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以命換命
“水~水~”昏迷中的趙顏只感覺全身如同火燎,特別是嗓子更是乾的難受,禁不住大聲喊道,很快他就感覺一股溫暖清甜的水流入口中,然後順着食道進入胃中,這也讓趙顏感覺舒適多了,不知不覺中又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這次又昏睡了多久,等到趙顏再次昏昏沉沉的恢復了一點意識時,卻感覺肚子裏餓的要命,特別是腸胃裏就像是有人在用火在裏面燒烤一般,這讓昏迷中的他禁不住本能地叫道:“餓……好餓……我……我要喫的……”
不過這次他喊過之後,卻沒有像上次那樣立刻有人把喫的送到他嘴邊,而是等了好一會兒,昏迷中的趙顏才忽然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液體送到嘴邊,有點甜也有點腥,這讓他本能的吸吮起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最後再次昏睡了過去。
也許是肚子裏有了東西,這次趙顏雖然昏睡了過去,但卻好像有一部分意識清醒着,甚至他感覺自已並沒有昏睡太久,然後忽然有一道刺目的光線射在他的臉上,哪怕是閉着眼睛,依然讓他感覺十分難受,禁不住抬起無力的手臂擋在眼前。
不過也多虧了這道突如其來的光線,也讓因病昏迷的趙顏終於清醒過來,只是這時的趙顏卻是感覺全身無力,哪怕睜眼這個十分簡單的動作,卻也要積攢好一會兒力氣才緩緩的睜開眼睛,首先躍入他眼簾的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瓦藍瓦藍的天空,連一絲雲彩都沒有。
“這……這是……”趙顏目光呆滯的看着頭頂上的藍天,僵硬的腦子一時間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想起自已之前的遭遇,這下終於讓他精神一振,用乾澀無比的聲音道,“出……出來了,我們終於出來了!”
想到自已竟然能夠從黑暗的地下河中活着出來,趙顏也不禁有種重生的感覺,甚至一瞬間他感覺自已身上都有了幾分力氣,當下雙手強撐着身子坐了起來,然後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結果發現自已位於一片青山綠水之間,身下的小船雖然破損了許多,但卻穩穩的浮在水面上,船下是個清澈廣闊的大湖,湖旁邊有一座不高的小山,山下有一個山洞,有一股水流正從山洞中流出,看來他們就是通過這個山洞進入這片湖泊之中的。
看着周圍平靜的湖面,趙顏禁不住想要大笑起來,不過這時他忽然發現顏玉如雙手緊緊的抱着自已的胸腹,一動不動的趴在自已身上,這讓趙顏大喫一驚,強忍着身體的不適坐起來,然後想要把顏玉如抱起來,卻沒想到她的雙手抱的很緊,趙顏幾乎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把她抱着坐到自已的身邊。
不過當趙顏看到顏玉如的臉色時,卻不禁被嚇了一跳,只見顏玉如的臉色蒼白無比,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張白紙似的,沒有半分的血色,另外呼吸也極其的微弱,可以說情況十分的糟糕。
“怎麼回事,明明是我生病了,怎麼玉如會變成這幅模樣?”趙顏看着顏玉如的樣子也不禁焦急的道,他現在全身無力,連划船都辦不到,顏玉如又變成現在這幅模樣,若是得不到及時的救治的話,很可能會因此而喪命。
“咦?這是什麼?”正在這時,趙顏的眼睛無意間看到顏玉如的手腕,卻發現對方的手腕上傷痕累累,這他再次嚇了一跳,急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仔細觀察,結果卻發現顏玉如的手腕上全都是牙齒的咬痕。
“這……這是……”趙顏看到顏玉如手腕上的咬痕時,忽然腦子中靈光一閃,想到之前自已昏迷之時喝下的那些甜腥的液體,再看看顏玉如手上的咬痕,這些咬痕雖然深淺不一,但卻形狀和齒印卻都十分一致,牙齒整齊而細緻,明顯是個女子的咬痕。
看到這裏,趙顏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恍惚間他似乎看到在一條黑暗的長河上,纖弱的顏玉如抱着重病的自已不停哭泣,而當昏迷中的自已高喊飢餓時,實在找不到任何食物的顏玉如終於想到一個辦法,那就是咬破自已的手腕,然後將她的鮮血餵給自已,最後趙顏正是憑藉着這些鮮血提供的營養保住了一命,但顏玉如卻因失血過多命在旦夕。
“原來如此,難怪……難怪你的臉色這麼蒼白!”趙顏這時也是眼角含淚的自語道,同時伸手輕輕的撫摸着顏玉如蒼白如紙的臉頰,感動中又夾雜着一些其它的情緒。
“咦?你是哪裏來的小哥,怎麼會在這裏?”就在這時,忽然從趙顏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這讓他嚇了一跳,急忙扭頭看去,卻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一條破舊的小船,船上站着一個身材纖細皮膚黝黑的少女,正一臉好奇的看着趙顏和顏玉如。
看到背後這個忽然出現的少女,趙顏臉上卻露出狂喜的表情,本來他還擔心這裏是荒郊野外,自已又無力划船求救,卻沒想到這裏竟然有人煙,如此一來顏玉如終於有救了。想到這裏,趙顏當下激動的道:“救……救命,我和娘子遇到山賊,僥倖藉着水路逃到這裏,現在我家娘子危在旦夕,求小娘子救我夫婦一命!”
趙顏自然不敢隨意的暴露自已和顏玉如的身份,所以只能編造一個謊言,另外他這一路上又是落水又是逃命,之前化的女裝全都掉了,頭髮也被他打散,身上的衣服也爛了許多,看起來倒不再像是個女子,這也減少了趙顏的不少尷尬。
划船的少女並沒有在意趙顏編造的謊言,只是當看到趙顏懷中的顏玉如真的像是快要死了,這讓她也是嚇了一跳,急忙跳上趙顏的小船道:“你們快隨我一起回家,說不定可以救你家娘子一命。”
“多謝小娘子,若是能夠救我家娘子一命,日後在下必有厚報!”趙顏聽到對方肯幫忙,當下也是萬分感激的道,雖然這個小娘子皮膚黝黑,而且長的也不漂亮,但在趙顏眼中,對方簡直就像是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
當下這個少女把顏玉如背到自已的船上,又回過身扶趙顏上船,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開始向大湖的東南方向駛去,別看這個少女身材纖細,但卻是操船的老手,比趙顏划船時可快多了,不過趙顏擔心顏玉如的病情,心中還是覺得船速太慢。
大概劃了半炷香的功夫,前面終於出現了陸地,甚至趙顏還看到一個小村落分佈在湖邊,村落裏大概有幾十戶人家,而且大多都是沿湖而居,家家戶戶的門前湖面上都停着小漁船,屋頂上也都曬着魚乾,看樣子這是一個靠着在湖裏打魚爲生的小村落。
只見這個小娘子徑直把小船劃到村落最東邊的一戶人家門前,等到船停下之後,只見對方十分輕盈的跳上岸,然後衝進家裏大喊:“哥~哥~快點出來救人!”
不一會的功夫,就見那個少女帶着一個憨厚的漢子就快步跑了出來,然後那個少女揹着顏玉如,那個漢子架着趙顏進到家裏,這時趙顏感覺自已的病雖然沒有完全好,但問題已經不大了,關鍵是餓了幾天身子太虛,所以主要還是顏玉如的情況十分糟糕。
“兄弟,你們是哪裏人,怎麼會流落到我們這裏來?”那個憨厚的漢子把趙顏架進簡陋的屋子裏後,立刻開口問道,他雖然憨厚,但卻比妹妹多了幾個心眼,想要打聽清楚趙顏的情況再決定是否救他們,畢竟萬一救了逃犯,他們也會被官府責罰。
“大哥不必懷疑,我與娘子本是京城人士,外出遊玩時遇到強盜,我們划船鑽進一個山洞中才逃脫,沒想到那個山洞卻連着地下河,我們在河裏漂流了好幾天,身上也沒帶喫的,剛巧我又生病昏迷,結果娘子爲了救我,就把自已的手腕用鮮血餵我,現在我雖然活下來了,但她卻因爲失血過多昏迷過去了。”趙顏這時眼角含淚的道,除了前面的幾句外,剩下他講的可都是實話,眼淚自然也是真的,對於顏玉如他現在也是心疼無比。
“呀,這位姐姐的手腕上全是咬傷,看來小哥說的是實話,大哥你快點去把三爺爺請來爲這位姐姐治傷,晚了恐怕就來不及了!”那個皮膚黝黑的少女性子單純,特別是又看到顏玉如手上的傷痕,更是對趙顏的話深信不疑,當下對哥哥大聲催促道。
“嗯,你們等一下,我這就去請三爺爺!”這個憨厚的漢子也是老實人,這時也同樣相信了趙顏的話,當下撒腿就跑去請那位三爺爺,估計是他們村子裏懂得醫術的人。
不過趙顏他們還沒等到那個憨厚漢子把那位傳說中的三爺爺請來,忽然就只屋外傳來一個女子的嫌惡的聲音道:“喲,黑娘你從哪帶來的死人,快點扔出去別死在家裏,還不夠晦氣的!”
第四百零一章 黎陽縣
聽到外面女子說顏玉如是死人,趙顏也不禁有些惱火,不過這裏可不是他的郡王府,而且一切以救顏玉如的性命爲重,所以他也只得把怒火壓在心裏,然後扭頭看向旁邊這個名叫黑孃的少女,說起來剛纔趙顏竟然忘記詢問對方的姓名,直到這時才知道。
黑娘聽到外面女子的聲音,同樣皺起了眉頭,然後有些不滿對外面高聲道:“嫂子你別這樣說,這位小娘子還沒有死,只是受了些傷,大哥已經去請三爺爺了,只要喝了他的藥,這位小娘子肯定會醒的!”
黑孃的話音剛落,就見外面闖進來一個少婦打扮的女子,尖臉吊眼薄嘴脣,這種面相的女人一般都很刻薄,這點從剛纔她說話的內容上也能看出一二。想想剛纔黑娘大哥的憨厚樣子,也不知道怎麼會娶這樣的一個女子爲妻,恐怕平日裏沒少受氣。
只見這個尖刻的女人進來後先是打量了一下趙顏,當發現眼前這個少年雖然滿臉病容,但卻生的頗爲俊俏時,這讓她不禁眼睛一亮道:“這位小哥不知如何稱呼,又是爲何流落到我們這裏?”
趙顏看到這個女子的表情變化,在惱火之餘又有些厭惡,不過爲了顏玉如的性命,他也只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躬身道:“在下姓張單名一個顏字,本來是京城人士,與娘子外出遊玩時遇到強盜,只得縱船逃跑,慌不擇路之下逃進山洞,結果在洞中漂流數日,最後出來時卻到了這裏。”
趙顏把之前編造的原因講了一遍,至於他的真實姓名自然不能告訴對方,所以他就把這一世親生母親張貴儀的姓借了過來,名字倒是沒有變。
“原來如此,看小哥的臉色可不怎麼好,我來看看你是不是病了?”只見這個女子說着就要伸手摸趙顏的額頭,趙顏想躲都沒力氣躲,幸好這時黑娘衝過來擋在趙顏面前道,“嫂子,人是我救回來的,就不用嫂子你操心了!”
