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半闋詞
燈謎是上元燈會上的一個傳統節目了,有些商家爲了吸引別人的目光,特意在商鋪門前搭起高臺,然後掛上各式各樣的花燈,燈下是寫着燈謎的紙條,任由別人去猜,若是有人能夠猜中,就可以得到一些小獎品,大多都是本商鋪的一些貨物,不值錢但卻很吸引人。
趙顏來到御街中間的這座高臺前時,以爲也是商家用來放燈謎用的,不過當他抬起頭時,卻十分意外的發現這個臺子並不是用來猜燈謎的,而是在臺子正中掛着一匹白布,布上寫着一首詞,確切的說應該是一首詞的上半闋,而當趙顏看到這半闋詞時,卻是震驚的無以復加。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只見趙顏身邊的耶律思看着臺上的詞輕聲念道,緊接着禁不住撫掌大讚,“好詞!好詞!雖然僅僅只是上半闋,但卻已經是文采斐然,將上元節的熱鬧場景描述的淋漓盡致,大宋果然是人才濟濟,只是不知道下半闋如何?”
“思兒妹妹有所不知,這首青玉案的上半闋雖然精彩,但是最爲精彩傳神的,卻是詞的下半闋。”曹穎聽到耶律思的讚歎,當下笑着開口道。
趙顏這時也終於緩過神來,當下對曹穎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這首詞的上半闋會出現在這裏?”
還沒等曹穎開口,就見高臺上走出一個身材胖大的管事,然後高聲對圍攏在高臺周圍的人宣佈道:“各位,我們歐陽相公出了一道難題,哪位才子若是可以將這首詞的下半闋對上來,那麼就可以得到我們相公親筆寫的一幅大字,另外還有銅錢百貫,希望各位多多捧場!”
聽到這個高臺是歐陽修所立,爲的僅僅是續寫一首詞,而且還有如此豐厚的報酬,這讓所有圍觀的人都十分的激動,銅錢百貫已經是一筆豐厚的報酬了,不過最關鍵的還是歐陽修的筆墨,這些年歐陽修的政務繁忙,而且年紀也大了,許多人想求他的筆墨都求不到,所以他的字可比那百貫銅錢珍貴多了。
趙顏聽到這裏也終於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當下對曹穎道:“估計這個就是你剛纔在離開府中時所說的好消息吧?”
“咯咯,夫君真是聰明,剛纔覓雪告訴我的就是這個消息,看來歐陽相公爲了尋找寫信的人,也是費盡了心思。”曹穎笑着開口道,不過說到最後時,她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斂去,露出一種愧疚的表情。
趙顏聽到這裏也有些無奈,歐陽修是他十分敬佩的人,但因爲歐陽婉靈有事,使得他和對方並沒有什麼往來,現在若是對方知道那些詩詞出自他之手,還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耶律思聽着趙顏和曹穎的談話,卻是滿頭的霧水,根本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不過她也沒有問,因爲她知道若是這件事可以告訴自已,趙顏和曹穎肯定會說的,若是不能告訴自已,那自已再追問也沒用。
趙顏這時也看到耶律思迷茫的樣子,他考慮了一下後,終於還是決定把歐陽婉靈的事告訴她,畢竟之前的大半年裏,他一直和耶律思在一起,若是要冒充那個虛構的男子,肯定需要耶律思幫他圓謊,所以這件事也不能瞞着她。
耶律思也沒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離奇的事,聽完之後同樣用一種驚訝的目光看着曹穎,對此曹穎也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實三姐和我們也是一片好心,但卻沒想到辦了壞事,現在歐陽姐姐病體沉重,我們也沒有其它的辦法,只能讓夫君來冒充那個虛構的男子了。”
“姐姐不必解釋,說起來那位歐陽姐姐本來就是被夫君害的嫁不出去,現在夫君來負起這個責任,也是理所應當!”耶律思卻是十分大度的道,而且還把責任都推到趙顏身上,這讓趙顏是大感鬱悶,但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
“嗯,妹妹這句話我愛聽,歐陽姐姐性格溫柔,這點倒是和二姐很像,妹妹也不必擔心和她談不來。”曹穎聽到這裏也笑着開口道,她現在越來越覺得這個耶律思是個妙人兒,說的話無論是真是假,但總歸讓人聽着很舒服。
“現在怎麼辦,難不成我們就這樣把下半闋寫下來交給歐陽府的人嗎?”趙顏這時不滿的開口道,再讓耶律思和曹穎這麼說下去,很可能把歐陽婉靈這件事的責任完全坐實在他身上,所以他纔打斷了她們。
“沒錯,就這麼直接送上去,夫君你看這麼多人都爭着寫詞,一時半會肯定無法從中挑選出直接的下半闋,而且歐陽姐姐生病的事知道的人不多,歐陽相公肯定也怕這件事傳出去,從而對歐陽姐姐的清譽造成打擊,所以我猜最後這些上交的詞都會送到歐陽相公那裏,然後由他親自判定,到時夫君只需要等着歐陽相公來找你就是了。”曹穎十分自信的開口道。
本來在曹穎的打算中,她想和寶安公主、壽康公主一起去向歐陽修坦白認錯,然後再和對方商量由趙顏冒充那個虛構男子,但以歐陽修的性格,以及他對趙顏的偏見,想要讓他同意這件事並不容易,曹穎也一直在爲這件事發愁,不過今天在知道歐陽修爲了尋找給歐陽婉靈寫信的人,竟然在搞出這個對詞的活動,這倒是曹穎想到一個辦法,只是需要改變一些她本來的計劃。
趙顏對曹穎十分放心,聽到她的話後,立刻就讓人找了張紙,然後將青玉案的下半闋寫在上面,並且還在上面題了自已的名字,另外他寫字時也是用的炭筆,整個大宋也就只有他纔會用這種筆寫字,幾乎已經成爲他的獨門標誌。
接下來趙顏派人把自已寫的詞送到臺上,結果那些歐陽修府上的下人接過後,立刻放在一個小箱子裏,其它人的詞也同樣如此,每當一個箱子裝滿了,就會被人用快馬送走,看樣子果然像曹穎猜測的那樣,這些詞都需要送到歐陽修那裏。
趙顏他們自然不可能幹等着,曹穎對這件事也自有打算,接下來她主動拉着耶律思在御街上游玩,根本沒打算等結果,趙顏對此也沒有追問,反正這件事是曹穎惹出來的,也是她想出讓自已頂替那個虛構男子的計劃,自已只需要照着她的計劃去做就行了。
就在趙顏他們在御街遊玩之時,歐陽修和妻子薛氏卻在陪着歐陽婉靈,本來對於今年的上元節,歐陽婉靈是很想出去遊玩的,因爲去年她就是在上元節時收到青玉先生送來的第一首詞,可惜她的身體實在太虛弱了,根本無法外出,這讓歐陽婉靈的心情十分低落,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歐陽修夫婦不放心讓歐陽婉靈一個人待著,於是就一直陪着她。
不過就算是有祖父母陪着,歐陽婉靈的心也早已經飛到外面的大街上,眼睛也時不時的掃過窗外的燈光,目光中滿是嚮往之外,這讓薛氏禁不住開口道:“婉靈,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要以自已的身體爲主,只有養好了身子,日後纔能有機會再去欣賞燈會。”
“不錯,婉靈你就好好的養身體,外面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一切都有祖父呢!”這時歐陽修也開口安慰道,他們雖然都知道歐陽婉靈生病的原因,但卻還一直裝做不知道,今天他在外面用對詞的方法尋找那個青玉先生的事,也一直瞞着歐陽婉靈。
“多謝祖父和祖母的關心,婉靈也明白這個道理,一定會好好的休養的!”歐陽婉靈笑着開口道,不過歐陽修和薛氏卻都知道,歐陽婉靈說這些話也只不過是爲了讓他們安心罷了。
就在祖孫三人說話之時,忽然只見歐陽婉靈的貼身侍女研墨快步走進來,然後對歐陽修低語了幾句,結果歐陽修立刻對歐陽婉靈道:“婉靈,我有些事情要出去處理一下,讓你祖母多陪你聊會天!”
“嗯,祖父有什麼事情就儘管去忙吧,不過也要注意身體,不要太操勞了!”歐陽婉靈也十分懂事的道,她知道祖父身爲朝廷的重臣,哪怕是在上元節時也經常脫不開身。
看到孫女如此乖巧懂事,歐陽修卻感到心中更加的酸楚,甚至還有些埋怨老天不公,讓自已的孫女竟然受了這麼多的苦?
接下來歐陽修又叮囑了妻子薛氏幾句,然後這才和研墨一起出了房間。不過剛走出沒多遠,研墨就一臉興奮的道:“老爺,剛纔管家已經把收來的詞送到了書房,奴婢粗略的看了一下,竟然發現有人把原詞的下半闋寫出來了!”
“什麼?這……這……”歐陽修聽到這裏也十分的震驚,他本來只是抱着試一試的想法,但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寫出那首青玉案的下半闋,不過緊接着他又感到十分的興奮,當下急不可耐的追問道,“快!快告訴我,那個寫出下半闋的人叫什麼名字?”
第三百零一章 怎麼是他?
歐陽修急於想知道寫出原詞下半闋的人是誰,但是研墨在聽到這個問題時,清秀的小臉上卻露出爲難之色,因爲寫出原詞那個人的名字在歐陽府中是個禁忌,平時很少有人敢提起,所以研墨擔心自已說出那個名字時,會讓老爺生氣。
“研墨,你在猶豫什麼,快點告訴我對方叫什麼名字?”歐陽修看到研墨猶豫不語,當下禁不住再次催問道。
“這個……”研墨這時再次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於還是咬着下脣回答道,“啓稟老爺,寫出原詞下半闋的人名叫趙顏!”
“趙顏!”歐陽修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也立刻一愣,緊接着也有些疑惑的自語道,“怎麼會叫這個名字,竟然和廣陽郡王重名?”
看到歐陽修竟然以爲對方是和趙顏重名,而不相信對方就是廣陽郡王,研墨急忙開口道:“老爺,對方雖然沒寫明他的身份,但我猜他應該就是廣陽郡王趙顏。”
“什麼?這……這怎麼可能?”歐陽修聽到研墨的話也是大喫一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趙顏去年出使遼國的事,因此之前根本沒想過竟然是趙顏給歐陽婉靈寫的詩詞。
看到歐陽修不相信,研墨急忙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遞過去道:“老爺請看,這就是郡王寫的原詞下半闋,雖然奴婢不識得他的筆跡,但卻見過他的畫作,他的畫都是用炭筆所作,寫字也同樣是用炭筆,而這半闋詞也同樣是炭筆寫的。”
歐陽修聽到這裏一把搶過研墨手中的詞,結果剛看到上面的字,立刻全身一震,他認得趙顏的筆跡,因爲這麼醜的字也實在少見,而且還是用炭筆寫的,這讓歐陽修一眼就斷定是出自趙顏之手,而且上面那首青玉案的下半闋也是一字不差,這讓歐陽修只感覺腦子裏“嗡”的一聲,差點摔倒在地,幸虧被研墨給扶住了。
“怎麼……怎麼是他?難道他覺得把婉靈害的還不夠慘嗎?”歐陽修好不容易站直身子,當下無比悲憤的道,不過他很快又清醒過來,當下無比疑惑的道,“不對,這不可能,趙顏去年大部分時間都在遼國,幾天前纔剛剛回來,怎麼可能給婉靈送詩詞?”
