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討要詩詞
道觀的大門外,趙顏與曹佾等一幫道士相對而立,只見曹佾一臉嚴肅的對趙顏問道:“孫婿,你真的要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我們來做嗎?”
“我既然把東西拿出來,自然信的過你們,不過我要把醜話說在前面,這個東西我急需着用,三月初我就要出使遼國一趟,到時你們最少要給我準備兩個,而且在我回來之前,你們不能將其公開使用!”趙顏也是一臉嚴肅的道。
“好,孫婿你的這幾個要求我們都可以答應!”曹佾聽完毫不猶豫的就同意道,不過緊接着只見他又嘿嘿一笑開口道,“另外剛纔你爲了讓我們明白,用那個好像叫物理的理論解釋了一下你設計的這個東西,不知道這個物理能不能教給我們?”
聽到曹佾竟然還想學物理,趙顏也是驚訝的看了對方一眼,同時他也發現曹佾身後的那幫道士們也都露出渴望的神色,差點把趙顏嚇了一跳,若不是後世被老師和家長逼着,他纔不會學那些什麼狗屁的數理化,沒想到來到大宋後,竟然還能遇到這麼多好學之人?
“其實物理只是我所學之一,另外與物理不相上下的還有化學、生物、算學、醫學等等,等到我從遼國回來後,我就打算把這些知識傳授出去,如果你們道教感興趣的話,儘管派人來聽就是了!”趙顏說完轉身就要離開,他之前已經把需要交待的事情交待完了,接下來就看曹佾他們這些道士們的能力了。
聽到趙顏竟然打算把他的所學公開,曹佾也是一愣,不過緊接着大喜道:“孫婿儘管放心,到時我們一定會派人去聽的,另外你需要的這個東西,我們也一定會抓緊時間幫你完成!”
對於曹佾的保證,趙顏微笑着道了聲謝,然後就告辭離開,曹佾帶着一幫道士一直送出去很遠,直到趙顏超過清水河後,他們這才轉身回到道觀。
前面走的趙顏雖然沒有回頭,但也感覺到背後曹佾等人那種崇拜的目光,當下也感覺心中暗爽。這次他去遼國,總感覺心中不安,所以就給自已準備了一個救命的東西,這個東西本來可以交給軍器監去做,但是趙顏卻又擔心軍器監那裏人多嘴雜,根本守不住祕密,所以最後才決定交給曹佾這幫道士。
千萬不要小看了那幫道士,曹佾召集來的都是道門中的精銳,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專長,比如曹佾精通醫術,其它的道士中還有精通煉丹、機關、道藏等等,剛好可以幫趙顏完成那個救命的東西,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這個救命的東西對於整個道門來說,也是極爲重要,甚至可以滿足他們一部分成仙的願望,因此趙顏之前剛把圖紙拿出來,立刻引起曹佾等人的極度重視,幾乎趙顏提什麼要求他們都答應,爲的就是能夠取得這東西日後的製造權。
想到自已設計的那個救命之物,趙顏也終於感覺有了幾分底氣,哪怕是遼國遇到危險,他也能夠在危險之中爭取一線的生機,至於這個救命之物是什麼,一定要絕對保密,若是傳出去的話,很可能會失去效果。
當下趙顏哼着小曲回到內宅,本想去找薛寧兒探討一下人生大事,但沒想到卻被曹穎攔住,也沒說什麼事情,直接拉着他來到書房,這讓趙顏大爲奇怪,等到對方關上門後,這纔開口問道:“娘子你做什麼呢,大白天爲什麼鬼鬼祟祟的?”
對於趙顏的話,曹穎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趙顏,忽然笑着開口道:“夫君有了寧兒之後,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多了,看樣子應該是對妾身的這個安排十分滿意吧?”
趙顏立刻聽出曹穎話裏的醋勁,當下立刻陪笑道:“娘子救寧兒脫離苦海,並且委屈自已爲我納妾,實在是女子的楷模,爲夫也是心中感動,日後……”
“行了,不要對我灌這些迷湯,還是留着說給你的寧兒聽吧!”趙顏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曹穎打斷道,臉上的醋勁只要是人都能看的出來,這讓趙顏也只能嘿嘿一笑,對於喫起醋來的女人根本沒有道理可講,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話,然後等她們的醋勁自已過去。
只見曹穎喫了會醋,最後忽然開口道:“夫君納了寧兒爲妾,也算是滿足了夫君的一樁心願,不過妾身卻有一件事要求夫君,希望夫君能夠答應!”
“沒問題,只要是爲夫能夠做到的,絕對不會推辭!”趙顏毫不猶豫的開口道,曹穎在納妾這件事上的確受了委屈,自已做些事情補償一下也是應該的。
“其實這件事對夫君並不難,那就是我想讓夫君寫幾首詩詞,而且必須不能是前人已經做過的,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夫君你不要問爲什麼,只需要寫出來交給我就行了!”曹穎這時有些苦笑的開口道,她做這些事情自然爲了幫壽康公主做下的錯事堵窟窿。
聽到曹穎讓自已寫詩詞,而且還不能問爲什麼?這讓趙顏也很好奇,但既然曹穎不讓問,而且這件事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當下也就沒再追問,直接讓曹穎準備好紙筆,然後他開始考慮該寫哪首詩詞?
說到詩詞,趙顏最熟悉的自然就是李白和蘇軾,不過李白肯定不行,蘇軾現在還年輕,很多有名的詞都還沒有出現,所以趙顏第一個就吟出“大江東去”的句子,不過他的這首詞纔剛背一半,曹穎卻又提出新的要求道:“夫君,這首詞好雖好,聽起來豪邁無比,頗有蘇子瞻的風範,但卻不合的我要求,最好是一些比較細膩溫婉的詩詞,如果是描寫男女之情就更好了。”
“男女之情的詩詞?”趙顏聽到這裏有些疑惑的看了曹穎一眼,搞不清楚她要這些詩詞做什麼?
“這些可不是我要的,而是三姐她要的。”曹穎看到趙顏一直看着自已,誤以爲趙顏多想了,當下急忙解釋道,反正這件事本來就是壽康公主惹出來的,所以曹穎現在自然把她拉出來做擋箭牌。
“三姐!”趙顏聽到這裏眼睛一亮,當下禁不住猜想道,“難不成三姐看上了哪個大才子,所以纔想借詩詞傳情,可惜她對詩詞一道不是很精通,自已作不出詩詞,於是就想借用一下我手中的詩詞?”
“這個……”曹穎聽到趙顏的瞎猜也不禁苦笑起來,不過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道,“差不多吧,反正這些詩詞的用途夫君你就不要管了,否則三姐很可能惱羞成怒的。”
聽到曹穎模棱兩可的回答,趙顏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一想到自已那位一直不肯嫁人的三姐終於通竅了,趙顏也感覺十分的高興,當下腦子中的詩詞如同泉湧,最後選定了幾首經典的詩詞。比如李清照的那首《一剪梅》,“才下心頭,卻上眉頭”正適合女子來表達相思之苦。以及秦觀的那首《鵲橋仙》,“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的句子一出,絕對會讓人把持不住……
曹穎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看到趙顏一連寫出幾首詩詞都是經典之作,而且其中的感情或是細膩溫婉,或是立意高遠,讓人禁不住被詩詞中的感情所感動。
一連寫了五首詩詞,曹穎這才讓趙顏停下來,有這五首就已經足夠拖延一段時間了,也許到時歐陽婉靈對這個虛構男子的感情也就淡了,然後曹穎她們再隨便找個藉口,讓歐陽婉靈對這個虛構的男子死心,或是直接讓這個虛構的男子遠行或去世,這件事也就糊弄過去了。
想到這裏,曹穎也不禁爲自已的急智而得意,當下把五首詩詞整理了一下,然後高高興興的跑去和壽康公主商量該如何應付歐陽婉靈了。
趙顏看着曹穎離開,心中猜測着能夠讓自已三姐傾心的是個什麼樣的男子?同時想到自已那個野蠻的姐姐終於要嫁人了,自已也終於要脫離苦海了,這讓趙顏也不禁感慨萬千,至於那個被三姐看上的傢伙,自已也只能讓他自求多福了。
當天晚上趙顏與薛寧兒又是一直胡天黑地到半夜,幸好趙顏年輕身體也好,小睡一覺就感覺精神抖擻,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按時起牀,然後開始鍛鍊,薛寧兒也跑去曹穎的房間,按照以前的習慣指導曹穎等人練習瑜伽,一切都顯得十分和諧,趙顏看到這裏,也感覺心中的幸福感爆棚,真希望能夠一直這麼下去,可惜再過一個多月,他卻要去遼國一趟,不知道幾個月才能回來?
喫過早飯,趙顏這纔想起軍校的事,當下帶着人立刻向軍校那邊趕去,當他來到原來孫臏廟的位置時,只見一座佔地規模不小的軍校已經建造的差不多了,至少外面的圍牆都已經建立起來了,圍牆四角還設立了角樓,這種風格看起來倒是和後世的監獄有點像。當下趙顏邁步進到軍校裏,結果剛一進去,立刻看到讓他震驚的一幕,好半天都合不攏嘴。
第二百零一章 軍校中的呼延慶
就在趙顏回到別院的前一晚,呼延慶拖着疲憊欲死的身子從操練場上回到寢室,也顧不得身上全都是汗水和泥土,直接“呯”的一聲砸在自已的牀上,就在他的身子碰到牀的那一刻,全身青腫的呼延慶立刻慘叫一聲,但緊接着卻又發出一種幸福的呻吟聲,隨即沉重的呼嚕聲就響了起來。
呼延慶進來沒多久,這個寢室裏的其它人也都陸續的回來了,清一水的都是大胖子,而且一個比一個狼狽,最後一個傢伙甚至是爬着進來的,每個人進來後都是直接躺在牀上,連個小手指都不願意動一下,緊接着整個寢室裏的呼嚕聲就連成一片。
不過還沒等呼延慶這些人休息一會,寢室門忽然人狠狠的踹開,緊接着手提鞭子的楊懷玉一臉凶神惡煞的走進來,上去衝着牀上躺着的人就抽,邊抽還邊罵:“跑個十圈就把你們累成這個熊樣,要是在軍營裏的話,早就被老子活扒了皮,現在全都給我起來,去食堂喫飯!”
鞭子抽在身上,呼延慶他們一個個都慘叫起來,當下以最快的速度跳下牀,然後排成雖然不整齊,但勉強也算是一條級的隊伍出了寢室,乖乖的去食堂喫飯。說起來呼延慶他們也都是將門之後,而且一個個都是嬌生慣養的,從來還沒有人敢打過他們,但是面對楊懷玉的鞭子,他們卻不敢反抗,因爲前兩天反抗的人現在還在樹上吊着,每天只能喂點水,現在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呼延慶他們寢室住着十個人,剛好算是一火,等到他們來到食堂時,看到還有不少同病相憐的胖子隊伍也來到這裏,當下這些人排好隊,依次進入食堂打飯,說起來自從來到這個名叫軍校的地方後,他們就沒喫過什麼好東西,每天早晚都是一碗稀飯加一個炊餅,最多有點鹹菜,中午的時候好一點,變成一碗稀飯兩個炊餅。
呼延慶領到自已的晚飯後,看了看面前的稀飯和炊餅,平時這東西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甚至在第一頓飯時,他根本就喫不下這東西,但現在看到這些食物,他卻感覺肚子裏像是有人在敲鼓似的,“咚咚咚”的響個不停,當下也顧不得形象,雙手抓起來就往嘴裏塞,喫了幾口就被噎住,急忙喝稀飯往下衝一衝。
相比之下,其它人也不比呼延慶強多少,一個個都是狼吞虎嚥的把自已面前的炊餅和稀飯往嘴裏塞,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畢竟換作是其它任何人,在被楊懷玉死命的操練了一下午後,都會感覺肚子裏飢餓難忍,這時候有的喫就不錯了,至於以前在家裏養出來的挑剔,早就不知道被他們扔到哪裏去了?