看到黑娘打攪了自已的好事,對方這個尖刻的女子也不禁氣的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聲這才轉身離開。看着對方走遠了,黑娘這纔有些愧疚的轉過身對趙顏道:“小哥勿怪,都怪我家裏太窮,否則當年爹孃在世時也不會讓大哥娶這樣的女人!”
趙顏其實也看出來了,黑娘和她大哥都穿着帶補丁的衣服,家裏的房子也很破,但黑孃的嫂子卻衣着光鮮,家裏的傢俱也比較新,由此可知她嫂子家中應該頗有資財,只是看她嫂子剛纔的樣子,恐怕平時肯定不怎麼檢點,甚至在孃家時就名聲不好,所以只能嫁給黑孃的大哥那種又窮又老實的漢子。
“咳,黑娘你客氣了,只要二位能夠救我娘子一命,等到我們安全的回到京城,張某必當厚報!”趙顏也不好管別人的家事,所以只能一味的說答謝的話。不過若是黑娘兄妹把趙顏他們送回京城的話,恐怕光是郡王府的答謝就足夠他們兄妹不再受剛纔那個女子的氣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夫婦出身不凡,不過我可要把話說明白,我救你們可不是爲了什麼報答。”黑娘聽到趙顏再三提到報酬的事,當下有些不滿的道,剛纔她救趙顏只是出於好心,從來沒想過報酬的事。
“呵呵,黑娘你高風亮節,在下自然看在眼裏,不過至於答謝的事也是張某的一片心意,希望黑娘你也不要推辭!”趙顏再次笑呵呵的開口道。
就在趙顏和黑娘說話之時,剛纔跑出去的黑娘大哥終於回來了,而且還帶來一個白髮白鬚的老者,估計就是所謂的三爺爺了,只見對方進來後並沒有急着給顏玉如看病,而是先詢問了一下趙顏,這纔給顏玉如把脈,最後這纔開口笑道:“無妨,這位小娘子性子剛烈,爲救自已的夫君不惜以血換命,不過幸好她的身子底子比較好,雖然失血過多,但我給她開服補血補氣的藥喝上兩天,病情就會好轉的!”
“多謝……多謝老丈!”趙顏聽到這裏總算放下心來,甚至連說話都有些嗚咽,不知不覺之中,顏玉如在他心中也佔據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位置。
當下那位三爺爺又幫趙顏號了下脈,發現他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現在主要是餓的沒有力氣,根本不用再喫藥,黑娘聽到這裏立刻去做飯,不一會就端來兩碗加了魚肉的米粥,趙顏雖然餓的要命,但依然堅持親自給顏玉如餵飯,說起來她雖然昏迷,但還知道本能的吞嚥,這也讓趙顏終於放下心來,因爲這標誌着顏玉如的病情並不像自已想像的那麼糟糕。
喂完了顏玉如後,趙顏發現她的呼吸比之前平穩有力多了,而且臉上似乎也多了一分血色,這下趙顏徹底的放下心來,然後狼吞虎嚥的把自已的米粥喝完,對於餓了幾天的他來說,一碗米粥根本不頂餓,但他卻強忍着沒有再喫,因爲他知道久餓之人喫的太多不但傷腸胃,甚至還可能會被撐死。
看到趙顏的表現,剛剛開完藥方的三爺爺也不禁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中的藥方吹乾交給黑娘道:“你去鎮子上按藥方把藥抓來熬好,每日早晚一次,喝上兩天就沒事了。”
聽到三爺爺的交待,黑娘立刻答應一聲轉身就去抓藥了,然後只見三爺爺又扭頭對趙顏笑道:“這位小哥,剛纔看你的樣子,似乎也懂得一些醫理,看來你應該是個讀書人吧?”
“老丈猜的不錯,在下的確讀過幾本書,本來住在京城準備大考,前些日子與夫人一同外出遊玩,沒想到竟然遇到這種事,幸虧老天待我不薄,纔沒讓我夫婦命喪於地下!”趙顏當下也是向對方行了一禮道,喫了一碗米粥後,他感覺身上也終於有了力氣,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說話行禮還是可以的。
“哈哈,小哥你們伉儷情深,夫人願意以血換命,小哥剛纔強忍着腹中飢餓也要爲夫人餵飯,實在是讓人羨慕,希望日後小哥若是有高中的一天,千萬莫忘了今日與夫人共患難之情!”這位三爺爺大笑一聲開口道,說完向趙顏拱了拱手,然後就告辭離開了。
趙顏看着對方離開的背影也再次行了一禮,一來是感謝對方救了顏玉如一命,二來看這位三爺爺的言行舉止,應該不是普通的鄉間野醫,甚至很可能是一位隱居的飽讀之士,這種人在大宋並不少見,今日趙顏遇到一位也不足爲奇。
本來趙顏以爲去取藥的黑娘會很快回來,不過卻沒想到一直等到天快黑時,纔看到黑娘氣喘吁吁的跑回來,手上提着幾服藥,趙顏問過她才知道,原來這裏距離鎮子上最少有十幾裏,來回就要三十多里,黑娘自幼跑慣了這段路,所以才能在天黑前趕回來,若是換作別人,恐怕就要等到明天了。
當下趙顏照顧顏玉如,黑娘去煎藥順便做飯,等到天黑之後,藥才終於煎好了,趙顏把顏玉如扶着半躺在自已懷裏,然後用一點點的給她喂藥,可能是因爲藥味太苦,昏迷中的顏玉如在喝藥時一直緊皺着眉頭,甚至還有些抗拒,不過最後還是被趙顏慢慢的喂完了。
接下來趙顏又給顏玉如餵了碗米粥,這才讓她再次躺下休息,只是這時的顏玉如依然沒有醒來,不過臉色已經不再像之前那樣蒼白如紙了,而是多了幾分血色,呼吸也更加的平穩,這些都是病情好轉的特徵。
趙顏的晚飯是和黑娘一起喫的,至於黑孃的大哥和那位有些尖刻的嫂子,則是在自已的房間喫飯,只不過在喫飯時,趙顏可以聽到黑孃的嫂子一直在數落着她的大哥,不過那個憨厚的男人卻一直都沒有出聲,反倒是坐在趙顏對面的黑娘露出憤恨的表情。
“黑娘,之前我一直沒來的及問,你們這裏屬於哪個州的管治?”趙顏這時忽然開口問道,對於黑孃的家族矛盾,他雖然也替黑孃的大哥不值,但卻也沒辦法管,只好出言分散一下黑孃的注意,順便也能打聽一下這裏的情況。
趙顏的問話果然把黑孃的注意力吸引到這裏,只見她開口回答道:“我們這裏是黎陽縣,屬於澶州的管轄境內,距離京城並不算遠。”
“黎陽縣?”趙顏聽到這裏也是大喫一驚,黎陽縣位於開封的正北方,兩者距離的確不遠,但它們中間卻隔着一道天塹,那就是黃河,可是趙顏記得了空說過,關押他們的地宮就在開封附近,同樣也屬於黃河之南,可是現他竟然跑到黃河之北,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漂流的地下河竟然從黃河底下穿了過去。
想到上面這個可能,趙顏也不禁感嘆造物主之神奇。不過趙顏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已逃出來的消息傳到趙曙等人那裏,自已失蹤這麼多天,也不知道朝廷和家裏亂成什麼樣子了?
第四百零二章 朝廷的進展
之前關押趙顏等人的地宮門前,黃五德面色陰沉的看着眼前這座與垂拱殿一模一樣的地宮,當下抬起頭向前一揮道:“搜!”
隨着他的一聲令下,身後隸屬於皇城司的士兵立刻提刀上前,幾下把地宮的大門打開,然後舉着火把衝了進去,這次黃五德帶來一千多人,本以爲會遇到一番抵抗,卻沒想到當他們趕來時,地宮裏卻是漆黑一片,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黃五德之所以能夠帶着皇城司的人出現在地宮面前,主要是他在之前忽然接到一封奇怪的書信,信上註明了讓他親啓,而且還是被人扔到皇城司的一個暗哨之中,等到黃五德打開這封信時,卻發現信中有一張地圖,地圖上標明的就是地宮的位置和進入的方法,另外還有一封簡短的信,上面說趙顏之前就被關押在那裏,兩天前藉機逃了出去,只是現在卻沒有人知道趙顏在哪裏,最大的可能就是誤入到地下河的支流中,所以讓黃五德盡力尋找。
黃五德接到這封奇怪的信後,剛開始還以爲是個圈套,不過趙顏失蹤已經半個月,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這讓趙曙已經數次把他叫去怒罵了一頓,所以只要是關於趙顏的任何消息,他都不能放過,哪怕明知道圈套他也要跳下去,所以他才帶着大批的人手趕來,結果地宮倒是找到了,卻沒想到整個地宮空無一人,竟然撲了個空。
黃五德並不知道,給他送信的人正是與趙顏幾乎同時逃出去的了空,當時他藉着大火和內應的接應,終於也逃出了地宮,並且十分順利的來到地面上,但讓了空沒想到的是,本應該和他一起逃出來的趙顏和顏玉如卻失去了消息,而且陰冥司也並沒有抓到他們,這讓了空十分的着急。
在等了兩天之後,了空還沒有找到趙顏和顏玉如,最後他猜測趙顏他們最有可能的就是誤入到地下河的其它分支中,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只憑了空一個人根本無法尋找,所以他在考慮再三後,終於還是決定把這個消息送給黃五德,想要藉助大宋的官方力量尋找趙顏。
黃五德在外面焦急的等了好一會兒,終於看到有一個手下拿着幾樣東西飛奔而來向他稟報道:“啓稟黃公,屬下在一個側殿中發現了幾件衣服,好像是郡王失蹤時所穿!”
“拿給我看!”黃五德聽到這裏幾乎是大吼一聲,上前一步就搶了過來,然後認真的一件件察看,他在之前早就把趙顏失蹤前的情況調查的一清二楚,所以一眼就認出這些正是趙顏的衣服。
“除了衣服之外還有什麼發現?”確認了趙顏曾經被關押在這裏,黃五德也不由得激動的追問道,雖然整個地宮已經人去樓空,但說不定可以順着這條線索找到趙顏。
“啓稟黃公,那個側殿的門窗都被加固過,看樣子是專門用來關押人的,但是我們發現側殿裏有三個房間被使用過,也就是說至少有三人被關押在那裏,其中還有一個是女子,另外地宮的一側有不少房屋被大火燒燬,有不少人救火的痕跡,但卻沒有找到屍體。”來人再次稟報道,短短的時間內就找到這麼多有用的情報,這對於皇城司來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就沒錯了!”黃五德聽到這裏也是興奮的大叫一聲道,雖然信上沒有說趙顏是怎麼逃出去的,但是在黃五德看來,很可能是地宮裏發生大火,然後趙顏才趁機逃了出去。可惜他的這個猜想卻是錯誤的,趁着大火逃出去的是了空,趙顏卻是在着火之前逃跑的。
“傳我的命令,沿着地宮前面的這條地下河詳細搜查,一定要找到郡王的蹤跡!”說到這裏時,黃五德在最後又加上一句道,“不惜任何代價!”