“老爺,我倒覺得很有可能,青玉先生都是隔幾個月纔給九姐兒送一首詩詞,本來我還想不通這件事,但若是青玉先生就是趙顏,那這件事就說通了,畢竟他去年出使遼國,路途十分遙遠,所以才隔很長時間才能把詩詞送回來。”研墨卻是有些不同意歐陽修的話。
“不對!不對!青玉先生肯定不是趙顏,去年趙顏出使遼國出了意外,其中的詳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是我可以肯定,趙顏絕對無法把詩詞送回大宋的!”歐陽修這時十分肯定的道,他知道趙顏身陷女真那邊的事,而且在女真人那裏一呆就是大半年,如此長的時間裏,根本連封信都傳不回來,更別說給歐陽婉靈寫詩詞了。
看以歐陽修如此肯定趙顏無法給歐陽婉靈寫詩詞,研墨也露出沉思的表情,最後忽然眼睛一亮道:“老爺,如果廣陽郡王不是青玉先生,但他卻知道青玉案這首詞的原詞,這首詞除了小姐之外,也就只有老爺和我、以及夫人知道,並沒有流傳出去,如此說來,廣陽郡王應該和青玉先生有所聯繫,只要老爺去打聽一下,應該可以問出這首詞是出自誰之手!”
“不錯,我也是這麼想的!”歐陽修聽到研墨的話也是點了點頭道,“看來我得準備一下,去拜訪一下廣陽郡王了。”
御街上的趙顏並不知道歐陽修準備要拜訪他的事,現在他正帶着曹穎和耶律思玩的開心,至於骨頭和周侗這對小情人則和他們分開了,畢竟人家現在正處於熱戀情,有許多的悄悄話要說,而且兩人在一起也更自由一些,所以半路時骨頭就拉着周侗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反正有周侗在,也不用擔心骨頭會被人拐跑。
御街上熱鬧無比,第一次參加東京燈會的耶律思是興奮不已,雖然懷着孩子,但卻興致勃勃的把整條御街轉了遍,而且還一幅意猶未盡的樣子,不過曹穎卻擔心她太勞累,當下開口提議道:“夫君,我們已經出來快兩個時辰了,又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不如去找個地方喫點東西,順便也可以歇息一下。”
“太好了,剛纔我就感覺有些餓了,咱們快點去喫點東西!”趙顏聽到這裏也立刻同意道,一來他是真的餓了,二來他也和曹穎一樣,擔心耶律思這麼亂跑會傷到孩子。
“就聽姐姐的,剛好我也想品嚐一下東京城的美食!”耶律思好像也看出了什麼,當下笑着開口道。
“咯咯,說起東京城的美食,妹妹恐怕要花上幾年才能品嚐過來,剛巧前面不遠就有一座東來樓,裏面的河鮮做的十分美味,我們就去品嚐一下如何?”曹穎看到耶律思和趙顏都同意,當下也笑着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座高大酒樓道。
對於曹穎的建議,趙顏和耶律思自然都不拒絕,於是三人帶着侍女護衛來到東來樓下,這座酒樓足有三層高,佔地也十分龐大,更讓人驚訝的是,在酒樓前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擺着各式各樣的小喫攤,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看起來格外熱鬧。
看到這些小喫攤,耶律思和曹穎反而不急着進酒樓了,而是開始在這些攤子中轉來轉去,有時還會買上一點嚐嚐,至於後邊跟着的小豆芽和覓雪等侍女,則一個個都賣了一包又一包的零食小喫,估計不但有今天晚上的宵夜,甚至連明天的早飯都有了。
“咦?這個味道是……”正在小喫攤裏轉的趙顏忽然停下來,然後緊抽了幾下鼻子,因數他聞到一股熟悉而又特別的香味。
聞着這股香味,趙顏直接來到一個小喫攤前,結果發現這是個很普通的胡餅攤,不過這個攤子上的胡餅卻可以夾肉,旁邊一口大鍋裏煮着羊肉、羊雜等,那種特殊的香味就是從這口煮肉的鍋裏散發出來的。
這個胡餅攤子的生意很好,很多人都圍着攤主買胡餅,而且都要求在胡餅裏夾肉,趙顏並沒有仗勢欺人,排在後面等着,好不容易等到前面的人離開後,趙顏這纔對攤主道:“來兩個胡餅,加肉!”
攤主是個中年人,聽到趙顏的話,立刻高聲答應一聲,然後就開始給趙顏他們剖餅加肉,而這時趙顏則笑着開口道:“這位大哥,我聞着你這鍋肉的味道很不一樣,是不是加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一聽趙顏問起自已鍋裏的肉,攤主立刻笑着回答道:“若是別人問我,我肯定不會說,不過客房一看就知道是富貴人家,所告訴客官也無妨,小人的這鍋肉里加了一種從河北運來的新調料,所以味道纔會如此特別,不過那種新調料可不便宜,也正是因爲如此,我這裏的胡餅比其它攤子上的胡餅要貴一些,但依然有很多人願意來買。”
趙顏聽到這裏則是哈哈一笑,對方雖然沒說加的是什麼調料,但他剛纔就已經聞出來,鍋裏的肯定加了腐乳,這東西是當初他去遼國之前,爲了幫張載發展交河縣的經濟才傳授給他的,沒想到現在腐乳竟然已經賣到京城了。
想到張載,趙顏又很快想到,當初在自已被困在完顏部後,趙頊不得不回到大宋,不過他卻沒忘記當初自已告訴他關於張載的事,於是就把張載調到京城郊外的軍校任職,聽說現在和楊懷玉把軍校管理的井井有條,有時間了一定要去看一看。
兩個加肉的胡餅很快做好了,趙顏接過來先是給了身後的小豆芽一個,然後自已也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結果發現不但胡餅做的好,而且羊肉和羊雜裏多了腐乳的味道,也算是別有一番風味。不過就在趙顏轉身離開時,忽然又想起一件事,當下扭頭對那個攤主笑道:“羊肉里加了腐乳雖然味道不錯,不過若是肥豬肉里加了腐乳,味道肯定會更好,大哥若是有空可以試一下!”
趙顏說完,也不理會那個攤主驚訝的表情,笑呵呵的帶着小豆芽找到曹穎和耶律思,她們現在正品嚐一種名叫三角的小喫,其實就是用麪皮裹着豆沙放在油裏炸,味道很不錯。
“夫君喫的胡餅里加了什麼,怎麼味道這麼難聞?”曹穎看着趙顏手中還沒有喫完的胡餅,捂着鼻子問道。
“哈哈,這裏面的羊肉加了種名叫腐乳的調料,不過腐乳的味道有些怪,有些人會十分喜歡,有些人卻根本不願意嘗一口,娘子不喜歡這個味道也很正常。”趙顏看到曹穎的樣子大笑着道,腐乳和臭豆腐一樣,都是有人愛有人恨,比如趙顏喜歡腐乳的味道,但卻絕對接受不了臭豆腐。
正在趙顏他們說話之時,忽然只見喫完了胡餅的小豆芽端着小碗邊走邊喫,鼻子很尖的趙顏在聞到小豆芽碗裏散發出來的香味時,臉上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沒想竟然連這東西也已經進入小喫攤了?
第三百零二章 曹穎的異想天開
“小豆芽,你喫的東西是用地瓜做的嗎?”趙顏驚訝的開口問道,小豆芽手中的小碗裏散發着一種地瓜的香甜氣息,對於這種自已從後世帶來的糧食作物,趙顏自然不會忘記。
“是啊,這個叫地瓜粥,是用地瓜粉熬成的,郡王您要不要嚐嚐,味道可甜了!”小豆芽眯着眼睛笑道,小丫頭和趙顏分開一年,這兩天也是天天黏着趙顏,甚至連好喫的也願意分給趙顏一些,若是放在以前簡直是不敢想像,甚至連曹穎都很難從她嘴裏掏出東西來。
“哈哈,你自已喫吧,記得留點肚子,一會去東來樓還要喫河鮮。”趙顏笑着摸了摸小豆芽的頭道,雖然小豆芽嘴笨,不懂得表達自已的感情,但是趙顏卻可以感覺到小豆芽對自已的依戀,甚至寸步不離的跟着自已,就是怕自已會再次消失。
曹穎聽到趙顏和小豆芽的對話,也知道趙顏心中在想些什麼,當下笑着開口道:“夫君離開的這一年裏,南方那邊的屯田很有成效,玉米和地瓜的產量大增,特別是在去年秋天時,地瓜得到大豐收,玉米的收成也不錯,所以就運來京城試賣,價錢和麪粉差不多,比大米要便宜,很多人都搶着買,咱們府上也被送來一批,現在還沒有喫完,等哪天有空了,夫君和思兒妹妹也可以嚐嚐。”
不過趙顏聽到這裏卻是皺起眉頭,當下開口道:“僅僅纔剛豐收,朝廷就把地瓜和玉米拿起來賣,如此一來,地瓜和玉米的種子不就流傳出來了嗎,難不成朝廷就不擔心被它國買走試種嗎?”
“咯咯~這個夫君就放心吧,朝堂上的相公們可沒一個傻子,特別是在知道玉米和地瓜的產量後,一個個都把這兩種作物盯的極緊,那些運來的玉米都被打成粉,地瓜更是做成地瓜幹,根本不可能拿去做種子的。”曹穎聽到趙顏的擔心卻不禁開心地笑道。
“哈哈,原來如此,倒是我瞎操心了!”趙顏聽到這裏也是大笑道,他剛纔也是關心則亂,根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簡單的解決辦法。
看到連地瓜和玉米也都已經走上大宋百姓的餐桌,趙顏也感覺十分的欣慰,日後隨着這兩種作物的推廣,肯定可以讓更多的百姓免受飢餓之苦。不過緊接着又想到用身體保護地瓜苗的崔內侍,這讓趙顏也不禁嘆了口氣,若是對方還活着,肯定會感到十分高興的。
外面的小喫雖然新奇,但趙顏他們也只是淺嘗輒止,最後還是進到東來樓裏用餐,這座酒樓以做河鮮聞名東京,菜餚主要是魚蝦爲主,雖然趙顏不怎麼喜歡喫魚,但也不得不承認東來樓做的魚十分鮮美,耶律思對此也是滿口稱讚。
在東來樓休息了大半個時辰,最後趙顏又被曹穎和耶律思興致勃勃的拉去賞燈,直到下半夜時,這才困頓不堪的回到王府,結果一覺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咦?二姐和三姐怎麼不來喫飯?”午飯的時候,趙顏發現曹穎、耶律思都來了,薛寧兒要在房間裏,但是寶安公主和壽康公主兩人卻不見了。
“呵呵,夫君就不要等二姐她們了,咱們先喫吧。”這時曹穎開口笑道。
“爲什麼?”趙顏聽到這裏十分的不解。
“夫君有所不知,昨天二姐和三姐不是沒敢出門嗎,不過等到二更天時,三姐還是在家呆不住,於就鼓動二姐一起女扮男妝,然後帶着大批的護衛出了門,一直玩到天亮了纔回來,這時睡的正香,根本叫不醒!”曹穎笑着開口解釋道,府裏的事情都會第一時間報告給她,所以纔會知道的如此清楚。
趙顏聽到這裏也不禁莞爾,以壽康公主的性格,也的確可以做出這種事。不過也就在這時,忽然只聽外面傳來壽康公主的聲音道:“誰說叫不醒,我這不已經起牀了嗎?”
話音一落,只見壽康公主滿面春風的走進餐廳,雖然昨晚玩了個通宵,但她卻沒有露出絲毫疲態,甚至有種精神煥發的感覺,這讓趙顏也有些驚訝。
“三姐,怎麼就你一個人,二姐呢?”趙顏笑着開口問道。
“還沒醒呢,二姐的身子太弱,昨天要不是擔心她的身子受不了,恐怕我會一直玩到天亮。”壽康公主大大咧咧的走進來坐下,然後讓侍女把自已的午飯送來,然後又轉頭對耶律思問道,“思兒你昨天怎麼樣,對我們大宋的上元節有何感想?”
