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有異性沒人性
趙頊住進了西夏的皇宮,本來他還想讓趙顏陪他住在一起,畢竟他們兄弟分離了這麼久,他有許多的話想和趙顏秉燭夜談,不過趙顏卻是連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因爲他聽說皇宮中的陰氣最重,怨氣也最深,是天下間最容易鬧鬼的地方之一,再加上興慶府城被打下來沒多久,城中的死屍都還沒有清理乾淨,宮裏也死了不少人,使得整個皇宮看起來也鬼氣森森的,趙顏可不想在這種地方睡上一覺。
回到自己的住處後,趙顏卻是忽然長嘆一聲坐到椅子上,臉上也露出一種無奈的神色,今天趙頊提出同意放棄立華芷爲妃的想法,不過卻又提出三個條件,其中第一個條件很簡單,無非就是等到他繼位之後,要立華芷爲貴妃,地位僅在皇后之下,這個條件早就在趙顏與趙曙的意料之中,而且趙顏也覺得這是對華芷最好的安置辦法,所以也沒有反對。
不過趙頊的第二個條件就有些麻煩,因爲他已經猜到回到京城之後,趙曙肯定會給他選太子妃,不過對於這個太子妃的人選,他提出必須經過自己的同意,而不是能只由趙曙指定,否則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納這個太子妃的。
對於這第二個要求,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更何況這種事本來就不該趙顏操心,反正一切都還有趙曙,因此趙顏聽完之後立刻表示願意向父親趙曙轉達趙頊的意思,不過至於能否成功,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相比前兩個要求,第三個要求才是讓趙顏最爲頭痛的,因爲這個要求與他有關,趙頊竟然提出等到華芷生下兒子後,需要拜趙顏爲師,不是學校裏的那些普通學生,而是真正的親傳弟子,千萬不要小看了這個要求,正所謂一日爲師,終身爲父,趙顏若是收下這個弟子,那就相當於多了一個兒子似的,另外趙頊可是要做皇帝的人,他的兒子肯定就是皇子,自然有資格繼承皇位,以趙顏的影響力,恐怕趙頊與華芷的兒子很可能成爲下一屆的太子。
想到上面這些,趙顏也不禁有些頭痛,收弟子他並不排斥,但關鍵是趙頊的兒子身份特殊,再加上他的影響力又越來越大,若是真收下這個弟子,恐怕日後的太子之位還真不好說,到時他也可能會被捲入下一屆的皇位之爭,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大哥啊大哥,你可真是有異性沒人性,爲了討好華芷,竟然把我這個親弟弟也拉下水,看來玩政治的果然沒一個好鳥!”趙顏最後揉着腦袋十分無奈的自語道。
“郡王,您的話老奴可是都聽到了,小心老奴去向太子殿下告密啊!”就在趙顏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忽然有人笑道,緊接着只見黃五德邁着大步走進來,他本來也留在西安州等候趙頊的回覆,這次也隨趙頊一起來到了興慶府。
看到黃五德進來,趙顏卻是白了他一眼道:“這些話就算是當着我大哥的面我也敢說,你是不知道他給我提了什麼要求,這次我可是被他給坑慘了!”
“郡王快給老奴講一講太子殿下的條件,之前他只告訴老奴同意放棄立華芷小娘子爲太子妃,但卻有幾個條件,而且這些條件太子殿下並不肯告訴我,只是說要親自和您說,這讓老奴也是等的好苦啊!”黃五德這時也是有些急切的開口道。
趙顏本以爲黃五德和趙頊一起來,肯定早就知道了這幾個條件,卻沒想到他竟然還一無所知,看來他這麼急的來找自己,肯定就是想打聽一下今天趙頊和他說了什麼,畢竟這次說服趙頊改變立太子妃的想法,是趙顏和黃五德共同的任務。
想到這裏,趙顏就把今天趙頊提出的三個條件講了一遍,結果黃五德在聽到第一個條件時,也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而當聽到第二個條件時,卻是面帶苦笑,等到聽到第三個條件,卻是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十分同情的看着趙顏。
“老黃你現在明白了吧,我說大哥他有異性沒人性有錯嗎?”趙顏最後理直氣壯的道,趙頊的第三個條件的確太過分了,早知道如此的話,他就不該管趙頊的破事,讓他自己和趙曙頂牛去。
“有異性沒人性?”黃五德聽到這個十分新鮮的詞也是一愣,不過緊接着就反應過來,當下也覺得十分的貼切,不過他的身份特殊,實在不能在這件事上發表看法,只能儘量的勸慰趙顏道,“郡王不必生氣,太子殿下如此要求,也是對郡王殿下的信任,由此可知您與太子殿下真的是兄弟情深。”
“唉,兄弟再怎麼情深也敵不過男女之情啊,老黃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明白大哥的用意,萬一日後發生什麼事,恐怕我也是難以脫身啊!”趙顏聽到這裏再次苦笑一聲道,他這次對趙頊的做法的確有些不滿意。
看到趙顏臉上的表情,黃五德卻是猶豫了一下,因爲他想到一個解決的辦法,但又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趙顏,畢竟萬一被趙頊知道的話,恐怕他可就慘了。不過最終黃五德還是一咬牙,上前輕聲在趙顏耳邊說了幾句,結果趙顏聽完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緊接着對黃五德大笑道:“妙啊,老黃你這個釜底抽薪可真是太妙了!”
對於趙顏的誇獎,黃五德卻沒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反而苦笑着對趙顏道:“郡王,剛纔那幾句話出我之口,入您之耳,您可千萬不要傳出去,否則老奴丟掉現在的位子事小,說不定連老命都保不住了。”
趙顏聽到這裏也是立刻醒悟過來,當下上前拍着黃五德的肩膀低聲道:“我明白,老黃你就放心吧,這個主意是我自己想出來的,與任何人都沒有關係,而且這件事本來就是大哥他不對在先,就算是想怪罪我也找不出理由來!”
聽到趙顏的保證,黃五德這才放心的長出了口氣,當下想了想又開口道:“郡王,既然太子殿下已經改變了立華芷爲太子妃的想法,而且還提出這三個條件,咱們是不是應該回去向陛下稟報了?”
趙顏聽到黃五德提到回去的事,當下也露出沉思的表情,最後終於點了點頭道:“也的確是時候回去了,只是不知道父皇在聽到大哥提出的條件後會是什麼反應?”
第二天早上,趙顏就進宮去找到趙頊,和他商量一下自己準備回大宋的事,不過趙頊聽完之後卻是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三弟,現在李諒祚已經被耶律重元捉住,只要我們能夠與耶律重元結盟,那麼他就會把李諒祚交給我們,爲了防止夜長夢多,李諒祚最好能夠快點離開西夏,所以我覺得你不如等到我與耶律重元那邊結盟之後,然後帶上李諒祚一起回京城,這樣我也能早日輕鬆一些!”
趙顏其實對李諒祚也很感興趣,早就想親眼見一見這位西夏皇帝,只是心中掛念着曹穎,所以這纔想早點回去,不過現在趙頊既然把話都說出來了,而且理由也是如此的正當,這讓趙顏也無法拒絕。
“好吧,不過大哥你也知道穎兒懷孕了,我必須在明年夏天之前趕回去,所以不知道你這次與耶律重元的結盟到底要花費多少時間,若是時間太長的話,我可是等不了了。”趙顏當下開口道,不過最後他卻又提出自己的條件。
“放心吧,這次你們與耶律重元接觸做的十分不錯,支持耶律重元只會讓遼國更加緊張,說不定還能拖慢遼國的恢復速度,所以這件事對我們有利無害,等到耶律重元派的人來了,我就會立刻與他們結盟,估計一個月內就可以辦好,絕對誤不了你回家抱兒子!”趙頊當下拍着胸脯保證道。
趙顏聽到這裏也終於放下心來,現在才臘月份,按照趙頊的保證,估計在年前就可以把李諒祚要回來,這樣自己在年初就可以回到東京,的確不會錯過了曹穎的生產,只不過這樣一來,他今年的春節恐怕又無法陪着曹穎她們了,想到這裏,趙顏也不禁有些愧疚。
“大哥,既然現在西夏已經滅了,李諒祚也馬上就要押送到東京,那麼接下來你們對遼國有沒有什麼打算?”趙顏這時忽然再次開口問道,三足鼎立的局面被打破,趙顏可不認爲大宋會與遼國會和平相處,所以他纔會如此問。
一聽到趙顏提到遼國,趙頊臉上也露出凝重的表情,雖然遼國之前因爲內亂而元氣大傷,不過遼國與西夏不同,對於大宋來說,西夏只是一羣強盜,但遼國卻是一個強敵,特別遼國的立國時間可比大宋還要早,底蘊可比大宋還要豐厚,領土更是三國中最大的一個,正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所以遼國可不是區區西夏能比的。
第五百零一章 馬德讓
現在已經是臘月底了,馬上就要過年了,這幾天的天氣也並不是太好,空中一直籠罩着一層烏雲,呼嘯的北風也是吹個不停,今天早上終於飄起不大的雪花,不過熟悉西夏這邊天氣的人都知道,這種雪一般都下不大,最後頂多落一層沒過腳面的薄雪,影響並不是很大。
也許是因爲臨近年關的原因,興慶府周圍的官道上行人也多了起來,雖然西夏剛剛被大宋佔領,大部分區域還十分不太平,不過興慶府駐紮着大批的宋軍,這裏又是西夏最爲繁華的地區,所以宋軍佔據這裏後,立刻開始整頓治安,恢復這裏的秩序,現在興慶府周圍幾乎已經恢復了原來的繁華,官道上也都是來來往往的行人與商隊。
“駕~駕~”隨着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支大宋騎兵忽然從官道上從北向南飛奔而來,路上的行人也紛紛向兩旁躲避,這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不過有些眼尖的人卻驚訝的發現,這支騎兵竟然全都是大宋的將官組成,其中有老有少,鎧甲的顏色與制式也有細微的差別,這說明他們並不屬於同一支軍隊,可是現在竟然一同趕往興慶府的方向,這可就有些奇怪了。