既然地宮確實存在,而且趙顏也的確被關押在那裏,那麼在黃五德看來,那封神祕來信的內容就更加的可信了,特別是趙顏可能誤入地下河支流的事,更讓他焦急萬分,所以才下達了這個不惜任何代價的命令。
“喏!”周圍皇城司的人立刻答應一聲,然後把這條命令傳遞下去,很快整個皇城司就開始行動起來,無數條小船進入到地下河中,開始四處尋找趙顏的蹤跡。
地宮被發現,以及趙顏逃脫,但卻可能誤入地下河支流的事,黃五德很快就向趙曙報告,結果這讓趙曙是又驚又喜,驚的是竟然有人在地下修建了一座與垂拱殿一模一樣的地宮,如此野心已經昭然若揭,喜的是趙顏總算是有了消息,而且還能從綁架他的人手中逃脫,雖然現在還沒有消息,但總比落在那些綁架他的那些人手中安全的多,所以這對趙曙來說可是一個天大的喜訊,只希望老天保佑,讓趙顏不要再出什麼意外。
趙曙在高興過後,立刻就把一直守在宮裏的壽康公主叫來,然後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結果壽康公主聽後幾乎是高興的跳了起來,也沒來的及和趙曙告別,就這麼轉身就跑,她要把這個好消息儘快的告訴曹穎和寶安公主,只是背後的趙曙看着自已這個不省心的女兒,卻不由得苦笑一聲,壽康公主早就到了嫁人的年紀了,卻還是沒有一點公主該有的矜持,而且還不肯嫁人,這讓他這個做父親的也頭疼無比。
壽康公主幾乎是馬不停蹄的趕到城外的別院,然後興沖沖的來到曹穎的房間,卻沒想到寶安公主也在,這讓她十分興奮的道:“二姐,穎兒,我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們!”
不過讓壽康公主萬萬沒想到的是,只見曹穎和寶安公主也都是一臉開心地笑道:“我們都知道了,夫君已經從綁架他的那些人手中逃出來了!”
“咦?這件事爹爹纔剛告訴我,你們……你們兩個怎麼知道?”壽康公主聽到這裏十分震驚的睜開大眼,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了空給我來信了,他失蹤的這段時間,其實就是和三弟一起被關押在地宮裏,前兩天才剛逃出來,只是三弟和顏玉如在逃出來時出了點問題,現在沒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裏。”寶安公主十分大方的開口道,前段時間香積寺發生慘案後,她也是後來才知道,不過直覺告訴她,了空肯定沒有死,事實也證明她的直覺是正確的。
“原來如此,那麼給朝廷報信的人應該也是了空吧!”壽康公主也不笨,一下子就猜到了那封神祕的信應該就是了空寫的。
“不錯,了空說三弟很可能誤入地下河的支流,他一個人無法搜索,所以只能藉助朝廷的力量了!”寶安公主淡笑着開口道,其實她也隱瞞了一些事情,比如了空信上已經把他的身世和盤托出,甚至連徐得祖、顏玉如與他的關係也沒有隱瞞,不過寶安公主對這些並不在意,她更在乎的還是了空的想法,而不是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說到地下河的支流,三弟若真的誤闖進去,會不會有危險?”這時壽康公主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當下開口問道,對於地下河她並沒有任何概念,所以纔會這麼問。
聽到壽康公主的話,寶安公主和曹穎也都是彼此對視一眼,然後都是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我們也不知道地下河是什麼樣子,想來危險肯定是有的,不過再怎麼危險,也比落到那些綁架他的人手中安全。”
寶安公主和曹穎的想法幾乎和趙曙一樣,產段時間趙顏被綁架之後,一直沒有任何消息,這讓她們都有些絕望了,現在不但有了消息,而且還是趙顏逃脫的消息,這對於她們來說,已經算是天大的喜訊了。
“這倒也是,真希望三弟和顏玉如快點回來,學校裏少了他們,那些孩子都快鬧翻天了!”壽康公主聽到這裏也是喃喃自語道,學校現在只剩下歐陽婉靈一個人管理,可是以她柔弱的性子,對那些調皮的沉重根本束手無策,所以現在趙顏的學校幾乎都快成遊樂場了。
曹穎和寶安公主看到壽康公主這時候還能想到學校,當下都是哭笑不得,在她們看來,只要趙顏能夠回來就行,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特別是曹穎現在還封鎖着趙顏被綁架的消息,不過薛寧兒她們好像已經看出了幾分端倪,只是沒有明着詢問罷了。
剛剛死裏逃生的趙顏雖然也很擔心家裏的情況,但一來他要的身體太過虛弱,根本無法遠行,二來顏玉如也需要他的照顧,再加上他又不放心把自已的真正身份告訴黑娘兄妹,所以他只能耐心着等待自已和顏玉如的身體恢復。
趙顏的耐心也很快得到回報,經過兩天的精心照顧和按照喂藥,顏玉如在第二天傍晚終於醒了,這讓趙顏興奮的跑過去道:“玉如,你終於醒了!”
“你……你是誰?”讓趙顏萬萬沒想到的是,顏玉如睜開迷茫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後,忽然有些驚慌的道,好像根本不認識他似的。
看到顏玉如的樣子,趙顏先是一愣,緊接着腦子中閃過“失憶”兩個大字,這讓趙顏忽然哀嘆一聲,心想不會這麼狗血吧,沒聽說失血過多也會失憶的啊?
第四百零三章 我是你的夫君
“你……你真是我的夫君嗎?”甦醒過來的顏玉如半躺在牀上,一臉迷茫的看着趙顏,剛剛她醒來之後,竟然不認得趙顏是誰,這讓趙顏也是嚇了一跳,急忙解釋自己的身份,當然是之前編造的那個,只是顏玉如卻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追問道。
“當然了,我就是你的夫君,難道你不記得了嗎?”趙顏一臉堅定的開口道,黑娘兄妹就在他的旁邊,所以他也不得不這樣說。
“可是我爲什麼沒有任何印象?”顏玉如依然滿臉迷茫的問道。
“那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趙顏這時追問道。
“我……”顏玉如聽到這裏再次露出迷茫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迷茫的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你之前因爲失血過多而昏迷不醒,另外我們在黑暗的洞中呆了很長時間,特別是我後來還因爲生病昏迷,所以你可能在那段時間受到什麼刺激,出現了失憶的情況。”趙顏當下分析道。
失血過多一般只會引起休克,很少會聽說會引起失憶的,所以他比較傾向於後面的原因,畢竟在那種黑暗之中,顏玉如又要照顧自己,又要獨自面對黑暗的恐懼,受到精神方面的刺激也很正常。
“是這樣嗎?”顏玉如皺着眉頭再次自語道,雖然失憶了,但她還是覺得自己好像並沒有成親,也沒有夫君,所以對趙顏的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小娘子不要懷疑,之前就是我救的你們,當時你和張小哥緊緊的抱在一起,你甚至還用自己的血餵給生病的張小哥喝,這才救了他一命,恐怕也只有十分恩愛的夫妻纔會做出這種事!”還沒等趙顏開口,旁邊熱心的黑娘就搶先幫趙顏證明道。
“不錯,玉如你看看你的手腕,若非你以自己的鮮血救我,恐怕我早就死了!”趙顏聽到這裏也是心情激盪,當下溫柔的伸出手在顏玉如的手腕上輕輕的撫摸着,她手腕上的傷口已經被敷上了草藥,並且被趙顏親自包紮了一下,不過透過薄薄的紗布,趙顏依然可以感覺到紗布下面的凹凸不平的傷痕。
聽到隱孃的話,顏玉如也不禁看向自己的手腕,過了好一會兒,忽然對趙顏開口道:“我可以看看自己的手腕嗎?”
“當然可以!”趙顏立刻答應道,顏玉如咬破自己的手腕給自己喂血,肯定在她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若是這時讓她看到那些傷痕,說不定可以讓她想起些什麼?
當下趙顏輕輕的把顏玉如手腕上的紗布解開,露出裏面一個又一個的咬痕,這些傷痕的血早就止住了,只是之前泡了水,趙顏擔心會引起發炎,幸好黑娘她們都懂一些治傷的草藥,所以也沒有再勞煩那位三爺爺,自己採了些草藥搗爛了敷在傷口上,不過這些草藥治傷可以,但日後難免會留下難看的疤痕。
顏玉如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傷痕,眼睛中再次露出迷茫的神色,過了許久這纔開口道:“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咬傷的自己,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沒關係,哪怕娘子你什麼都不記得,但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的夫君,你只需要安心養病,剩下的事情都由我來處理!”趙顏這時忽然抓住顏玉如的手打斷她道,他說的這些並不僅僅是爲了掩飾身份,其中絕大部分都是發自內心,畢竟顏玉如曾經捨命相救,現在又失憶了,什麼事情都不記得,所以他覺得自己有責任照顧她。
聽到趙顏這些飽含着真情的話語,顏玉如先是一愣,緊接着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道:“雖然我還想不起我們的事,不過我可以感覺到你真的很關心我,想來我們真的是夫妻吧!”