就在呼延慶他們這幫人喫飯的時候,凶神惡煞的楊懷玉再次闖進來,指着食堂裏將近兩百個胖子又是一頓訓斥,無非就是罵這些人沒用,僅僅跑了幾圈就累成那個熊樣,根本沒有達到他的要求,若是明天再達不到要求,所有人都通通沒有飯喫等等。
在楊懷玉的罵聲中喫完飯後,呼延慶他們這纔再次回到寢室,不過這時他們卻還不能睡,而是要自已挑水洗澡,順便把自已白天的髒衣服也要洗了,這種活以前都是家裏的下人乾的,但現在卻要讓他們這些千斤大少爺們親自動手,再想想這幾天受到的地獄式折磨,呼延慶也不禁嘆了口氣,有幾個嬌慣一點的傢伙甚至邊洗衣服邊哭,簡直丟人丟到家了。
好不容易把內務收拾乾淨,呼延慶等人再次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寢室,不過這時天色還早,所有人都沒有睡意,因此就躺在各自的牀上聊天。
“興哥兒,你四叔到底想幹什麼啊?再這麼折騰下去的話,我們的小命可就全沒了。”這時只見躺在呼延慶右邊一張牀上的大胖子開口道,這個傢伙名叫曹崬,是曹穎和曹嵩的堂弟,今年才十五歲,不過在呼延慶他們這個寢室中,卻是最胖的一個。
“我哪知道,不過我爹已經說過了,這次一切都得聽四叔的安排,若是我敢不聽話,就算四叔把我打死都不虧!”這時躺在呼延慶左邊牀上的一個胖少年哭喪着臉開口道,這個傢伙名叫楊安興,是楊懷玉的親侄子,不過也正是因爲有這層關係,楊懷玉對他也更加嚴格,打起來更是絲毫不手軟,現在楊安興身上的傷比誰都重。
“慘了慘了,這哪是讓我們減肥啊,簡直是要我們的命啊,爹~娘~你們好狠的心啊,我要回家!”這時房間裏另外一個小胖子高喊道,說到最後時,更是沒出息的哭了起來,這傢伙呼延慶也認識,是岐陽郡王的大兒子,名叫趙宗武,算起還是當今陛下的堂弟,與他們這些將門出身的人不同,性子也最爲軟弱,剛纔洗衣服時他就已經痛哭過一次了,沒想到現在還哭,真是沒有一點男子氣概。
“慶哥兒,你家堂哥平時和廣陽郡王最爲交好,能不能求一求你堂哥,讓他幫我們在郡王面前說上幾句好話,就算不能放我們回去,也不能再讓興哥兒他四叔這麼折騰我們啊?”這時曹崬忽然翻了個身,正面對着呼延慶詢問道。
“你就別妄想了,現在咱們被關到這裏,雖然楊教官沒說要讓咱們做什麼,但是看他這幾天訓練咱們的樣子,肯定不僅僅是想讓咱們減肥這麼簡單,所以我敢打賭,就算是我見到堂哥讓他幫忙求情,郡王那裏恐怕也不會管,甚至我懷疑郡王和興哥兒他四叔本來就是一夥的!”呼延慶這時摸着下巴開口道,他雖然很胖,但相比其它人,卻十分的有上進心,平時也喜歡讀書,所以在這次前來減肥的人中,就屬他最聰明最有見識。
曹崬和楊安興等人也都十分佩服呼延慶,聽到他說趙顏和楊懷玉是一夥的,當下也都是哀嘆一聲,其實這個猜測他們之前也有過,只是一直不願意相信,畢竟以前他們和趙顏也都算是熟人,所以一直把希望放在對方身上,可沒想到現實如此殘酷,連他們最後的希望也被打破了。
“慶哥兒,你是我們這些人中最聰明的一個,你說我四叔和郡王他們不僅僅是爲了幫我們減肥,那他們到底是想幹什麼啊?”這時楊安興一臉疑惑的開口問道,這個問題也正是寢室裏其它人都關心的問題,所以這時所有人都看向呼延平。
呼延慶雖然聰明有見識,但卻也不是能掐會算的諸葛亮,因此面對衆人的目光,他也只能苦笑一聲道:“這我哪能猜到,除非是郡王和楊教官親口告訴我們。”
聽到呼延慶的話,房間裏的人都不禁失望的“唉”了一聲,這讓呼延慶感覺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當下又開口分析道:“雖然我不知道郡王和楊教官要做什麼,但是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我發現楊教官其實一直在用練兵之法訓練我們,而且平時也是用軍營的那一套要求我們,再加上咱們大都是將門子弟,日後都是要進軍中擔任將官的,所以我猜測這是不是咱們家裏和郡王他們早就商量好的,爲的就是讓我們爲以後進入軍隊積累一些經驗。”
“咦?這個倒是很有可能!”曹崬聽到這裏驚訝地叫道,若真是如此的話,那麼這幾天楊懷玉倒不是僅僅爲了折磨他們,而是想要讓他們儘快的熟悉軍中的生活,這也算是對他們的一種歷練吧。
“那也不對啊,你們都是將門出身,日後可以進入軍隊,但我又不能進入軍隊,只想着繼承家裏的爵位混喫等死,憑什麼讓我也跟着你們一起受罪?嗚~嗚~我的命好苦啊!”這時忽然又有人開口道,正是那個趙曙的堂弟趙宗武,說到最後時,自已又禁不住哭了起來。
對於趙宗武這個愛哭鬼的話,呼延慶等人也找不出反駁的辦法,同時也就意味着剛纔呼延慶的分析有問題,這讓曹崬等人都有些泄氣,一個個躺在牀上都不再說話,最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全都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還是一片漆黑的時候,呼延慶他們就再次被楊懷玉挨個把他們從牀上拎了下來,然後被對方踢着屁股趕到校場上,頂着月亮和星星開始每天早上的跑圈,不跑夠五圈絕對不能停下來。
說起來軍校的校場雖然不小,但一圈也只有後世的八百米,五圈也才四公里,對於普通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但是對於呼延慶這些大胖子來說,卻簡直像是要命一樣,在第一天時,根本沒有人能夠跑滿五圈,結果被楊懷玉好一頓罵,這兩天好了一點,雖然很多人最後都是爬着到了終點,但總算是堅持下來了。
和平時一樣,跑完圈的呼延慶他們喫過早飯後,接着被楊懷玉拉到校場上操練,這次不再是簡單的跑步,而是變成了障礙跑,校場正中被塑造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土坡和爛泥塘,呼延慶這些人就要以最快的速度穿過這些複雜的地形,當趙顏進來時,剛好看到眼前讓人震驚的一幕。
第二百零二章 楊懷玉VS周侗
小時候每當過年的時候,趙顏都喜歡往廚房裏鑽,特別是當看到大人把肉丸子放在熱油裏炸,看着那些肉丸子在裏面翻滾,鼻子裏聞着那股誘人的香氣,這是趙顏小時候最爲幸福和溫馨的記憶。
不過從今天開始,趙顏腦海中的那種溫馨的畫面將被蒙上層陰影,只見在他眼前的這片校場上,將近兩百個肉丸般的胖子在泥土與汗水中摸爬滾打,看起來簡直和油鍋裏翻滾的小肉丸沒什麼兩樣,反正現在滿腦子都是小時候過年的肉丸,只是看着眼前這些肉丸滿身泥濘的樣子,立刻讓他感覺有些倒胃口。
看以趙顏進來,站在一邊監督的楊懷玉立刻上前迎接道:“昨天就聽說郡王回來了,本想着前去迎接您的,可是軍校這邊的事情實在太多,裏裏外外又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實在走不開,還望郡王不要怪罪!”
聽到楊懷玉明着抱歉訴苦,暗地裏卻是向自已要人的話,趙顏也不禁哈哈大笑道:“懷玉兄不必拐彎抹角的說話,我知道軍校只有你這麼一個總教官有些忙不過來,這不今天就給你送人來了。”
趙顏說着把林虎身邊的周侗拉了出來,然後指着他介紹道:“這位兄弟名叫周侗,不但精通槍棒,而且還有一手好拳腳,我打算讓他在軍校中擔任一個武術教官的職位,日後懷玉兄也算是有個幫手了。”
“屬下週侗拜見總教官!”周侗也立刻十分知機的向楊懷玉行禮道,來之前趙顏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對軍校的事也知道一些,而且對於趙顏能夠安排他做教官也是感激涕零,畢竟這可比給人做護院強多了。
說起來上元節那天晚上回去,周侗在知道僱傭自已的衙內竟然是當今陛下的第三子,也就是廣陽郡王趙顏時,當時也是大喫一驚,之後就是傻笑了一整晚,畢竟這段時間趙顏聲名大振,能夠跟隨這樣的主家,日後也有更大的機會出頭,現在果然機會來了,雖然他暫時還不太清楚軍校的作用,但是隻要能和軍隊沾邊,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不過楊懷玉聽到趙顏的介紹後,卻是有些狐疑的打量了周侗幾眼,只見對方雖然身體強壯,但個子並不是很高,站在那裏倒也有股氣度,只是楊懷玉把軍校當成自已寶貝,對所有人的要求都很高,所以他很懷疑這個周侗能否勝任軍校的武術教官?
趙顏這時也看出楊懷玉在懷疑周侗的本領,只是礙於自已的面子,所以纔不好當面質疑,這使得趙顏一笑道:“懷玉兄,既然日後周侗要在你手下混飯喫,不如你就試一試他的身手如何?”
趙顏的話正合楊懷玉的心思,當下直接向周侗一抱拳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周侗兄弟下場,咱們試一試身手如何?”
“好!還請總教官手下留情!”周侗也看出來了,自已若是不能在楊懷玉面前露一手的話,恐怕根本無法在軍校中立足,所以他也是當仁不讓的開口道。
當下楊懷玉帶着周侗來到校場旁邊的一塊場地,兩人剛要準備動手,呼延慶那邊正在訓練的大胖子一看有熱鬧可看,立刻“呼啦”一聲全都圍了過來,楊懷玉本想把他們趕去繼續訓練,但趙顏卻笑着宣佈道:“各位學員,楊總教官要試一下新來的武術教官周侗的武藝,若是周教官通過的話,日後你們若是在武藝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向周教官請教一下。”
聽到趙顏的介紹,呼延慶這些喜歡熱鬧的年輕人也都是轟然叫好,楊懷玉看到這裏也不好再讓他們離開,當下與周侗擺開架勢,尋找到對方的一個破綻後,楊懷玉首先動手,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拳攻向周侗的右肋。
周侗的拳腳功夫精湛無比,剛纔也是故意露出破綻引楊懷玉出手,現在看到對方一拳攻來,右手一撥把對方的手臂撥到一邊,然後左腳如毒蛇般喝出,快如閃電的踢向楊懷玉的胸口,結果把楊懷玉急忙後退幾步,這才躲過了一擊,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把楊懷玉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這個小個子周侗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第一個回合兩人都是試探了一下對方的實力,現在都對彼此的實力有了些瞭解,特別是楊懷玉,臉上更是露出一種凝重的表情,僅僅從剛纔那一腳上,他就已經發現這個周侗不愧是被趙顏看中的武術教官,在武藝上的確十分不凡,看來自已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了。
只見場中的楊懷玉和周侗僅僅僵持了片刻,緊接着只見周侗忽然一個前衝,雙拳已經如同雨點般攻向楊懷玉,這也是周侗的招牌式拳法,他的拳一向都是又快又急,再配合腳下的步法,一般人根本支撐不下幾招就會被他打倒。
不過這次他卻遇到了對方,楊懷玉身材魁梧雄壯有力,身手也十分靈活,對於周侗的攻擊或躲或攔,一時間竟然全都接了下來。不過周侗的拳法有個特點,那就是攻擊連綿不絕,而且拳中帶爪,身形跳脫,後世的鷹爪翻子門就是周侗創立的。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剛纔就處於守勢的楊懷玉很快就被周侗連綿不絕的攻擊打的手忙腳亂,甚至有些摭攔不住,身上一連被周侗打了幾拳,周侗的力量極大,一般人恐怕連一拳都受不起,不過楊懷玉卻是筋骨強健之極,捱了幾拳後反而激發了他在戰場上歷練出來的血性,狂吼一聲不顧周侗打來的拳頭,拼着捱了幾拳轉守爲攻,招招都是拼命的招式,這才堪堪與周侗打了個平分秋色。
若論拳腳上的功夫,楊懷玉絕對不是周侗的對手,畢竟他最擅長的還是楊家的槍法,不像周侗的武藝那麼全面,不過就算是這樣,楊懷玉還是靠着氣勢與周侗打了個平分秋色,當然這也可能是周侗不敢再下重手,畢竟這只是比試,萬一收不住手受傷就不划算了。
趙顏看到這裏,急忙大吼一聲讓他們住手,免得兩人受傷,楊懷玉和周侗也知道再比下去只會以一人的受傷而結局,當下也都是一齊跳開,然後只見楊懷玉抱拳大笑道:“周兄弟武藝不凡,楊某深感佩服,這個武術教官非周兄弟莫屬啊!”