騎在自己心愛戰馬上的馬德讓並沒有在意路上行人奇怪的目光,眼看着興慶府就要到了,他現在滿心都是興奮之情,其實不單單是他,這支隊伍中的其它將官也都是滿心的興奮,因爲他們這次是回興慶府接受封賞的,這次他們隊伍中的不少人都是立下戰功,最少也能升一個品級。
想到自己這段時間辛辛苦苦立下的功勞總算有了回報,馬德讓也不禁再次興奮的握緊了拳頭。說起來馬德讓也是軍校第一屆的學員,而且還是其中最優秀的學員之一,只不過他的情況特殊,因爲他的年紀太大了,有些年紀小的學員都可以做他孫子了。
本來馬德讓並不是軍校的第一屆的學員,他的兒子纔是,只是他的那個兒子實在不成器,根本喫不了軍校的苦,剛好馬德讓又是個一心報國的性子,在明白了軍校的作用後,立刻頂替兒子進入軍校,成爲軍校中年紀最大的學員,去年與呼延慶那些同窗一起進入軍隊。
說起來馬德讓的年紀雖大,但成績卻在第一屆學員中名列前茅,再加上軍校對他這位老學員也比較照顧,因此他剛一進入軍隊,就與呼延慶等幾人一樣,成爲少數直接擔任都頭的學員之一,另外得益於他的年紀比較大,對人情事故也十分了解,所以很快就與手下的兄弟打成一片,在軍中確立了自己的身份。
這次攻打西夏時,馬德讓雖然不像呼延慶表現的那麼搶眼,但也是穩紮穩打,立下不少的功勞,只是在攻下興慶府後,他就被派到北方的定州一帶,一方面清剿那邊殘餘的西夏軍隊,另一方面也是爲了防備遼軍,之前遼國趁火打劫攻下兀刺孩城的事早就傳遍整個大宋,所以他們也不得不防。
前段時間太子趙頊直到興慶府,對有功的將士朝廷封賞,這也是一種提震士氣的手段,畢竟他們在外征戰將近半年,又付出不小的傷亡,軍隊士氣難免會受到影響。
馬德讓他們這批人都是駐紮在興慶府北方的大宋軍隊,這批軍隊的有功將士自然不止他們這些人,只不過爲了不減弱軍隊的力量,所以有功的將士也是分批趕到興慶府去接受封賞,他們這批人正是第一批,同時也是功勞最大的一批,而且接受封賞後,他們還可以在興慶府中過一個熱鬧的新年,這也讓馬德讓他們更加的興奮。
眼看着就要到中午時,興慶府城高大的城門也遠遠在望,這讓馬德讓他們本想再次加快速度進城,無奈現在新年臨近,進出城門的人也特別的多,雖然這些人不敢擋住馬德讓他們的去路,但無奈官道上的人太多,他們想躲也躲不開,馬德讓他們又不敢真的縱馬傷人,所以最後只得放慢了速度。
就這樣花費了小半個時辰,馬德讓他們才隨着人流進入興慶府中,城中有專門接待他們的驛站,這點他們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因此在進入城中後,立刻徑直向驛站趕去。
驛站就在皇宮的東邊,馬德讓他們大都參與了那次的攻城之戰,因此對城內的地形也很熟悉,很快就沿着御街來到皇宮附近,驛館的人看到這些前來報道的將士時,也都是十分熱情,急忙迎上來把他們安頓到驛館中住下,這段時間前來接受封賞的將士較多,驛館的房屋有些不夠,所以馬德讓他們都是兩人一間,對此也沒有人說什麼,畢竟他們都是軍人,平時在死人堆裏照樣睡覺,現在能有張牀就已經十分不錯了。
馬德讓與一個外號老鬼的都頭分到一個房間,這個老鬼的年紀和他差不多,兩人在路上也有過幾次交談,彼此不算是特別熟悉,但也都知道對方的名字,當下兩人拿着行李一起來到住的房間,這時馬德讓發現老鬼揹着一大包的行李,當下禁不住笑道:“老鬼,你這次帶來的戰利品可不少啊!”
“嘿嘿,我可沒這麼大的本事,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手下的兄弟的,他們回不了興慶府,就託我把東西帶來存到銀行裏,免得出現意外,說起來銀行只在興慶府和西安州這樣的大城纔會派人建立分行,咱們駐紮的地方全都是鳥不拉屎的地方,所以只能把這些東西帶回興慶府這裏了。”老鬼當下笑着回答道。
“原來如此。”馬德讓聽到這裏也不禁一笑,緊接着又開口道,“這也不能怪人家銀行,畢竟銀行收的可全都是值錢的東西,西夏纔剛剛被咱們佔領,到處都是西夏的殘兵,萬一銀行押送財物的隊伍出了意外,那可就糟糕了,所以銀行也只能開在比較安全的大城中了。”
“那倒是,說起銀行,當初曹家和郡王在西安州開辦銀行時,我還是第一批把戰利品存進去的人,前段時間老家來信,說是我讓銀行送去的東西已經收到了,而且一樣不少,家裏用這些錢和東西買了十幾畝良田,也總算是有了一些家底了。”老鬼這時也是再次開口道,說到最後時,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哈哈,我們校督搞出來的東西自然是好的!”聽到老鬼的話,馬德讓也不禁大笑着開口道,對於趙顏這位校督,他也是心服口服。
“校督?難……難道馬都頭你也是軍校出身?”老鬼聽到馬德讓的話先是一愣,緊接着有些不可思議的上下打量着馬德讓,這段時間因爲軍校賞的優異表現,使得軍校之名已經在軍隊中傳開了,只是在老鬼在印象中,軍校畢業的學員都是年輕的將門子弟,可是現在聽馬德讓話中的意思,他好像也是軍校出身?
看到老鬼驚訝的樣子,馬德讓也不禁哈哈大笑道:“老鬼你是看我年紀太大,所以不敢相信我是軍校出身對不對?不過我還真是軍校出身,只不過我比較特殊,整個軍校之中連那些教官都沒有我的年紀大。”
馬德讓是個開朗的性子,對於自己的事也沒有隱瞞,當下就向老鬼講了一遍,結果老鬼聽完之後也是大爲驚訝,他也萬萬沒想到馬德讓都已經人過中年了,竟然還能夠下定決心和一幫十幾歲的少年一起去軍校學習,這種勇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夠做到的,也正是想到這些,老鬼對身邊這位將門出身的馬都頭也不禁更加的佩服。
“可惜我那個兒子實在不爭氣,根本不是個領兵打仗的料子,不過我那幾個孫子倒是不錯,有兩個大的已經被我送到軍校裏,相信在裏面鍛鍊個幾年,出來後也是一個合格的將官了!”馬德讓提到自己的兒子時,臉上也露出生氣的表情,不過最後提到幾個孫子時,這才又轉怒爲喜,只要他能把幾個孫子培養出來,那他們馬家就還有希望。
“馬都頭的孫子也能去軍校學習,真是讓在下羨慕,等到令孫畢業之後,馬都頭您在軍中也站穩了腳根,到時肯定能幫襯一二,令孫的前途肯定更加的廣闊啊!”老鬼聽到這裏也不禁滿臉羨慕的道。
“哈哈,老鬼你也不要羨慕,現在軍校已經開始在軍中選拔優秀的年輕人進入軍校學習,一般指揮使以上的將官都有資格推薦,以老鬼你的功勞,這次最少也是個副指揮使,到時就算自己不能推薦,但走動一下門路,把自己的兒子送進軍校也並不難,不過軍校可不是那麼好進的,老鬼你若是想讓兒子進去的話,最後選一個夠機靈而且又能喫苦的,否則恐怕去了京城也會被軍校淘汰掉。”馬德讓看到老鬼羨慕的表情,當下笑着開口指點道。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那可真是太好了,多謝馬兄提醒,我這就去想辦法!”老鬼也是第一次聽說軍校在軍隊中招生的事,當下滿臉也是興奮之色道,現在他是看明白了,以後大宋的將官很可能都得是軍校出身,像他這種從低層爬上來的將官肯定會越來越少,趁着現在軍校的學員還不多,他得馬上爲自己家裏的兒孫打算一下。
第五百零二章 趙顏的酒宴
馬德讓他們來到興慶府後,本來按照原來的安排,他們會很快被趙頊親自接風,然後宣佈對他們的獎賞,到時該升官的升官,該發財的發財,大家是皆大歡喜,最後馬德讓他們還要儘快的趕回去,畢竟他們都是軍中的中堅力量,不能離開太久。
不過讓馬德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來到興慶府都快三天了,可是太子趙頊那裏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他們也詢問過驛館的官員,可惜對方也是一無所知,只知道上頭讓他們耐心等待,好像是太子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所以纔沒有時間接待他們。
眼看着時間一天天過去,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再過兩天就要過年了,若是年前他們的獎賞還是沒有下來,等到過年後太子趙頊的事務肯定會更加繁忙,這讓馬德讓等人都有些擔心自己在興慶府這邊呆的時間太長,萬一北方有變的話,恐怕就糟糕了。
“德讓兄,你的門路比我們廣,知不知道太子殿下到底在忙什麼,竟然連我們這些有功之士都沒有時間接待?”老鬼焦躁的在房間中走動幾步,最後對坐在牀上看兵書的馬德讓道,馬德讓不但是將門出身,而且又是軍校的學員,在軍中的門路可比他要廣多了。
“太子殿下不是不知輕重的人,肯定也知道我們這些人對北方大軍的重要性,但他現在卻依然沒有接待我們,這說明讓他分身乏術的事的確十分的重要,甚至比北方大軍的安危還重要,所以咱們現在只能耐心的等待了。”相比之下,馬德讓卻十分沉得住氣的道。
“可是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本來咱們打算最遲初三就回去,可是看現在這樣子,恐怕到了初十也不一定能回去啊。”老鬼有些坐立不安的道,他手下的軍隊派去守衛着一條峽谷,那是兀刺孩城到興慶府的必經之地,地形十分險要,派去駐紮的軍隊數量並不多,他手下的一百人正是其中的主力,他擔心自己離開的時間太長,會發生什麼變故。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若是實在不放心的話,我就出去打聽一下,不過能否打聽到什麼,我就不能保證了。”馬德讓看到老鬼如此着急,當下也放下兵書站起來道,相比老鬼,他手下則只是駐紮在右廂朝順軍司,那裏牆高城深,而且還駐紮着一萬宋軍,少了他一個小小的都頭自然不會有什麼事。
老鬼自然知道馬德讓的情況,看到他願意幫自己打聽一下,當下也十分感激,剛想站起來說些什麼,不過這時卻只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一個年輕的聲音在外面高聲道:“馬老頭在嗎?”