“呵呵,小娘子的疑心還真重,不過說來你們還真是天生的一對,小娘子之前以血換了張小哥一命,張小哥醒來後寧可先餓着自己,也要親手給小娘子餵飯,連三爺爺看了都誇讚兩位都是有情有義的人。”心直口快的黑娘這時再次開口笑道,不過語氣中卻帶着幾分羨慕,心想日後自己若是能夠找到像張小哥這樣的夫君就好了。
趙顏看到顏玉如終於相信了自己的話,心中也不禁鬆了口氣,其實經過之前的共患難,趙顏對顏玉如也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些異樣的感情,若是顏玉如沒有失憶的話,他可能還不會主動的邁出這一步,但現在顏玉如變成這幅樣子,這讓趙顏無論如何也不能放她離開。
當然趙顏也沒打算趁人之危,現在是因爲沒辦法所以才以夫妻相稱,等到回去之後,趙顏會把事情的真相完全告訴顏玉如,到時何去何從都由她自己選擇,不過就算是她選擇離開,趙顏也會盡力的想辦法治好她的失憶之症。
接下來的幾天裏,趙顏和顏玉如安心的呆在黑孃家中養病,其中趙顏只是發了場高燒,而且被黑娘救起時已經退燒了,只是餓了幾天使得身子很虛,等到在黑孃家中喫了幾頓飽飯後,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相比之下,顏玉如卻是失血過多,現在雖然醒來了,而且也沒什麼危險,但短時間內很難補充失去的鮮血,這也導致她全身無力,根本無法遠行。
“張小哥,我今天又打了條黑魚,你快幫玉如姐姐做魚湯喝吧,聽三爺爺說黑魚最適合玉如姐姐補身子,以後我每天都會捕些黑魚回來!”黑娘提着一條五六斤的大黑魚向趙顏笑嘻嘻的道。
“這麼大的黑魚可很少見,黑娘你真是好本事!”趙顏笑着對黑娘誇讚道,這段時間他天天呆在家裏照顧顏玉如,每天卻看着黑娘兄妹早出晚歸的打漁種地,心中十分的過意不去,於是就主動承擔了做飯的事,結果他的手藝立刻得到黑娘兄妹的一致讚賞,連黑娘那位刻薄的嫂子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那倒是,說到捕魚的本事,整個大湖村都找不出幾個比我強的!”聽到趙顏的誇獎,黑娘也不知道謙虛,當下十分得意的道。
黑娘他們的村子臨湖而居,這個湖也沒有什麼名字,周圍的百姓都以大湖相稱,所以黑娘他們的村子也就被稱爲大湖村,整個村子的居民不多,加在一起也不到百戶,村子裏的村民除了打漁之外,也耕種土地,不過據黑娘所說,他們賴以生存有大湖喜怒無常,每年夏秋兩季都可能爆發洪災,這也使得村子在耕種方面很難有收成,大部分都靠打漁的收入過活,所以整個村子可以說十分的貧窮。
黑孃的父母早亡,當時黑娘還小,靠着哥哥好不容易纔把她拉扯大,甚至爲了養她都沒能討上婆娘,直到兩年前黑娘已經算是成年了,纔有人給她大哥說了門親事,也就是黑娘那位刻薄而且名聲又不好的嫂子,不過黑孃的大哥年紀也不小了,家裏又窮,所以也沒得挑揀,最後終於把對方娶進門,卻沒想到娶進來後,卻給家裏添了個祖宗,對方不但不幹活,而且每天還挑三揀四的,黑娘兄妹可是受了不少氣。
可以說黑孃家中全都靠着他們兄妹張羅,日子本來就過的十分緊巴,現在又多了趙顏和顏玉如兩張嘴,特別是顏玉如要養好身子,必須喫一些有營養的東西,對此黑娘兄妹不但沒有任何報怨,反而想盡辦法帶回一些食材幫顏玉如補身子,比如今天黑娘帶回來的黑魚,若是放在市面上肯定可以賣個好價錢,但她卻還是帶了回來,這讓趙顏也是十分的感激,雖然他表面上並沒有說什麼,但卻早就將這些放在心中。
晚飯的時候,趙顏把黑魚的魚頭剁下來做成魚湯,剩下的黑魚或蒸或煮,做了幾個拿手好菜,並且分出一半送到黑孃的兄嫂那邊,這樣才能堵住黑娘嫂子那張尖刻的嘴,否則在喫飯時就別想安生了。
“黑娘,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了,怎麼還沒有成親?”趙顏喝着自己親手熬的魚湯,忽然對黑娘開口問道,顏玉如也已經可以坐起來了,這時正坐在他的身邊,聽到這個問題也抬起頭來好奇的看着黑娘。
聽到趙顏問起自己的親事,黑娘卻是滿不在乎的道:“倒是有幾個提親的,不過家裏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我可不輕易離開,否則就成了別人家的人了,到時就不好管家裏的事了。”
趙顏聽到黑孃的話先是一愣,緊接着就明白過來,所謂家裏的事,肯定是她哥和她嫂子的事,就算是趙顏這個外人看來,黑孃的那位嫂子也不是什麼良配,看來黑娘也存了心思想要讓那位嫂子離開大哥,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她的那位嫂子孃家據說還有錢有勢。
“呯~”正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把趙顏三人全都嚇了一跳。
第四百零四章 失憶了嗎?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讓你辦這點小事都辦不成,老孃要你還有什麼用,你還不如死了算了,省得浪費家裏的糧食……”
外面的巨響剛落,就聽到黑娘大哥的房間裏傳來一陣尖利的女人怒罵聲,不用問也知道是黑孃的嫂子又在罵黑孃的大哥,這幾天幾乎天天都能聽到,而且都是因爲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黑孃的大哥也是個面脾氣,無論對方怎麼罵就是不出聲,每次都是等到對方罵累了,事情也就算過去了。
聽到大哥又在捱罵,黑娘臉上也不禁再次露出惱怒的表情,只是她卻不敢出聲,因爲她知道若是她敢管的話,不但不會有任何作用,反而還會讓大哥日後更加的受氣,這件事以前就發生過,所以黑娘在外面無論再怎麼生氣,也只能默默的忍着。
不過今天的事情卻有些反常,黑孃的嫂子在裏面罵了許久後,不但沒有消氣,反而聲音越來越大,緊接着就見他們居住的正屋房門一開,然後黑孃的大哥就被推了出來,最後房門被“呯”的一聲關上。
黑娘姓許,她大哥也就被人稱爲許老大,這個生性憨厚的漢子被趕出房門後,也看到了外面的黑娘和趙顏三人,不過只見他依然憨憨的一笑,也沒有上前打招呼,只是坐在自己的房門前一動不動。
看到自己大哥可憐的樣子,黑娘也不禁悲從中來,當下快步走上前輕聲的問了起來,剛開始許老大好像還不願意說,不過在黑孃的追問下,這才無奈的說了幾句。因爲這是別人的家務事,趙顏和顏玉如也不好上前,所以也沒聽清許老大和黑娘說了些什麼,只是他在說話之時,時不時的向趙顏這邊看上幾眼,這讓趙顏覺得事情肯定和自己有關。
過了好大一會兒,纔看到黑娘眼睛紅紅的回來,趙顏當下開口道:“黑娘,你怎麼不讓大哥來這裏坐一下?有什麼事情可以說出來大家商量一下。”
“大哥他不願意來。”黑娘搖了搖頭道,眼淚也再次流了下來。
“到底因爲什麼,剛纔我看大哥一直向我們這邊看,是不是因爲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看到黑娘不願意多說,趙顏當下再次追問道,雖然他現在可能幫不上忙,但只要自己能夠回到京城,幫黑娘解決家中的煩惱也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聽到趙顏追問起原因,黑娘卻是猶豫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只是一些小事,張小哥不必擔心,過一晚上就沒事了。”
看到黑娘還是不肯說,趙顏也是沒有辦法,不過卻沒想到這時顏玉如忽然開口道:“黑娘,許大哥明顯是因爲我們才受的委屈,你若是不願意說的話,我們恐怕也很難安心的住在這裏了。”
“玉如姐姐……”黑娘聽到顏玉如的話再次猶豫了一下,過了片刻這才終於抬起頭看着顏玉如,然後十分不好意思的道,“玉如姐姐勿怪,其實說來也有些丟人,我嫂子看中了姐姐的鐲子,也想讓大哥給她買一副,可是家中哪裏有什麼餘錢,所以大哥就沒有同意,結果我嫂子就發了頓脾氣。”
黑娘說到這裏時,眼睛也看向了顏玉如手上的一對白玉手鐲,只見這對手鐲潔白無暇,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不過趙顏看到這副手鐲卻有些奇怪,因爲他記得顏玉如在去小學之前,可是連飯都快喫不上了,後來就算是進入小學,每月的薪酬也不低,但要養活她和隱娘,恐怕也很難買的起這麼高檔的首飾,更讓趙顏奇怪的是,他總感覺這副手鐲有些眼熟。
顏玉如聽到這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鐲,目光中卻露出不捨的表情,不過很快就伸手取下手鐲對黑娘微笑道:“黑娘,我與夫君承蒙你們兄妹相救並且收留,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副手鐲就送給你作爲感謝之用吧!”
“不……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黑娘看到顏玉如竟然要把自己的手鐲送給自己,這讓她急忙解釋道,生怕她誤會了自己的意思。
不過顏玉如卻是微笑着拉過黑孃的手,然後把手鐲放在他手中道:“黑娘你就不要推辭了,因爲這點小事讓許大哥受委屈實在有些不值得,而且我之前也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妹妹,這個手鐲就當做是我們的見面禮了!”
“咦?”趙顏聽到顏玉如的話卻是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顏玉如竟然提到她有一個妹妹,這明顯是指隱娘,可是她之前不是失憶了嗎,怎麼會忽然提到隱娘,難道她已經想起了以前的事了?
不過顏玉如卻好像根本沒注意到趙顏的驚訝,將鐲子送給黑娘後就低下頭繼續喫飯,黑娘看了看手中的鐲子,又看了看蹲在門前一聲不吭的大哥,最後也只得嘆了口氣對顏玉如道:“即如此,就多謝姐姐了!”
顏玉如聽到這裏只是微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只見黑娘站起來去把手鐲送給許老大,趁着這個機會,趙顏忽然激動的對顏玉如問道:“玉如,你想起之前的事情了嗎?”
“沒有!”顏玉如卻是想也沒想就果斷的回答道。
“那你剛纔怎麼提到有個妹妹,難道不是指隱娘嗎?”趙顏卻是不解的追問道。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剛纔自然而然的就說了。”顏玉如這時的反應很是奇怪,臉上雖然極力表現的十分平靜,但是在聽到隱娘這個名字時,眼睛中卻閃過一絲痛苦之色,這些變化都被趙顏看在眼裏,這讓他心中也更加的懷疑,不過也不好再追問,轉而看向黑娘那邊。
只見黑娘把手鐲交給許老大後,對方也明顯的推辭了幾下,但最後卻還是被黑娘說動,伸手把手鐲接了過來,然後又和黑娘說了幾句,這才轉身進到房間,結果不一會的功夫,就聽到房間裏傳來黑娘嫂子的笑聲,甚至還十分難得的誇讚了許老大幾句。
回來的黑娘聽到背後嫂子的笑聲,卻不由得再次嘆了口氣,囂張跋扈的嫂子把大哥欺負成這樣,這讓她如何放心的嫁出去?
喫過晚飯後,趙顏本想找顏玉如好像的談一談的,剛纔她提到隱孃的事讓趙顏看到了她恢復記憶的一絲希望,不過顏玉如卻好像並不願意談這件事,喫過飯後立刻就去休息了。
看到顏玉如奇怪的表現,趙顏心中也更加的疑惑,他在顏玉如的房間外面呆了許久,卻也一直沒能想通。不過就在這時,只見黑孃的嫂子從房間中走出來,手上戴着顏玉如的白玉手鐲,看到趙顏站在院子裏時,竟然還特意的把鐲子亮了一下,好像是在炫耀似的。
“咦,這個……這個好像是二姐的手鐲?”趙顏看到那副白玉手鐲時,忽然腦子中靈光一閃道,他終於想起來爲什麼看着這副鐲子會感到眼熟了,若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幅鐲子應該是寶安公主的心愛之物,可是爲什麼會在顏玉如手中呢?
不過趙顏很快就想明白了鐲子出現在顏玉如手中的原因,想來是寶安公主知道了她是了空的妹妹後,於是就把心愛的鐲子送給顏玉如作爲禮物,或是別人送的,以顏玉如的脾氣恐怕也不會收,但寶安公主卻不同,顏玉如收下也是理所應當。
“原來如此,難怪顏玉如之前露出不捨的表情,可她明明失憶了啊?”趙顏這時不禁自語道,若是顏玉如恢復了記憶,那麼她之前的反應也就很正常,可是她卻明明失憶了,這就讓趙顏想不明白了。
“難道……她已經恢復了記憶?”趙顏這時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不過卻又很快有了新的疑惑道,“可她既然已經恢復了記憶,爲什麼又要裝做沒有恢復的樣子呢?難道是……”
趙顏最後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當下先是一愣,緊接着就高興的哈哈大笑,若真是如此的話,倒也不枉費他之前的一番真情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趙顏照顧顏玉如之時也在盤算着離開這裏的計劃,本來以他的身份,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當地的官府,到時自然會被嚴密的保護入京,不過趙顏已經被徐得祖龐大的潛勢力給嚇壞了,擔心萬一當地的官員也被陰冥司滲透的話,那他和顏玉如豈不是自投羅網?