“嗯,昨天夫君和穎兒姐姐帶着我在御街轉了幾圈,真是太熱鬧了,特別是各式各樣的花燈,真讓人大開眼界,我們遼國上京雖然也有燈會,但與東京的燈會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耶律思也十分興奮的道。
“哈哈,東京城好玩的東西還多着呢,這個我最清楚,可惜昨天我和二姐沒找到你們,否則一定帶你都去玩一玩看一看。”壽康公主聽到耶律思的誇讚也是大笑着道,她知道耶律思同樣是公主,所以對她的誇讚也十分得意。
“三姐,你和二姐兩個人昨天都做什麼了,怎麼竟然玩到天快亮了纔回來?”曹穎這時有些好奇的問道,雖然燈會都是通宵不眠,但一般女子若沒有人陪同的話,一般都會在三更前回家,主要是擔心不安全,就算是貴族女子帶着護衛,也很少會玩到很晚。
“咯咯,說來也巧,昨天我和二姐剛出府門,就遇到穎兒你的那位堂弟,也就是三弟的那個狐朋狗友曹嵩,雖然我和二姐化了妝,但他仍然一眼認出我們,最後死皮賴臉的要跟着我們,說是要保護我們不受東京士子的騷擾。”
說到這裏時,壽康公主好像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禁不住笑出聲來,接着又開口道:“說起來曹嵩雖然平時做事不着調,但對東京城極爲熟悉,昨天他帶我和二姐去了好多地方,比如東十大街的鬼市等等,我也是第一次才發現,原來東京城竟然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地方。”
聽到壽康公主她們竟然和曹嵩在一起,趙顏和曹穎也都是十分驚訝,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曹嵩本來就是個會玩會鬧的人,有他帶着壽康公主她們,再加上又是上元節,遊玩一晚上也是很正常的事。
“對了,當初我離開的時候,聽說岳父又給曹嵩說了門親事,不知道成了沒有?”提到曹嵩,趙顏忽然想到一件事,當下開口問道。
之前曹嵩不願意娶趙英寧,於是就和趙顏聯手破壞了這樁婚事,不過後來趙英寧減肥後,反而看不起曹嵩了,現在趙英寧已經嫁了一個好人家,聽說是仁宗時期的名相呂夷簡之孫,御史中丞呂公著的兒子,可以說不但出身名門,而且還極有才華,比曹嵩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唉,別提了!”說起曹嵩的婚事,曹穎卻是嘆了口氣道,“大伯的確給九哥兒提了門親事,女方是將門李家一個旁系的女兒,家境不怎麼好,本來女方的父母都同意,但那個李家的小娘子卻是個剛烈的性子,一聽說要嫁給九哥兒,竟然以死相逼,最後這門婚事也黃了。”
趙顏聽到這裏也同樣嘆息一聲,曹嵩雖然好玩鬧,也有些不務正業,但人品其實並不差,唯獨有個偷竊的毛病,但這也不能全怪他,而是一種心理疾病,可惜這個時代的人根本不理解,只會認爲曹嵩的品性有問題,結果但凡有點見識的女子,都不願意嫁給他。
“大丈夫何患無妻,你們兩個也不必爲曹嵩擔心,昨天我看曹嵩那小子挺有意思的,而且也已經在幫家裏做事了,日後肯定可以找個好妻子的。”這時壽康公主一邊喫着早飯一邊對趙顏和曹穎道,看她現在的樣子,絲毫沒有什麼皇家公主的儀態,這點與她旁邊的耶律思形成的強烈的對比,這讓趙顏羞的一捂臉,大宋皇家的風度全都被自已這位三姐給敗壞了。
曹穎看着壽康公主的樣子,腦子中忽然閃過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當下也是眼睛一亮,然後湊到趙顏耳邊低聲道:“夫君,你覺得九哥兒有沒有可能做駙馬?”
趙顏聽到曹穎的話差點把手裏的筷子給扔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震驚的看了她一眼道:“娘子你別嚇我,曹嵩的問題咱們暫且不說,就算是三姐願意嫁,但你覺得曹嵩敢娶嗎?”
曹穎聽到趙顏的話也是一愣,壽康公主與文靜的寶安公主恰巧是兩個極端,她對女紅之類的東西根本不感興趣,每天只喜歡穿上男裝跑來跑去,性格也有些刁蠻,這讓大部分的貴族子弟對她也是畏之如虎,以她對曹嵩的瞭解,對方的確沒有娶壽康公主的膽量,這也讓她立刻打消了這個想法。
也就在這時,忽然老福急匆匆的來到餐廳,然後躬身向趙顏稟報道:“啓稟郡王,歐陽相公前來拜訪!”
第三百零三章 忽悠歐陽修
上元節這天,朝廷也會給所有官員放假三天,不過像歐陽修這些政事堂的相公們,卻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但今天歐陽修一早就向韓琦請了假,爲的就是找趙顏問清楚那首青玉案的事,畢竟這件事已經關係到他孫女的生死了。
本來歐陽修想要在上午前來拜訪的,但是想到趙顏昨天去燈會遊玩,肯定很晚纔回家,上午說不定還在睡覺,自已來拜訪有些不禮貌,於是歐陽修這才強忍到喫過午飯,立刻就乘車來到廣陽郡王府,郡王府的人也不敢慢待,急忙請他到前殿等候。
歐陽修一邊喝茶一邊等候趙顏的到來,同時也打量了一下這座郡王府的大殿,結果發現殿中的陳設倒是很普通,並沒有什麼奢華的東西,另外府中的下人也都很有規矩,這讓歐陽修也是暗中點頭,別人都說趙顏娶了個好王妃,現在看來果然不假,偌大的一個王府也被對方打理的井井有條,說來也是趙顏的福氣。
就在歐陽修讚歎着曹穎的持家才能時,忽然只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緊接着一身便服的趙顏笑呵呵的走進來,看到他時立刻行禮道:“小王見過歐陽相公,有失遠迎,實在失禮之極!”
“咳,郡王不必客氣,老夫今日冒昧來訪,也有些唐突了!”歐陽修站起來與趙顏客氣道,以前因爲歐陽婉靈的事,歐陽修根本對趙顏沒有任何好感,後來對趙顏的印象雖然有所改觀,但依然沒有任何的交往,現在見到趙顏,歐陽修也感到有些尷尬。
“哈哈,歐陽相公客氣了!”趙顏倒是表現的很放鬆,當下又請歐陽修坐下,然後又與對方閒聊了幾句,這纔開口問道,“歐陽相公平時公務繁忙,不知今日爲何會來到小王的府上?”
歐陽修也感覺與趙顏呆在一起十分尷尬,很想立刻就問清楚青玉案的事,趙顏的問話也正合他的意,立刻直接開口道:“老夫今日前來,其實是想向郡王詢問一件事情,還望郡王如實相告,畢竟這件事很可能關係到一條人命。”
趙顏聽到這裏也立刻露出鄭重的表情道:“歐陽相公請講,只要是小王知道的,肯定是知無不言!”
“昨天老夫讓人在御街立下高臺,然後讓人將一首詞的上半闋寫在上面,請人續寫詞的下半闋,這件事郡王應該知道吧?”歐陽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我知道,而且昨天還在御街上見到了,不過我也同樣有一件事想問歐陽相公!”趙顏十分坦蕩的承認,轉而忽然又說出一句讓歐陽修十分意外的話。
“哦?郡王有什麼事想問老夫?”歐陽修聽到這裏也有些驚訝的道。
“呵呵,其實是這樣的,昨天歐陽相公寫的那半闋青玉案,其實正是小王去年上元節時所作,而且一直沒有流傳出去,不知歐陽相公是從哪裏得到的這上半闋?”趙顏這時一臉疑惑的問道,之前曹穎已經把她的計劃告訴了趙顏,現在他故意裝做不知道歐陽婉靈的事,爲的就是配合曹穎的計劃。
“什麼?這……這首青玉案竟然是郡王你所作?”歐陽修聽到趙顏的話也是震驚的叫出聲來,他本以爲是趙顏認識寫詞的人,所以才知道這首詞,他來拜訪趙顏也是爲了打聽詞作者的消息,可是萬萬沒想到這首詞的作者竟然是趙顏。
“不錯,這首詞正是我所作,從昨天到現在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歐陽相公是如何得到這首詞的?”趙顏再次一臉不解的問道。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歐陽修這時也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當下也同樣疑惑不解的低語道,不過緊接着他又忽然抬起頭,目光緊盯着趙顏問道,“郡王,既然你說這首詞是你所作,那麼你是不是還作了一些其它的詩詞?”
“咦,歐陽相公猜的不錯,本王雖然以畫道聞名,其實對詩詞也有所涉獵,之前也曾做過一些詩詞,但本王卻覺得自已的詩詞羞以見人,所以就一直束之高閣,從來沒有流傳出去。”趙顏這時再次驚訝的道。
“郡王所作的詞中有沒有一首鵲橋仙?”歐陽修再次追問道,對於趙顏竟然會是《青玉案》作者這個事,歐陽修並不怎麼相信,所以纔想問一下趙顏是否知道其它的幾首詩詞。
“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趙顏直接把鵲橋仙背了一遍,然後一臉無辜的問道,“歐陽相公您指的可是這首鵲橋仙?”
聽到趙顏一字不差的把鵲橋仙背出來,歐陽修也是驚的目瞪口呆,接下來他又不死心的把歐陽婉靈收的幾首詩詞都提出來,結果趙顏也同樣一字不差的背出來,這下總算讓歐陽修相信,趙顏真的是這些詩詞的原作者,這也讓歐陽修震驚的無以復加,這些詩詞無論哪一首,都是足以流傳後世的佳作,可沒想到在趙顏口中,卻成了他羞以見人的陋作,難不成這世上真的有不學而有術的天才嗎?
“歐陽相公,這幾首詩詞您是從哪裏聽到的?”趙顏這時再次一臉無辜的問道,好像真的是想不通自已的詩詞爲什麼會傳出去似的。
“這個……”歐陽修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若非他知道趙顏去年被困在女真人那裏,恐怕他真的會認爲趙顏就是勾引自已孫女的青玉先生,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一件事,當下焦急的問道,“郡王殿下,你確信你的詩詞除了你之外,沒有其它任何人知道嗎,比如你的那些朋友?”
歐陽修說到趙顏的朋友時,臉上也露出痛苦之色,因爲他第一個就想到了曹嵩和呼延平這些人,萬一真是他們偷了趙顏的詩詞,然後去送給自已的孫女的話,那可真是天大的醜聞,萬一要是讓歐陽婉靈知道事情是這樣,很可能會羞憤而死。
“這個……”趙顏這時也做出沉思的表情,過了好一會兒這纔開口道,“那些詩詞平時都放在我書房裏,而我的書房除了我,也就只有郡王妃和兩個貼身侍女可以進去,其它人根本不允許別人進的,至於朋友……”
趙顏說到這裏沉思了片刻,忽然做出一個震驚的表情道:“有幾個朋友倒是進過我的書房,一般人肯定不會隨便拿我的東西,但曹嵩卻有個壞毛病,難不成是他?”