聽到“馬老頭”這三個字,馬德讓立刻全身一震,臉上也露出幾分喜色,因爲他在軍校的年紀最大,剛開始那些年輕人還能對他以禮相待,不過這也有些疏遠,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那些年輕人也慢慢的接受了他,同時給他取了個馬老頭的外號,這個外號只有軍校的學員知道,而且他也感覺外面的聲音十分耳熟,看來應該是某個軍校裏的同窗。
想到這裏,馬德讓立刻大步走出房間,一眼就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將軍站在門外,一張年輕的臉上也滿是笑容,當看到他時,立刻大笑着上前一把抱住馬德讓道:“馬老頭,你這老傢伙還真是命大,竟然到現在還沒死!”
“呸,你們這幫挽崽子都還沒死,我這個老傢伙自然不敢死!”馬德讓也是一把抱住對方,然後在對方的後背上重重的捶了兩下罵道,不過罵完之後卻是與對方一起大笑起來。
“慶哥兒,上次你空降到城中奪得城門,可是威風的緊啊,當時我也是隨着後面的大軍殺入,可惜卻沒能見到慶哥兒你啊!”馬德讓這時放開來人,然後十分高興的道,這個來找他的年輕人正是呼延慶。
“哈哈,現在咱們不是見到了嗎,不過馬老頭你快點和和走一趟,校督還在等着你呢!”呼延慶大笑兩聲,最後卻又有些急切的道。
“校督?校督他什麼時候來的?”馬德讓是少數幾個還沒有見到趙顏的軍校學員之一,甚至他一直以爲趙顏還在東京城中,所以在聽到趙顏在這裏時,纔會如此的驚訝。
“咱們還沒打下靜州城時,校督就已經從東京趕來了,而且還親自探望了一下軍校的大部分人,只不過你和另外幾個人老是調來調去,校督數次想要去見你們都是撲了個空,這次趁着你來接受獎賞的機會總算可以見到你了。”呼延慶也沒有隱瞞的道。
“哎喲,那我可喫虧了,校督帶來的東西恐怕早就被你們搶光了!”馬德讓聽到這裏立刻十分懊惱地叫道,他對趙顏也十分熟悉,知道趙顏來看他們肯定從東京帶來不少東西,以呼延慶這些小子的強盜本性,恐怕自己那份早就被搶光了。
“小氣鬼!放心吧,校督給你們留着呢!”呼延慶白了一眼馬德讓,然後又上前拉着他道,“快走吧,校督還在等着咱們呢,另外身在興慶府的其它同窗也都來了,校督準備了一場酒宴來招待大家。”
聽到有酒喝,馬德讓也是眼睛一亮,當下和老鬼交待了幾句,然後就急匆匆的和呼延慶一起出了驛館,這時馬德讓發現呼延慶並沒有騎馬,更沒有乘車,而是拉着他就向皇宮旁邊的一座府邸走去,看樣子這裏應該就是趙顏舉辦酒宴招待他們地方,甚至很可能就是趙顏的住處。
果然,當馬德讓進到這座府邸時,立刻看到不少趙顏身邊的護衛,這些人以前也經常去軍校,所以馬德讓也認識,甚至還有幾個比較熟悉的對他點頭致意,等到他隨着呼延慶來到前廳時,還沒走進大廳,就已經聞到大廳裏傳出一股誘人的香味了。
“好香,校督這是準備了什麼好喫,不會里面已經開喫了吧?”馬德讓抽動了兩下鼻子,然後一臉饞相的道,來到軍中也有一年多了,雖然他也慢慢的適應了軍中糟糕的飲食,不過他畢竟是貴族出身,有時難免會嘴饞,特別是閒下來沒有仗打的時候。
“這可說不定,你也知道那幫混蛋的樣子,咱們還是早點進去吧!”呼延慶這時也同樣吞了一下口水道,然後拉着馬德讓就進到大廳中,生怕裏面的人把好喫的都搶光了。
剛一進到大廳,就見到廳中擺放着十幾張大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其中有火鍋、烤鴨等等,甚至還有一盤盤的切開的水果,當然這些水果都是從罐頭裏取出來的,畢竟在這種天氣裏,也只有罐頭才能保存這麼多水果。
除了這些食物外,大廳中還站着不少年輕人,這些人雖然都穿着便服,但一個個都是站的筆直,全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難言的煞氣,甚至不少人還帶着傷,一看就知道是身經百戰的將士。
大廳中的這些人看到馬德讓和呼延慶進來,立刻高呼一聲迎了上來,畢竟無論是呼延慶還是馬德讓,都是他們第一屆中的名人,而且人緣也都不錯,所以看到他們進來時,其它人也都是紛紛上前迎接,不過這些人都是玩鬧慣了,沒說幾句就互相損了起來,一時間髒話滿天飛,大廳中也是熱鬧無比。
好不容易等到呼延慶和馬德讓擺脫了其它人的糾纏,這纔有機會向站在廳中的趙顏行禮,對此趙顏笑呵呵的他們說了句,然後就宣佈開宴,畢竟他可是知道這些人的德行,特別是被困在軍營裏一年多的時間,恐怕現在一個個都變成了餓狼,見到美食就走不動道。
趙顏剛一宣佈開宴,結果呼延慶那幫人立刻狼吼一聲衝到桌子前,他們早就對這些美食垂涎欲滴了,更何況他們在軍中這段時間也徹底的學會了軍中的作風,喫飯向來都是用搶的,否則恐怕根本喫不飽。
馬德讓雖然年紀最大,但卻沒有人讓着他,而且他也不需要別人讓,他的武力可是在第一屆學員中排名前十的,當下瞧準機會搶一支美味的烤鴨大喫起來,等到他好不容易喫完了之後,這才又搶了盤水果來到趙顏身邊,邊喫邊向趙顏問道:“校督,您也知道學生這次來是來接受獎賞的,只是不知爲何太子殿下卻一直沒有接見我們,現在驛館裏的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聽到馬德讓的問題,趙顏卻是微微一笑道:“就知道你們這些人要坐不住了,不過你們放心,大哥的事情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最遲也會在年前親自接風你們,然後宣佈你們的獎賞,等到過年之後,你們就可以按時回去了。”
“那可太好了!”馬德讓聽到趙顏的回答也是驚喜地叫道,他雖然不像老鬼那麼急着回去,但與手下的兄弟呆的時間長了,彼此都有了感情,自然也不想離開的太久。
不過很快馬德讓就冷靜下來,同時又想到一件事,當下上前一步好奇的對趙顏低聲問道:“校督,聽說李諒祚快要被押送到興慶府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第五百零三章 呼延慶重建河北軍
“咦,你們的消息倒是挺靈通的!”趙顏聽到馬德讓的話先是一愣,緊接着對他笑着開口道,李諒祚被抓住的事雖然已經傳揚了出去,但因爲李諒祚在耶律重元的手上,雖然雙方一直宣稱結盟,但誰也不知道李諒祚會在什麼時候被送過來?
“這件事早已經傳遍了興慶府,我們剛一進城就聽說了,但誰也不知道具體的消息,咱們打生打死的滅了西夏,但萬一讓李諒祚東山再起的話,那我們那些兄弟不就白死了嗎?”馬德讓說到最後時,臉上也露出幾分悲傷之色。
“放心吧,我們大宋的將士是不會白白犧牲的,李諒祚的確在這兩天就要被押送到興慶府了,這段時間大哥抽不出時間見你們,其實也正是因爲他要接見耶律重元派來的使者,然後與對方談條件,現在條件已經談成了,馬上就可以締結盟約,到時李諒祚也就成爲我們的階下囚了。”趙顏上前拍了拍馬德讓的肩膀道,這次滅夏之戰中,馬德讓他們的職位雖然都不是很高,但也正是他們這些人在前線捨生忘死的拼殺,才換來如今的勝利。
“原來如此,難怪太子殿下沒時間見我們!”聽到趙頊這段時間竟然忘着我耶律重元談判,馬德讓也不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相比他們這些人,自然還是李諒祚更加重要,只要抓住了李諒祚,那麼整個西夏就再也沒有翻身的希望了,他們也只需要專心的防備遼國就行了,這對於所有進入西夏的宋軍來說都是一件天大的好消息。
“呵呵,對於李諒祚被押送來興慶府這件事,因爲擔心一些西夏餘孽會搗亂,所以我和大哥才決定封鎖消息,馬德讓你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最好不要亂傳!”趙顏這時再次叮囑道,西夏表面上已經被大宋給控制住了,但李諒祚的家族在西夏這片地方經營了上百年,党項人也比較團結,所以暗地裏還是有不少人在悄悄的活動,準備把大宋趕出西夏,不過這些人在趙顏看來都只是跳樑小醜,只要李諒祚在大宋手中,他們就成不了什麼氣候。
“學生明白,這件事絕對不會外傳!”馬德讓這時也站直了身子一臉嚴肅的道,他也知道西夏內部的暗流湧動,甚至這段時間他就親自剿滅了數起西夏人的叛亂,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李諒祚的重要性。
“校督,您和馬老頭聊什麼?”正在這時,忽然呼延慶也端着一般水果來到趙顏身邊問道,他以前是個圓滾滾的小胖子,但現在卻長的又高又壯,飯量比以前還要大,當然沒辦法和周侗比,但就算是這樣,他剛纔依然喫了兩隻烤鴨一條羊腿,若是遇到打仗之時,他的飯量還會再增加。
“哈哈,還能聊什麼,自然是馬老頭他們這些人的獎賞,說起來馬老頭可比你這個惹事鬼強多了,這次穩紮穩打的立下不少功勞,一個指揮使的職位肯定跑不掉了,甚至再立下點功勞的話,直接提升爲虞侯也有可能。”趙顏當下笑着開口道,對於李諒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他纔沒有告訴呼延慶。
一提到功勞,呼延慶也不禁眼睛一亮,當下湊到趙顏身邊笑着開口道:“校督,西夏這邊的仗已經打完了,咱們大宋也只剩下遼國這個強敵,不知道朝廷那邊對遼國有什麼打算?”
