺碰面。”   甄嬸笑贊此乃妙計,又親自走去廚下,指點買米回來的任嬸,朝鍋裏多加兩瓢水。   張棟就着鹹菜,喫了那半碗粥,仍舊餓得前胸貼後背,候了好半天,終於等到上飯,正歡歡喜喜要舉筷,卻發現那碗裏盛的,不是稀粥,而是米湯。他將筷子放下,偏頭看張梁,張梁立刻責問任嬸:“怎地是米湯?”   任嬸扯謊的本事極高,張口就來:“大少夫人手頭的銅錢不多,銀子又來不及去兌換,因此只買得這些米,二老爺見諒則個。”   這話合情合理,張梁就信了,與張棟道歉道:“大哥將就一頓,下頓補上。”   張梁態度不錯,張棟只好罷了,舉了筷子,接着喫飯。不料在甄嬸的指導下,任嬸熬米湯的技術着實不錯,任張棟在碗裏攪了好幾下,也沒發現一粒米,筷子派不上用場,他只得直接端碗,勉強喝了幾口,忍着氣拂袖離去。   楊氏早就想走,見狀連忙講了幾句道謝的話,跟着去了。張仲微也想走,方氏卻將他按下,道:“既到了我這裏,飯自然是管飽的。”說着朝楊嬸招了招手,楊嬸風一般出去,轉眼就跟變魔術似的,又端了一隻鍋子上來,裏頭盛着熱騰騰的大米粥。   張梁看得一愣一愣,直到方氏親手與張仲微盛了一滿碗,勸他放開肚子喫時,纔回過神來,氣道:“你哄我?”   方氏朝兩旁看看,親兒,陪房,都在,若張梁動手,必有人攔,便放心大膽回道:“哄的就是你,如何?”   張梁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怒道:“他是我大哥!”   方氏不慌不忙道:“早分家了,來一回兩回是客,回數多了,誰人招架得了?”   張梁與她根本講不通道理,彎腰揀了個凳子,就欲砸過去,不料今日任嬸楊嬸全站在方氏那邊,一個上前攔,一個就趁機奪了凳子,口中叫着:“二老爺息怒,二老爺仔細手疼。”   張梁氣得在原地轉了幾圈,愣是沒尋着傢伙,倒把自己轉得暈頭轉向,只得狠罵了方氏幾句,連飯也不喫了,忿忿離去。   方氏纔不把他的叫罵當回事,照常喫飯,連胃口都不曾影響。林依已喫了一碗粥,又看完了戲,便準備離去,不料方氏卻叫楊嬸又與她盛了一碗,道:“你是聰敏人,嫁妝錢就該藏着,別拿出來與他們用。”   林依驚訝,方氏怎這般肯定她還有嫁妝錢?仔細一想,明白過來,那時養鵝,方氏是入過股的,自然猜得出她有幾分家底,不過她不願承認,只道:“確是沒錢了,臨行前替爹孃還了一筆債,就已將嫁妝錢花得差不多了。”   方氏叫道:“這錢得叫他們還,若你沒本事要回來,我去。”   張仲微生怕她上門去鬧,忙道:“爹孃要還的,只是現下無錢而已。”   林依巴不得方氏去尋張棟鬧將一場,見張仲微攪局,很是掃興,在桌下踢了他好幾腳。   方氏點着頭,道:“也是,他們無錢,去了也是白去,待得你爹重新做官,可得來知會一聲,我那時再去向他討要。”   張仲微才喫了林依幾腳,摸不準她到底是甚麼意思,不敢再隨便答方氏的話,只好支支吾吾了幾句,低頭喝粥。   林依夫妻倆喫完飯,真心與方氏道過謝,告辭回房。張仲微猶豫道:“爹孃只怕還餓着,咱們買些喫食送過去罷?”   林依漫不經心問道:“你有錢嗎?”   張仲微看了看錢匣子,道:“我下午不是才掙了一百來文。”   林依語氣十分乾脆:“那是我的。”說完還補了一句:“男人養家天經地義,要不孝,也是男人不孝,與女人不相干。”她先將張仲微唬住,接着又寬他的心,道:“我是刀子嘴豆腐心,哪能真把娘餓着,待會兒陪她回孃家,路上與她買兩個包子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