“總教官客氣了,聽郡王說您的楊家槍法極爲厲害,若是今日比試武器,恐怕屬下早已經落敗了!”周侗也是笑容滿面的拱手道,對於天波府的楊家槍法,他也是早有耳聞,特別是當年楊無敵和楊六郎的威名,更讓他無比敬仰,所以對於楊懷玉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哈哈哈~你們兩個都不要客氣了,以後周侗你就跟着懷玉兄,主要負責幫他分擔一下訓練學員的事情。”趙顏這時大笑着說道,本來他想讓周侗隨自已一起去遼國做保鏢的,不過後來想一想,現在距離去遼國還有一個多月,軍校這邊又急需人才,所以暫時還是讓周侗來軍校熟悉一下,到時再讓他跟自已去遼國也不遲。
楊懷玉也十分滿意周侗這個助手,當下大笑着和周侗聊了幾句,緊接着忽然想到了什麼,當下一雙大眼瞪了周圍的呼延慶等人一眼,然後怒吼道:“都圍着做什麼,還不快去訓練,今天要是完不成,全都沒有午飯喫!”
聽到楊懷玉的怒吼,呼延慶那幫學員立刻一鬨而散,一個個拖着肥胖的身軀跑回訓練場接着跑,同時不少人心中也在哀嘆,本來一個楊懷玉已經夠他們受的了,現在又多了一個武藝超羣的周侗,恐怕接下來他們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趙顏看到楊懷玉竟然在短短几天的時間裏,就已經在呼延慶這些軍校學員中樹立起教官的威嚴,當下也不由得有些讚歎,心想不愧是大將之才,呼延慶這些人以前都是家中嬌生慣養,比一般的士卒要難練多了,當然這也幸虧了楊懷玉同樣出身將門,再加上背後又有趙曙和趙顏爲他撐腰,所以楊懷玉纔會如此肆無忌憚的訓練這些人。
接下來趙顏在楊懷玉的陪同下,參觀了一下已經建成大半的軍校,然後又瞭解了一下楊懷玉對軍校學員們的訓練計劃,其實這個計劃本來就是之前趙顏和楊懷玉商量好的,剛開始肯定要先把那些學員們身上的肥肉減下來,這肯定是第一要務,按照他們制定的訓練強度,估計得三個月左右才能完成,估計那時趙顏可能已經在遼國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趙顏又和楊懷玉商量了一下在減肥完成後,第二階段的訓練任務,這時那些學員都擁有了一個正常人的體形,也就可以讓軍校開始正式的教學,楊懷玉雖然熟知兵法和練兵之法,但軍校卻和練兵不同,它主要是以培養將領爲目的,趙顏對此雖然也沒什麼研究,但總有一些教育經驗,再加上後世在網上看來的五花八門的資料,對軍校也有不少想法。
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裏,趙顏幾乎天天的泡在軍校裏,與楊懷玉商討對軍校的建設,以及對學員們的訓練與教育之法,最後總算是制定出一個完備的計劃,這時也終於到了要出使遼國的時間了,不過就在趙顏走之前,卻又有一件大喜事在等着他。
第二百零三章 我要做爸爸了!
薛寧兒的房間裏,趙顏一臉緊張的盯着面前的曹穎,只見這時曹穎右手搭在薛寧兒的手腕上,一臉認真的給她號着脈,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微皺着眉頭鬆開手,不過還沒等她開口,只見薛寧兒就一臉激動的道:“穎兒姐姐,您說我真的懷孕了嗎?”
聽到薛寧兒的問話,曹穎依然皺着眉道:“寧兒你的脈相還不是很明顯,不過這也可能是因爲懷孕的時間太短,所以我也不敢肯定,最好是把祖父或直魯古老神醫請來,他們肯定可以看出寧兒是否懷孕!”
“快!快去把直魯古或祖父他老人家請來!”旁邊的趙顏聽到這裏,立刻高聲吩咐道。這幾天薛寧兒時不時經常感到噁心、胃裏泛酸等,食慾也不是很好,剛開始時她並沒有在意,但今天早上特別的嚴重,甚至連一點東西都喫不下,這才讓趙顏嚇了一跳,他本來就懂得醫術,所以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薛寧兒可能懷孕了,可惜他手中沒有東西可以檢測,只能把曹穎請來爲薛寧兒把脈,沒想到曹穎也有些喫不準。
聽到趙顏的吩咐,小豆芽立刻飛奔着去請人,本來趙顏想請曹佾或直魯古其中一個就可以了,但沒想到兩人一聽趙顏新納的小妾可能懷孕了,立刻全都趕了過來,雖然懷孕的不是曹穎這個王妃,但卻是趙顏第一個孩子,所以他們也十分的重視,畢竟他們現在還霸佔着趙顏的顯微鏡,這時自然要表現一番。
“沒錯,的確懷孕了,而且看樣子只有二十多天,難怪穎兒這丫頭號不出來!”直魯古剛一進來,僅僅看了薛寧兒一眼,根本沒有號脈,立刻就十分肯定的道。
“老爺子您行不行啊,沒號脈就敢這麼肯定?”趙顏雖然急於想知道薛寧兒是否懷孕,但是對於直魯古這麼不負責的大夫卻十分懷疑。
“這你就不懂了,老夫專攻望病之法,無論什麼樣的病人,只要被老夫看一眼,立刻就能斷定他的病情,更何況還是懷孕這麼明顯的症狀,若是我的判斷有誤,你可以把我的招牌給砸了!”直魯古一臉自負的開口道,也就是趙顏敢這麼質疑他的醫術,若是換做另外一個人,恐怕直魯古都懶的解釋。
相比之下,曹佾就顯得更像個傳統的中醫大夫,只見他走過來給薛寧兒號了一下脈,片刻之後就站起來笑道:“孫婿真是好福氣,這纔剛納妾一個多月,就已經讓她懷有身孕,而且的確像直魯古老哥說的那樣,身孕還不到一個月,以穎兒的醫術很難號的出來。”
“真的懷孕了,我要做爸爸了!”趙顏聽到這裏驚喜若狂地喊道,本想衝過去一把抱住薛寧兒,但又想到曹穎在這裏,怕傷了她的心,於是就拉着曹穎跑到薛寧兒身邊,一邊一個都抱在懷裏。
薛寧兒更是激動的直掉眼淚,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她的生活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不但能夠陪伴在自已喜歡的人身邊,而且還懷上了趙顏的孩子,這讓她感到一種巨大的幸福感,等到這個孩子出生,哪怕是讓她立刻死去她都會感覺此生無憾了。
看到趙顏高興的樣子,寶安公主和壽康公主也紛紛上前賀喜,其中寶安公主更是抹了兩把眼淚,自已這個最心疼的弟弟終於有孩子了,唯一的遺憾就是這個孩子不是嫡出,不過看弟弟高興的樣子,估計這個孩子無論是不是嫡出都會十分的受寵愛。
趙顏好不容易從興奮中清醒過來,當下急忙命人大擺宴席慶祝,不但府中的下人可以參加,甚至還把宴席擺到了清水河邊,把上水莊的那些佃戶們也都招來一起慶祝,畢竟這麼大的喜事,自然是越熱鬧越好。
雖然趙顏的做法不合禮制,但是看到他高興的樣子,曹穎也就由着他胡來,對於薛寧兒懷孕這件事,曹穎剛開始時還有些喫醋,不過幸好她對此早有心理準備,而且這個孩子出生後,也要叫自已母親,所以她也很快就擺正了心態,親自叮囑廚房給薛寧兒準備一些懷孕時的食物,另外她心中也在想,若是日後自已懷孕的話,也不知道趙顏會不會像今天這麼高興?
歡騰的一天結束後,趙顏發現自已苦逼的日子再次來臨,正所謂新婚燕爾,這一個多月以來,他每天晚上都能抱着薛寧兒睡,但是現在薛寧兒懷孕,結果曹穎就下了死命令,趙顏絕對不能再碰對方一下,結果他只好再次回到原來的單身生活。
不過在睡覺之前,趙顏卻忽然跑到曹穎的房間,結果把曹穎嚇了一跳,以爲趙顏想做什麼,但沒想到趙顏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說道:“娘子,我不想去遼國了!”
“爲什麼?”曹穎有些不解的問道。
“我想陪着寧兒,等她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否則我不放心。”趙顏一臉嚴肅的道,對於一個第一次要做父親的人來說,他現在心中滿是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一下子離家幾個月,實在是一件強人所難的事情。
不過曹穎聽到這裏卻是無奈的苦笑一聲,當下開口勸道:“夫君,女人懷孕要十個月,現在寧兒妹妹的身孕還不到一個月,就算夫君去遼國三四個月,回來後依然可以陪着寧兒妹妹生產,再說家裏有我和二姐她們照顧,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可……可是我還是不放心,明天我去找爹爹求情,這次就不去了。”趙顏還是有些不放心的道,他是一個顧家的男人,對於他來說,什麼國家大事都不如自已的老婆孩子重要,現在自已的孩子要出生,他自然得在家裏守着。
“夫君,您可千萬別去求爹爹!”曹穎再次哭笑不得的道,“說句夫君不愛聽的,若這次是我懷孕,夫君去求爹爹不去遼國也算是情有可原,但這次卻是寧兒懷孕,在別人家裏,一個小小的侍妾根本不算什麼,生下來的孩子也不受人重視,也只有夫君您纔會把寧兒她們母女捧在手心裏,若是您拿這個理由去向爹爹求情,恐怕只會被爹爹臭罵一頓。”
“咦?寧兒才懷孕不到一個月,你怎麼知道她懷的是個女孩?”趙顏立刻抓住曹穎最後話中的“母女”這個詞不放追問道。
“哼,當然是個女孩,只有我這個正妻才能生男孩,所以寧兒肚子裏肯定是個女孩!”曹穎一臉醋勁的堅持道,雖然她已經接受了薛寧兒搶先懷孕的事,但是在生男生女這件事上,卻還是無法釋懷,現在孩子還沒出生,她就已經認定薛寧兒生的肯定是個女孩了。
“你這就沒有道理了,生男生女都有一半的機率,而且從懷孕的那一刻起,孩子的性別就已經決定了,說不定寧兒肚子裏的小傢伙是個帶把的,到時你就等着做大母吧!”趙顏笑呵呵的反駁道,他其實挺喜歡看曹穎這種喫醋的樣子,因爲這時的曹穎才最真實。
“我不管什麼機率不機率的,反正寧兒肚子裏的肯定是個女孩,只有我這個王妃才能生兒子!”曹穎再次蠻不講理的堅持道,也只有在趙顏面前,她纔會放下平時的面具,可以隨便的耍自已的小性子,因爲她知道趙顏絕對不會因爲這些小事而生氣。
果然,只見趙顏聽到這裏露出一幅被你打敗了的表情,立刻表示投降道:“好好好!寧兒這次就生女兒,以後王府的長子留給你來生。”
說到這裏時,只見趙顏嘿嘿一笑道:“不過娘子你要知道,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女孩,相比調皮搗蛋的兒子,還是斯文秀氣的女兒好,就像咱們那位伯父汝南郡王一樣,雖然有不少兒子,但最喜歡的卻是咱們的堂姐趙英寧。”
對於趙顏的話,曹穎卻顯得不屑一顧道:“我管你喜歡兒子女兒?反正我就喜歡兒子,而且女兒再好,難不成你還準備讓女兒繼承爵位嗎?”