聽到趙顏這麼說,歐陽修也同樣露出焦急的神色,他自然知道曹嵩喜歡偷竊的毛病,而且對方又是趙顏關係最好的朋友之一,的確有條件從趙顏這裏偷東西,萬一真的是他偷了趙顏的詩詞,然後拿去送給自已的孫女,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歐陽相公,您不要着急,咱們立刻去書房看一看,若是那些詩詞真的不見了,咱們再去找曹嵩問個明白!”趙顏故意急切的道,其實這也是他和曹穎事先安排好的,主要是讓歐陽修更加相信,趙顏對歐陽婉靈的事情的確不知情。
“好,有勞郡王帶路!”歐陽修也是萬分的焦急,當下在趙顏的帶領下,急匆匆的趕到書房,然後只見趙顏從書架上面拿下一個盒子打開,裏面存放着一些詩稿。
看到這些書稿好像並沒有人動過的樣子,歐陽修也不禁鬆了口氣,只見趙顏也拿起來檢查了一下笑道:“看來是我們錯怪曹嵩了,我的詩詞並沒有少,剛纔那幾首詩詞也都還在。”
歐陽修這時也拿起盒子裏的詩詞看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之前的那幾首,另外他還十分震驚的發現,裏面的這疊詩詞竟然無一不是精品,看筆跡也應該全都出自趙顏之手,這讓歐陽修也更加的震驚,看來趙顏不但畫道精通,在詩詞上的造詣可能更高。
“詩詞都在,那會不會有人偷偷的背下來?”歐陽修這時再次猜疑道。
“不可能,曹嵩他們來書房時我都在,不可能有時間背詩詞,而且以曹嵩他們的性格,也不可能會背這些枯燥的東西!”趙顏十分肯定的道。
“可是除了郡王的那些朋友,就只有郡王妃她們幾個女子可以進來,她們倒是有時間背下這些詩詞,但也不可能啊!”歐陽修心中一直認爲給歐陽婉靈送詩詞的人肯定是個男子,所以根本沒有想過是曹穎她們幾個女子。
“歐陽相公,您到底是從哪裏得到的這些詩詞,能不能詳細的告訴我,我也好幫您分析一下?”趙顏這時再次追問道。
“這個……”歐陽修再次遲疑了一下,最後忽然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有郡王也有着很大的關係,告訴郡王也無妨!”
歐陽修說着,就把歐陽婉靈的事講了一遍,趙顏雖然早就知道,但還是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聽完之後又沉思了好一會兒,最後這才忽然抬起頭道:“歐陽相公,雖然我還不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但應該和能夠進出我書房的幾個人有關係,我這就去把她們叫來問一問,應該可以找到給歐陽小娘子送詩詞的人!”
第三百零四章 不要再演戲了
歐陽修焦急的在趙顏的書房裏走來走去,書桌上放的是趙顏讓人驚歎的詩詞,四周的牆壁上也貼滿了趙顏的畫作,若是放在平時,這兩樣的東西都會把歐陽修牢牢的吸引住,但是現在因爲孫女的事,他現在根本沒心情看那些詩詞畫作。
現在歐陽修的心情很亂,因爲在趙顏這裏得到的消息打亂了他之前的所有猜想,那些詩詞是趙顏寫的,但他卻根本沒有時間送給歐陽婉靈,然後他又猜想可能是趙顏的朋友偷走了詩詞,但現在也排除了這個可能,最後只剩下趙顏身邊的妻妾了,但是她們都是女子,歐陽修根本沒想過給孫女送詩詞的青玉先生會是女人。
“難道是郡王身邊的妻妾偷走了詩詞,然後泄露了出去?”歐陽修這時忽然停下來自語道,這也是現在唯一可能的解釋了。
不過也就在這時,歐陽修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而且聽聲音並不止一個人,緊接着書房門被陰沉着臉的趙顏推開,然後郡王妃曹氏和壽康公主、寶安公主三人也緊跟着走進來,只是這三個女子都是低着頭,一幅做錯事的樣子,這讓歐陽修也是心中一沉。
“哼,你們三個自已和歐陽相公說吧!”趙顏進來之後,立刻對身後的曹穎三人斥道,臉上也露出惱怒的神色。
只見曹穎和壽康公主、寶安公主這時對視一眼,抬頭用愧疚的目光看了看歐陽修,然後這才一起低聲開口道:“歐陽相公,我們錯了,是我們偷了夫君(三弟)的詩詞,然後送給了婉靈姐姐(妹妹)。”
“什……什麼?這……這怎麼可能?”歐陽修萬萬沒有想到,自已孫女一直癡戀的青玉先生竟然是眼前這三個女子?
看着歐陽修震驚的表情,趙顏也上前賠禮道:“歐陽相公,這件事我也沒想到竟然是二姐、三姐和賤內做的,剛纔我已經問過她們了,雖然她們也是出於一片好心,但卻好心辦了壞事,使得歐陽小娘子爲情所困,實在是罪責難逃,現在歐陽相公要打要罰,本王絕不手軟!”
聽到趙顏的話,歐陽修這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接着十分悲憤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公主和郡王妃又爲什麼要給婉靈送那些詩詞,難不成你們只是爲了戲耍她嗎?”
“歐陽相公您誤會了,我們真的是出於一片好意,去年上元節時,我們與婉靈妹妹一起遊玩,當時她竟然有出家的念頭,爲了打消她的這個想法,是我當時腦子一熱,想到一個不計後果的辦法……”
壽康公主倒是一個敢做敢當的性子,當下站出來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特別強調了曹穎只是爲了幫自已,所以才從趙顏這裏偷了詩詞,直到最後她們是騎虎難下,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把這個謊言給延續下去。
歐陽修也沒想以事件事的經過竟然是這樣,一切都源於魯莽的壽康公主犯下的小錯誤,同時這也讓他十分的爲難,想要怪罪壽康公主和曹穎,但卻又有些不忍心,畢竟她們也是爲了自已孫女好,而且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是她們沒有想到的。
“唉,罷了罷了,一切都是命啊!”歐陽修也是個豁達的人,在明白了整個事情的經過後,最後忽然仰天長嘆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再怎麼怪罪壽康公主她們也沒用,怪只怪自已的孫女太過苦命。
“歐陽相公,對於婉靈妹妹的事,我和三妹、穎兒都感到萬分的愧疚,這段日子也一直想去找您去認錯,但卻又沒敢去,現在再說什麼也晚了,不過我們卻想出一個可以補救的辦法!”這時寶安公主忽然抬起頭來,鄭重中又帶着幾分歉意的道。
“哦,不知公主有什麼補救的辦法?”歐陽修並不是很在意的問道,在他看來,正是寶安公主曹穎出的主意,才讓壽康公主犯下的錯誤越積越大,最後到了現在這種無法收拾的地步,因此他並不相信寶安公主還有什麼好辦法。
“其實……其實這個辦法很簡單,那就是找一個男子冒充給婉靈妹妹送詩詞的人,然後讓他去婉靈妹妹,到時婉靈妹妹自然會不藥而癒。”寶安公主看到歐陽修的樣子,當下也有些緊張的吞吐道。
“二姐,你就不要胡鬧了,歐陽小娘子喜歡的是那個寫詩詞的人,你總不能讓三弟去冒充那個人吧?”這時壽康公主故意反對道,但是她的話中卻是有意提到了趙顏。
“我又沒說讓三弟去,我們也許可以找一個才貌皆備的男子,只要他同意娶婉靈妹妹,那一切都沒有問題了。”寶安公主這時爲自已爭辯道。
“可是有相貌的男子倒也好找,但是有才華的男子大都心高氣傲,很難說服他們冒充別人,更何況還要他們迎接婉靈姐姐,這可就難上加難了。”曹穎這時也開口分析道。
歐陽修聽到寶安公主她們的對話,臉上卻露出沉思的表情,雖然寶安公主的這個辦法有些異想天開,但現在自已的孫女重病纏身,很可能連性命都保不住,他不是個迂腐的人,與自已孫女的命相比,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
想到這裏,歐陽修忽然沉聲說道:“寶安公主的這個辦法倒是可行,唯一的難處就是找到一個可以冒充送詩詞的男子,而且又不能讓婉靈看出任何破綻,這樣的男子的確很難找。”
歐陽修說到這裏時,眼睛也看向了趙顏,無論從哪方面來看,趙顏都是最合適的人選,首先他本來就是那些詩詞的作者,年貌也與歐陽婉靈相當,另外這件事是趙顏的兩個姐姐和妻子惹出來的,所以這件事趙顏也有責任幫她們解決。
寶安公主和曹穎她們一直在觀察着歐陽修的表情變化,當看到對方的目光轉向趙顏時,她們臉上也都露出激動之色,在她們看來,想要讓趙顏冒充送詩詞的人,最大的問題就是歐陽修的態度,所以她們今天才費盡心思演了這場戲,爲的就是讓歐陽修自已想到讓趙顏冒充送詩詞的人,這樣無論日後趙顏和歐陽婉靈走到哪一步,哪怕是歐陽婉靈做了趙顏的小妾,歐陽修也是無話可說。
趙顏看到歐陽修看着自已,立刻做出一幅驚訝的表情,緊接着連連擺手道:“歐陽相公您看着我幹嘛,我已經是有妻子的人,絕對不能幫這件事的!”
本來按照趙顏和曹穎她們的預想,接下來應該是歐陽修主動提出讓趙顏冒充送詩詞的人,然後趙顏再推辭幾句,就可以順勢答應下來。不過讓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歐陽修忽然用目光掃了一下曹穎她們,這纔開口道:“兩位公主和郡王妃能不能迴避一下,我有些話想和郡王說!”
看到歐陽修不按自已設計的劇本來,寶安公主和曹穎她們都是一愣,不過她們也沒辦法拒絕,最後只得點了點頭離開了書房。
歐陽修看着寶安公主三人離開後,忽然轉過身盯着趙顏冷笑道:“郡王的這場戲演的還真不錯,差一點老夫就要上當了。”
趙顏聽以歐陽修的話也是大喫一驚,不過表現依然強裝鎮定的道:“歐陽相公您說什麼演戲,本王爲何聽不明白?”
“哼,郡王就必再演戲了,我知道你去年身陷女真,不可能給婉靈送詩詞,所以我相信你對這件事並不知情,不過兩位公主和王妃卻對婉靈的病知道的十分清楚,她們又是婉靈的好友,犯下如此大的過錯,也許不敢對別人說,但卻應該會第一時間告訴郡王,而且剛纔看她們一唱一和的樣子,爲的就是引老夫想到用郡王冒充青玉先生的辦法,這點郡王你不會再否認了吧?”歐陽修再次冷哼一聲道。
趙顏也沒想到歐陽修如此精明,一下子就看穿了自已和曹穎她們是在演戲,當下也只得無奈的苦笑一聲道:“歐陽相公英明,我事先的確已經知道王妃和兩個姐姐犯下的錯事,本來她們也同意去您府上道歉,而且也想到讓我去冒充那個送詩詞的人,但又擔心您不同意,剛好昨天見到歐陽相公府上用半闋詞找人的事,於是將計就計,這纔想出這個辦法,爲的就是想讓您自已同意這件事。”
“哼!果然如此!”歐陽修剛纔也僅僅是猜測,現在看到趙顏竟然承認了,這讓他不由得再次冷哼一聲道,不過他雖然明知道自已被趙顏他們算計,但這時他也已經想明白了,除了找人冒充青玉先生去見歐陽婉靈外,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可以治好她的病了。
想到上面這些,歐陽修又再次打量了一下趙顏,之前一年未見,現在的趙顏已經成爲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看起來風度翩翩,另外趙顏的才華也是他生平僅見,無論是畫道還是詩詞,都遠比他所認識的年輕才子高上數籌不止,可惜對方畢竟已經娶妻,難道自已歐陽修的孫女,竟然要給人做妾嗎?