呼延慶前段時間因爲身邊兄弟的傷亡而情緒低落了好一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過來,另外他們呼延慶的老祖宗一向都是以收復燕雲之地爲已任,甚至這已經成爲他們的家訓,所以在滅掉遼國之後,呼延慶就立刻把目光投向北方的遼國,特別是這次遼國還趁火打劫,搶走了本該屬於大宋的兀刺孩城。
趙顏與呼延平交好,自然知道呼延家的家訓,現在看到呼延慶的樣子,也立刻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不過他對此卻是苦笑一聲道:“慶哥兒你就不要打遼國的主意了,在短時間內,咱們大宋都不可能對遼國出手,所以這幾年你就好好的練兵準備,等以後有了機會,絕對不讓你們呼延家的人錯過收復燕雲的機會的。”
對於遼國的問題,趙顏也和趙頊討論過,結果對方告訴他,爲了這次滅夏之戰,大宋已經是傾全國之力,國庫也是消耗巨大,別看他們在西夏打的這麼威風,但其實也已經是外強中乾,現在的大宋已經支撐不起一場像樣的戰爭了,所以這幾年對於大宋來說,最主要的就是休養生息,順便把西夏的領土給消化掉。
呼延慶算是呼延家中最有智慧的人的,他也早就預料到上面這種情況,因此聽到趙顏的話也並不意外,只見他再次嘿嘿一笑道:“校督,既然要練兵,您看能不能把我調到河北軍那邊?”
“你想去河北軍那裏?”趙顏聽到這裏也不禁驚訝的皺起眉頭,旁邊的馬德讓也同樣驚叫道,“慶哥兒你傻啊,好好的西軍不呆,爲什麼要去河北軍?”
趙顏與馬德讓之所以如此驚訝,這還要從大宋的軍事結構說起來,大宋主要作戰軍隊就是禁軍,其中禁軍按照駐紮地方不同,分爲京城禁軍、河北軍與西軍。京城禁軍本來是大宋最爲精銳的軍隊,但因爲承平日久,上百年沒有打過仗,結果戰鬥力下降的厲害,反而是大宋與西夏之間戰亂不斷,使得西軍的戰力一直得到保留,成爲禁軍中實力最強的軍隊。
相比京城禁軍和西軍,河北軍則比較特殊,當初大宋剛立國時,與遼國之間戰爭不斷,所以河北軍的實力也十分的強,當年楊文廣的父親楊六郎鎮守河北時,手下的河北軍比之西軍還要強,但是隨着大宋與遼國結盟,使得兩國之間大體上也保持着和平,這對兩國邊境的百姓來說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是沒有仗打,河北軍的戰力卻是下降極快,現在的河北軍別說與正規的西軍相比了,恐怕連西北的民團都比不上。
也正是因爲河北軍的衰落,所以趙顏和馬德讓聽到呼延牀想去河北軍時,纔會那麼的驚訝,畢竟西軍是大宋的強軍,將領們指揮起來也更加的得心應手,但若是去了河北軍那裏,天知道那幫河北軍會是什麼樣子,說不定根本不敢與遼軍交戰,若是如此的話,那呼延慶以後還拿什麼立功?
“校督,強兵與弱兵並不是固定,當初大宋初立之時,河北軍也是一支強軍,後來才慢慢的衰弱下去,不過河北那裏與燕雲之地緊鄰,若是日後對遼國用兵,那裏肯定是我們大宋的主攻方向,所以我想趁着這幾年訓練出一支強兵出來!”呼延慶這時信心滿滿的道。
其實他早就有這個想法,因爲他進來軍中發現手下的士卒雖然十分優秀,但用起來總有些不是很順手,剛開始還有些奇怪,後來這才慢慢的想明白,原因是這些士卒並不是自己親手訓練出來的,所以纔會有這種感覺,從那時起他就想要親自訓練出一支軍隊,剛好河北軍那邊缺少將才,而且又靠近燕雲,於是呼延慶早就把主意打在河北軍身上了。
趙顏聽到呼延慶的想法也同樣驚訝起來,因爲他也沒有想到這一點,西軍的戰力雖強,但要鎮守西北之地,恐怕以後攻打遼國也抽調不出多少兵力,另外爲了大宋的穩定,一家獨大也不是什麼好事,所以重建一支戰力強勁的河北軍對大宋來說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想到上面這些,趙顏也不禁上前拍了拍呼延慶的肩膀道:“慶哥兒不愧是我們軍校最優秀的學員之一,你想去河北軍這件事我會盡量幫你想辦法,估計問題不大,另外這兩年軍校學生畢業之後,我也會盡量安排他們進入河北軍,有了他們的幫助,應該能夠讓你輕鬆一些。”
“多謝校督!”聽到趙顏答應,呼延慶也不禁萬分興奮的道,雖然趙顏沒有調動將領的權力,但趙顏這個郡王的影響力卻是非同一般,調動他一個小小的指揮使去河北軍根本不算什麼難事。
趙顏舉辦的這場宴會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晚上,反正呼延慶他們這些學員來的時候都已經請了假,所以一個個也都是放開肚量大喫大喝,趙顏準備的幾十罈好酒全都被他們給喝光了,最後一個個都是倒在廳裏,呼嚕聲此起彼伏,只有趙顏還能保持清醒,讓人把呼延慶這些人全都抬下去安排到客房裏休息,免得睡在地上着涼。
兩天之後,也就是大年三十這天,上午趙顏陪着趙頊接見了馬德讓這批有功之士,然後親自宣佈了他們的獎賞,大部分的人都是升官又發財,其中馬德讓果然升任爲指揮使,成爲第一屆學員中第二個成爲指揮使的人,僅在呼延慶之後。同時也就在這天下午,趙頊與耶律重元的使節也終於敲定了盟約,這也標誌着雙方終於正式結盟,爲了表示的自己的誠意,耶律重元也以最快的速度把李諒祚夫婦送到興慶府城,趙顏也終於可以見一見這位西夏皇帝了。
第五百零四章 押送李諒祚
聽着外面熱鬧的鞭炮聲,趙顏卻在想着遠在東京城的曹穎她們,另外還有自己那兩個可愛的女兒,也不知道她們有沒有想自己這個父親?一想到自己的家人,趙顏就恨不得自己能夠插上翅膀飛回家去,免得在這裏受相思之苦。
這個年趙顏是和趙頊一起過的,不過趙頊的事務繁忙,另外又要抽時間去陪他那位華芷姑娘,所以在喫過年夜飯後,立刻就跑的沒影了,這讓趙顏再次報怨一聲有異沒人性,最後無奈之下只得跑去找到同樣孤身一人的黃五德,又叫上牛烈等幾個侍衛頭子,然後玩了一宿的撲克牌。
興慶府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戰爭,不過無論是城中的党項人還是漢人,全都習慣了過春節,因此在除夕晚上還是十分熱鬧的,另外趙顏聽說在上元節時,興慶府城中同樣也會舉行燈會,而且規模也不小,當然無法與開封城的燈會相比,不過據說也別有特色。
難道來一趟興慶府,而且還是在大宋滅掉西夏的第一個年頭,更有紀念意義,因此趙顏本想見識一下興慶府的燈會再走,不過讓他也沒想到的是,耶律重元派的使節在簽訂了盟約之後,立刻把消息傳了回去,結果才初十這天,耶律重元的大軍就已經把李諒祚押送到興慶府城外,甚至連耶律重元本人也來了。
當初趙顏和趙頊出使遼國時,曾經不止一次見過耶律重元,因此雙方也算是老熟人,趙頊爲了耶律重元安心,特意親自出城去見了對方一面,結果當他們看到耶律重元蒼老的樣子時,也都是嚇了一跳,想到前在遼國相見時的場景,雙方都站在敵對的立志,現在卻又坐在一起結盟,這讓他們都不禁有些唏噓。
隨着耶律重元的到來,李諒祚也被他親自押送過來,然後交給了趙頊,而趙頊則在城外設宴招待耶律重元,這場宴會一連舉行了三天,不過趙顏僅僅在第一天露了個面,剩下的兩天根本沒有參加,畢竟他和耶律重元這樣的老狐狸實在沒什麼可說的。
等到三天之後,耶律重元帶着軍隊退走,不過也就在耶律重元離開的同一天,趙顏也帶着李諒祚祕密的離開了興慶府,準備把他押送到東京城,到時等到李諒祚的可能就是永無止境的囚禁,一直等到他老死,當然也可能中間發生什麼變故,導致李諒祚忽然暴病而亡之類的,歷史上這種事可沒少發生。
爲了保證李諒祚能夠安全的送到大宋,這次趙顏依然悄悄的離開,除了趙頊和楊文廣等少數幾人外,別人根本不知道他已經帶着一支數千人的隊伍離開了,其實趙顏來西夏本來也屬於機密,除了軍隊的高層和軍校的人外,其它人也根本不知道他來過。
搖晃的馬車上,趙顏十分悠閒的躺在車子中的軟榻上,一手拿着一個打開的水果罐頭,一手拿着個銀製的小叉子,一邊哼着小曲一邊品嚐着水果,耳朵裏還能聽到馬車外呼嘯的北風,但馬車裏卻是暖哄哄的,實在是舒服之極。