曹穎的最後一句話直接讓趙顏啞口無言,看來喫醋的女人還真是不可理喻,不過趙顏也並不是好苦的,當下只見他忽然露出一個淫蕩的笑容,走過來攬住曹穎的纖腰道:“既然娘子如此想要兒子,那不如今天晚上我們就努力一下,說不定可以一舉得男呢?”
“呀!要死了你!”趙顏的話一出口,立刻讓曹穎羞的滿面通紅,一雙粉拳在他胸口捶了幾下,然後就把他推出了房門,並且“呯”的一聲把房門關的死死的。
“喂!娘子你快開開門啊,剛纔不是你說想要個兒子嗎?”趙顏故意在外面邊拍門邊大聲喊道,結果房間外面的覓雪等侍女聽到後,全都一個個震驚的看着趙顏,猜測着他們夫妻二人剛纔在裏面在討論什麼事情?
房間裏的曹穎聽到外面趙顏的喊話,一時間更是羞的無地自容,恨不得衝出去直接把趙顏的嘴堵上,可惜卻沒有這個勇氣,最後直到趙顏喊了一會離開後,她纔敢輕輕的打開房門,露出一條縫向外看,結果當看到覓雪她們異樣的目光時,再次羞窘無比,“呯”的一聲又把門給關上了。
第二百零四章 使團啓程
幾天之後,開封城的舊曹門外,趙曙帶着文武百官爲潁王趙頊一行人出使遼國送行,這次應該算是大宋近年來規格最高的出使隊伍,隊伍中不但有趙頊這個正使,另外還有廣陽郡王趙顏等兩位副使,隨同出使的人數更是達到兩千多人,當然大部分都是護衛,但也足夠顯示出大宋對這次出使的重視了。
“頊兒、顏兒,你們兩兄弟這次出使遼國,除了給耶律洪基賀壽之外,也要多看多想,認真觀察遼國內部的一切情況,但切記千萬不要擅自插手遼國的內部事務!”趙曙看着站在自已面前的兩個兒子,一臉語重心長的叮囑道。
“兒臣謹遵教誨!”趙頊和趙顏一起向趙曙躬身施禮道,其實這些話趙曙在宮中時就已經叮囑他們很多遍了,但是離別之際,趙曙卻再次叮囑他們,看來他對於兩個兒子去遼國這件事,也不是特別的放心,不過他畢竟是一國之君,這時候個人的感情都只能放在後面,一切都要以國事爲重。
“陛下,吉時已到,使團要啓程了!”正在這時,韓琦上前向趙曙提醒道。古人出行都要選個吉日,使團出行這麼大的事情,不但要選定吉日,而且連出行的時辰都要計算在內,若是誤了時辰,甚至可能要換個日子再出行。
趙曙抬頭看了看天色,也知道不能再和兩個兒子這麼說下去了,於是就命令使團啓程,然後與趙頊、趙顏兩人揮手告別,直到整個使團走出去數里,趙曙這才嘆了口氣,帶着龐大的送行隊伍回到了城內。
使團中的趙顏並沒有像其它人那樣頻頻回頭,因爲今天早上他就已經叮囑過曹穎和薛寧兒她們,讓她們不要爲自已送行,免得他不捨得離開,對此曹穎她們都答應了,只是趙顏在出門時,卻被曹穎她們送過了上水莊,一直等到趙顏都快到城門了,回頭看時還發現曹穎她們依然沒有回去。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曹穎她們並不在送行的隊伍中,至少趙顏剛纔沒有看到他們。
“三弟,你在想什麼,怎麼一臉不高興的樣子?”這時趙頊騎着馬湊到趙顏旁邊道,相比之下,他現在卻十分高興,一來這是他成年後第一次擔當如此重任,另外他對遼國也向往以久,當然這種嚮往可沒安什麼好心,他想親眼見一見這個大宋最大的敵人是什麼樣子,只有親眼目睹過遼國的情況,以後才能想到對付它的辦法。
對於趙頊的興奮,趙顏卻是白了他一眼,然後實話實說道:“我新納的小妾在幾天前剛剛查出懷孕了,這可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本想在家陪着她一直到生產的,可沒想到卻要陪着大哥你們去遼國,你說我能高興嗎?”
聽到趙顏竟然因爲這種“小事”而不開心,趙頊立刻哈哈大笑道:“男兒志在四方,三弟你有子嗣雖然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與出使遼國這種大事相比,還是不值一提,而且咱們也只是去幾個月就回來,到時應該可以趕上你的孩子出生的。”
趙頊的話音剛落,就見旁邊一個長臉的青年官員也笑着湊上來道:“潁王殿下有所不知,郡王新納的小妾可不簡單,正是之前號稱東京第二行首的薛寧兒,現在東京城的許多紈絝子弟和文人士子都在嫉妒郡王,而且郡王納了薛寧兒還不到兩個月,平時有美人在懷,自然不捨得離開啊!”
這個說話的青年官員也是趙顏的老熟人,同時也是趙顏的部下,那就是在軍器監中擔任軍器丞的蘇軾,他這次也和趙顏一樣,都是使團的副使,甚至他去遼國的原因也和趙顏差不多,因爲耶律洪基喜歡詩詞,所以每次出使遼國,都要有一個精通詩詞的官員,這次剛好選中了雖然年輕,但卻纔華橫溢的蘇軾隨行。
“哈哈哈~原來如此,我說三弟怎麼無精打采的,原來是捨不得家中的溫柔鄉啊!”趙頊聽到蘇軾的解說,當下也是大笑着道,對於薛寧兒,他以前也聽說過,不過他平時忙的要命,根本沒有時間理會這些風花雪月,更沒有見過對方,但是想到薛寧兒那麼大的名氣,估計容貌和才學肯定都是上上之選,難怪自已的弟弟捨不得離開。
對於蘇軾的趙頊的誤會,趙顏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連解釋都懶的解釋,或者說沒辦法解釋,對於趙頊和蘇軾這樣的大丈夫來說,家庭只是自已事業的附庸,所以他們根本不會因爲家庭而放棄事業,但是趙顏卻完全不同,他是個一切以家庭爲中心的人,可以說他和趙頊、蘇軾的世界觀、生活觀完全不同,所以就算是他想解釋,恐怕趙頊他們也無法理解,特別是像蘇軾這種喜歡把小妾送人的傢伙,在家庭觀念上趙顏更是和他無話可說。
“大哥,那個耶律洪基是個什麼樣的人,咱們這次給他去賀壽,有沒有什麼要注意的地方?”趙顏這時直接把話題岔到他們出使這件事上道。
聽到趙顏問起這件事,趙頊立刻收起玩笑的心態,有些嚴肅的道:“說起這個耶律洪基,他的確是個很有才華的人,精通音律,善於書畫,愛好詩賦,本人也經常作詩賜給臣下,而且還以臣子爲詩友,可以說頗有雅風,但同時他又沉迷於酒色,經常不理朝政,再加上篤信佛教,廣印佛經和建築寺塔,勞民傷財之極,這幾年遼國國力一直在下降,可以說全拜耶律洪基之賜,不過這對我們大宋來說,卻是一件大好事。”
“潁王殿下說的不錯,耶律洪基此人若是生在普通人家,必然可以成爲柳三變那樣的大才子,可惜他卻錯生在帝王家,每日裏飲酒作樂不思朝政,遼國有這樣的皇帝,必然會衰敗下去,實乃我大宋之福啊!”這時蘇軾也開口道,他對於耶律洪基的看法也與趙頊完全一致。
趙顏聽到這裏也點了點頭,不過緊接着他又有些鄙視的看了趙頊一眼,因爲北宋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宋徽宗趙佶就是趙頊的兒子,現在他說人家耶律洪基不務正業,可是他兒子趙佶比耶律洪基更加的不堪,整天除了喝酒寫字玩女人外,就沒幹過什麼正事,結果不但國內爆發了宋江、方臘起義,對外更是一敗塗地,最後直接被金國滅了,自已也落得個剋死異鄉的下場,只剩下南宋小朝廷苟延殘喘,所以趙佶還不如人家耶律洪基,至少耶律洪基沒把祖宗的基業給丟了。
三個人邊走邊聊遼國的情況,遼國的歷史在後世雖然有些記載,但是因爲金國滅遼之後,把遼國的很多歷史文獻都給焚燬了,甚至連本來龐大的契丹族也神祕的消失了,結果就導致後世對遼國的記載並不是很多,趙顏接觸的就更少了,最多隻是對耶律洪基和耶律重元等重要人物的生平有些瞭解,但是對於遼國的風土人情就很少知道了,幸好無論是趙頊還是蘇軾,都對遼國有不少了解,趙顏也從他們那裏得到許多關於遼國的情報。
“潁王殿下,現在已經離京十里,請兩位殿下和蘇副使下馬乘車!”正在趙顏他們三人說話之時,忽然又有一個熟人上前開口道,正是趙曙身邊的大情報頭子黃五德,使團和間諜向來是不分彼此,每次大宋派出使團去遼國,也是收集情報的好時機,特別是這次還有趙頊和趙顏兩位皇子,所以趙曙特意把黃五德也給派來了。
聽到黃五德的話,趙頊當下也點了點頭,趙顏則是對他笑着打了個招呼,然後與蘇軾一起下馬,剛纔出城時之所以騎馬,是爲了看起來更威武一些,但是去遼國路途遙遠,若是讓趙頊他們三人天天騎馬的話,絕對能把人累死,所以只要離開東京,他們就會改乘馬車。
其實不僅僅是趙頊和趙顏三人,使團裏的其它文職人員也全都改乘馬車,只剩下那些禁軍護衛中的將領騎馬而行,至於那些普通的禁軍士卒,就只能靠着兩條腿跑步前進,這也是沒辦法的話,誰讓大宋的馬匹奇缺,除了西軍和河北軍有少量的騎兵外,京城禁軍中也只有將領纔有馬匹代步。
等到晚上的時候,趙顏他們終於趕到東京城東邊的一個小城中的驛站休息,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幾乎全都是在趕路中度過的,幸好他們的行程事先都經過嚴密的安排,每天前進多少,在哪個驛站休息事先都計劃好了,再加上使團又有禁軍護衛,因此一路上也沒有什麼不開眼的傢伙阻攔,可以說十分的順利。
花費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趙顏他們的使團終於來到大宋距離遼國最近的瀛州,這個瀛州並不是傳說中海上的那個瀛州,而是大宋河北路治下的一個州,本來是隋唐時期的河間郡,現在被大宋和遼國一分爲二,大宋佔據的地方稱爲瀛州,後來又被宋徽宗改成河間府。
當趙顏他們的使團趕到瀛州時,當地的官員全都趕來迎接,這種事情一向都是由趙頊應付,趙顏只需要跟在他後面點頭微笑就行了,不過也就在這時,趙顏忽然在迎接自已的官員中看到一個人,當下有些奇怪的自語道:“他怎麼在這裏?”