第三百零五章 滿月酒
曹穎和寶安公主、壽康公主三人離開書房後,並沒有走遠,而是就呆在書房外的走廊裏等着,過了足足小半個時辰,纔看到歐陽修與趙顏從書房裏走出來。
“郡王,這件事就暫時定下來了,希望你不要失約!”歐陽修神色中帶着幾分無奈和疲憊的道。
“歐陽相公放心,後天我一定會去!”只見趙顏向歐陽修行了一禮道,只是他的臉上十分平靜,讓曹穎她們根本看不出什麼。
“如此最好,郡王留步,老夫就此告辭了!”歐陽修說着轉身就走,也沒讓趙顏相送,不過身爲主人,趙顏還是緊走幾步把歐陽修送出大門,然後這才轉身回來。
“夫君怎麼樣,歐陽相公是不是已經同意了讓你去見婉靈姐姐?”剛一進內宅,曹穎就立刻開口問道,寶安公主和壽康公主民同樣一臉忐忑的盯着趙顏。
“同意了,剛纔我們已經約好了時間,後天我就去歐陽相公的府上見一見歐陽婉靈。”趙顏點了點頭道。
“哈哈,我就說這個辦法肯定有效,歐陽相公果然主動請夫君去冒充送詩詞的人。”曹穎聽到這裏十分得意地笑道,能夠騙過一位當朝宰相,對她來說也是一件極有成就的事。
看到曹穎得意的樣子,趙顏卻是苦笑一聲道:“娘子你錯了,歐陽相公剛纔就已經看穿了我們是在演戲,只不過他沒有當着你們的面戳穿,等到你們離開後,他可是把我好一頓挖苦,不過最後總算還是同意了這件事。”
聽到歐陽修竟然早已經看穿了自已的把戲,曹穎也不禁有些發窘,不過她很快就恢復過來笑道:“能進入政事堂的人果然沒有一個簡單的人物,看來以後還是少在他們面前耍心計,免得貽笑大方!”
“不管歐陽相公是否看穿,反正他最後還是同意了,三弟這兩天也要準備一下,千萬不要被歐陽妹妹看出破綻!”這時寶安公主也是長出了口氣道。壽康公主這時也點頭贊同,這件事因她而起,能夠早一天結束,也好早一天安心。
不過接下來趙顏也沒有閒着,因爲明天就是女兒思月的滿月,肯定少不了一場滿月酒,這些早在之前曹穎就已經做了準備,請柬也發出去了,不過府中還是需要一些佈置,比如酒宴的場地,廚房的一些準備等等,雖然不需要趙顏親自過問,但有些事情他也要了解一些。
第二天一早,整個郡王府就開始熱鬧起來,老福帶着幾個管事滿院子跑,指揮着一幫下人是團團轉,曹穎也是穩坐在正廳,如同軍中元帥一般把一條條命令發放下去,寶安公主和耶律思也前來幫忙,至於壽康公主雖然也想幫忙,但這些事情實在不是她擅長的,最後只好和趙顏一起去陪薛寧兒母女。
不過趙顏這邊還沒和薛寧兒說上幾句,賓客們就已經到了,這讓他不得不又跑到大門外迎客,當然能讓他親自出迎的都是一些重要的客人,比如皇族中的一些親戚,以及他平時的一些好友等等。
說起來薛寧兒只是趙顏的一個妾室,而且生的又是女兒,一般很少有人像趙顏這樣的大操大辦,但是趙顏卻根本不管這些,在他心裏根本沒有什麼正妻和妾的分別,而且他也更喜歡女兒,再加上思月出生時他又沒能趕回來,所以這次的滿月酒辦的極其盛大,只要是能想到的親戚朋友都給請了過來。
另外老福還請了一幫雜耍團,技藝好的被請到府中表演,差一點就在府外的空地上表演,結果吸引了不少的百姓觀看,府內外都是熱鬧無比,反正是喜事,自然是越熱鬧越好。
蘇軾、蘇轍兄弟來了、李公麟來了、曹嵩和呼延平、以及周侗和骨頭也來了,另外還有趙宗晟等皇族中的親戚長輩,趙顏也都十分熱情的把他們迎接進來,眼看着就要開宴了,宴請的賓客也差不多來齊了,不過趙顏卻沒有回府中坐着,而是依然站在大門前,因爲他在等着一個人。
正在這時,忽然又看到街道的盡頭來了一輛馬車,緊接着馬車在府門前停下,然後趙頊打開車門跳下馬車,這讓趙顏也十分驚喜的上前幾步道:“大哥你怎麼有空來了?”
“哈哈,回來的路上就一直聽你念叨着自已的女兒,我這個做大伯的自然不能不來!”趙頊大筆着開口道。
趙顏聽到這裏也頗爲感動,趙頊和他不同,自從回來之後,趙頊幾乎天天忙着幫趙曙處理政務,因爲遼國內亂的事,使得大宋也準備有所動作,所以這段時間趙頊也是忙的厲害,聽說連上元節也沒有休息,但現在卻抽空來看一下自已的女兒,由此可知趙頊是多麼看重他們之間的兄弟情誼。
當下趙頊讓人把禮物從車上抬進去,趙顏也急忙把他迎進去,然後安排在主桌上坐下,這個桌子上坐的都是趙宗晟等幾個長輩,也只有趙頊纔有資格和他們坐在一起。
趙頊並不是趙顏要等的人,但是現在賓客都已經差不多到齊了,也到了開宴的時間了,所以趙顏也不好再等,當下急忙讓人開宴,他自已也坐下陪着趙頊等人喝了幾杯,不過他的目光卻還是時不時的看向門口。
隨着宴會開始,整個郡王府更是人聲鼎沸,參加宴會的賓客或是高談闊論,或是耍着酒令,更有人扭頭觀看着宴會上請來的那些雜耍,時不時的高聲叫好。不過也就在這時,忽然聽到殿門外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高喊道:“聖旨到!”
隨着這聲高喊,只見大宦官黃五德率先走進大殿,身後跟着兩個小宦官和幾個護衛,當他看到趙顏時,先是露出一個微笑,然後高聲喊道:“廣陽郡王接旨!”
“兒臣接旨!”趙顏也是十分的意外,雖然他給趙曙也送了請柬,但那只是禮節性的,根本沒指望趙曙前來,除非是曹穎這個郡王妃生了兒子,纔有可能讓趙曙前來,畢竟趙曙一來實在太忙了,二來身體也不好,不過現在趙曙竟然派黃五德來傳聖旨,也算是十分出人意料了。
“朕膺昊天之眷命,欣聞三子顏喜得一女,朕心甚慰……”
趙顏最頭痛的就是聽聖旨,他的文言文本來就不好,平時看書都是連猜帶蒙,現在聽着黃五德宣讀的聖旨更是如同聽天書,有種後世考英語聽力的感覺。也多虧他穿越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平時有意無意的接觸到不少書面用語,反正最後有一句沒一句的也差不多聽明白了。
整張聖旨前面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廢話,無非就是誇靠趙顏是多麼的年輕有爲,生下的女兒又是多麼的漂亮的可愛,趙曙自已又是多麼的高興,光是這些就佔了九成以上的篇幅,最後這才提到聖旨的重點,那就是加封趙顏剛出生的女兒趙思月爲賢寧郡主。
本來按照大宋宮廷的規矩,郡王之女應該被封爲縣主,但現在趙顏的女兒卻一下子加封爲郡主,雖然以後趙顏成爲親王后,小思月肯定也是郡主,但現在這種提前加封,卻是趙曙的一種態度,足以說明趙曙對趙顏的看重,這也讓在場的賓客們也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向趙顏,特別是趙頊這位準太子也在場,不知道他們兄弟會不會因此而產生芥蒂?
不過趙頊這時卻是湊到趙顏耳邊低聲道:“三弟你在遼國立下大功,但因爲女真的事情,使得爹爹無法明着獎賞你,無奈之下只得把這個賞賜送到小思月的身上。”
趙顏這時也猜到了一些,當下笑着開口道:“爹爹還真是小氣,郡主的封號雖然好聽,但在我看來,還不如賞賜一些宮裏的寶貝,以後也好給我女兒做嫁妝。”
“你還缺嫁妝?光是你那個香皂作坊去年就賺了不少錢,咱們兄弟中就數你最有錢,以後我要是缺了錢,非得找你喫大戶不可!”趙頊聽到趙顏的話也不禁笑着開玩笑道。
其它的賓客看到趙顏兄弟二人依然有說有笑,這讓他們都有十分驚訝,按說以趙顏現在的受寵程度,已經足以威脅到趙頊的地位,但看趙頊的樣子,卻好像絲毫不放在以上,這讓所有人都想不通。可惜他們並不知道趙頊與趙顏兩兄弟在遼國經歷了什麼,趙顏能夠冒着生命危險留下,反而把逃生的機會留給趙頊,再加上趙頊又是個重感情的人,這種兄弟之情又哪裏是區區一個封號可以動搖的。
這時黃五德也終於把又臭又長的聖旨宣讀完畢,然後上前對趙顏笑道:“老奴恭喜王爺喜得郡主,少不得也要討一杯喜酒喝!”
“哈哈,老黃你太客氣了,你們快快請坐,本王一會親自給你們敬酒!”趙顏也是十分熱情的道,不過他卻沒敢讓黃五德和別人坐在一起,而是給他們單獨安排一桌,這是因爲北宋前期的宦官地位很低,哪怕是黃五德這樣的大太監,也同樣在別人面前直不腰來,更別說是和別人同桌而食了,另外在黃五德的身後,趙顏也終於看到了自已一直要等的人。
第三百零六章 薛狼要去西夏
酒宴開始之後,趙顏挨個桌子敬酒,不過今天來的客人實在太多了,趙顏最後也有些不勝酒力,最後只得讓趙頊代自已招待賓客,他要去休息一下,然後就被老福攙扶着離開了大殿,不過趙顏並沒有直接回內宅,而是去了前院的書房。
剛一進書房,趙顏臉上的醉態立刻消失不見,對此老福也並沒有感到奇怪,而是躬身離開了,不一會的功夫,他又帶着一個長着大鬍子的中年護衛來到書房,等到這個護衛進去之後,老福立刻輕輕的帶上房門,然後站在不遠處守着。
“怎麼回事,你不會是和老黃呆的時間長了,來我這裏也要搞的像是你們皇城司接頭似的吧?”坐在椅子上的趙顏品着茶開口笑道,他剛纔敬酒時耍了個花招,在自已用的酒壺裏加了水,所以喝的雖多,但其實並沒有醉。
“郡王贖罪,本來是不需要這麼隱祕的,只是這段時間我從黃公那裏接下一件十分重要的差事,馬上就要離開東京,所以在這段時間裏,越少人見過我越好!”只見那個進來的中年侍衛開口道,然後把嘴角上的鬍鬚給撕下來,同時取下帽子,露出一張年輕冷漠的臉龐,正是薛寧兒的弟弟薛狼,也正是他一直要等的人,剛纔薛狼雖然化妝成一箇中年人跟在黃五德身後,但趙顏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哦,又要離開京城?”趙顏聽到這裏一皺眉,緊接着半開玩笑道,“你姐姐纔剛剛生育,我還想讓你多來看望她幾次,卻沒想到你跟着老黃竟然這麼忙,早知道如此的話,當初就不該把你送到皇城司。”
“姐姐在郡王這裏我很放心,有沒有我的照顧都一樣,而且我也很喜歡皇城司裏的生活,黃公對我也十分的器重,這次西夏的事情完結之後,我應該就可以升職了,到時也就有足夠的資歷,不必再四處亂跑了。”薛狼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容,姐姐薛寧兒有了一個安穩的家,自已也有了努力的方向,現在的薛狼感覺自已每天都過的十分充實。
“西夏?”聽到這裏先是一驚,緊接着又十分生氣的道,“老黃怎麼這麼不懂事,竟然把你派到西夏那麼危險的地方,難道他不知道我們大宋馬上就要對西夏動手了嗎?不行,我現在就找他去,這件事還是派別人去吧!”