趙顏是個很懂得享受的人,哪怕是趕路時也要儘量給自己創造一個舒服的環境,比如這輛馬車就是他特製的,不但十分的平穩舒適,而且還有爐子可以升火,即可以取暖又可以做飯,趙顏餓了就在爐子上熱點東西,困了就直接睡覺,這種生活簡直比豬還舒服,趙顏真擔心自己到京城會不會變成一個大胖子。
不過趙顏也不是隻顧着自己享受,他也會時不時的打開窗子看向旁邊的一輛車子,這輛車子同樣也同特製的,表面看起來像是輛普通的馬車,但四壁卻都是鋼鐵鑄成,車門也被幾道特製的鎖釦上,這些鎖的鑰匙趙顏有一把,另外幾把則分散在隊伍的其它人身上,比如黃五德手中有一把,想要打開車窗必須把所有鑰匙都找到纔行。
如此結實牢固的車子,自然不是給一般人坐的,裏面關押的正是李諒祚和梁皇后這對亡國帝后,說起來他們自從被耶律重元送到大宋手中後,就一直表現的十分冷靜,特別是李諒祚,更像是已經認命了一般,一直靜靜的坐在馬車的角一言不發。
對於李諒祚這位西夏皇帝,趙顏剛開始也是十分的好奇,甚至第一見到對方時,還特意站在囚車外面認真的打量了一下對方,結果只見對方的年紀與趙頊差不多,個子不高但卻十分魁梧,長着一張長方臉,眼睛十分的狹長,習慣眯着眼睛看人,也正是這雙眼睛,使得李諒祚看起來有種陰狠與深沉的氣質,讓人不敢小視。
李諒祚在看到趙顏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依然靜靜的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哪怕是在知道了趙顏的身份也同樣是這種表情。對於李諒祚的這種表情,其實也並不奇怪,畢竟李諒祚身爲一國之君,現在卻變成了階下囚,爲了保持自己身爲帝王最後的一點威儀,他也只能以沉默來應對所有事情。
想到李諒祚,趙顏立刻又想到李諒祚的妻子,也就是歷史上那位戰爭狂人梁皇后,這個狠毒的女人爲了自己的權勢,對大宋發起了數次戰爭,導致數十萬人死亡。不過現在這位梁皇后卻還只是個二十多歲的少婦,而且她能夠與李諒祚勾搭上,自然十分的漂亮,只可惜趙顏對這個女人卻是十分的痛恨,根本沒有正眼看過她。
馬車上的趙顏透過窗子看了一眼前面李諒祚夫婦的車子,立刻就把車窗給合上了,雖然已經過了春節,但外面的天氣卻還是十分的寒冷,剛一打開窗子,馬車裏的熱氣就全跑了,凍的趙顏全身直打哆嗦。
不過就在趙顏剛把窗子關上,就聽外面有人敲自己的車門,然後一箇中年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道:“郡王,末將種諤求見!”
“請進!”聽到外面是種諤,趙顏也立刻開口道,這次爲了保護他的安全,同時也爲了把李諒祚押送到京城,趙頊特意派出一支五千人的軍隊護衛,而帶領這支軍隊的將領就是上次與趙顏有過一面之緣的種諤。
聽到趙顏的話,外面的種諤打開車門,隨着一陣寒風湧進,緊接着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人走進車廂,因爲車廂裏的空間有限,種諤又是盔甲在身,也不方便行禮,趙顏就直接示意他坐下說明自己的來意。
種諤也沒有客氣,坐下來對趙顏一拱手道:“郡王,末將已經把軍隊分成兩部分,其中三千人護衛郡王,另外兩千人則遠遠的跟在後面,距離咱們大概有一天的路程,這樣路上萬一遇到什麼事情,他們也可以快速救援!”
“很好,種將軍覺得這次的計劃能夠成功嗎?”趙顏聽到種諤的話也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因爲這是他之前就和種諤商量好的,雖然他們押送李諒祚回大宋的事情十分機密,但幾千人一起行動,誰也不敢保證不會走露消息,萬一被那些不死心的西夏餘孽知道,肯定會想方設法前來救援,種諤的這五千將士就是爲了防守那些西夏餘孽的。
本來趙顏只想靠着這五千大軍安全回到大宋就行了,但是剛離開興慶府沒多久,種諤就向趙顏提出一個想法,那就是分出一部兵力,使得押送隊伍的實力減弱,以此來吸引那些西夏餘孽前來救援李諒祚,若是他們敢來,那麼他們就可以把那些西夏餘孽一網打盡,如此西夏也就可以太平多了。
說起來種諤的這個想法可謂十分的大膽,甚至是十分的冒險,首先護衛的力量減弱,萬一真的被西夏餘孽真的來救李諒祚,同在車隊中的趙顏也可能會遇到危險,萬一那些西夏餘孽真的把李諒祚救走了,到時不但西夏的局勢會惡化,趙顏也會受到牽連,就算趙曙不願意追究,恐怕朝堂上的那些諫官也不會放過他。
另外趙顏也十分清楚的知道,種諤之所以提出這個想法,其實無非也就是想借着這個機會立功,畢竟清剿西夏餘孽也是大功一件,這也符合種諤好大喜功、並且喜歡冒險的性格,想想原來的歷史上,西夏與大宋沒有戰爭時,種諤甚至會故意挑起戰爭,爲的就是給自己一個立功的機會,現在有這麼好的一個立功機會,他自然不會放棄,所以纔會賣力的勸說趙顏。
本來以趙顏一向求穩的性格,根本不會同意種諤這種冒險的辦法,更何況還會把自己置於險地,更是智者不爲,只不過就在趙顏想要拒絕之時,卻是無意中從黃五德那裏得到一個消息,也正是這個消息,讓他打消了原本的想法,決定冒險一試。
“郡王放心,救走李諒祚是那些西夏餘孽復國的最後希望了,而且我們一旦進入大宋境內,他們就沒有機會了,所以末將敢保證,在我們離開西夏之前,那些西夏餘孽肯定會動手!”種諤這時目露精光,信心十足的開口道,只要那些西夏餘孽敢來,就是他種諤立功之時。
第五百零五章 大風將起
趙顏押送着李諒祚夫婦離開興慶府後,一路上經過靜州、順州和靈州等大城,而且他也沒有在這些城池有任何的停留,一路南下向西安州那裏趕去,只要到達了西安州,再向南就可以進入大宋境內,到時那些西夏餘孽就再也沒有機會救李諒祚了,所以對方若是想要動手的話,肯定會選在興慶府到西安州的這段路程。
不過讓趙顏他們都沒想到的是,他們前面一半的路程卻是十分的順利,別說是西夏餘孽了,路上連個毛賊也沒遇到,當然以他們隊伍的規模,一般的毛賊強盜也不敢上來找死,就這樣趙顏他們一直平安的來到鳴沙城。
鳴沙城剛好位於興慶府與西安州的中間位置,而且從鳴沙城往南就不再是西夏的中心區域了,甚至從鳴沙城到西安州之間也會變得十分荒涼,中間連個成規模的城鎮也找不到了,再加上之前大戰了影響,使得這段路程也更的荒涼,按照之前種諤的猜測,若是那些西夏餘孽準備營救李諒祚的話,肯定會在這段路程動手,畢竟在這段路程中,周圍最近的宋軍也需要幾天纔可以到達事發地點,根本來不及救援。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在趙顏他們離開鳴沙城後,整個隊伍都開始全神戒備起來,每天派出的遊騎必須探明周圍十里以內的情況,以防遇到埋伏,至於他們身後埋伏的兩千宋軍也是加倍小心,每天都會與前方的隊伍聯繫,以免出現意外。
面對這種情況,趙顏剛開始也有些緊張,畢竟他一向都不是個喜歡冒險的人,這次爲了一個特殊的原因才同意了種諤的計劃,只是當計劃真正實施,並且隨時可能遭受到西夏餘孽的襲擊之時,他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從鳴沙城到西安州一共有十二天的路程,當然這是指路程順利的情況下,若是遇到大風大雪等惡劣的天氣時,時間還會被延長,現在剛好是初春時節,正是最容易遇到大風的時間,另外也很可能發生倒春寒,萬一一場春雪落下,恐怕他們都得被困到路上。
趙顏這一路上也都在擔心天氣的變化,特別是在他們離開鳴沙城沒多久,天空中就聚集了一層厚厚的烏雲,北風也不停的在吹,讓人擔心天空中隨時會降下一場大雪,不過也算是趙顏他們的運氣不錯,天空中一連陰了六天,卻還是沒有下雪,甚至趙顏發現空中的陰雲好像變薄了一些,這讓他也是鬆了口氣。
等到下午的時候,天空中的雲層再次變薄了一些,風也變小了,甚至西方的天際還能看到一抹黃色的雲光,這讓趙顏以爲天氣馬上就要轉陰爲晴,心中也不禁十分的高興,不過也就在這時,種諤卻是苦笑着找到他道:“郡王,恐怕咱們明天無法趕路了!”