第二百零五章 交河縣令張載
蘇軾也站在趙顏的旁邊,同時也聽到了他自語的話,當下順着趙顏的目光看去,結果立刻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因爲他看到原來在京城的好友張載竟然穿着官服站在那裏,這讓蘇軾立刻想到,去年那次西園雅集後,張載忽然被任命爲交河縣令,於是就匆匆上任而去,當時還是他和李公麟等人爲他送行,而交河縣就是瀛州下屬的一個縣。
想到這裏,蘇軾立刻笑着對趙顏解釋了一下張載出任交河縣令的事,然後拉着趙顏上前與張載打招呼道:“子厚兄,上次東京一別,本以爲會數年難以相見,沒想到還不到半年,我們竟然又在這裏相見了。”
張載昨天就接到消息,今天早上趕到瀛州城準備迎接使團,不過他只知道使團的正使由潁王趙頊擔任,但卻萬萬沒想到趙顏和蘇軾這兩個老熟人也在使團中,看到蘇軾時也不禁大笑道:“子瞻兄你竟然也要去遼國,以子瞻兄之才,定然可以揚名於大遼!”
張載與蘇軾說完後,立刻向趙顏行了一禮道:“上次西園雅集一別,下官本想去郡王府上拜望,但剛巧被朝廷指派到瀛州這裏爲官,這讓下官也一直頗爲遺憾,沒想到竟然在這裏又遇到了郡王。”
“哈哈,上次與子厚兄一別,本王也頗爲想念,我也沒想到竟然在這裏又與子厚兄相遇,看來咱們還真是有緣啊!”趙顏說這些話實在有些虧心,上次西園雅集結束後,張載雖然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但是在那之後,他就把張載這個人拋在腦後,若不是今天在這裏遇上,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想起來對方。
趙顏和蘇軾雖然是副使,但迎接他們的官員大都被趙頊吸引了過去,因此他們兩人也沒什麼事,就和張載聊了起來,特別是對於他擔任縣令的交河縣,更是引起了趙顏的興趣,因爲這個交河縣就位於瀛州的最北邊,越過縣境就是宋遼兩國之間的緩衝區,再往北就是遼國。
張載簡單的介紹了一下交河縣的情況,趙顏剛想問一下遼國軍隊打草谷的事,但這時趙頊已經和瀛州的官員寒暄完畢,趙顏也不好再和張載多說,先是去了驛站休息了一下,順便洗個澡換身衣服,然後又和平時一樣,去赴當地官員爲他們舉行的酒宴,這種官場上的迎來送往早已經形成俗例,基本上不可能再改變了。
因爲瀛州這裏已經是大宋與遼國的邊境,再加上趙顏他們這一路走來也十分的辛苦,所以按照原來的計劃,他們將在瀛州休整幾天,同時派人通知遼國,等到遼國前來迎接的軍隊到來後,趙顏他們纔會再次上路。
趙顏穿越到大宋後就一直沒有停止過鍛鍊,再加上正處於青春期,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紀,所以他僅僅在驛站裏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精神抖擻的起來了,喫過早飯後就拉着蘇軾出了瀛州城,然後去交河縣拜訪張載,同時也向張載打聽一下對面遼國的情況。
不過當趙顏他們趕到交河縣城時,卻沒想到撲了個空,張載竟然不在這裏,問了衙役才知道,原來張載出城處理事情了,本來趙顏打算到城外去找張載的,但卻被蘇軾勸住,畢竟交河縣北邊就是遼國,縣境內也並不太平,雖然趙顏了護衛,但萬一出了什麼事情的話,那可就不好辦了。趙顏也知道自已的身份實在不好涉險,於是就和蘇軾在交河縣城裏轉了起來,一邊參觀交河縣的風物一邊等張載回來。
可能是因爲地處宋遼邊境的緣故,交河縣城修建的極爲堅固,城牆比一般的縣城要高大的多,而且還駐守着不少士兵,城中的人口倒是不少,特別是南北門都有不少商隊進入,使得縣城竟然顯得十分繁華,一點也不像邊境縣城。
“豆腐!又香又軟的煎豆腐了,南來北往的客官都嘗一嘗嘍!”一聲賣小喫的吆喝聲,立刻吸引趙顏和蘇軾兩人的注意,倒不是說這個賣煎豆腐的有什麼特別,而是這時趙顏他們兩人忽然發現,交河縣城裏賣豆腐的真是太多了。
比如趙顏他們眼前這條大街上,街道兩側滿是各種賣豆腐腦、煎豆腐、豆腐乾之類的小喫攤,兩邊的酒店也有不少堂而皇之打出各種豆腐菜的招牌,甚至還有什麼百年老豆腐、麻繩豆腐之類專門賣豆腐的店鋪,實在讓人感到驚訝。
“子瞻兄,看來交河縣這裏的豆腐應該很有名,你看那些進城的商隊,大都會買一些豆腐喫食邊走邊喫,咱們不如也找個地方品嚐一下如何?”趙顏看到縣城中竟然這麼多賣豆腐的地方,當下也十分感興趣的道。
“哈哈,在下也正有此意!”蘇軾本來就是一個喜歡品嚐美食的人,對於交河縣的特產豆腐,他也很想品嚐一下。
當下趙顏他們找了一間比較大的酒樓,因爲現在還不是飯點,所以酒樓裏的客人不多,趙顏他們在二樓找個靠窗的好位置坐下,夥計立刻上前招呼道:“兩位客官要喫什麼?”
“店家,剛纔我們一進城,就發現城中賣豆腐喫食的特別多,是不是你們這裏的豆腐特別有名?”趙顏沒急着點菜,而是笑着對夥計打聽道。
“客官猜的不錯,我們交河縣的豆腐那可是一絕,在附近幾個州府都是十分的有名,甚至連瀛州城裏的大酒樓都要從我們這裏訂豆腐,南來北往的客商從縣城經過時,也都要品嚐一下交河豆腐再走,兩位客官不如也品嚐一下小店的幾種特色豆腐如何?”這個夥計很會說話,介紹完縣城的情況後又順便推銷了一下自已店裏的菜。
“哈哈,那就把你們店裏的特色豆腐都送上來一份,我們也嘗一嘗與別的豆腐有什麼不同!”趙顏聽到這裏也是大笑道,夥計也看出眼前這兩人身份不一般,高興的吆喝一聲,轉身就去報菜,結果不一會的功夫,就送上來一桌以豆腐爲主料的菜餚。
當下趙顏和蘇軾拿起筷子嚐了嚐,結果發現桌上的菜雖然做法不同,但是所有豆腐都是細膩柔滑,不但口感極好,而且豆腐中也沒有其它地方帶着那一絲苦澀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估計這就是交河豆腐出名的原因了。
“不錯不錯,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交河這裏的豆腐的確不錯,無論是東京城還是我老家那邊,都沒有這麼美味的豆腐!”蘇軾是個嘴刁的人,能夠讓他開口誇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由此可知這裏的豆腐是如何的美味。
“子瞻兄,交河縣這裏已經是大宋的邊境了,爲何街上還有那麼多的商隊?”趙顏品嚐了幾口豆腐,當下又指着街道上的商隊問道,剛纔他就已經發現了這個問題,按說交河縣這裏除了豆腐外,也並沒有其它的特產,但是縣城裏的商隊卻着實不少。
“哈哈,仲學兄怎麼忘了,正是因爲交河縣這裏是大宋與遼國的邊境,所以纔會有這麼多的商隊,畢竟大宋和遼國之間的貿易可是十分的興盛啊!”蘇軾聽到趙顏的問話哈哈大笑道。仲學是趙顏的字,因爲他的身份不便暴露,所以蘇軾就以他的字相稱。
趙顏聽到這裏也立刻恍然大悟,自從當年的檀淵之盟後,大宋雖然要向遼國繳納歲幣,但同時也打通了兩國之間的貿易通道,無論是工商業還是農業,大宋都比遼國要強盛的多,所以在兩國的貿易中,大宋一直佔據着優勢地位,每年的貿易收益甚至可以達到歲幣的數十倍,因此若僅僅從經濟方面來看,檀淵之盟對大宋還是有利的,但是從政治、軍事層面來看,卻又對大宋極爲不利,特別是每年歲幣對大宋國民精神的打擊,使得宋人在面對遼人時,總感覺矮上一頭,這可不是區區金錢就可以買回來的。
想到這裏,趙顏也不由得輕嘆了口氣,雖然他穿越到大宋還不到一年,但已經處處感覺到遼國對大宋的壓制,甚至連他這個皇子也被逼着身不由已,要去遼國爲耶律洪基作畫,雖然對方表面上是很客氣的請他去遼國,但暗中卻有威逼之意,這也讓趙顏倍感屈辱。
不過趙顏緊接着又想到遼國內部的情況,特別是耶律重元這個野心勃勃的傢伙,以及耶律乙辛、張孝傑這些玩弄權勢的近臣,雖然他現在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做,但等到了遼國瞭解一下情況,總可以從中找出機會,最好能夠讓耶律重元直接反叛,然後遼國內鬥不休,到時他們也就無暇顧及大宋了。
當然趙顏也知道自已上面的想法有些太過理想了,不過他既然提前知道耶律重元要反叛,那就得好好利用這個機會,這也算是自已給耶律洪基帶去的一大壽禮吧。
“縣老爺回來了!”就在趙顏考慮着這次遼國之行時,忽然聽聽街上有人高喊道,緊接着只見街上又是一陣喧譁,不一會的功夫,就見從縣城北門的方向走來一隊人馬,其中最前面的板車上,拉着滿滿一車血淋淋的人頭。
第二百零六章 交河剿匪
看到大街上推來了一車人頭,酒樓上的趙顏和蘇軾全都震驚的站了起來,甚至趙顏還以爲是遼人殺過來了。不過當他看到車後跟着的全都是宋人,而且街道兩側的百姓非但沒有任何驚慌,反而還一臉興奮的指着那些人頭議論紛紛,最後趙顏更是看到張載穿着一身官服騎在馬上走來,這讓他終於完全放下心來。
“哎呦,縣老爺這是把鐵頭賊給剿滅了,看來咱們交河縣總算要太平了!”正在這時,剛纔那個上菜的小夥計湊到窗邊向外觀看,結果立刻大聲讚道,滿臉都是興奮的表情。
“店家,什麼叫鐵頭賊?”還沒等趙顏開口問,就見二樓另外一個桌子上的客人就開口問道,看他的打扮應該也是外地來的客商,而且現在整個二樓也沒人喫飯了,全都站起來擠到窗邊看外面的熱鬧呢。
“嘿嘿,客官有所不知,我們交河縣臨近遼國,最大的禍患除了每年秋末的遼國打草谷外,還有縣境內的幾股盜賊,這些盜賊經常趁着官軍和鄉勇不備之時偷襲村寨,以前每年都有村寨被屠的事發生,從我們這裏經過的商隊也是提心吊膽,一旦遇到這些盜賊,輕則貨物被奪,重則也是性命不保,幸好縣老爺來了之後,組織鄉勇一連剿滅了大部分的盜賊,只剩下一夥最大的鐵頭賊,不過今天看這樣子,鐵頭賊也終於被剿滅了,日後我們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小夥計興奮的解釋道。
“爲什麼叫鐵頭賊,而且店家你怎麼肯定車上的人頭就是鐵頭賊的?”這時蘇軾也好奇的開口問道,同時心中對張載也更加的佩服,以前在東京時,他就知道張載不但精通儒學,而且對兵法也頗有研究,甚至年輕時還組織過民團準備去奪回被西夏佔去的土地,後來還是被範相公勸說,這才棄武從文,但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張載對於兵法更加的精通了,僅僅憑藉着縣中的鄉勇就剿滅了幾股盜賊,這可是大政績啊。
聽到蘇軾的問話,只見夥計向他行了一禮回道:“客官您仔細看看車上的人頭,擺在最上面的那個大光頭的匪號就叫鐵頭,據說這個鐵頭以前是個契丹貴族,沒人知道他的真名,因爲在契丹得罪了貴人,於是就跑到我們這裏做盜賊,靠着幾個契丹手下拉攏起一批人,有契丹人也有漢人,在交河縣一帶是無惡不做,光是死在他手裏的有就有上百人,他這一死,總算是給以前死在他手裏的那些人報仇了。”
趙顏和蘇軾聽到這裏,扭頭看向窗外看去,果然發現車上的人頭堆頂上有一顆人頭,雖然已經死了,但看看起來依然十分的兇惡,而且頭上並沒有留頭髮,若不是夥計指認的話,恐怕趙顏和蘇軾也不知道他竟然是契丹人。
只見張載有隊伍推着人頭在城中轉了一圈,這也是剿匪之後的慣例,一來可以向百姓炫耀一下官府的戰功,二來也可以警告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讓他們在做壞事之前掂量一下,免得誤入歧途。
等到那車人頭從酒樓下面過去後,趙顏和蘇軾也立刻下了酒樓,然後到縣衙等着張載,結果足足等了將近一個時辰,張載這才帶着人回來,見到他們也是一驚,緊接着立刻賠罪道:“本以爲郡王和子瞻兄你們會休息幾天,沒想到你們竟然今天就來了,實在失禮了!”