趙顏說着就要去找黃五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城司乾的是什麼活,特別是現在大宋即將準備對西夏動手,這就更使得皇城司在西夏的人每天都要冒着生命危險,薛狼是薛寧兒唯一的親弟弟,他絕對不能讓對方冒險!
“郡王且慢,這件事不怪黃公,是我主動要求去西夏的,而且去年黃公身在遼國西夏那邊的事情也一直由我和另外一些人負責,沒有人比我更瞭解西夏的局勢,而且在我們那些人中,也只有我最適合去西夏。”還沒等趙顏出門,就被薛狼給攔住道。
“什麼,你自已要求去的?”趙顏聽到這裏也更加驚訝,緊接着他又有些氣惱的道,“薛狼,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姐姐就你這麼一個親人,萬一你出了什麼事,到時你姐姐該有多傷心?”
趙顏當初把薛狼送到老黃手下的皇城司,主要是想讓薛狼有個靠山,從而可以解決掉身上的麻煩,後來看到薛狼在皇城司乾的不錯,也就沒有再管,想讓他自已發展,但卻沒想到薛狼乾的太出色了,竟然成爲老黃手下的重要助手之一,現在更是要去西夏,這讓趙顏不得不擔心他的安全。
聽到趙顏把姐姐薛寧兒搬出來,薛狼也是沉默許久,他這輩子最敬佩的就是自已的姐姐,當初他們一幫孩子逃到東京時,正是姐姐用稚嫩的肩膀挑起了養活他們的重任,甚至爲此不惜跳進火坑,幸好遇到趙顏這位有情有義的郡王,這才總算有了一個好歸宿。
看到薛狼露出猶豫的表情,趙顏剛想再勸幾句,但卻見薛狼堅定的搖了搖頭道:“多謝郡王的好意,不過自從姐姐進入王府後,我就再也沒有什麼其它的牽掛了,而且大丈夫生於世間,當提三尺劍,立下不世之功,我還如此年輕,自然要趁現在多做一些事情。”
說到這裏時,薛狼的臉上忽然十分罕見的露出一抹羞紅道:“另外我遇到一個女子,可惜我現在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她,所以我要趁着這個機會,爲自已搏一個出身,日後也可以光明正大的登門提親!”
趙顏聽到薛狼最後的話也是驚訝的站了起來,上下打量了對方几眼,從他認識薛狼到現在,對方一直都是一幅冷冰冰的模樣,實在難以想像他這樣的冷酷男人竟然也會主動喜歡上一個女人。
“可以啊,沒想到薛狼你不聲不響的竟然有了喜歡的人。”片刻之後,趙顏這才笑着開口道,緊接着他又十分八卦的追問道,“唉,能不能和我透露一下,對方是哪家的女兒?日後我也好幫你留心一下,免得被別人搶了先!”
“這個……”薛狼聽到這裏再次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不過最後還是開口道,“對方是姓楊,是天波楊家的人,去年上元節時,我就和她見過一面,後來我們又接觸了幾次,前天上元節時,我們還一起出遊,只是她一直擔心家裏反對,所以纔沒敢讓我上門提親。”
“我擦,竟然還是將門之女,而且還是楊家的女人,你果然是有眼光!”趙顏聽到這裏也是十分興奮,緊接着又追問道,“對了,楊懷玉你知不知道,那個女子是楊懷玉的妹妹還是侄女?”
“咳~楊將軍我自然知道,瓊兒的父親是楊將軍的二哥楊懷安,所以瓊兒是楊將軍的親侄女。”薛狼乾咳一聲開口道,他和那位楊小娘子交往將近一年,自然把對方的家庭情況都給摸的一清二楚。
“原來是楊懷玉的親侄女,怪不得你不敢去提親。”趙顏聽到這裏也有些頭痛,楊懷玉他們這一支是楊家的長房嫡傳,楊懷玉那位二哥楊懷安他也知道,雖然不是楊文廣的嫡子,但也不是薛狼這樣一文不名的小人物可以高攀的,哪怕再加上他和趙顏的關係也不成,畢竟人家根本不會在意薛狼的姐姐是趙顏的妾室這回事,一切都還要看薛狼自已的身份地位,難怪他會如此的拼命。
想到這裏,趙顏也體會到薛狼的處境,當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攔着你,不過我只給一個要求,那就是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要逞強,時時刻刻都要記得一個忍字,保命纔是第一要務,只要人活着,那麼一切都有可能,其它的都不重要!”
薛狼的性格孤傲,這次他又要去西夏臥底,難免會遇到西夏人的刁難,趙顏真擔心他會忍不住出手,畢竟這小子以前就是個暴力少年,還有幹掉自已老大兒子的記錄,由此可知他本性上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人,所以趙顏才送給他一個“忍”字。
聽到趙顏的叮囑,薛狼也有些感動,當下點頭應道:“郡王放心,這段時間在皇城司我學到許多東西,性子也改變了許多,而且這次去西夏我也並不會久留,最多幾個月,等到收集完需要的情報後,就會去環慶路待命。”
趙顏聽到這裏也終於放心了一些,雖然薛狼沒有明說,但他也從對方的話中聽出一些情報,比如大宋若是對西夏動手的話,很可能會從環慶路出兵,薛狼這次去西夏,也很可能是爲將來的大戰收集情報,而且會在戰爭發生前趕回來,如此一來,危險也就小多了。
接下來趙顏和薛狼又聊了幾句,薛狼則希望趙顏不要把自已的事情告訴姐姐,趙顏最後也點了點頭,畢竟薛寧兒纔剛出月子,需要好好休養,另外就算是告訴她,她也幫不上忙,只能讓她更加的擔心。
看到趙顏答應不把自已的事情告訴姐姐,薛狼也十分高興,當下又想去看一看自已的外甥女,這也是他今天來的主要目的,趙顏也是爲這件事纔來等他,畢竟薛狼是薛寧兒唯一的親人,之前也一直沒有機會前來探望,這讓薛寧兒已經唸叨好多天了。
按照做月子的習俗,薛寧兒整整一個月都沒能下牀,現在終於滿月了,她也可以下牀走動了一下,一會還要抱着小思月到前殿答謝賓客,想到自已出身卑賤,但也能有這樣風光的一天,薛寧兒也不禁感到無比的滿足。
不過薛寧兒很快又想到自已的弟弟薛狼,這讓她不禁嘆了口氣,自從她懷孕之後,薛狼倒是來探望過幾次,但每次都是放下禮物就急匆匆離開了,她知道薛狼在皇城司公幹,但卻不知道他每天在做什麼,又爲什麼那麼忙?現在自已的女兒都出生了,他這個做舅舅的也不知道前來探望一下,這讓薛寧兒十分的擔心。
第三百零七章 長姐如母
就在薛寧兒擔心弟弟薛狼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趙顏的說笑聲,緊接只見他帶着一個熟悉的年輕人進來,當薛寧兒看清對方的相貌時,立刻驚喜的叫出聲來,當下上前兩步抓住對方驚喜的道:“小弟,你怎麼來了?”
“呵呵,今天是思月的滿月之喜,我這個做舅舅的自然要來看一看姐姐和外甥女。”薛狼微笑着開口道。
“你還知道自已是思月的舅舅?”薛寧兒這時忽然有些生氣的道,“當初思月出生時,你就該來看一看我們,可是你卻一直沒有任何消息,我又打聽不到你的消息,結果這一個月來我一直擔心你,什麼時候你才能讓我省心?”
聽到姐姐的教訓,薛狼立刻低頭認錯道:“姐姐匆怪,之前思月出生時,我的確接到了消息,但是皇城司的事情實在太多,那天我也實在無法脫身,所以也就沒有前來,之後又接到任務外出了幾天,直到十三那天晚上纔回來。”
薛寧兒知道薛狼是絕對不會對自已撒謊的,聽到自已這個年少的弟弟竟然這麼忙,當下也不禁有些心疼,立刻拉着他坐下,然後叮囑他要注意身體,對此薛狼也是連連應是,旁邊的趙顏看到薛寧兒對薛狼的關心,也不禁想到寶安公主對自已的感情,難怪別人都說長姐如母,這點在薛寧兒和寶安公主身上表現的最爲充分。
薛寧兒和薛狼姐弟情深,又是很長時間沒有見面,自然有許多的話要說,趙顏也沒有打擾他們,來到牀邊把奶孃懷裏的小思月接過來,然後抱在懷中逗弄,也許真的是父女天性,小思月最喜歡趙顏,平時無論哭的再怎麼厲害,只要被趙顏抱在懷裏,很快就會轉哭爲笑,若是趙顏給她做個鬼臉,更是能把小丫頭逗的咯咯直笑。
薛狼和薛寧兒聊了會天,忽然聽到小思月那邊的笑聲,這讓他立刻站起來來到趙顏身邊,一臉愛憐的看着趙顏懷中的小女嬰,在這個世界上,他一直認爲姐姐是自已最親的人,不過現在多了一個人,那就是趙顏懷中的這個小傢伙。
“怎麼樣,你外甥女漂亮吧,要不要抱一抱?”趙顏笑呵呵的扭頭對旁邊的薛狼道,同時把懷中的小思月也給遞了過去。
“我?”薛狼這時也表現的十分忐忑,想抱卻又怕傷到這個粉嫩的小肉團,雙手伸出來卻又縮了回去。看到這裏,趙顏則是哈哈一笑,伸手把小思月放在薛狼懷中,結果薛狼嚇的急忙緊緊抱住,但無論怎麼抱都感覺有些彆扭,擔心小思月會不舒服。
看到弟弟手忙腳亂的樣子,薛寧兒也有些好笑,當下指點了他幾下,結果抱是抱正確了,但是小思月卻好像並不喜歡薛狼,瞪着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一會,忽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這下把薛狼嚇的更是手足無措,最後只好求救的看向趙顏和薛寧兒。
趙顏看到這裏,也是哈哈大笑起來,當下從薛狼懷中接過女兒,結果小傢伙很快就轉哭爲笑,甚至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抓趙顏的臉,惹的薛寧兒和薛狼姐弟也是面露微笑。
薛狼要準備去西夏的事,而且他這次來也是讓黃五德幫着打掩護,所以並不能長時間逗留,最後又和薛寧兒聊了幾句就要起身告辭,薛寧兒雖然十分的不捨,但是她也知道薛狼已經長大了,有自已的事業要去忙,所以她最後只得依依不捨的送他出了內宅。
接下來趙顏和薛寧兒一起抱着小思月去了前殿,畢竟小思月纔是今天的主角,所以自然要見一見賓客,對於剛剛滿月就被封爲郡主的小思月,賓客們自然也是毫不吝嗇讚美之辭,更何況思月本來就長的十分漂亮可愛,可以說是人見人誇,趙顏和薛寧兒聽到最後都感覺自已要飄起來了。
前殿太過嘈雜,小思月自然不能長時間呆在這裏,因此在見過賓客後,就由薛寧兒抱回去了,至於趙顏卻再一次被拉着留下陪酒,幸好他對此也早有準備,依然用那招在酒裏滲水的絕技,雖然招數有點老,但只要管用就行。
裝醉的趙顏再一次離開前殿,曹穎和寶安公主她們都在偏殿陪着女客,所以趙顏再一次的來到薛寧兒這裏,打算陪着女兒玩一會,不過就在趙顏剛一進薛寧兒的房間,卻發現她正在偷偷的抹着眼淚,當看到趙顏進來時,立刻慌忙的擦了擦眼淚強笑道:“夫君怎麼回來了,不用在前面陪客人嗎?”