不過若是不去找當地的官府,趙顏又想不出辦法把自己的消息傳遞到京城,讓他和顏玉如一起走回去京城更加的不可能,這裏距離京城雖然不遠,但他們卻連趕路的盤纏都沒有,更何況兩人的身體也沒有完全恢復。
也正是考慮到上面這些,趙顏一時間竟然想不出更好的辦法,而顏玉如也像是根本沒想過回京的事,每天只是在趙顏的照顧下喫飯休息,偶爾還會教黑娘一些女紅,日子過的十分的悠閒。
這天早上,黑娘像往常那樣出去捕魚,趙顏坐在桌子邊發呆,腦子裏想着怎麼回京的事,顏玉如則躺在他背後的牀上,似睡似醒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過也就在這時,只見許老大慌慌張張的闖進來大喊道:“不……不好了,黑娘出事了!”
第四百零五章 囂張的“強盜”
“怎麼回事,黑娘怎麼會出事?”趙顏聽到這裏立刻趕到門外對許老大問道。
“不……不知道從哪裏跑來四五個強盜,一下子把黑娘給劫持了,我趕回來想多叫一些人手,千萬不能讓他們把黑娘給抓走了。”許老大慌慌張張的道,說完他拔腿就跑,又去村子裏叫其它人了,說來他的性格雖然窩囊,但對黑娘這個唯一的妹妹還是十分關心的。
聽到來了強盜,趙顏也是嚇了一跳,急忙找了根棍子準備出去,雖然他不懂武藝,但黑娘對他有恩,哪怕幫不上什麼忙,跟在人羣裏壯一壯聲勢還是可以的。
“等一下,我也一起去!”這時顏玉如忽然掀開被子跳下牀道。
“你的身子能行嗎?”趙顏看到這裏卻是擔心的道,這幾天顏玉如雖然恢復的很快,但也只能勉強走幾步,稍遠一些就要由趙顏攙扶。
“沒事,我的身子好多了!”顏玉如這時故做平靜的道,只是臉色卻不知爲何變得有些紅紅的,趙顏看到這裏先是一愣,緊接着立刻明白過來,心中也不覺得有些好笑,不過他也並沒有戳破。
當下趙顏和顏玉如一起結伴出了黑孃家,向前快步走了大概幾百米就來到湖邊,這時湖邊已經圍了不少人,畢竟大湖村的村民大都是同族,現在黑娘遇到危險,幾乎所有的村民都趕了過來,無數男女都拿着魚叉、棍子之類的武器,正衝着湖邊的一艘小船上高聲呼喊。
只見這條船正是黑娘打漁的船,不大的小船上擠了五六個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手執武器的精幹漢子,身材苗條的黑娘被其中一個漢子手執長刀架在脖子上,不過現在看來黑娘倒是還沒有受傷,正衝着村民們大聲的喊叫。
“這邊的強盜好囂張,擄了人竟然不逃跑,反而還敢跑到村子邊?”趙顏看到被半包圍的那艘小船也不禁驚訝的想道,要知道強盜再怎麼兇惡,但也只有一條小船,大湖村卻有上百戶人家,而且北方戰亂多年,民風一向彪悍,這些強盜可未免有些太膽大了。
“咦,那些船上的人看起來並不像是強盜?”不過這時顏玉如卻是疑惑的開口道,趙顏聽到這裏也才注意到,只見船上的漢子雖然都是手執武器,但一個個都是神情精幹,而且統一穿着黑衣,武器也十分精良,看起來的確不像是強盜。
“咦,那個人怎麼看着這麼眼熟?”正在這時,趙顏忽然發現船頭的一個獨臂“強盜”十分的眼熟,只是距離有些遠,所以看的不是很真切,當下上前幾步想要看清楚對方的容貌,卻沒想到這時黑娘忽然高喊道:“張小哥快跑,這些強盜是抓你的!”
趙顏聽到黑孃的喊聲先是一愣,緊接着卻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但沒有逃跑,反而迎上前對船上的人高聲道:“許山,沒想到第一個找到我的人竟然是你!”
船上的那個獨臂漢子聽到趙顏的聲音,渾身也不禁一震,當下扭頭看到趙顏時,臉上也露出狂喜的表情,當下剛想大喊一聲“郡王”不過很快他就想到自己帶來的人手太少,不方便暴露趙顏的身份,於是立刻改口道:“公子,屬下終於找到您了!”
許山說着一下子跳下船,無視周圍那些村民手中的武器大步來到趙顏面前行了一禮,他正是當初與趙顏一起流落到女真人那裏的許山,他的手臂也是在那裏被砍掉的,說起來許山本來就是黃五德身邊的人,後來回到京城後,趙顏就把許山調到軍校任職,專門教授一些關於細作方面的知識,作爲軍校學員在學業上的補充,不過許山在軍校裏只是兼職,他還是更喜歡在皇城司做事,現在也是皇城司的幾個實權人物之一。
聽到許山稱自己爲公子,趙顏也立刻明白了他的顧慮,當下也十分配合的道:“你們做的不錯,沒想到竟然能夠找到我,等到回去之後,我肯定會讓爹爹重重有賞的!”
“多謝公子!”這時許山帶來的那些人也都下了船,當下一起向趙顏行禮道。
“張小哥,這些人真的是來找你們的?”這時依然被一個皇城司的人緊緊挾持的黑娘忽然高聲叫道。
“快點把我朋友放開!”趙顏看到這裏立刻命令道,剛纔只顧着高興了,竟然忘記黑孃的事,不過他也有些奇怪,以許山的穩重,怎麼會無緣無故的和黑娘起了衝突?
許山的手下之前都看過趙顏的畫像,對於他的命令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就放開了黑娘,然後只見黑娘衝着周圍的村民高喊道:“各位叔伯兄弟不必緊張,這只是場誤會,多謝大家趕來幫忙,大家都散了吧!”
周圍的村民剛纔也看出這是場誤會,只是他們雖然沒有見識,但卻並不意味着他們傻,在看到許山這些人竟然是來尋找黑娘之前救的人,而且一個個帶刀帶槍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這也讓他們對趙顏的身份更加的好奇,所有人都圍着不肯離開。
“郡王,這裏不是講話之所,咱們還是找個地方再談吧!”許山這時俯在趙顏耳邊低聲說道,能夠找到趙顏自然是大功一件,但是在趙顏安全抵達京城前,他依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趙顏聽後也是點了點頭,然後和黑娘打了個招呼,一行人回到黑孃的家裏,外面圍觀的村民一直跟到黑孃的家門外,這才慢慢的離開,不過一時間整個村子裏都在猜測着趙顏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大人物?
“許山,你怎麼會找到這裏的,又爲什麼和黑娘發生了衝突?”剛一進到院子,趙顏立刻就對許山問道。
一提到這件事,許山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黑娘一眼解釋道:“這件事說來都怪我,之前黃公收到消息,我們找到了之前關押您的地宮……”
聽到許山的講述,趙顏這才搞清楚他們到來的原因,原來是了空苦等自己卻沒有消息,無奈之下才通知了黃五德,結果黃五德找到地宮後,立刻判斷出趙顏很可能誤入地下河的其它分支上,在這種情況下,黃五德想出一個最笨也最實用的辦法,那就是分出人手進入地下河的所有分支尋找。
許山的運氣不錯,竟然剛巧和趙顏進入到同一個分支上,而且他們可不像趙顏和顏玉如什麼都沒有,他們可是在船上帶足了給養和火把,不過就算是這樣,最後他們也是歷盡了艱險,最後火把也用完了,在黑暗中又漂了一天才終於找到出口。
本來許山在地下河裏漂流了這麼長時間,在他想來趙顏應該不會進入這條支流,畢竟這麼長的時間裏,就算他們準備充足也喫了這麼多的苦,更別說匆忙逃出來的趙顏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許山還是和幾個手下打算打聽一下,結果也是巧了,他們竟然在湖上遇到正在打漁的黑娘,於是就上前詢問,結果黑娘聽到對方向她打聽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這讓她立刻就想到了趙顏和顏玉如。
本來許山若是表明自己是來尋找趙顏的人,黑娘肯定會告訴他們,不過爲了保密,許山他們根本沒提趙顏的名字,只是描述了一下他和顏玉如的長相,再加上他們又都帶着武器,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樣子,這讓黑娘誤會他們對趙顏不懷好意,於是就想編造一個謊話騙過去,可惜許山他們這些皇城司的人都是說謊辨謊的高手,一眼就看出黑娘在撒謊,甚至他們還從黑孃的神情舉止中判斷出她一定知道趙顏的下落。
許山他們之前苦苦搜尋了趙顏半個月,又冒險進入地下河裏漂流了好幾天,可以說是歷盡辛苦,現在看出黑娘知道趙顏的下落,自然都是激動無比,也顧不得使用什麼其它的辦法,直接就抽刀子逼問,結果讓湖上其它的人看到,還以爲是黑娘遇到了強盜,於是這才發生了後面的誤會。
“原來如此,不過你們也太莽撞了,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快點向她賠禮道歉!”趙顏板着臉道,雖然許山他們爲了尋找自己也歷盡艱險,但是在對黑孃的這件事上的確是做錯了。
“之前多有冒犯,還望小娘子不要怪罪!”許山這時立刻向黑娘行禮道,其實不用趙顏吩咐,他在知道是黑娘救了趙顏後,肯定也會道歉。
“咯咯~我可沒那麼小氣,之前也是我誤會你們對張小哥不懷好意,所以才先撒了謊,所以這件事也不能全怪你們!”黑娘十分大度的道,她雖然沒讀過什麼書,但身上卻有着北方女子特有的大氣,對於之前的事也根本沒放在心上。
黑娘是個十分善解人意的女子,知道趙顏和尋找他的人相見,肯定有許多的話要說,所以她請趙顏和許山進到屋子裏後,自己就藉故離開了。
第四百零六章 軍隊到來
剛纔黑娘在這裏,許山有許多話不方便說,等到她離開之後,他這才把趙顏離開後朝廷各方面的反應都講了一遍,不過趙顏最關心的還是家裏的反應,畢竟自己是郡王府的主心骨,曹穎再怎麼堅強也只是一個柔弱的女子。
“郡王放心,來之前黃公曾經特意叮囑過我們,讓我們見到郡王后告訴您,郡王府一切安心,你失蹤的事也只有郡王妃和兩位公主知道,剩下的幾位夫人都被暫時瞞着。”許山和趙顏相處了那麼久,自然知道他最關心家裏的事,所以立刻稟報道。
“我這一失蹤就是大半個月,恐怕就算是想瞞也瞞不住,只不過寧兒和思兒她們沒有明着去問罷了,不過越是這樣,恐怕她們心中會越擔心,你們快點把找到我的消息傳回去,也好讓家裏安心!”趙顏聽到許山的話卻是嘆了口氣道,上次他在遼國出事後,刺繡也是瞞着家裏,不過事後他卻沒少被薛寧兒報怨,有了這次前科,恐怕這次很難騙得倒她們。
“郡王放心,我們出來時帶了幾隻信鴿,只要見到您就會放飛,剛纔那幾只信鴿已經飛回去了,估計黃公很快就會派人過來接應,另外我們也有權調動當地的皇城司勢力,等到這些人到來後,郡王就安全了!”許山一臉堅定的開口道,上次就是他和周侗、何力三人一起保護趙顏的安全,這次再次遇到趙顏身處險境,雖然現在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了,但他依然不敢掉以輕心。
“嗯,你做事我放心,我的安全和回京的事就由你一手安排吧!”趙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種無條件的信任再次讓許山感動無比,當下拍着胸脯保證,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趙顏。
許山等人的到來也終於讓趙顏鬆了口氣,接下來又詳細的詢問了一下自己離開後發生的事。就這樣一直聊到天色將晚時,外面才傳來黑孃的高喊聲道:“張小哥,你們快點出來喫飯吧!”