“哈哈,若是我們今天不來,就沒有機會見到子厚兄車載人頭的壯舉了,剛纔我與子瞻兄見到時,周圍百姓可都誇讚子厚兄此舉實在是大快人心啊!”趙顏這時大笑着道,對於張載表現出來的軍事才能,他也十分的驚訝,畢竟在他的心中,張載一直都是中年書生的形象,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文武雙全,這樣的人才可不多見。
“郡王謬讚了,保土安民本來就是我等官員的責任,張某也不過是克忠職守罷了!”張載微笑着道,臉上依然還是那種波瀾不驚的神色,之前也正是他身上的這種氣度,給趙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哈哈,子厚兄你就不要謙虛了,我和郡王可是等了你好長時間,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的聊一聊,另外我對你是如何剿滅交河縣境內的盜賊可是十分的感興趣,最好是準備幾個酒菜,咱們邊喫邊聊!”蘇軾受到父親蘇洵的影響,對於武事也十分感興趣,現在他急於想知道張載剿滅盜賊的經過,日後若是回到京城,也能爲張載揚名。
對於蘇軾的話,張載也哈哈一笑,當下請他和趙顏進到內宅,然後命自已的妻子準備酒菜,然後三人邊喫邊談,其實主要還是張載說,因爲趙顏也和蘇軾一樣,很想知道張載剿匪的經過,對此張載也沒有拒絕,當下把自已上任後的經歷講了一遍。
當初張載上任時,交河縣並不是趙顏他們現在看到的樣子,雖然縣城還是這個縣城,但因爲交河縣境內盜匪橫行,不但讓交河百姓整日裏提心吊膽,更導致往來的客商寧願繞道周邊的縣,也都不願意從交河縣經過。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張載上任後的第一要務就是剿匪,只要把盜賊給滅掉了,那麼就會吸引商隊經過,而只要有商隊,那麼縣中就有稅收,同時也可以帶動縣裏商戶們的生意,可以說一舉數得。
不過想要剿匪,張載卻面臨着一個大難題,那就是手中無兵,雖然交河縣中駐紮着一支千餘人的河北軍,但是這支軍隊主要是用來在遼國南下打草谷時防守縣城的,而且沒有上頭的命令,張載也無權調動這支軍隊。
張載剛開始也向上面請示過幾次,希望可以取得縣中河北軍的領導權,但是上面對他的請求卻根本沒有理會,在這種情況下,張載只好另想它法,最後就把目光放在了鄉勇之上。
交河縣每年都要面臨着遼軍南下打草谷的危險,平時各地也是盜匪橫行,所以爲了自保,這裏的百姓都會結寨而居,平時寨子裏的男人也要進行訓練,也就是所謂的鄉勇,遇到遼軍或盜匪時,這些鄉勇就會依寨而守,只要堅持一段時間,就可以等到官兵的救援,從而減少寨子裏的損失。
不過鄉勇的組織鬆散,而且平時都只受各個村寨的頭人指揮,張載爲了說服這些人村寨可謂是費盡了心機,最後總算是將那些鄉勇組織了起來,然後張載親自訓練這些鄉勇,並且在去年臘月時一舉滅掉了其中的一股盜賊,這才使得他在交河縣中聲望大增,各個村寨也都對他這位知縣心服口服。
正是有了那些鄉勇,張載花費了幾個月時間,使得交河縣境內的盜賊或死或逃,今天被他殺死的鐵頭賊那些人已經是縣中最後的一股盜賊了,他們平時行蹤不定,之前張載幾次圍剿,都被對方逃了出去,這次他設下一個巧妙的圈套,而且連趙顏他們也被張載利用了。
昨天張載去瀛州迎接趙顏他們時,故意把消息泄露出去,讓賊人誤以爲他會在瀛州城住一晚,結果幾個月都沒有開張的鐵頭賊再也忍耐不住,終於在昨天晚上突襲城外的一個村寨,結果連夜回到交河的張載接到消息後,立刻帶着鄉勇前去圍剿,結果鐵頭賊沒有攻破村寨,反而被張載一舉剿滅。
“好!子厚兄用兵精妙,三國時的諸葛孔明也不過如此!”蘇軾聽到這裏,當下撫掌大笑着讚道,趙顏聽到這裏也同樣是連連點頭,感覺張載此人的確不凡,僅靠着一羣戰鬥力不強的鄉勇,竟然可以剿滅境內的盜賊,實在不是一件易事。
對於蘇軾的誇讚,張載卻沒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反而苦笑着搖了搖頭道:“子瞻兄不必誇我,這次能夠剿滅境內的盜賊,主要還是那些村寨肯出力,鄉勇們也願意效死,這才能夠剿滅盜賊,爲此還有七十多名鄉勇戰死,兩百多人受傷,雖然爲將者不能太過計較傷亡,但是每次想到這些死傷,我都感覺心痛難安!”
說到這裏時,只見張載頓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這些鄉勇雖然剿滅了境內的盜賊,但是交河縣最大的禍害卻還是遼軍每年秋末時南下打草谷,那些遼軍可比盜賊厲害多了,到時我也不敢讓鄉勇們與遼軍正面作戰,恐怕也只能像以前的官員那樣,儘量將百姓遷到城中,然後利用縣城的城牆和守軍抵抗了,但這樣一來,城外的百姓恐怕會損失巨大,身爲他們的父母官,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被敵人劫掠,實在讓人於心難忍啊!”
聽到張載提到遼軍南下打草谷,趙顏和蘇軾也都是沉默下來,打草谷的事由來已久,大宋高層對此也沒有任何辦法,雖然耶律洪基以三年不打草谷爲條件換取趙顏去遼國一行,但是遼國的信用實在讓人不敢相信,所以趙顏也不敢保證遼軍今年會不南下。
第二百零七章 豆腐乳
“子厚兄,你能不能幫我們介紹一下遼軍每年打草谷的情況?”只見趙顏沉默了片刻後,忽然開口問道。
張載聽到這裏則是一臉沉痛的道:“打草谷一向都是遼軍的傳統,每到秋收之時,遼軍就會南下,他們之所以這樣做,並不僅僅是爲了搶劫財物,同時也是爲了練兵,而且在打草谷時,遼軍一般都是分散成百人的小隊,如同蝗蟲般在我大宋境內肆虐,一般的小村寨根本擋不住這些遼軍的攻擊,就算是遇到大的村寨,有時也會被幾支遼軍百人隊聯手攻破,每年我大宋邊境百姓都是死傷無數,損失的財物更是無法計算。”
趙顏和蘇軾聽到這裏,兩人的臉上也都露出沉痛之色,同時對遼國也更加的痛恨,不過他們也知道,無論他們再怎麼痛恨,對遼國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除非他們大宋有實力一舉滅掉遼國,否則短時間內根本無法改變這種情況。
“可惜朝廷不願調撥錢糧,交河縣每年的稅收也有限,否則若是我手中有錢,就可以將鄉勇們訓練成強兵,到時就算是無法打退遼軍,但保住交河境內的安寧還是沒有問題的!”這時張載忽然感慨道,他倒是想要把鄉勇打造成一支真正可戰的強軍,但可惜手中無錢無糧,所以對此也是有心無力。
“子厚兄,雖然我不是公麟兄那樣的富豪之家,但爲了支援交河縣,蘇某願意捐獻千貫,以資助子厚兄練兵!”蘇軾聽到這裏,立刻開口道,雖然一千貫對於練兵只是杯水車薪,但卻也是他的一片心意,而且這一千貫也已經是蘇軾能夠拿出來的極限了。
“這……”對於蘇軾的好意,張載不知道該不該接受,不過也就在這時,只見趙顏忽然笑着開口道:“子瞻兄高風亮節,願意捐助子厚兄你練兵也是一片心意,所以子厚兄你就不要推辭了!”
聽到趙顏的勸說,張載也只好向蘇軾道謝,這時只見趙顏又笑着開口道:“既然子瞻兄都出資捐助子厚兄,本王自然也不能吝嗇,剛好去年王府有了不少進項,所以我就捐助一萬貫,另外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本王再給張載兄一個發財的點子,至於你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就看張載兄你的才能了!”
本來趙顏也想多捐助一些,但他想到一個讓增加交河縣財政收入的點子,若是張載能夠抓住這個機會的話,絕對比他捐十萬貫都要強的多。
張載聽到趙顏願意出資萬貫時,臉上的表情還是很平靜,一萬貫雖然看起來不少,甚至可以改善一下鄉勇們的武備,但想要保持一支強軍,每年都要投入大筆的錢糧,所以趙顏的捐助頂多只能支持一年,不過當他聽到趙顏最後說要給他一個發財的點子,這才讓張載也有些動容,當下有些急切地問道:“郡王請講,不知有何發財之策?”
張載一向對錢財都不是很在意,哪怕是做官後有了俸祿,平時的生活也依然很儉樸,省下的錢都被他送到陝西老家,資助關中的學子,甚至在他去世時,家中竟然無錢下葬,最後還是他的學生集資,才使得張載可以順利安葬。但是現在爲了增強交河縣的軍事力量,他卻第一次發現錢財竟然如此重要,甚至恨不得去學那些商人做生意,可惜交河縣中實在沒有什麼生意可做,頂多是收取一些過路商人的稅收,每年的收益也十分有限。
“嘿嘿,剛纔我與子瞻兄在街上閒逛時,發現交河縣的豆腐十分有名,我們也品嚐了一下,發現交河豆腐的確十分美味,而我這個發財的點子就是在這個豆腐上,若是能夠把交河豆腐賣到外地,豈不是可以讓交河多一條財路?”趙顏這時得意一笑道。
聽到趙顏竟然想要讓交河縣賣豆腐賺錢,張載卻是表現的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郡王想的未免太簡單了,交河縣的豆腐雖然十分有名,但豆腐這東西不耐久存,就算是用快馬運輸,頂多也只能在瀛州境內販賣,若是再遠一些,豆腐就會腐敗變質,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交河縣的豆腐大部分都只在本地販賣,根本不可能運到外地。”
“哈哈,本王要的就是讓那些豆腐發黴,否則可就不好喫了!”趙顏這時卻是大笑着道,後世網絡上的有個段子,叫做賣豆腐絕對不會賠錢,水多了可以當成豆腐腦賣,水少了可以當成豆腐乾賣,放臭了可以當成臭豆腐,放爛了可以做成豆腐乳等等,當然上面這些只是笑談,但趙顏卻從中想到一條發財之路,那就是豆腐乳。
豆腐乳這東西出現的很早,據說在魏晉時就已經有腐乳的記載了,但這東西流傳不廣,北宋時期也只有南方的桂林一帶有豆腐乳製作,而且流傳也不廣,至少趙顏在東京城就沒有見過有人賣豆腐乳,事實上直到明朝時,豆腐乳的製作方法才流傳開來,從而成爲中國普通百姓餐桌上的一道美食。
“郡王,您這話是什麼意思,發黴的豆腐還怎麼能喫?”這時蘇軾聽到這裏也十分驚訝的道,他雖然品嚐過無數美食,但卻從來沒聽說過發黴的豆腐還能給人喫的?