“呵呵,酒也已經喝了,話也說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賓客們自已在聊,我呆在那裏也沒意思,少不得還得被灌酒,所以不如就先回來了。”趙顏笑着走到薛寧兒身邊,然後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道,“怎麼,是不是在擔心薛狼?”
感受到趙顏的關心與溫柔,薛寧兒本來強忍着的淚水也再次湧了出來,最後有些嗚咽的道:“剛纔小弟說他又要離開京城,而且一去就是幾個月不能回來,我這個做姐姐的自然十分擔心,而且我雖然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做些什麼,但也知道皇城司的大概職能,萬一他有個什麼好歹,那我們薛家可就絕後了,這讓我以後怎麼有臉去見我死去的爹孃?”
“唉,說來也怪我,當初我就不該把他安排到皇城司,否則今天也不會讓寧兒你如此的擔心。”趙顏這時嘆了口氣,同時有些自責的道。
“這件事怎麼能怪夫君?當然若不是夫君把小弟救出來,並且把他安排到皇城司,恐怕他早就被人給殺死了,所以這件事夫君千萬不要自責。”聽到趙顏的話,薛寧兒立刻反過來勸道,最後她則是嘆了口氣又道,“其實我也知道,小弟已經長大了,有了自已的想法,我這個姐姐的不應該攔着,只是有時難免還是會多想一些。”
其實剛纔趙顏是故意把責任攬在自已身上,爲的就是轉移一下薛寧兒的注意力,現在聽到她最後的話,立刻開口贊同道:“寧兒你說的不錯,薛狼已經是個男子漢了,而且又加入到皇城司,現在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而且我可以告訴你,最近幾年可能會有大事發生,若是薛狼能夠抓住這次機會,日後光宗耀祖絕對不在話下!”
“唉,我不求他能光宗耀祖,只求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然後爲我們薛家傳遞香火。”薛寧兒聽到這裏卻是再次嘆息一聲,不過緊接着她忽然好像又想到什麼,當下急忙拉住趙顏的手臂道,“夫君,算起來小弟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你看我是不是該幫他物色一門親事?”
聽到薛寧兒竟然想讓薛狼成親,這讓趙顏也不禁心中苦笑起來,薛狼暗中與天波楊家的女子交往的事雖然告訴了自已,但是對方也要求趙顏爲他保密,所以趙顏現在並不能告訴薛寧兒,但他又不能對薛狼的婚事表現的太過冷淡,否則也會傷了薛寧兒的心。
想到這裏,趙顏只得做出一幅感興趣的表情道:“這倒是個好提議,薛狼的確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不過他現在對皇城司的差事那麼上心,我擔心他會把自已的婚事不放在心上。”
“這個沒關係,我是他姐姐,而且身爲薛家唯一的血脈,爲我們家族延續傳承也是他的責任,所以這件事由不得他不同意,這段時間我就幫他物色幾個人選,等到他回來後,就得給我去見一見!”薛寧兒在這件事上卻表現的極爲霸道,絲毫沒有平時的溫柔,不過這也不奇怪,她身上揹負着家族傳承的重任,所以只要提到這件事,薛寧兒就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好吧,一切都隨你,不過見一見可以,你可千萬不能逼着薛狼成親,畢竟強扭的瓜不甜,而且這件事也關係到薛狼下半生的幸福,所以絕對馬虎不得!”趙顏聽到這裏只得表面上同意,但話中卻多次提醒薛寧兒要慎重。
“夫君放心吧,妾身省得,而且這也是爲我挑選弟媳,自然不能馬虎!”薛寧兒看到趙顏沒有反對,這時也是喜滋滋的道,同時心中盤算着合格的人家,以薛狼現在的身份,娶個高門大戶的女子有些不太現實,但出身也不能太低,看來得找個媒婆好好的問一問。
趙顏看着薛寧兒發呆,當下也沒打擾她,自已來到牀前看了看已經熟睡的小思月,剛剛滿月的小傢伙已經長的十分討人喜歡,而且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天十二個時辰裏,有將近十個時辰都在睡覺,真希望她能快點長大,春天時自已帶她放風箏,夏天時帶她去釣魚,秋天去打獵,冬天打雪仗,一想到這些,趙顏也不由得有些癡了。
不過等到趙顏從發呆中清醒過來時,忽然又想到明天要去歐陽修的府上演戲,這讓他不禁頭痛起來,也不知道歐陽婉靈知道她苦戀的青玉先生就是自已時,會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
第三百零八章 問世間情爲何物
第二天一早,趙顏就被曹穎拉了起來,洗漱之後又去喫早飯,期間不停的叮囑他見到歐陽婉靈時應該說的話,其實這些話她昨天已經說了一晚上了,趙顏現在都快會背了,但是曹穎依然不放心。
等到了餐廳之後,寶安公主和壽康公主也早早的等着趙顏,接着又是一陣同樣的叮囑,趙顏聽得頭都大了,最後只得無奈的開口道:“二姐、三姐,所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記下了,到時肯定不會讓歐陽婉靈看出破綻的!”
不過就算是趙顏如此保證,寶安公主還是不放心的道:“三弟,這件事關係到歐陽妹妹的生死,所以千萬馬虎不得,另外她見到你後可能有兩種反應,第一是不在乎你的身份,也不在乎以前的恩怨,選擇和你在一起,這種情況自然最好,第二種則是她十分生氣,不過這時三弟你不要意氣用事,任由她打罵就是了,只要等到她出了這口氣,以後就好辦多了。”
“好,我知道了二姐!”趙顏再次無奈的道,不過他的話音剛落,壽康公主也再次叮囑起來,看來趙顏的話根本沒起到任何作用,最後他乾脆不再說話,以最快的速度喫完早飯,然後逃跑似的出了郡王府。
歐陽修早就和趙顏約好了時間,今天依然沒有去政事堂,而是在家裏等着他,等到見到趙顏後說了幾句閒話,就親自把他送到歐陽婉靈住的院子裏。
趙顏也是第一次來到歐陽婉靈的住處,當下打量一下眼前的這個院子,可能是歐陽修府中人少的緣故,歐陽婉靈的院子佔地頗大,院子中最醒目的就是一座兩層高的繡樓,一條曲折的小溪從樓前流過,最後匯入到一個不大的池塘裏,池塘上架着長長的走廊與涼亭,看起來極爲的別緻。
“郡王,婉靈就住在樓上,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歐陽修用有些蒼老的聲音說道,對於讓趙顏冒充青玉先生的事,他現在還是有些不甘心,但卻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畢竟再讓歐陽婉靈這麼下去,最後肯定會香消玉隕的。
“嗯,即如此,那晚輩就去盡力一試!”趙顏也看出歐陽修心中的不甘,但這時他也不能再退縮,當下向對方行了一禮道。
看到趙顏彬彬有禮的樣子,歐陽修心中再次嘆息一聲,擺了擺手讓他進去。若是當初的趙顏能夠如此知禮,恐怕他早就把歐陽婉靈嫁給對方了,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而且自已孫女與趙顏之間的緣分已成,他也沒辦法斬斷,只能任由事情發展了。
趙顏邁步進到院子裏,沿着池塘上的走廊來到繡樓門前,這時只見門一開,一個相貌秀麗的侍女走出來對他行禮道:“奴婢研墨見過郡王,現在九姐兒已經醒了,正躺在牀上看着郡王寫的那些詩詞,郡王可以隨時進去!”
之前歐陽修已經幫趙顏介紹過研墨的事,知道她是歐陽府中除了歐陽修夫婦外,唯一知道歐陽婉靈病情原因的人,不過歐陽修並沒有把趙顏是冒充青玉先生的事告訴研墨,畢竟以研墨與歐陽婉靈的關係,日後很可能會無法保守祕密,所以研墨以爲趙顏就是真正的青玉先生,這時看向他的目光也帶着一種複雜的神色,因爲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趙顏?
趙顏倒是可以理解研墨現在的心情,畢竟以前是自已害的歐陽婉靈嫁不出去,身爲歐陽婉靈身邊的貼心人,研墨肯定也很恨自已,但是現在自已卻又搖身一變,成爲歐陽婉靈苦戀的那個人,這讓研墨肯定有些轉不過彎來,而且她現在的心情,也很可能就是片刻之後歐陽婉靈見到自已時的心情。
想到上面這些,趙顏對研墨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大步進到繡樓裏,沿着木質的樓梯一步步的走上樓,自已本來就對歐陽婉靈有些虧欠,現在又陰差陽錯的把她害的這麼慘,自已也同樣要承擔相當的責任,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已來把這件事給終結掉吧。
繡樓並不是很高,趙顏很快就來到樓上,入目之處則是一個小客廳,客廳東側有一面屏風,轉過屏風,則可以看到是個掛着珠簾的圓形拱門,拱門之後就是歐陽婉靈的香閨,閨房的面積並不大,甚至趙顏站在珠簾的這邊,就可以看到躺在牀上的歐陽婉靈。
在趙顏的印象中,歐陽婉靈雖然一真是幅柔柔弱弱的模樣,但至少還很健康,而且對一些事情也很看的開,但是現在再次見到她,卻發現躺在牀上的歐陽婉靈一臉病容,而且身子瘦的厲害,本來烏黑如雲的長髮也變得黯淡無光,甚至有些枯黃,靈動的大眼睛也像是兩汪即將乾涸的湖水,讓人看起來有些心疼。
牀上半躺着的歐陽婉靈並沒有睡,而是拿出以前收的那些詩詞,然後一張接一張的仔細觀看,嘴角上也帶着一絲甜蜜的微笑,對於她來說,這些詩詞已經成爲她整個人的精神寄託,而詩詞背後的那個男子,更是她至死不渝的愛人。
剛開始時,歐陽婉靈並沒有發現珠簾外有人,過了好一會兒,女人的直覺才讓她清醒過來,當下睜大眼睛看着珠簾外的人影問道:“誰在那裏?”
簾外的趙顏聽到歐陽婉靈的問話,並沒有立刻回答,因爲他的腦子中忽然閃過一首後世時十分有名的詞,當下禁不住開口輕吟道:“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里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歐陽婉靈聽到外面竟然響起一個陌生中又帶着幾分熟悉的聲音,特別是對方一出口就是一首悽婉纏綿的絕妙好辭,這讓她也一下子呆立當場,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忽然驚醒過來,當下全身也開始顫抖起來,眼睛中也溢出激動的淚水,當下開口道:“青……青玉先生,真的……真的是你嗎?”
“青玉先生?原來你是這麼稱呼我的?”趙顏在珠簾外輕嘆一聲道,歐陽婉靈的臥室比較明亮,他可以輕易的看到對方,但是他所在的方位剛好被屏風擋住了光線,中間又隔着珠簾,所以歐陽婉靈並不能看清他的模樣,這對他來說也是件好事,因爲他不知道歐陽婉靈看到自已就是她苦戀之人時,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所以還不如隔着珠簾先聊上幾句。
聽到趙顏的話,歐陽婉靈的臉上也不禁一紅,當下急忙解釋道:“先生與我書信往來時,並沒有透露過自已的身份,小女子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所以只好以那首《青玉案》爲名,稱呼您爲青玉先生,還請先生不要怪罪!”