聽到黑孃的聲音,趙顏這才感覺肚子有些餓了,另外他又想到許山他們在洞裏呆了那麼久,肯定也是天天啃乾糧,這也讓他對許山他們開口笑道:“你們這些天肯定沒好好的喫上頓飯,不過黑孃家裏的情況你們也能看到,這裏肯定喫不上什麼太過豐盛的飯菜,不過黑孃的廚藝還是不錯的,你們也不要太挑剔。”
“郡王哪裏話,咱們兄弟可沒那麼嬌氣,真要餓急了的時候,連老鼠蚯蚓都喫過,更何況是正經的飯菜。”許山聽到這裏也是大笑着說道,他知道只要不是說正事,在趙顏面前就不必太拘束。
不過趙顏聽到許山的話卻是嚇了一跳,當下禁不住追問道:“許山,你們真的喫過老鼠蚯蚓?”
“嘿嘿,當年吐蕃十八個部落密謀在下一年春季南下搶掠,屬下與兩個兄弟在冬天纔打探到這個消息後,本以爲可以藉此立下大功,於是連夜趕路,卻沒想到路上遇到大雪封路,我們被困在一個山坳裏足有大半個月,幸好那裏比較避風,倒是沒被大雪埋住,不過我們沒有喫的,所以只能抓老鼠挖蚯蚓蟲子喫,最後總算熬到雪化了一些,這才終於趕到邊關,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好樣的!”趙顏伸出大拇指高聲讚歎道,皇城司做的事雖然有些見不得人,但他們同樣也是在爲大宋效力,甚至有時候付出的艱辛遠超常人的想像。
“郡王謬讚了,其實在那種情況下,邊疆數十萬軍民的安危遠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相信別人處在我的位置上,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許山笑呵呵的謙虛道,其實喫老鼠蟲子這種事對他來說根本不足爲道,若說起以前其它的一些經歷,恐怕會讓趙顏更加驚訝。
當下趙顏帶着許山他們去喫飯,黑孃家中地方小,連住的地方都很擠,更不可能有專門喫飯的餐廳,不過莊戶人家也沒那麼多講究,黑娘直接搬了幾個矮桌子到院子裏的樹下,然後招呼趙顏他們圍桌坐下喫飯。
本來許山他們是不敢和趙顏一起喫飯的,不過趙顏卻直接讓他們一起坐上來,這讓許山想到了以前和趙顏在女真那裏的時光,最後也就沒再客氣,讓幾個手下一起坐下喫飯。今天的飯菜也像趙顏說的那要並不豐盛,最顯眼的就是正中間一個大盆裏的燒魚,剩下的大都是些野菜,不過許山他們也不挑揀,反而喫的十分香甜。
等到喫過晚飯後,趙顏卻又發現一個難題,那就是許山他們沒有地方住了,黑孃家中只有三間房,她兄嫂住一間正房,她自己住一間,後來顏玉如和趙顏擠了一間,這樣一來,家裏再也沒有其它的房間了。
“張小哥,我去村子裏問問看誰還有空房,把許大哥他們安置下來。”黑娘眼看着天都黑了,又想到許山他們沒地方住,於是開口道。
“多謝許小娘子了,不過我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找到公主,必須要保證公子的安全,所以今天晚上我們就在公子房間外面休息就行了!”許山聽到這裏卻是向黑娘開口道,在大批人手趕到之前,他是絕對不會離開趙顏半步的。
“這怎麼行,現在又不是夏天,晚上天氣很冷的,你們一直在外面很容易生病的!”黑娘聽到許山的話卻是反對道,另外她覺得趙顏在自己這裏住了這麼多天,也根本沒發生什麼危險,所以許山他們也沒必要在外面守着。
“不行,我們必須得守在公子身邊!”許山這時再次重複道,雖然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語氣。
“可……”黑娘聽到這裏剛想再說些什麼,不過這時趙顏卻是打斷她道,“黑娘,你就不必再勸了,這是許山他們的職責所在,哪怕是我讓他們的離開,他們也絕對不會離開的。”
趙顏說的也是實情,許山他們身爲皇城司的人,在見到趙顏之後,肯定會寸步不離的跟着,這也是黃五德交給他們的命令,否則等到黃五德知道許山沒有這樣做的話,恐怕就算是趙顏爲他們求情,也很難讓他們避免懲罰。
黑娘聽到趙顏也這樣說,臉上也露出奇怪的表情,不過她從小在大湖村長大,也沒見過什麼世面,還以爲外面的有錢人都有這樣的習慣,所以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去洗碗了。
不過黑娘剛離開沒一會兒,卻忽然又回來了,看到趙顏和許山時立刻開口笑道:“張小哥你們不用擔心了,房子的問題已經解決了,剛纔我那位嫂子主動和我說,要和我哥回孃家去住兩天,所以許大哥你們可以住在我哥的房間,只是你們恐怕要擠一擠了。”
趙顏聽到這裏先是一愣,心想這可不像是黑娘嫂子的作風,不過他很快就明白過來,估計是黑孃的嫂子看到許山他們這幾個人後,猜出趙顏的身份不凡,這點村子裏的其它人也都猜到了,所以黑孃的嫂子纔會主動藉着讓房子這件事向趙顏示好,另外也是爲了彌補一下之前給趙顏留下的壞印象。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許山謝謝你大哥了!”想到上面這些,趙顏當下笑着對黑娘道,而且他話中只提到感謝許老大,卻沒有提到感謝黑孃的嫂子,這顯然也是一種暗示。
黑娘也是個聰明的女子,一下子就聽出趙顏的話外之音,這讓她也是十分的高興,轉身哼着小曲就去收拾房間了,許山他們不明白趙顏和黑娘之間的話,不過他們也根本不關心這些,只要能夠保證趙顏的安全就行。
許山他們暫時就在黑孃家中住下,之前他們雖然已經放飛了信鴿,不過黃五德他們在京城,就算接到消息也不可能立刻趕來,所以在第二天的凌晨,許山就派出一個心腹趕到當地的縣城,他們手中有趙曙親自簽訂的手令,必要時甚至可以調動當地的駐軍保護趙顏。
對於許山的安排,趙顏果然像之前說的那樣,完全沒有插手,把所有事情都交給許山去做,這並不是趙顏偷懶或是大意,而是一種信任的表現,畢竟對於一個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趙顏對許山可以說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黑娘依然不知道趙顏的身份,不過整個大湖村都在猜測這件事,對此黑娘並不是很在意,甚至還拿一些村子裏聽到的流言和趙顏開玩笑,對於趙顏的身份,村民的猜測五花八門,有些人說他是富商之子,有些人說他是當朝的舉子,更有人說他是某個大臣的衙內,對此趙顏只是付之一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已經是許山他們到來的第三天了,許山派出去的人還是沒有回來,村子裏趙顏身份的猜測也終於冷了下來,不過也就在這天下午,在村子的東北方向忽然有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飛奔而來。
第四百零七章 恭迎郡王殿下!
“祖父,咱們村子裏就數您最有見識,您說黑娘救的那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大湖村正中一座雖然不大,但卻相當精緻的老宅之中,之前給顏玉如看過病的那位三爺爺端坐在堂上,他旁邊有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年正在小心的服侍着,剛纔就是他對三爺爺問的話。
聽到孫子的問題,一直閉目養神的三爺爺終於緩緩的睜開眼睛,淡淡的看了自己這個最疼愛的孫子一眼道:“讓你專心的讀書,明年我就會帶你去拜訪幾位老朋友,只要通過他們的考覈,就可以推薦你去國子監,日後也好有個出身。”
“祖父教訓的是,孫兒也只是一時好奇,特別是親眼看到那幾個前來尋找張小哥的護衛,一個個都是彪悍不凡,絕對不像是普通人家養的護院。”年輕人雖然點頭認錯,但言談之中依然沒有完全放棄。
三爺爺人老成精,自然聽出了孫子話中打探的意思,只見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子,終於再次開口道:“那位張小哥的真正身份恐怕只有他自己,以及那些找到他的幾個護衛知道,不過那幾個護衛倒也罷了,光是張小哥本身就氣度不凡,他身邊的女子也是天下絕色,再加上他又那麼年輕,這樣的年輕人就算是在京城也不多見。”
年輕人聽到祖父的話,也不由得露出凝重的神色道:“祖父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無論張小哥的真正身份是誰,對於我們來說都是隻能仰望的大人物。”三爺爺一臉淡然的開口道。
聽到祖父如此說,年輕人剛開始有些不解,過了片刻這才露出一臉恍然的表情自語道:“我明白了,祖父您的意思是說對方的身份太高,我們也根本高攀不起,強行靠上去可能還會引火燒身,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知道,省得惹來麻煩。”
“不錯不錯,你能想到這些,也不枉祖父教導你一番了。”三爺爺欣慰地笑道,上次他給顏玉如治病時,就已經看出趙顏的身份不凡,不過也正是抱着上面的想法,所以後來也沒有表示太過親近。
聽到祖父的誇獎,年輕人臉上也露出了幾分笑容,不過也就在這時,忽然只見三爺爺再次開口道:“我記得年初的時候,你大姑母家的表哥曾經向黑娘提親,只是因爲黑孃家裏的事,所以這門親事纔沒有成,現在你表哥訂親了沒有?”
“呃?”年輕人聽到祖父的話又是一愣,不過還是立刻回答道,“表哥以前經常來村子裏,從小就和黑娘認識,黑娘對他也有些意思,上次他讓人提親,本來大姑母是不同意的,但卻禁不住表哥的哀求,可是後來大姑母倒是同意了,但黑娘卻想等兩年再嫁,結果這讓大姑母十分不高興,一氣之下乾脆不再提這門親事,也禁止表哥再來找黑娘,不過表哥倒是對黑娘念念不忘,前半年相了幾個也沒有訂下來。”
“呵呵,那就成了,你去給你大姑母送信,讓她不許再管你表哥和黑孃的事,估計這次事情後,黑孃家裏的事情就可以解決了,到時黑娘若是願意的話,就讓她和你表哥把親事訂下來。”三爺爺抖動着鬍子一臉笑容道,本來以他的年紀,早就看透了世情,也不願意再做什麼攀附的事,只是爲了兒孫們考慮,有些事情他也不得不去做。
“祖父,剛纔您不是還說對方的身份太高,根本不是我們高攀的,可現在又爲什麼讓表哥去娶黑娘?”年輕人這時卻是一臉不解的問道。
“嘿嘿,我們的確高攀不起對方,不過黑娘卻不同,她救了張小哥一命,而且還照顧他們這麼些天,如此恩情就算黑娘不求對方,那位張小哥肯定也會報答,心中也會記得欠黑娘一個人情,你表哥若是娶了黑娘,日後與對方也算是有了些香火情,同時又不用擔心那些大人物之間的爭鬥燒到咱們身上,所以這個便宜可不能不佔。”正所謂人老成精,三爺爺這種老人精早就看透了人情事故,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算計。
“祖父高明,孫兒這就去找表哥!”年輕人說着拔腿就跑出家門,看着孫子匆忙離開的樣子,三爺爺卻是搖頭苦笑,雖然這個孫子是他精心培養的家族接班人,但因爲年齡的原因,還是有些不夠穩重。
不過還沒等三爺爺的笑容隱去,卻見急匆匆跑出去的孫子又急匆匆的跑了出來,臉上也帶着幾分慌亂的神色大喊道:“祖父大事不好了,外面忽然來了好多官兵,現在馬上就要衝到村子裏了。”
“官兵!”三爺爺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震驚的站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微笑着坐下來道,“不必驚慌,看來我們猜的沒錯,那位張小哥的來歷確實不凡,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誰,竟然能夠讓朝廷調動大軍前來?”