“哈哈,爲什麼不能喫,你們都喫過豆醬吧,那東西就是把豆子發黴後加入鹽醃製而成,豆腐是用豆子做的,所以若是把豆腐放的發黴後再加鹽醃製,自然也可以食用,用這種辦法做出來的東西叫做豆腐乳,質地細滑鬆軟,味道鮮美奇香,比之豆醬則另有一番風味啊!”趙顏再次大笑着道,同時爲了讓蘇軾兩人信服,還把豆醬拿出來做例子。
其實豆腐發黴後除了做豆腐乳外,也可以做臭豆腐,只是臭豆腐這東西的味道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喜歡的人是愛不釋手,不喜歡的人連聞到都噁心,反正趙顏自已就很不喜歡,所以相比臭豆腐,還是豆腐乳更容易讓人接受。當然趙顏說的豆腐乳是指普通的豆腐乳,據說還有一種臭豆腐乳,結合了豆腐乳和臭豆腐的特點,不過趙顏並沒有喫過。
“郡王,聽您這麼一說,蘇某倒是很想嘗一嘗這個豆腐乳的風味,只是不知道如何製作,又要花費多少時間?”蘇軾這個喫貨聽到趙顏的話立刻眼睛一亮,對於所有新奇的食物,他都報有一種天生的好奇,恨不得現在就要品嚐一番。
相比之下,張載就認真多了,只見他考慮片刻再次問道:“郡王您說豆腐乳與豆醬一樣,那是不是說,這個豆腐乳可以像豆醬一樣長時間保存?”
“子厚兄猜的不錯,豆腐乳這東西的確和豆醬一樣,只要等到發黴後抹上鹽,然後再澆上滷湯,然後放在陶罐裏密封,一般保存一年沒有任何問題,而且據說時間越久,豆腐乳的香味就越濃!”趙顏笑呵呵地說道,他之所以選擇豆腐乳,除了這東西味道鮮美外,最主要的還是它可以長時間保存,可以運到外地販賣。
“太好了!下官代表交河縣百姓拜謝郡王!”張載當下站起來向趙顏行了一禮道,若是別人提出這個豆腐乳的辦法,他可能還會懷疑,但是趙顏卻不同,一來對方的身份肯定不會和自已開玩笑,二來張載也有種直覺,那就是趙顏提出的這個豆腐乳肯定可以讓交河縣發生巨大的變化。
趙顏也急忙把張載攙扶起來笑着請他坐下,又讓人準備好筆墨,然後由趙顏口述,張載親自執筆把豆腐乳的製作方法記錄下來。趙顏只記得後世家庭製作豆腐乳的辦法,滷湯的配方也很簡單,所以他在最後叮囑張載,自已提出的這個製作方法還有改進的空間,千萬不要拘泥於這個配方,日後肯定可以製作出味道更好的豆腐乳。
接下來趙顏和蘇軾又與張載討論了一下該如何在交河縣推廣豆腐乳的製作,對此張載和蘇軾都認爲應該開辦一些官辦作坊,然後製作豆腐乳牟利,這樣一來,所有收入都是官府的。但是這樣做有個缺點,那就是事先需要官府投入一筆巨大的人力物力和財力,而且豆腐乳的推廣也需要官府去做,可以說十分的麻煩。
對此趙顏則提出一個官私合營,由官府以製作方法入股,然後挑選一些民間的商家或地主開辦作坊,官府只從中抽成,剩下的事情都由那些商家和地主去做。這樣一來看似把官府的利潤攤薄了,但可以在最短時間內提高豆腐乳的產量,從而增加官府的稅收,可以說即省心又省力。
最後張載經過深思熟慮後,決定還是採用趙顏的辦法,畢竟現在他手中也沒那麼多閒錢,還是趙顏的辦法可以更快的增加縣衙的收入。不過就在他們剛把上面這件事商議完畢時,趙顏忽然靈光一閃,他忽然覺得放着張載這麼一個文武雙全的人才擔任一個小小的縣令,實在是有些屈才了,也許自已可以給他安排一個更合適的去處。
第二百零八章 張載與軍校
接下來的幾天裏,趙顏和蘇軾幾乎天天都往交河縣跑,有時更是乾脆住在交河縣裏,這是因爲趙顏想在走之前製作出一批豆腐乳,一來讓張載品嚐一下味道,以做到心中有數,二來也可以拿這些豆腐乳去說服商家出錢辦作坊。
一般來說,製作豆腐乳一共有四步,分別是讓豆腐上長出毛黴→加鹽醃製→加滷湯裝瓶→密封醃製,其中前三個步驟花費的時間不多,一般來說十到十五天就可以完成,而且只要密封醃製幾天就可以食用,不過密封的時間越長,豆腐乳的味道也就越好,最好是能存放一年再拿出來食用,那時的味道才最好。
可惜趙顏和蘇軾卻無法在交河縣長時間逗留,光是豆腐長黴就花費了五天時間,加鹽醃製也需要七八天,但就在剛把發黴的豆腐醃製好後,遼國前來迎接的隊伍已經到了邊境,所以趙顏他們也不得不離開了,在這種情況下,趙顏只好把接下來的事情交給張載去做,至於能不能做成功,就全看張載的了。
明天使團就要出發了,趙顏最後一次來到張載的縣衙內宅,先是看了看那些加鹽醃製的豆腐乳,然後又與張載一同品茶聊天,只見張載這時開口問道:“郡王,今天子瞻兄爲何沒有與郡王一起前來?”
“使團明天就要出發了,有些事情需要準備一下,子瞻兄身爲副使,剛好有些事需要他處理一下,所以這才無法前來!”趙顏笑呵呵的回答道,其實他的話半直半假,今天蘇軾雖然很忙,但他卻是故意避開對方單獨來找張載,因爲他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對方商量,這件事也不宜讓蘇軾知道。
“原來如此,郡王你們明天就要離開大宋,雖然遼國會保證使團的安全,但以遼國對我們大宋的態度,恐怕有些遼人會表現的十分傲慢,郡王若是遇到這種人,千萬不要與對方計較,一切以大局爲重!”張載這時反過來叮囑趙顏道,自從來到交河縣後,他對遼國人的傲慢也有所瞭解,再加上他擔心趙顏年輕氣盛,所以纔會如此勸解。
“呵呵,多謝子厚兄的提醒,不過對於這次遼國之行我也早有準備,不會因小失大的。”趙顏笑呵呵的謝道,同時心中也在躊躇該如何把心中打算的那件事提出來?
不過就在這時,只見張載思慮片刻,忽然開口道:“郡王,有個問題下官一直十分疑惑,之前子瞻在這裏,我也不好多問,現在想向郡王請教一番!”
“哦?什麼問題?”趙顏聽到這裏也是一愣,只好把心中想的那件事放下來問道。
“據我所知,郡王你們的使團這次之所以出使遼國,主要是爲了向遼國皇帝賀壽,不過這種事潁王殿下出使已經足夠了,爲何連郡王也要擔任副使去遼國?”張載這時目光炯炯的盯着趙顏問道,這個問題從剛開始見到趙顏時他就一直藏在心裏,只是一直沒能問出來。
聽到張載問起自已去遼國的原因,趙顏也不禁苦笑一聲,想了想也沒有隱瞞,當下就把耶律洪基喜愛自已的畫,然後親筆寫信,以遼軍三年不打草谷爲條件換他去遼國一行的事情講了一遍。
“欺人太甚!”張載聽完趙顏的話後,立刻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以他的才智,自然一眼就看出來遼國皇帝雖然名爲邀請趙顏,但暗中卻有威脅之意。
看到張載憤怒的樣子,趙顏再次苦笑一聲道:“遼國本來就是仗勢欺人,耶律洪基雖然答應約束遼軍三年不南下,但卻絕對當不得真,但就算是明知道這一點,我也不得不去一趟遼國,否則接下來的幾年裏,我大宋的邊疆恐怕會倍受遼國騷擾。”
聽到趙顏的話,張載站起來鄭重的向他行了一禮道:“郡王高義,爲了我大宋的百姓忍辱負重,大宋有郡王,實乃百姓之福!”
能夠得到張載這種儒學大家的稱讚,趙顏也不禁感到有些飄飄然,不過他很快就讓自已冷靜下來,特別是想到今天來找張載的目的,於是想了想開口道:“子厚兄,今天我來找你,主要是爲了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想要徵求一下你的意見。”
“哦?郡王請講!”張載看到趙顏認真的樣子,一時間也有些好奇的道。
“這件事關係到一件機密之事,除了我和爹爹、大哥外,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不過今天我可以告訴你,就在今年年初,我與楊文廣老將軍的兒子楊懷玉,一起開辦了一所軍校,所謂軍校,就是專門爲我大宋培養軍隊將官的學院……”
趙顏一臉嚴肅的把軍校的事詳細的介紹了一遍,最後這才又對張載道:“現在軍校還處於草創階段,需要大量的人才加入,雖然我擔任了校監一職,但平時可能沒多少時間管事,至於楊懷玉擔當了總教官,但卻還要負責軍校各方面的管理,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所以軍校現在需要一個真正的統籌管理之人,本來我還在爲這個人發愁,但是在見到子厚兄時,立刻讓本王下定決心,這個重任非子厚兄莫屬!”