“呵呵,我怎麼會怪罪?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我的錯,當初因爲一些原因,對小娘子隱瞞了自已的身份,所以只能讓小娘子對我以別號相稱,這裏我也要先向小娘子賠罪,另外青玉先生這個名字我也很喜歡,以後作爲我的號也不錯。”趙顏再次微笑着道,這個時代的讀書人都有許多稱呼,不但有名還有字,另外還有號,比如蘇軾的號就是東坡先生,只是這個號要等到幾十年後纔會出現。
聽到趙顏竟然喜歡自已給他取的別號,歐陽婉靈也不禁感到臉上一熱,甚至她很想站起來去看一看珠簾外的青玉先生到底長的什麼模樣,但是女子的矜持卻讓她沒有這麼做,而且以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也根本無法下地。
“青玉先生,剛纔您吟的那首詞叫什麼名字,爲何聽起來那麼悽婉?”這時歐陽婉靈再次開口問道,其實她本來是想讓趙顏進來的,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這樣。
“這首詞其實是《雁丘詞》的一部分,本是我在路上時遇到有人捕雁,結果捕到的雁被殺死後,脫網的另一隻雁卻悲鳴着撞石而死,當時心中有感而發,於是就作下此詞,剛纔見到歐陽小娘子滿臉病容,心中十分的不忍,於是就將此詞吟出,還望歐陽小娘子不要怪罪!”趙顏硬着頭皮把元好問的這首代表作也安在了自已身上,甚至連故事也照搬了過來,不過現在爲了救人,他也不在乎這些小節了。
歐陽婉靈聽完之後,雖然爲大雁之間的感情而感到震撼,但同時也用雙手掩面的道:“小女子病體纏綿,現在肯定醜死了,請先生稍候片刻,容小女子洗漱一番再來見客!”
正所謂女爲悅己者容,無論什麼樣的女子,在心愛之人的面前,總會十分在意自已的儀容,剛纔歐陽婉靈太過激動,並沒有注意這件事,現在經趙顏的提醒,卻一下子醒悟過來,甚至還想讓趙顏暫避,也好讓她有時間梳洗番。
看着歐陽婉靈現在的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懷春的少女,而且相比剛纔那種癡迷的狀態,現在她的精神已經好多了,這讓趙顏也暫時放下心來,猶豫着自已是不是要跨出這一步,讓歐陽婉靈看到自已的樣子?
第三百零九章 心病還需心藥醫
歐陽婉靈雙手捂着臉,十分擔心青玉先生看到自已如此憔悴的模樣,會讓他對自已產生什麼不好的印象,不過她等了好一會兒,卻沒有聽到青玉先生再說話,這讓她有些奇怪,剛想把手指錯過一道縫看一下,但這時卻聽到門簾被撩開,緊接着一個有些沉重的腳步聲走了進來,並且慢慢的向她走來。
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歐陽婉靈感覺自已的胸口如同小鹿亂撞,“咚咚咚咚”的響個不停,全身的熱血上湧,使得她的臉色漲的通紅,連耳朵尖都是紅通通的,同時也更加不敢把手放開,雖然她一直期待着與青玉先生見面的這一刻,但是當這一刻真的到來時,卻讓她又十分害怕。
趙顏看着面前捂着眼睛的歐陽婉靈,心中也是嘆息一聲,通過剛纔的交談,他已經成功的讓歐陽婉靈相信他就是青玉先生,現在就需要讓對方明白,青玉先生其實就是他——廣陽郡王趙顏,當然這可能會讓對方有些難以接受,但自從剛纔他上繡樓的那一刻起,趙顏就再也沒有任何退路了。
想到這裏,趙顏長吸了口氣,然後伸出雙手輕輕的把歐陽婉靈的手從眼睛上拉開。只是他並不知道,當他的雙手碰到歐陽婉靈的手臂時,對方的呼吸幾乎都停止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在歐陽婉靈心中,他們兩人才剛剛見面,現在對方就抓住她的手臂,若是換做另外一個女子,恐怕會立刻驚叫非禮,不過也多虧了歐陽婉靈對青玉先生情根深種,所以心中雖然感覺對方有些唐突,但更多的還是感到羞澀。
隨着趙顏把歐陽婉靈的手拉開,對方終於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不過當歐陽婉靈看清面前的趙顏時,臉上的笑容也慢慢的凝固起來,隨之變成一種愕然與不敢相信,無論如何她也沒有想到,青玉先生竟然會是趙顏,難怪剛纔她聽到對方的聲音時,會感覺有些熟悉。
“婉靈,對不起,可能讓你失望了。”趙顏露出十分愧疚的表情道,他現在的表情倒不是裝的,而是確實對歐陽婉靈感到愧疚,因爲歐陽婉靈嫁不出去全都因爲他,雖然那是之前的趙顏犯下的錯誤,但現在他既然繼承了趙顏的身份和地位,自然也要承擔起他以前犯下的錯誤。
歐陽婉靈聽到趙顏的話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她現在腦子裏亂成一團,腦子中幻想的青玉先生與眼前的趙顏交織出現,剛開始她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他們是同一個人,但是很快這兩人的景象慢慢的重合在一起,讓她再也分不清彼此。
“爲……爲什麼會這樣?”歐陽婉靈雙目空洞的看着趙顏喃喃的問道,一直苦戀的青玉先生竟然變成了趙顏,對方不但害得她一直嫁不出去,而且還是個有婦之夫,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依然是無法接受。
看到歐陽婉靈痛苦的樣子,趙顏也不禁心中惻然,當下再次開口道:“婉靈,去年上元節時,我無意間聽到你有出家的想法,當時心中十分的內疚,於是就貿然寫了首青玉案送給你,想要讓你打消出家的念頭,後來因爲出使遼國,斷斷續續的又給你送了些詩詞,可沒想到竟然把你害成這副模樣,若是早知如此的話,當初我應該不該離開東京。”
聽到趙顏的這些話,歐陽婉靈終於從混亂中清醒過來,當下只見她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目光看了趙顏好一會兒,最後忽然輕聲問道:“你真的就是青玉先生?”
“不錯,那些詩詞的確出自我之手,然後送到婉靈你的手中,雖然我知道自已已經成婚,實在不該再做這種事,但是情之一字,實在讓人難以把持,還望婉靈你不要怪罪!”趙顏在回答時耍了個花招,他並沒有正面承認自已是青玉先生,而是說那些詩詞出自自已之手,這些都是實話,所以他說的是理直氣壯。
歐陽婉靈哪裏會想到這其中竟然還有這麼多的隱情,聽到趙顏承認詩詞出自他之手,而且看憑着一種女人天生的直覺,她也覺得趙顏沒有說謊,如此一來,她心中最後的那點懷疑也消失了,可是她接下來又該怎麼辦?
看到歐陽婉靈的神色漸漸平靜下來,趙顏急忙再次開口道:“婉靈,當初的事全都是我的錯,害得你一直嫁不出去,後來我與穎兒成親後,這才幡然醒悟,一直想要彌補我對你犯下的錯誤,本來我對你並沒有任何奢求,只希望讓你打消出家的想法,然後幫你找個如意郎君,但是沒想到後來我要出使遼國,等到再次回來時,卻接到你病重的消息,萬不得已之下,這才現身來見你,只希望你能夠快點好起來。”
聽到趙顏的這些解釋,歐陽婉靈終於幽幽的嘆息一聲道:“看來一切都是造化弄人,我與郡王也是註定有緣無份,對於婉靈來說,這世上也再無青玉先生,所以郡王還是請回吧!”
歐陽婉靈在說上面這些話時,其實心中也是十分的不捨,若僅僅因爲趙顏以前做過的錯事,她也許並不會在乎,但是她也知道,趙顏已經是有妻室的人,而且曹穎還是她的好姐妹,她也絕對做不出對不起朋友的事,這才強忍着心中的痛苦讓趙顏離開。
趙顏也猜出了歐陽婉靈心中的想法,自然不會輕易離開,否則天知道歐陽婉靈的病情會向什麼方向發展,所以只見他輕輕的坐在牀邊開口道:“在來之前,我已經向穎兒坦白了我們的事,她雖然有些生氣,但主要還是生我的氣,另外她也十分擔心你的身體,所以她一直催着讓我來看你,另外我之以所以能夠來到這裏,也是得到了歐陽相公的諒解,所以婉靈你不必顧慮其它人,哪怕有人反對,一切都有我來處理!”
聽到自已與趙顏的事不但曹穎知道,連自已的祖父也知道了,這讓歐陽婉靈心中也是又羞又窘,甚至有種沒臉見人的感覺,不過趙顏的最後一句話也讓她忽然有了種被人呵護的幸福,自從母親去世後,父親又長時間不在身邊,祖父祖母雖然疼愛她,但畢竟還是隔着一層,所以歐陽婉靈也很久沒有這種被呵護的感覺了。
趙顏看到歐陽婉靈沉默不語,也知道現在不能逼她太過,於是再次開口道:“婉靈,我知道讓你一下子接受這件事可能有些太難,不如你看這樣好不好,這段時間我會經常來看你,你也要好好的休養身體,等到你的身體好了之後,再來考慮我們之間的事如何?”
歐陽婉靈這時也感覺自已的心很亂,聽到趙顏如此說,她在考慮片刻之後也終於點了點頭。看到歐陽婉靈同意,趙顏也十分高興,當下又想到一件事情,立刻又開口道:“剛纔我聽歐陽相公說,你病了之後沒什麼胃口,經常不喫早飯,這可不利於身體的恢復,不如現在就讓人準備一下,我陪你喫早飯如何?”
“嗯!”歐陽婉靈聽到趙顏要陪自已單獨喫飯,當下也嬌羞的低下頭,但卻依然答應一聲,她現在十分享受這種被人呵護的感覺。
當下趙顏立刻來到樓下,吩咐研墨準備早飯,這讓研墨也十分的驚喜,畢竟自從歐陽婉靈生病之後,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喫早飯了,誰勸也沒有用,沒想到現在趙顏一來,立刻就讓自家的小娘子改變主意,看來還真是心病還得心藥醫。
不一會的功夫,研墨就兩碗小米粥,裏面加了百合和紅棗,另外還有幾樣清淡的小菜,本來她還想站在一旁伺候,但看到歐陽婉靈一臉嬌羞的模樣,趙顏也向她使了個眼色,這讓研墨也禁不住捂嘴偷笑,然後悄悄的退下去了。
歐陽婉靈病體沉重,喫飯也有些不方便,趙顏就把桌子搬到牀邊,然後親自喂她喫飯,這讓歐陽婉靈再次羞的臉色通紅,幸好這時房間裏只有他們兩人,所以她雖然害羞,但也沒有拒絕,最後不但喝完了一碗小米粥,而且還喫了不少菜。
“今天的表現不錯,以後也要保持,只有喫飽了,身體纔會慢慢的好起來。”趙顏最後滿意的誇讚道,歐陽婉靈本來就沒什麼病,只是因爲相思過度茶飯不思,晚上也睡不着,身體自然是越來越差,現在見到趙顏後,不能說心病盡去,但也好了一大半。
“天天這麼喫,我可要變胖了。”這時歐陽婉靈也心情大好,難得的露出一絲笑容道。
“哈哈,胖了也不怕,我可是東京城有名的減肥大師,什麼樣的胖子到我手中都能瘦下來。”趙顏看到歐陽婉靈微笑的樣子,當下也是大笑着道。不過說到這裏時,他也忽然想到城外的軍校,自已離開東京將近一年時間了,也不知道楊懷玉把軍校搞成什麼樣子了,那些學員身上的肥肉減下來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