就在三爺爺祖孫兩人說話之時,外面趕來的軍隊已經衝進了大湖村,並且徑直來到黑孃的家門外,裏三層外三層的將整個院子圍的嚴嚴實實,隨後軍隊中唯一一個身穿便服的男子跑上前敲門,等到許山打開門看到外面的軍隊時,臉上也露出一副輕鬆的神色。
緊接着房間裏的趙顏也接到消息,當下也來到門外,爲首的一位將軍看到趙顏時,立刻上前一步大聲道:“澶州團練使曹忠恭迎郡王殿下!”
“恭迎郡王殿下!”隨着曹忠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一千餘士兵也都是高聲喊道,驚起一陣陣棲息在附近的鳥羣,同時也讓整個大湖村都聽到了趙顏的身份。
“郡王?普通的郡王可不會有這麼大的聲勢,除非他是……皇子!”老宅裏的三爺爺一臉震驚的自語道,他之前雖然知道趙顏來歷很大,但卻沒想到竟然是皇子。
“郡王?什麼郡王?”相比老宅裏的那位三爺爺,站在趙顏身後的黑娘卻是滿頭霧水的問道,她現在還沒有反應過來。
“咳,小娘子不要驚訝,眼前這位就是我大宋的廣陽郡王殿下,同時也是當今陛下的三皇子,小娘子能夠救下殿下,日後肯定會被朝廷重重賞賜的!”許山這時笑着解釋道。
聽到許山的解釋,黑娘這才明白過來,不過她這時只感覺腦子中空白一片,實在無法相信這些天和自己相處在一起的張小哥竟然是大宋的皇子?
趙顏站在前面,並沒有看到黑孃的震驚,只見他笑着走上前對曹忠道:“有勞曹團練使率軍相迎,你與本王的王妃同姓,不會也是出身於曹家吧?”
“啓稟郡王,末將與郡王妃的確是同宗,只是末將屬於曹氏旁支,按照輩分來論的話,末將恐怕還要稱王妃爲姑母!”曹忠當下開口道,雖然他都已經有四十多歲了,但說到自己要向曹穎叫姑母時,非但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反而還感覺臉上有光似的。
看到曹忠臉上的表情,再看看他身後那些看似強壯,但經過一段行軍之後,卻連個隊形都無法保持,同時大口喘着粗氣的士卒,這讓趙顏心中一黯,看來這個曹忠也是靠着家族的蒙蔭才能做上這個團練使的位子,鎮守地方抓個山賊什麼還沒問題,至於拉着軍隊上戰場,簡直就是送死。
雖然知道曹忠不是個合格的將軍,不過趙顏也沒有怪罪,畢竟整個大宋的大部分武將都是這樣,這也是他開辦軍校的初衷之一,因此只見他大笑一聲道:“既然曹團練使是王妃的同族,那也就是本王的同族,咱們路上邊走邊聊,日後若是回到京城,我定然會向岳父大人提起曹團練使的功勞!”
“多謝郡王!”曹忠聽到趙顏的話也不禁大喜過望的道,同時也感慨自己真是好運,在家裏坐着都能遇到這樣的大功,若是能夠把趙顏安全送回京城,這場大功肯定是跑不了了,另外若是郡王再向族裏說上幾句好話,說不定他們這支還能被收納進曹氏嫡系,想到公私兩方面的美事,曹忠也不禁有些飄飄然。
曹忠帶着軍隊前來接應,趙顏也算是徹底的安全了。不過趙顏並沒有忘記黑娘兄妹,當下親自去請他們和自己一起回京,到時肯定會受到趙曙的封賞。本來黑娘並不想去,但許老大卻認爲這是件光宗耀祖的好事,他窩囊了半輩子,連個兒子都沒能生下來,一直覺得對不起祖宗,所以這次他竟然很有主見的勸說妹妹一起去,黑娘最聽大哥的話,最後終於也同意了。
因爲今天天色已晚,趙顏和曹忠商量了一下,決定在大湖村住一晚再走。當天晚上,黑娘兄妹歡天喜地的收拾行囊,許山和幾個兄弟難得的喝了幾杯酒放鬆一下,大湖村的村民們遠遠看着卻不敢上前,曹忠也一直跟着趙顏攀親戚,似乎所有人都十分的高興,不過唯獨有一人看着不遠處的趙顏幽幽的嘆息一聲。
第四百零八章 回家
晃悠悠的馬車上,趙顏半閉着眼睛坐在那裏,身邊的顏玉如半躺在那裏似睡非睡,車廂裏十分的安靜。兩天前曹忠帶着人馬找到他們後,僅僅在大湖村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往京城,甚至連澶州城都沒有回。
趙顏他們之所以如此急着趕路,主要有兩方面的原因,第一是趙顏思家心切,想要早點回家,也好讓曹穎她們安心,第二則是曹忠也同樣急着把趙顏送回京城,這主要是他擔心其它人接到消息後趕過來和他搶功,要知道他單獨把趙顏送回京城的功勞,可比與其它人一起把趙顏送回京城的功勞要大多了。
也正是趙顏和曹忠在路上不停的催促,所以他們的趕路速度極快,僅僅花費了一天就趕到了黃河岸邊,北宋時期的黃河可是一道天塹,河上也沒有後世的鋼鐵大橋,想要過河除了乘船之外,就只有通過河上的浮橋了。
黃河上的浮橋也是由官府督造的,平時都有專門的人看管,過橋時也要繳納一定的稅收,而且每年冬天黃河結冰之前,河上的浮橋也要全部拆除,否則等到來年春季流凌時,絕對會把整個浮橋衝的七零八落。
因爲過河的人很多,浮橋兩側一般都會排上很長的隊伍,有些甚至要等上幾天才能通過,護送趙顏的隊伍來到黃河岸邊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不過許山他們的皇城司卻擁有特權,僅僅派人向守衛浮橋的官員出示了一下腰牌,根本不用提到趙顏的名字,立刻就讓那個肥胖的官員變得十分殷勤,僅僅用了不到一刻鐘就把趙顏他們安排過了橋。
渡過了黃河之後,開封城也就近在眼前了,趙顏這時也是歸心似箭,而且剛好他們是從北邊而來,需要經過舊曹門入城,趙顏的別院就在舊曹門外,所以儘管趙顏知道趙曙還在宮裏等着他,他還是禁不住想要先回家一趟。
眼看着別院越來越近,趙顏臉上也越來越激動,不過也就在這時,忽然只聽顏玉如開口道:“等一下,把馬車停下來,我要下車!”
趙顏聽到顏玉如的聲音扭頭看去,卻發現她現在滿臉的驚惶,好像在害怕着什麼,這讓趙顏禁不住有些好笑的道:“娘子說的什麼話,我們馬上就要到家了,家裏還有不少人在等着我們,怎麼能從這裏下車?”
自從顏玉如“失憶”後,趙顏就和她一直扮演着夫妻的角色,哪怕是在許山和曹忠等人找到他後,他和顏玉如也一直以夫妻相稱,搞的曹忠差點以爲顏玉如是曹穎呢。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顏玉如對於趙顏忽然變成郡王這件事也表現的十分淡定,似乎早就知道一般,甚至連問都沒問,趙顏也似乎早就知道這種結果,同樣也沒有追問。
“我……我……我只是想下車透透氣,快點把馬車停下好不好?”顏玉如這時幾乎是在用一種哀求的語氣說道,雖然之前她已經下定決心,但是當事情來臨之時,她卻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有勇氣,所以才臨陣退縮。
看到顏玉如驚惶的樣子,趙顏卻是露出鄭重的表情,伸手握住她因緊張出汗而有些滑膩的小手道:“玉如,你的心意我都已經懂了,既然你之前已經主動邁出那一步,那麼接下來就由我來邁出剩下的步伐吧!”
聽到趙顏真誠的話語,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柔情,顏玉如一時間也感動的熱淚盈眶,忽然情不自禁的撲到趙顏懷中道:“夫君對不起,我……我之前裝做失憶來騙你!”
“我知道,也從來沒有怪過你,更何況後來你不是也沒有再掩飾嗎?”趙顏伸手輕拍着顏玉如的後背輕聲道。
感受到趙顏的安撫,顏玉如的情緒也慢慢的平靜下來,不過很快又輕聲開口道:“剛開始我醒來時,的確想不起以前的事了,不過僅僅半天就恢復了,只是當時郡王與我以夫妻相稱,對我也照顧的無微不至,這讓我沉迷其中,後來還有一個更加貪心的想法……”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趙顏再次重複道,之前他看出顏玉如是在假裝失憶時,剛開始還有些疑惑,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經過這些天的相處,特別是在地下河中的同生共死,不但讓趙顏對顏玉如產生了感情,同樣也讓顏玉如對趙顏產生了感情,只不過以她的性格,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這種感情,更不知道如何面對趙顏和他的那些妻妾們?
剛好當時爲了隱藏身份,趙顏與顏玉如就以夫妻相稱,這讓顏玉如就隱瞞了自己恢復記憶的事,至於她說的更貪心的想法,其實也很簡單,那就是她發現在自己失憶後,趙顏就有責任照顧他,而且她也可以假借失憶認定趙顏是自己的夫君,這樣一來,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進入郡王府,同時也緩解了她與曹穎等人見面時的尷尬。
當然顏玉如的計劃的確十分可行,不過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質,特別是現在離開趙顏的別院越來越近,顏玉如就對自己的計劃越來越懷疑,心中也越來越恐慌,最後終於頂不住壓力,所以之前纔會說出要下車的話,其實她是打算要逃跑。
就在趙顏和顏玉如說話之時,別院也已經在望了,趙顏看着遠處的別院時,臉上也露出激動的神色,只是這時顏玉如卻再次露出不安的神色,幸好這時趙顏緊緊的握着她的小手,這才讓顏玉如沒有再逃跑。
趙顏安全的消息早就被許山用信鴿送了回來,黃五德接到消息後也立刻通知了趙曙,趙曙則和上次一樣,先把這個消息告訴壽康公主,然後由壽康公主告訴曹穎她們,這也讓曹穎等人都是鬆了口氣,日夜期盼趙顏的歸來。
不過這次趙顏回來的速度遠超京城諸人的預料,這主要是趙顏的思家心切,以及那位曹團練使的求功心切造成的,這也使得趙顏回到京城時,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這個消息,甚至趙顏也只讓許山派人去向黃五德和趙曙報信,至於家裏的曹穎卻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因爲趙顏想要給她一個驚喜。
也正是因爲如此,當護送趙顏的大軍來到別院大門前時,別院大門兩側的護衛都是嚇了一跳,不過緊接着看到趙顏從馬車上跳下來時,卻讓護衛都是露出狂喜的表情,立刻上前行禮,同時還有護衛想要跑進府中報信,但卻被趙顏制止了,然後他拉着顏玉如大步向內宅走去。
顏玉如的小手被趙顏緊緊的握着,剛纔在馬車上時還沒有什麼,可是現在進到別院之後,周圍都是別院的下人,而且絕大部分人都認得她這個小學裏的老師,現在看到她被趙顏拉着手,一個個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這也讓顏玉如羞的要命,想要掙開卻又被趙顏緊緊的握住,最後只能紅着臉低下頭跟着趙顏快步進入到內宅。
自從知道趙顏已經找到,而且正在軍隊的護送下向京城趕來時,曹穎她們也算是徹底的放下心來,內宅的氣氛也變得輕鬆起來,特別是薛寧兒和耶律思、歐陽婉靈三人,之前明知道趙顏肯定出事了,但卻要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現在也終於不用再僞裝了。
趙顏來到別院時,已經是下午時分了,曹穎她們都聚在內宅的花園裏品茶,順便也放鬆一下前段時間緊張的心情,不過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這時忽然有侍女急匆匆的跑來稟報道:“啓稟王妃、公主,以及幾位夫人,郡王回來了!”