“這是爲何?”趙顏聽到這裏十分驚訝的問道,之前陰雲密佈他們都堅持着趕路,可是現在天都快晴了,風也小了許多,明天正是趕路的好時候,可是種諤竟然說明天不能趕路,這讓他實在想不明白。
“郡王有所不知,西北這邊的天氣變幻莫測,特別是春天時更容易遇到大風大雪,您別看前幾天都是陰沉沉的,但熟悉西北天氣的人都知道,這種天氣反而不會有事,但今天雲層變薄,西方出現光亮,西北人稱這種光亮叫‘飛石光’,之所以有這個名字,就是說每當出現這種光,那麼第二天就會遇到大風,這種風可以把石頭吹起來,在這種天氣裏咱們恐怕只能找個避風的地方躲避了。”種諤這時再次苦笑一聲道,他對西北的天氣雖然不是很熟悉,但手下卻有這方面的人才,預報的天氣一般都有八九成的把握,所以他這才跑來向趙顏稟報。
“原來如此,趁着現在還有時間,種將軍就讓人找一處避風的地方紮營,等明天看看情況再說!”趙顏聽到這裏也立刻開口道,他這段時間也領教過西北的惡劣天氣,比如之前他從西安州雲興慶府時,就遇到過一次大風雪,差點把他們幾千人給埋在路上,因此這次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種諤聽到趙顏的話也立刻答應一聲,然後立刻派人尋找避風的營地,結果很快有探子回來稟報,在他們前方數里處有一座山谷,兩面都有山峯阻擋,而且進出山谷的道路有數條,也不用擔心被敵人堵死,甚至還有一條小溪從山上流下,解決了軍營的食水問題,可以說是一片十分理想的避風營地。
黃昏時分,趙顏他們的隊伍終於趕到這處山谷,然後開始安營紮寨,其中種諤已經把明天可能有大風的消息傳遍全軍,這也讓將士們在紮營時十分的賣力,固定帳篷的楔子都打的極深,畢竟就算有山谷的阻擋,風也會順着山谷兩側吹進來,若是帳篷扎不結實的話,很可能會被吹翻,到時他們可不想頂着寒風裏加固帳篷。
趙顏的帳篷是最先被紮好的,他的馬車雖然比較舒適,但也只是相對而言,再加上路況也不是很好,坐上一天就會腰痠背痛,所以等到帳篷紮好後,趙顏立刻就進到帳篷裏休息,順便燒點熱水準備泡茶喝。這次他來西夏連小豆芽也沒帶,趙顏又不習慣讓軍中的將士服侍,所以一般的事情他都是親自動手,畢竟他也不是什麼特別嬌貴的人。
趙顏的茶自然不是那種十分花費功夫的茶餅,他早就發現大宋的茶餅用起來十分不方便,所以就讓人制作出一批炒茶,也就是後世常見的茶葉,這次出門更是帶了不少,其中送給趙頊和楊文廣等人一些,剩下的大部分都送給了呼延慶這些軍校學員,他自己只剩下一小罐,準備在回去的路上喝。
水燒開了,趙顏先把茶葉洗了一下,然後放在茶壺中沖泡,等到茶葉泡開了之後,剛想給自己倒上一杯品嚐,不過卻忽然想到一個人,當下乾脆一手拿着茶壺,一手拿着兩個杯子出了帳篷,現在整個營地還是忙碌一片,大部分將士都在忙着紮營,只有趙顏周圍的幾座帳篷早已經提前紮好。
趙顏分辨了一下週圍的幾座帳篷,然後徑直來到一座佔地極大的帳篷前,這座帳篷的門前還站着兩個全副武裝的守衛,看到趙顏時也只是點頭行禮,趙顏也對他們點頭致意,然後伸手撩開帳篷門口的布簾走進去。
只見這座大帳篷四周都是空蕩蕩的,只有正中停放着一輛馬車,正是關押李諒祚的那輛特製馬車,爲了避免李諒祚有機會逃跑,哪怕是休息時他也不會被放出來,可以說喫喝拉撒睡都在車上。
馬車的四周都開有窗子,當然窗子上都鑄着鐵柵欄,趙顏剛一進來時,馬車裏的李諒祚和梁皇后就已經看到了他,只是兩人都只是淡淡的看了趙顏一眼,然後就再次閉上眼睛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看樣子好像並不打算和趙顏說什麼。
對於李諒祚的反應,趙顏早就預料到了,當下只見他笑呵呵的走到馬車前,將手中的茶杯放在馬車前面的跳板上,並且親手倒了兩杯茶,然後這才把其中一杯茶通過送飯的小窗口送進去道:“頂着寒風趕了一天的路,想必皇帝陛下也是又冷又餓,不如先喝杯茶暖和一下,晚飯很快就會送來。”
聽到趙顏的話,李諒祚終於睜開眼睛再次看了趙顏一眼,不過這次他終於沒有立刻閉上眼睛,而是饒有興趣的打量了趙顏幾眼,最後終於站起來走到窗邊,伸手拿起茶杯品了一口,片刻之後這纔開口道:“好茶,先苦而後甘,讓人回味無窮,早就聽聞大宋的廣陽郡王殿下多才多藝,沒想到對茶道竟然也如此的精通。”
“哈哈,這可不是我懂得泡茶,而是這茶本身就比較奇特,只需要用開水沖泡之後,就會茶香四溢,可以說不但方便,而且味道也不錯,日後很可能會取代現在使用的茶餅。”對於李諒祚的誇獎,趙顏卻是大笑着道。
“原來如此,你們宋人對於這些奇淫技巧倒是十分的精通。”李諒祚聽到這裏有些輕視的道,他們党項人雖然一直向大宋學習,但骨子裏依然崇尚武力,趙顏的新發明在他們眼中,只會被看做是投機取巧,這點連李諒祚也同樣如此。
“奇淫技巧?”趙顏聽到這裏也不禁感到好笑,當下看了一眼正在品茶的李諒祚,面帶微笑的開口道,“看來陛下對於一些新發明並不怎麼重視,只不過陛下是否想過,有些小小的發明,很可能會產生巨大的影響,甚至可能影響到一國的國運?”
“哦?”李諒祚這時也是淡然的看了趙顏一眼,輕笑一聲開口道,“影響一國的國運,難道就靠這小小的茶葉嗎?”
第五百零六章 半斤對八兩
“想要影響一國之國運,光靠茶葉的確有些困難,不過若是把茶葉換成是火藥,皇帝陛下以爲如何?”趙顏這時端起茶杯輕輕的品了一口道,臉上也滿是笑眯眯的表情。
“火藥!”聽到這個名字,李諒祚的臉色立刻變得十分的難看,他之所以落到如此地步,全都是因爲大宋的軍隊忽然戰力大增,而大宋軍隊所憑藉的無非也就是火藥武器,也不知道大宋將火藥如何改進了一下,結果使得火藥的威力強勁絕倫,連城牆都可以炸開,可以說他們西夏之所以亡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火藥的使用。
看到李諒祚難看的臉色,趙顏卻是心中暗爽,雖然對方已經是大宋的階下辦,但是他畢竟是一國的帝王,若非必要的話,趙顏也不能拿他怎麼樣,現在能夠在言語上讓李諒祚喫虧,的確是一件十分痛快的事。
“哼!你們宋人也只會憑藉着外物纔敢與我們西夏交戰,若是不用火藥的話,就憑你們的軍隊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最後李諒祚再次嘴硬的道,臉上也是倔強的神色。
“哈哈,沒想到西夏的皇帝陛下也是一個口強牙硬之輩,火藥是外物,鎧甲武器豈不也是外物?你們若是想要顯示自己的勇武,那就乾脆脫掉鎧甲扔下武器,赤手空拳與我們的大宋軍隊戰鬥就是了!”趙顏聽到這裏卻是再次大笑着反駁道,李諒祚的話根本就站不住腳。
“你……”聽到趙顏的話,李諒祚卻是氣得剛想反駁,但一時間卻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一時間也是啞口無言,最後只能氣呼呼的瞪着趙顏。趙顏自然不會示弱,也同樣狠狠的瞪回去,他本來還想找李諒祚聊聊天,卻沒想到話不投機,纔剛說幾句就嗆了起來。
也就在趙顏和李諒祚之間的氣質僵持之時,忽然只見一直坐在囚車中的梁皇后卻是輕笑一聲站了起來,然後來到趙顏面前道:“我們夫婦即已成爲大宋的階下之囚,郡王又何必與我們一般見識?”
梁皇后的話雖然是在示弱,但暗中卻有指責趙顏趁人之危的意思,這也讓趙顏先是一愣,緊接着也是面色發紅,現在李諒祚夫婦都已經是階下囚,自己再與李諒祚討論這些,的確是有種小人之嫌。
不過趙顏對這個梁皇后本來就沒有任何好感,很快就冷靜下來,當下冷哼一聲道:“梁皇后倒是好一張利嘴,可惜你身爲漢人,卻與西夏人爲伍,任由西夏出兵搶掠大宋,實在讓人感到不齒!”
“郡王又錯了,小女子生於西夏,長於西夏,對於我來說,西夏纔是我的祖國,而大宋則是我們的敵國,更何況兩國之間發生衝突本是常事,郡王未免有些大驚小怪了吧?”梁皇后卻是毫不猶豫的再次反駁道。
對於梁皇后這種心中沒有絲毫民族概念的人,趙顏也懶的再與她爭辯,當下轉而對旁邊的李諒祚道:“皇帝陛下,再過幾天我們就會到達西安州,那裏的地形你應該很清楚,只要過了西安州,就是我們大宋的境內,到時你就可以安心在我們大宋頤養天年了!”
趙顏說完之後轉身就離開了,他來到這裏本來是想和李諒祚聊一聊,畢竟對於這位西夏皇帝,他也是十分的好奇,只是雙方立場不同,實在很難聊到一起,這也讓趙顏有些後悔,早知道如此的話,他還不如端着茶壺去找黃五德聊天呢。
“郡王且慢!”就在趙顏馬上就要離開帳篷之時,忽然聽到身後梁皇后高聲叫道,這讓他也是一愣,心想剛纔這個女人還理直氣壯的與自己爭吵,可是現在爲什麼又叫住自己?
想到這裏,趙顏當下就停下腳步,然後轉過身看着對方,這時只見梁皇后對他行了一禮道:“郡王殿下,我們夫婦落到如此地步,一些口舌之利想必郡王也不會放在心上,現在小女子有一事想要請教,還請郡王如實相告!”