軍校的框架雖然搭了起來,但其實真正算起來,整個軍校竟然只有趙顏、楊懷玉和周侗三個管理人員,而且趙顏平時不管事,周侗剛剛加入軍校,這次更是被趙顏帶在身邊做保鏢,如此一來,整個軍校只剩下楊懷玉一個人管理將近兩百人的學員,可以說根本忙不過來,所以趙顏早就想多找幾個人了,最好是一個管理人才,而且還要懂得兵事,剛好眼前這個張載就是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張載剛開始聽到“軍校”這個詞時,立刻精神一振,仔細的把趙顏的話聽完,臉上也慢慢的流露出一種興奮之色,以張載的見識,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軍校所代表的意義,也知道若是放任軍校成長起來,日後很可能改變現在文官集團把持朝政的局面,不過對這些他根本不在乎,因爲他本來就是個胸懷天下的人,根本不會在意什麼利益的得失,更不會把自已歸爲某個集團,甚至在他看來,只要能夠對天下百姓有利,哪怕讓他做一個販夫走卒也無所謂。
更何況張載一向自負才學,除了精通儒學外,對於兵法更是花費了大量的心力,這也是他能夠藉助鄉勇輕易剿滅縣中盜匪的主要原因。年輕時他一直夢想着能夠帶兵滅西夏平北遼,現在學問雖然增長了不少,但胸中的那股豪俠之氣卻還沒有磨滅,現在趙顏提出的這個軍校,對於他來說簡直太合適了,若是能夠親手培養一批大宋未來的將領,說不定自已年輕時的夢想就可以由自已這些學生來實現。
想到上面這些,張載只感覺自已年輕時的熱血再次沸騰起來,甚至恨不得現在就同意趙顏的要求,然後回到東京主持軍校的建設,不過他是個十分理智的人,很快又想到交河縣的情況,當下又不禁沉默了許久,最後這纔開口道:“啓稟郡王,對於這個軍校,下官也是萬分嚮往,只不過交河縣這邊的事情才做了一半,若是我現在離開,恐怕整個交河縣很快就會恢復成原來的模樣,所以請郡王給下官一段時間,至少要讓我解決了縣中的財政,然後把鄉勇們訓練出來,到時我才能安心的離開。”
“沒問題,剛好我也要去遼國,你看這樣好不好,等到我從遼國回來,就把你的事稟報給爹爹,到時只要爹爹點頭,就可以派人來接替你的縣令之職,到時子厚兄也就可以回京協助我了。”趙顏也十分豪爽的同意道。對於張載在這種時候還能想到交河縣的百姓,這讓趙顏也十分的滿意,因爲這說明對方是個做事有始有終的人,能夠把軍校交給張載這樣的人來管理,也更能讓他放心。
“多謝郡王體諒!”張載也十分興奮的道,不過緊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當下有些爲難的開口道,“郡王,交河縣這邊的情況特殊,而且訓練的鄉勇也需要一個知兵的人統領,這樣才能抵擋住南下打草谷的遼軍,所以下官想要推薦一人接替我。”
“哦?能得子厚兄推薦,想必此人定然不凡,不知此人是誰?”趙顏也十分感興趣的道。
“說來慚愧,此人正是下官的弟子,姓遊名師雄,字景叔,去年剛剛考中了進士,景叔不但盡得我學,而且對軍事也極爲擅長,有他擔任交河縣令,當可將鄉勇訓練成一支強兵,可保一方平安!”張載這時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雖然舉賢不避親,但真正能做到這一點的卻是極少數,至少現在的張載還無法完全做到。
“哈哈,這件事好辦,而且對方又是進士出身,這個就更沒有問題了!”趙顏大笑着道,他雖然沒有任命官員的權力,但那個遊師雄他也聽說過,據說是張載最出色的弟子之一,而且同樣是文武雙全,這樣的人才只要他在趙曙那裏懇求一番,再加上軍校纔是重中之重,所以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得到張載這個人才願意協助自已管理軍校,趙顏也十分高興,回去後把這件事告訴趙頊,結果趙頊對此也十分滿意,甚至還包攬下將遊師雄調到交河接替張載的事。接下來趙顏他們在瀛州休息了最後一晚,第二天一早,大宋使團終於再次上路,越過邊境進入遼國的境內。
第二百零九章 遼國太子
“轟隆隆~”隨着一陣如雷鳴般的馬蹄聲,趙顏只看到北方騰起一股煙塵,不一會的功夫,就見到一隊上千人的契丹騎兵從塵土中衝出,爲首的是一個年少的契丹將領,當看到趙顏這邊的大宋使團時,立刻一馬當先上前道:“前方可是宋國使團?”
“哈哈,沒想到浚弟竟然親自出迎,實在讓趙某倍感榮幸啊!”還沒等使團中的其它人開口,只見趙頊一馬當先走出來對那個年少的將軍笑道,看來他竟然認識對方。
那個年少的契丹將軍看到趙頊時,也是眼睛一亮,立刻甩鞍下馬上前行禮道:“早就聽說這次的使團是趙頊大哥親自帶領,所以我就向父皇請了這個迎接的差事,就是爲了與仲鋮兄能夠早日相聚,上次東京一別,實在讓小弟頗爲想念啊!”
趙頊這時也同樣跳下馬,十分熱情的上前與這個年少的契丹將領寒暄,看他們親熱的樣子,好像是分別多日的摯友一般,甚至趙顏還有些惡意的猜想,自已這位大哥到現在還沒有成親,該不會在性取向上有什麼問題吧?
“郡王,這個年少的契丹人名叫耶律浚,乃是遼國皇帝耶律洪基的長子,去年剛剛被立爲太子,而且還曾經出使大宋參加陛下的登基大典,據說他與潁王殿下一見如故,兩人的私交頗爲不錯。”這時蘇軾悄悄在趙顏耳邊介紹道。
聽到對面這個年紀與自已相仿的少年竟然是遼國太子,趙顏也不禁驚訝的打量起對方,只見這個耶律浚中等身材五官俊秀,若是換上一身宋人的服飾,絕對可以算是一個翩翩美少年,這在契丹人中也算是比較少見的。
趙頊與耶律浚寒暄了幾句後,忽然想起身後的趙顏,當下拉着耶律浚來到趙顏面前介紹道:“耶律兄請看,這位就是舍弟趙顏,受令尊之邀前來遼國,你們二人年紀相仿,日後一定要多多親近纔是!”
“趙顏拜見太子殿下!”雖然大家都是皇子,年紀也差不多,但人家耶律浚是太子,身份比趙顏高一些,所以他也只能先向對方行禮。
“哈哈,顏弟你也不必太過客氣,當年聖宗皇帝與真宗皇帝結立盟約,並且以兄弟相稱,我們後世子孫自然也都是兄弟,我比你大幾個月,所以顏弟你直接叫我爲耶律大哥就是了!”耶律浚則是十分親熱的把趙顏攙扶起來道,當年的檀淵之盟後,遼聖宗與宋真宗結爲兄弟,於是趙氏皇族與耶律氏皇族在相見時,也都是以年齡和輩分相論。
“哈哈,既然耶律大哥如此說,那小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趙顏也十分灑脫的道,雖然他對遼國沒有什麼好感,但他發現這個耶律浚倒是個真性情的人,對自已和趙頊的熱情也是發自內心,讓人心中實在生不出惡感。
看到趙顏如此灑脫,耶律浚也十分高興,特別是他之前也見過趙顏的畫作,對於那種奇特畫技也十分很好,當下就提出不少關於畫道上的問題,對此趙顏也一一作了解答,絲毫沒有敝帚自珍的意思,這更讓耶律浚對趙顏的好感大增,連說自已這次又結識了一個好兄弟。
不過就在趙顏與耶律浚相談甚歡時,忽然只聽耶律浚身後有人開口道:“賢侄不要光顧着自已聊,怎麼不幫我們介紹一下?”
聽到這個如此無禮的聲音,趙顏和趙頊都是一愣,順着聲音看耶律浚身後看去,結果發現說話的是一個神情高傲的青年人,看上去有二十多歲,嘴角帶着一股淡笑,只是這種笑容出現在他的臉上,卻總讓人感覺十分的不舒服,好像時時刻刻都在嘲笑別人似的。
年少的耶律浚聽到身後的聲音,本來高興的臉上忽然一僵,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轉過身露出一臉溫和的笑容對這個高傲的青年人道:“小侄剛纔與舊友重逢,倒是有些失禮了,楚王不必見怪!”
耶律浚說着,把趙頊和趙顏介紹給這個高傲的年輕人,然後又指着對方向趙顏他們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堂叔耶律涅魯古,封號爲楚王,這次陪同我一起前來迎接大宋的使團。”
“原來是楚王殿下,本王在大宋之時就聽聞過皇太叔的威名,可惜一直無緣拜訪,沒想到現在竟然能夠見到楚王殿下,實在是榮幸之極!”趙頊聽到對方的名字,立刻笑着開口道。
趙顏聽到耶律涅魯古這個名字也是精神一振,當下認真的打量了對方几眼,這個傢伙的父親就是耶律重元,而且歷史上的耶律重元之所以反叛,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受到耶律涅魯古的攛掇,沒想到自已纔剛到遼國,就遇到這個關鍵人物。
不過讓趙頊和趙顏都沒有想到的是,只見耶律涅魯古這時上下打量了趙頊幾眼,然後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道:“原來大宋的皇子就長這個樣子,並沒有長什麼三頭六臂,本王還以爲有什麼過人之處呢?”
“你……”對於這個耶律涅魯古的無禮,趙頊和耶律浚都是面帶怒色,剛想開口反駁,不過這時趙顏卻是笑呵呵地說道,“我們大宋的皇子自然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不過想必楚王殿下的兒子都是三頭六臂,個個長的都如同廟裏的金剛一般吧?”
“哈哈,本王的兒子當然不凡……”耶律涅魯古聽到趙顏的話立刻大笑着道,不過很快就又停了下來,因爲他感覺有些不對,趙顏說的那些話好像並不是在誇他,但他一時間卻又找不出哪裏有毛病?
相比之下,趙頊和耶律浚都是一齊大笑,趙顏話裏的意思自然不是誇耶律涅魯古,而是罵他的兒子都是怪物,不過趙頊很快就故意板着臉對趙顏訓斥道:“三弟不要胡鬧,楚王殿下英武不凡,子嗣自然都是一代英傑,還不快快退下!”
耶律涅魯古這時也終於明白過來,當下剛想發火,但這時耶律浚卻是強硬的打斷道:“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距離下一個休息的地方還有相當長的距離,咱們還是趕快上路吧!”
耶律涅魯古雖然蠻橫,但耶律浚畢竟是大遼的太子,而且趙頊和趙顏的身份也不是他可以輕易詆譭的,所以他雖然氣惱,但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好重重的冷哼一聲,然後回到了遼國的隊伍裏。
接下來遼國軍隊在外,大宋使團在內,再次開始向北方的前進,耶律浚喜歡與趙頊、趙顏呆在一起,所以最後三人一起鑽進了馬車聊天。結果外面的耶律涅魯古看到這裏,對着趙顏他們的馬車“呸”了一聲低聲自語道:“連馬都不願意騎的太子,日後有什麼資格統治我大遼?”
馬車上的趙顏陪着耶律浚聊了幾句畫道後,故意露出一種擔心的表情道:“耶律大哥,剛纔那位楚王殿下好像對我們大宋的使團並不友好,另外我聽說他父親手握重權,我們這次來到遼國,該不會遇到他們父子二人的詰難吧?”
聽到趙顏提到耶律重元和耶律涅魯古父子,當下也不禁冷哼一聲道:“顏弟不必擔心,現在大遼的皇帝是我父皇,而不是他們耶律重元父子,只是父皇受到他們父子的矇蔽,纔將一部分朝政交給他們處理,不過現在朝中還有張孝傑,耶律乙辛等忠臣,所以他們父子二人翻不起什麼大風浪的!”
“但願如此吧!”趙顏聽到這裏依然有些不放心的道,不過他心中卻是在暗喜,從耶律浚的態度上來看,他對耶律重元父子二人也十分不滿,一方是遼國的太子,一方是遼國的權臣,這兩股勢力竟然處於敵對的立場,這可是個意外的大收穫。
耶律浚似乎並不太願意提到耶律重元父子,很快又把話題岔到畫道上,趙顏也只好笑着給他講解自已的畫技,說起來耶律浚雖然是契丹人,但可能是受他父親和母親的影響,從小就對詩詞書畫十分感興趣,而且他在這方面也頗有天賦,與趙顏談話起畫道來竟然也頭頭是道,這讓趙顏想起了當初被李公麟纏着請教時的情景,若是拋開政治立場不談,耶律浚不但博學多才而且爲人真誠,可以算是一個十分不錯的朋友。
經過一天的趕路,當天色將晚之時,耶律浚帶着趙顏他們來到一處早就紮好的營帳之中,這裏應該算是一處行宮,也是專門爲迎接趙顏他們準備的。當趙顏他們趕到時,留守在這裏的契丹少女早已經準備好了熱水,趙顏他們也沒有客氣,在契丹少女的服侍下洗了個熱水澡,總算是把一天來的勞累都給洗了下去,另外耶律浚還準備了接見的酒宴,就等他們赴宴了。
不過就在趙顏剛剛洗完澡,正準備換件新衣服去赴宴時,趙頊卻忽然來到他的營帳,讓所有人都出去後,並且還吩咐幾個心腹侍衛守在門外,這才一臉嚴肅地問道:“三弟,你覺得耶律浚這個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