“什麼?”曹穎她們聽到這個消息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畢竟她們也是纔剛剛接到找到趙顏的消息,根本沒想過趙顏會這麼快就回來了。
“夫君在哪裏?”曹穎畢竟不是普通的女子,很快就第一個反應過來,當下萬分激動的問道。
“哈哈~我在這裏!”曹穎的話音剛落,就聽到花園的入口那裏傳來趙顏熟悉的聲音,緊接着只見趙顏大踏步的走來,臉上也洋溢着燦爛的笑容。
看到走來的趙顏,曹穎她們先是一愣,緊接着就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其中曹穎更是激動的熱淚盈眶,剛想快步迎上前去,但也就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了趙顏手中牽着一個絕美少女的手,而這個女子正是和趙顏一起失蹤的顏玉如。
曹穎看到趙顏和顏玉如一起出現,而且還以如此親密的姿態,這讓她立刻停下了腳步,眼睛中的淚水也消失不見,轉而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着趙顏和顏玉如,嘴角上也帶着一股讓人捉摸不定的微笑。
相比曹穎的反應,寶安公主與壽康公主僅僅愣了一下就相視一笑,自從在學校見到顏玉如後,她們就已經知道會有這一天的,至於薛寧兒、耶律思和歐陽婉靈,則都露出喫醋的表情,特別是薛寧兒更是在心中嘆息一聲,她最擔心的情況終於還是發生了。
第四百零九章 面見趙曙
顏玉如把對面的曹穎等人的表情變化也都看在眼裏,不過這也讓她更加的緊張,甚至一直低着頭不敢看對面的曹穎等人,倒是趙顏笑呵呵的拉着她走上前,這才放開她的手對曹穎笑道:“娘子,我回來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呵呵,夫君客氣了,我們每天悠閒的坐在家裏,也沒什麼危險,哪裏比得上夫君在外出生入死的那麼操勞?”曹穎皮笑肉不笑的道,說到最後一句時,目光還特意的看了顏玉如一眼,諷刺的意味不言而明。
顏玉如聽到曹穎的話恨不得立刻鑽到地縫裏去,不過趙顏卻沒有急着解釋,而是關心的問起家中的情況,對此曹穎也不好再說什麼,同時她也對趙顏這段時間的遭遇十分關心,所以在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家裏的情況後,就和薛寧兒她們一起問起趙顏被綁架的事。
對於自己被綁架的事,有些事情趙顏並不打算告訴別人,比如顏玉如與徐得祖之間有關係,另外有些太過兇險的經歷他也做了一些簡化和模糊處理,免得讓薛寧兒她們聽後太過擔心,畢竟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聽到趙顏口中那個毫不驚險,甚至還有些平淡的被綁架和逃脫的經歷,曹穎她們雖然明知道趙顏隱去了許多重要的情節,但也沒有太過追問,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她們把注意力都放在趙顏和顏玉如兩人的感情變化上,只可惜趙顏也同樣沒怎麼提到這方面的事。
“好了,事情的大概經過就是這樣,今天就講到這裏,我現在要進宮去見爹爹,若是有什麼事情,可以等我晚上回來再說!”趙顏最後再次開口道,他本來就是繞道來到別院,他失蹤這麼些天,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向趙曙稟報,絕對不能再耽擱了。
“好吧,爹爹想必也等急了,三弟你快去快回!”寶安公主怕曹穎她們糾纏趙顏,於是第一個開口同意道。看到寶安公主同意,曹穎雖然有着無數的問題想要問趙顏,但也不得不讓趙顏先去皇宮一趟。
不過就在趙顏離開之時,忽然指着身旁的顏玉如道:“穎兒你幫玉如準備一個房間,她爲了救我身受重傷,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有什麼事情等我回來再說!”
“不……不必了,我……我還是回自己家休息吧!”顏玉如聽到趙顏的話卻是十分驚慌的道,本來她就不敢面對曹穎等人,全都是被趙顏硬拉着纔來到這裏,現在趙顏要離開,她自己可不敢留下來。
“咯咯~玉如妹妹何必太客氣,日後咱們都是一家人,剛好我住的院子旁邊有個院子空着,我讓人立刻去收拾出來,玉如妹妹就住在那裏吧!”曹穎說着也不容顏玉如分辯,上前拉着她就離開了花園,只是顏玉如在離開時,一直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趙顏,不過趙顏卻知道顏玉如遲早都要與曹穎相處,所以這一關是逃不掉的。
看着曹穎和顏玉如離開,趙顏這才與薛寧兒等人依依作別,門外的曹忠和許山早就等急了,當看到趙顏出來時,立刻請他上了馬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向東京趕去。
曹穎把顏玉如拉到自己的房間,然後這纔開口笑道:“玉如妹妹就暫時先在我這裏休息一下,旁邊的院子馬上就能打掃出來!”
“多……多謝郡王妃!”顏玉如這時羞的滿臉通紅,一直低着頭回答道,甚至連抬頭看曹穎一眼的勇氣都沒有,想到自己之前竟然還想裝失憶,不過幸虧沒有實施,否則光是面對曹穎時就會露出無數的馬腳。
看到顏玉如表現的如此拘束,曹穎卻是微微一笑道:“玉如妹妹,剛纔夫君說你救過他一命,爲此還身受重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想到自己和趙顏在黑暗的船上度過的地些日子,雖然那時又累又渴,而且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但那時只有他們兩人緊緊的依偎在一起,想到這裏,顏玉如的臉上也不禁再次露出幾分紅暈。
“玉如妹妹在想什麼呢?”正在這時,一直沒等到顏玉如回答的曹穎忽然再次開口問道。
“沒……沒什麼。”顏玉如有些慌亂的道。
“哦?”曹穎看到這裏心中更加起疑,當下再次追問道,“現在玉如妹妹是不是可以回答我剛纔的問題了,你是怎麼救的夫君?”
聽到曹穎再次問起這個問題,顏玉如臉上也露出猶豫之色,本來她不想主動提起這件事的,但現在曹穎再次追問,讓她不回答也不行了,所以最後顏玉如終於還是抬起手臂對曹穎道:“王妃請看!”
曹穎看到顏玉如抬起的手臂,一時間也有些奇怪,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只見顏玉如輕輕的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道已經結疤的傷痕,從這些傷痕的形狀上一眼就能看出這些全都是咬痕。
“這……這些傷痕是怎麼回事,誰咬的?”曹穎看到顏玉如光潔如玉的肌膚上竟然出現這麼多咬痕,而且看樣子都是新傷痕,這讓她也是嚇了一跳,實在想不出是誰這麼狠心,竟然去咬顏玉如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大美女?
看到曹穎震驚的樣子,冰雪聰明的顏玉如也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當下微笑着解釋道:“王妃勿慌,這些是我自己咬的!”
“什麼?你……你自己咬的?”曹穎聽到這裏再次震驚的大叫一聲道,臉上也再次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與郡王從地宮逃出來後,誤入到一條地下河的支流之中……”
顏玉如說着就把當初她與趙顏的經歷講了一遍,而當曹穎聽到趙顏生病昏迷不醒時,心中也不由得一痛,恨不得自己當時能夠陪着他身邊,不過後來當她聽到顏玉如爲了救趙顏,竟然咬破自己的手腕,以自己的鮮血換來趙顏的一條命時,一時間也更加的震驚,不過她很快又驕傲的想到,若是自己處在顏玉如當時的處境是,肯定也會做出同樣的事。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後來我也和郡王一起昏迷過去,本以爲自己死定了,不過能夠和郡王死在一起,我倒也沒有任何的恐懼,但是沒想到我們後來竟然獲救了,只是當我剛醒來時,一時誰也不認得,郡王爲了隱藏身份,就與我扮作夫妻,當時我真的相信自己是郡王的妻子,可是後來記憶恢復,卻發現這僅僅是一場夢。”顏玉如說到這裏時,也不禁幽幽的嘆息一聲,這也是她第一次在趙顏以外的人吐露心聲。
“原來如此,玉如妹妹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的住在這裏,以後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曹穎聽到這裏也是嘆息一聲道,對於顏玉如的所作所爲,她也十分的感動,同時也感激她能救趙顏一命,只是在感動與感激之餘,她卻也不禁有些苦惱,隨着趙顏越來越優秀,也吸引很多女子的目光,現在已經有了歐陽婉靈和顏玉如這些女子,萬一以後再有一些優秀的女子出現,難不成自己都要幫趙顏收入內宅?
就在曹穎與顏玉如交談的同時,趙顏也終於趕到了宮裏,剛剛接到消息的趙曙也十分的興奮,扔下正在處理的政務就跑到宮門前迎接,當看到趙顏在黃五德的陪同下走來時,趙曙也不禁激動的上前緊走幾步道:“顏兒你總算是安全回來了,這段時間擔心死爲父了!”
“都是兒臣太過大意,讓賊人一時得手,惹得爹爹擔心了。”趙顏這時也急忙開口道。
“說起綁架你的賊人,皇城司到現在卻還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東西,顏兒你從他們手中逃出來,有沒有找到什麼有價值的消息?”趙曙聽到趙顏的話也不禁恨恨的道,對於那個屢次三番跳出來攪局的神祕組織,他也是恨之入骨,可惜對方卻太狡猾了,皇城司完全被壓制在下風,爲此他沒少把黃五德叫去痛罵一頓。
“嘿嘿,兒臣倒是知道對方的不少事情,不過事關機密,爹爹是不是找個說話的地方再談?”趙顏也覺得把陰冥司留下簡直就像是給自己身邊埋了個不定時炸彈,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們徹底拔掉。
趙曙聽到趙顏真的知道一些消息,當下也不禁眼睛一亮,立刻帶着趙顏來到自己的御書房,然後讓外面的守衛散開戒備,他則只帶了趙顏和黃五德一同進去。
“顏兒,你快告訴我那個神祕組織的所有消息!”剛一進到書房,趙曙就急不可耐的追問道,由此可知他對對方是多麼的痛恨。
“嘿嘿,啓稟爹爹,對方可不叫神祕組織,而是名叫陰冥司,他們的來歷十分複雜,這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不過現在有一件十分緊要的事,那就是希望爹爹能夠下令追捕太后身邊的徐得祖!”趙顏這時冷笑一聲道,在他想來,徐得祖知道自己逃離後,肯定會第一時間逃跑,所以趙顏纔會如此要求。
“追捕徐得祖?這不可能!”讓趙顏萬萬沒想到的是,趙曙卻是想也沒想就拒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