“哦,什麼事情?”趙顏這時也是饒有興趣的打量着這個梁皇后,剛纔她還氣勢洶洶的與自己辨論,可是現在一頂高帽子下來,卻又向自己請教事情,這種事恐怕也只有她這種女人做的出來,若是換做是李諒祚的話,恐怕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來。
“我們夫婦既然已經成爲階下囚,只是不知道大宋打算如何處置我們?”梁皇后這時盯着趙顏問道,這段時間她雖然竭力的做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但是對於逃出去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她現在想要知道自己日後的命運如何?
聽到梁皇后的這個問題,趙顏卻是沒有急着回答,而是扭頭看向李諒祚淡笑着問道:“皇后問的這個問題應該也是皇帝陛下關心的吧?”
“哼,左右不過是個死字,朕在被耶律重元偷襲那天,就已經做好準備了!”李諒祚這時卻是冷哼一聲道,他是個十分自負的人,一直想要把西夏打造成三國之間的霸主,可惜現在卻是國破家亡,這也讓他是心如死灰,對於生死也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哈哈,陛下果然是個豪氣之人,只不過我大宋是禮儀之邦,你雖然是敵國的皇帝,但也是一位帝王,等到了東京城後,父皇肯定也會對你以禮相待,當然在自由上可能會受到一些限制,但肯定也是錦衣玉食享用不盡,到時皇帝陛下只需要專心頤養天年就是了。”趙顏聽到這裏再次大笑道,以他對大宋的瞭解,對於李諒祚這樣的敵國皇帝的確不會處死。
“嘿嘿,你們大宋的確是禮儀之邦,而且從立國之初就沒有處死過敵國的帝王,比如李後主,以及後蜀皇帝孟昶等等,這幾個被俘的帝王雖然沒有處死,但他們在大宋的日子卻是生不如死,而且最後死的也是不明不白,這就是你們大宋的禮儀之邦?”趙顏的話音剛落,就見李諒祚冷笑一聲道。
“呃~”趙顏聽到李諒祚竟然拿出李後主和孟昶的例子,一時間也有些啞口無言,因爲這兩個皇帝被大宋俘虜後,日子的確十分不好過,特別是他們雙十分倒黴的遇到一個人妻控趙光義,結果被戴上一個大大的綠帽,最後死的也是不明不白,這些事雖然沒有在正史上記載,但是民間的傳說卻是極多,有這兩個前車之鑑,難怪李諒祚會出言諷刺。
“嘿嘿,無話可說了吧,你們大宋表面上宣揚什麼禮儀仁智信,但背地裏還不是一肚子的男盜女娼,我們西夏雖然是胡人,但至少把事情做到表面上,不像你們那樣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李諒祚越說越怒,最後更是口不擇言的大罵起來。
“呯!”還沒等李諒祚罵完,趙顏就已經氣的把手中的茶壺摔在地上,然後指着對方反罵道,“我們大宋就算再不堪,做事也知道遮掩一下,相比之下你們西夏的確夠坦白,老子搶了兒媳婦,結果被兒子給閹了,你這個兒子更好,與自己小舅子的妻子私通,而且還合夥滅了對方滿門,更恬不知恥的立這個女人爲皇后,天下間就再也找不出比你們更加骯髒的皇家了!”
看到李諒祚身爲階下囚竟然還如此囂張,趙顏也是氣急了,當着李諒祚的面把西夏皇室的那些骯髒事全都抖了出來。當年李諒祚的父親李元昊搶了親兒子的未婚妻,也就是李諒祚的嫂子,結果李諒祚的哥哥不甘心,發動政變襲擊李元昊,歷史上記載的是李諒祚的哥哥割掉了李元昊的鼻子,不過趙顏來到大宋後才知道,李元昊不是鼻子被割,而是直接被自己的兒子給閹了,以此來報奪妻之恨,只是史官爲了給李元昊遮掩,才記載爲割掉了鼻子,李元昊死後,沒藏氏趁機而起,擁護李諒祚奪得了皇位,結果後來沒藏氏被李諒祚勾結梁氏滅了滿門。可以說西夏與大宋屬於半斤對八兩,誰家都有不少的齷齪事。
“你……”李諒祚對自己的家事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這些事在西夏一直都是禁忌,從來沒有人敢在明面上談論,現在被趙顏指着他的臉罵出來,這讓他一時間也是氣的臉色鐵青,全身都顫抖起來。
“陛下息怒,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陛下何必爲這些小事而生氣!”相比之下,梁氏卻是十分沉得住氣,不但自己不生氣,反而還出訪安慰李諒祚,好像趙顏罵的那個勾結李諒祚滅掉沒藏的人不是她一般。
聽到梁氏的安慰,李諒祚也慢慢的冷靜下來,當下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瞪着趙顏道:“不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些不過是小節,無論我父親做過什麼事,他都是我大夏的立國皇帝,而且還把你們大宋與遼國打的接連敗北,若是他老人家還在世的話,恐怕你們宋軍就算有火藥之助,也不可能滅掉我西夏!”
“哼!和你們這種冥頑不靈的人也沒什麼好說的,告辭!”趙顏也懶得再與李諒祚夫婦生閒氣,冷哼一聲轉身就離開了帳篷,同時也覺得自己今天來見李諒祚的確是個大錯誤,只是趙顏並沒有想到,就在他來見李諒祚的當天晚上,卻發生了一件讓人萬分震驚的慘事。
第五百零七章 軍營慘案(上)
老王是軍中的伙伕,平時只負責給將士們做飯,與軍中其它的伙伕一樣,老王也喜歡貪點小便宜,比如有什麼好喫的好喝的,他也會私下裏藏一點,就算自己不喫,也可以拿去送人,託這些油水的福,使得老王這些伙伕一個個都是肥頭大耳的,使得他們穿的號衣都比普通的將士要大幾號。
老王從十幾歲託關係進到軍中做伙伕,到現在都已經快三十年了,軍中的上上下下他都比較熟,這次託一個熟人的關係,終於撈到一個美差,那就是專門負責被俘的西夏皇帝李諒祚與梁皇后的飲食,要知道李諒祚夫婦雖然已經成爲階下囚,但各方面的待遇卻是極高,比如飲食方面,整個押送的隊伍中除了那位廣陽郡王外,就只有李諒祚夫婦的最高。
一對待遇極高的階下囚,這對於老王這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大油水,比如拿李諒祚來說,他每天的飲食標準是兩斤羊肉、一瓶罐頭,以及不限量的主食,老王作爲負責他飲食的人,每天的羊肉和罐頭都是發到他手中的,然後由他做成飯菜送去,但是老王若是從中剋扣一點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甚至就算是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人去管,畢竟李諒祚只是一個囚犯,少一點喫食又不會餓死。
這天經過大半天的行軍後,領兵的種將軍忽然宣佈紮營,並且說明天很有可能有大風,所以今天提前在這個山谷中紮營,並且一定要帳篷紮結實,否則可能會被風吹走,這讓老王也是心中竊喜,他的身體肥胖,每天的行軍對他來說實在不是件輕鬆的事,今天可以提前休息,明天又不會趕路,這簡直是老王做夢都想遇到的事。
伙伕營一般也是第一批紮好的營寨,畢竟將士們都想早點喫飯,老王現在身份不同,只需要負責李諒祚夫婦的飯菜就行了,因此他升起火來後,用一個小鐵鍋做了幾道菜盛在盤子裏,然後拿出一個水果罐頭打開,另外還有兩大碗的米飯,這些就是李諒祚夫婦的晚飯了。
本來李諒祚的飲食標準是一天兩斤羊肉和一個罐頭,梁皇后的飲食標準與李諒祚相同,不過老王從中剋扣了將近一半,比如李諒祚兩人應該是一天兩瓶罐頭,但是老王卻私藏下一瓶,只有在每天晚飯時才送去一瓶罐頭。
其實按照老王的想法,對待李諒祚這樣的亡國之君根本沒必要這麼客氣,軍中的將士喫什麼他們就應該喫什麼,特別是水果罐頭這麼珍貴的東西,他身爲伙伕也沒喫過多少,但是李諒祚夫婦卻能天天喫到,這讓他心中十分的不服氣,僅僅剋扣一半的伙食已經是他手下留情了,要知道他以前也有不少朋友和兄弟死在西夏人手中,所以對於李諒祚這個西夏皇帝,老王也是十分的痛恨。
一想到那些死在西夏人手中的兄弟和朋友,老王也不禁感到十分的氣憤,當下從盤子裏拿起幾片水果塞到嘴裏,然後惡狠狠的嚼了幾下嚥進肚子裏,似乎是在用這種手段爲死去的兄弟報仇一般。
偷喫了幾片水果後,老王卻依然感覺恨意難消,當下“呸呸~”的對着盤子裏的飯菜吐了幾下口水,這才感覺舒服多了,當下用托盤端着飯菜來到關押李諒祚夫婦的帳篷外面,剛給兩個守衛看過自己的腰牌,並且準備進去時,卻沒想到一個人氣呼呼的從裏面走出來,差點撞到老王。
“你……”老王也是嚇了一跳,剛想對走出來的人破口大罵,但當他看清對方的長相時,卻是立刻露出一臉的諂笑道,“小人見過郡王!”
從帳篷中走出來的正是趙顏,剛纔他與李諒祚話不投機,結果兩人竟然不顧風度的對罵了幾句,這才氣呼呼的出了帳篷,卻沒想到剛好遇到老王給李諒祚送飯。
“咦,李諒祚每天都是喫的這麼豐盛嗎?”趙顏看到老王手中的飯菜,當下驚訝中又有幾分氣惱的問道。
“啓稟郡王,關押的兩個犯人在飲食方面的要標準只比您低一點,這是上頭規定的,小人也只能照着材料來做飯!”老王自然認得趙顏,當下再次點頭哈腰道。
看着老王端着的托盤上豐盛的菜餚,甚至還有一盤水果,這讓趙顏又是一陣氣惱,罐頭的數量本來就不多,而且又是千里迢迢從京城運來的,只有軍中的將士立功之時,纔會被賞賜一些,可是現在李諒祚身爲囚犯,竟然每天都有水果喫,這也太便宜他了。
想到上面這些,趙顏心中更加的氣惱,剛想把水果帶回去自己享用,不過又覺得周圍人來人往的影響不好,剛巧這時他又看到站在門口的兩個守衛,當下拿起水果盤子遞過去對兩個守衛道:“你們兩個辛苦了,這盤水果就賞給你們了!”
守衛看到趙顏遞來的水果先是一愣,緊接着兩人都是露出狂喜的表情,軍中的罐頭數量本來稀少,水果罐頭更是少之又少,他們也只是在打下興慶府後分到一瓶水果罐頭,那滋味現在依然讓他們兄弟回味無窮,現在白得一盤水果,他們自然也不會客氣,因此先是向趙顏道謝後,抓起罐頭就大喫起來。
“郡王,這……”老王看到趙顏拿走了自己吐了口水的水果給守衛,當下也剛想阻止,但卻又有些不敢,畢竟萬一讓人知道他往飯菜上吐口水,哪怕他只是針對李諒祚的飯菜,但別人恐怕也會懷疑他是不是對其它的飯菜也會這樣,甚至以後可能就沒人敢喫他做的菜了。
趙顏也看到了老王臉上爲難的神色,他以爲是老王擔心上司怪罪,因此笑着對他開口道:“沒事,若是你上司問起,就說是本郡王喫的!”
趙顏說完轉身就離開了,老王苦笑着看了看那兩個爭着喫吐了口水的水果,當下更不敢告訴他們真相,否則他非得被這兩個守衛給生撕了不可。
接下來老王低着越過守衛進到帳篷裏,然後把馬車下面送飯菜的小窗子打開,把手中的飯菜一樣樣的送進去,裏面的梁皇后把飯菜整理好後,卻忽然皺了一下眉頭對外面的老王問道:“平時不都有一盤水果嗎,爲何今天沒有?”
“軍中物資緊張,今天的水果取消了!”老王沒好氣的道,對方雖然是西夏的皇帝和皇后,但在他眼中卻只是一對俘虜,而且還是害死了他不少兄弟朋友的兇手,所以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呯!混賬東西,你竟然敢這麼和我們說話!”老王的話音剛落,就見裏面的李諒祚卻是勃然大怒,抓起飯碗砸向老王,可惜卻被窗子上的柵欄給擋住,裏面的米飯和碎瓷片撒了一地。
“哼,戰俘還這麼威風,有種你到了東京也這麼威風下去!”老王被一粒碎瓷片濺到臉上,差點破了他的肥臉,這也讓他更加憤怒地罵道,說完也沒收拾地面上的米飯和碎瓷片,罵罵咧咧的轉身就離開了,反正飯菜他已經送到了,喫不喫就和他沒關係了。
老王回去後用剋扣李諒祚的食材給自己做了頓豐盛的大餐,然後全部喫下肚子裏,這才感覺氣消了許多,不過這次他已經記下了,以後再給李諒祚做飯時,非得再給飯菜里加到東西,讓他知道伙伕也不是那麼好得罪的。
不過老王生氣歸生氣,該做的事他也不敢不做,趁着天還沒黑,他又去了李諒祚的帳篷收碗筷,結果李諒祚看到他時冷哼一聲,倒沒有再罵,另外老王發現剩下的飯菜也已經被喫光了,這讓他心中暗罵一聲,看來李諒祚也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否則就不應該再喫自己做的飯菜。
老王把碗筷收拾好,然後又把地面上的米飯和碎碗收拾乾淨,另外在收拾的時候,他的眼睛也時不時的往那位梁皇后身上瞟一眼,正所謂“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這軍營裏別說女人了,平時連見個耗子都是公的,所以老王在見到這位風姿綽約的梁皇后時,自然會禁不住看上幾眼,當然看歸看,他也不敢有打對方的主意,畢竟人家再怎麼落魄,那也是一國的皇后,他這樣的小兵可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
當天晚上,外面果然起了大風,呼嘯的北風像是鬼哭狼嚎似的吹個不停,哪怕軍營兩側有山峯擋着,依然有風吹進來,把帳篷吹的“啪啪”做響,爲此老王一晚上被吵醒了好幾次,第二沒精打采的從牀上起來,然後給李諒祚夫婦準備早飯,當然他可沒忘昨天的事,做好後再次吐了口水。
今天的風比昨天晚上還要大,老王頂着狂風好不容易端着飯菜來到關押李諒祚的帳篷外,門外的守衛已經換了一批,對他驗證完身份後這才放他進去,不過剛一進到帳篷,老王就聞到一股熟悉的怪味,這讓他也是一愣,當下快步走向馬車,結果還沒等他走近,就看到馬車的邊緣有一些黑紅色的液體正在緩慢向下滴落,這讓老王嚇的全身一哆嗦,因爲他認出這些黑紅色的液體正是戰場上十分常見的鮮血。
第五百零八章 軍營慘案(下)
“什麼,梁皇后死了!”還沒起牀的趙顏聽到這個消息,立刻一下子從牀上蹦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連臉也沒顧得上洗就跑了出去,結果剛出一帳篷,迎面而來的狂風就差點把他吹爬下,山谷裏還有這麼大的外,外面的風估計真的可以把石頭吹飛起來。
不過趙顏現在卻顧不得這些,當下與報信的人頂着大風來到關押李諒祚夫婦的帳篷前,剛一進去,就看到黃五德、種諤等人都已經來到帳篷裏,看到趙顏時立刻行禮,而趙顏則擺了擺手,然後走上前觀看,結果當看到馬車裏的情形時,也不禁眼角一跳,臉色也變得無比冰冷。
只見關押李諒祚夫婦的馬車中滿是鮮血,特別是在馬車的底部,更是鋪着一層將要凝固的血痂,一些沒有凝固的鮮血則沿着馬車的邊緣向下滴落,而在馬車的血泊之中,李諒祚木然的坐在那裏,懷中抱着滿身鮮血的梁皇后,臉上即沒有悲傷也沒有憤怒,對於趙顏他們的到來連看都沒看一眼,好像對外界失去了反應一般。
“怎麼回事,我不是已經吩咐了要小心看管這裏嗎,梁皇后怎麼會被人殺死?”趙顏看到這種情況也不禁大怒道,雖然他十分討厭梁皇后這個女人,但她畢竟是西夏的皇后,這次自己負責押送他們回京,可是現在竟然半路上被人殺死,這簡直是對他的挑釁。
“郡王,我已經問過了,從昨天晚上到發現梁皇后被殺,這期間一直沒有其它人進入這間帳篷,另外根據這些血液來說,梁皇后恐怕也死了好幾個時辰了!”這時黃五德上前一步道,對於梁皇后的死因,他也已經有所猜測,甚至還在話中對趙顏做了提醒。
“沒有人進來過,而且還死了這麼久!”趙顏聽到黃五德的話先是一愣,緊接着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當下霍然轉身目光炯炯的盯着李諒祚,過了好半天這才一字一句的道,“是你殺了她!”
聽到趙顏的話,一直緊緊抱着梁皇后的李諒祚終於有了反應,只見他微微抬起有些僵硬的頭看了看趙顏,然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道:“不錯,是我殺了她!”
“爲什麼?”趙顏咬着牙問道,若說昨天他與李諒祚只是言語不和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把對方視爲一個殺人魔王,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下得去手,這對趙顏來說實在無法接受。
“殺人還需要理由嗎?”李諒祚這時再次對趙顏露出一個笑容道,只是他的這個笑容卻看起來那麼的淒涼,這也讓帳篷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愣。
“殺別人也許不需要理由,但她是你的妻子,而且又是與你共患難之人,難道你就沒有一個解釋嗎?”趙顏依然緊緊的盯着李諒祚道,無論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李諒祚的所作所爲在趙顏看來都是罪大惡極不可原諒的。
“哈哈哈哈~”讓趙顏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李諒祚聽到這裏忽然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好半晌才慢慢的停了下來,然後用一種怨毒的目光盯着趙顏道,“我爲什麼殺死自己的妻子,難道郡王你不知道嗎?”
“什麼意思?”趙顏這時臉上卻閃過一絲疑惑的表情道,他實在想不出來李諒祚殺死梁皇后爲何自己會知道原因?不過趙顏雖然不明白,但是旁邊的種諤和黃五德卻都是一愣,緊接着都是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着趙顏,因爲他們忽然想到一種可能,該不會是郡王看上了這位梁皇后,然後想要強奪,結果李諒祚不願受辱,於是就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這個原因可能看起來有些惡俗,但卻可以完美的解釋梁皇后的死因。
“哈哈哈哈~”看到趙顏不解的樣子,李諒祚再次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最後忽然停下來瞪着趙顏道,“昨天你倒是提醒了我,若是我被押送到東京,恐怕最後也要落得一個李後主與孟昶的下場,而皇后恐怕也會變成第二個花蕊夫人或小周後,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讓她早點死在我的手中,免得受你們宋人之辱!”
花蕊夫人是孟昶的愛妃,小周後則是李後主的第二任皇后,據說這兩個女子全都被逼着與宋太宋趙光義保持着一種類似偷情的關係,甚至小周後被趙光義臨幸時還被畫師畫了下來,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小周後臨幸圖,可以說是受盡了侮辱,不過就算是這樣,李後主與孟昶最後同樣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混賬……”趙顏聽到李諒祚的解釋卻是一下子怒不可扼,想要指着他大罵,但卻又一時間不知道該罵什麼,因爲李諒祚說的也是事實,有了李後主和孟昶這兩個前車之鑑,李諒祚爲了不受辱,殺死自己的妻子也是理由充分,當然這只是站在李諒祚的角度來看,若是換個角度的話,李諒祚的這種做法依然是十分的殘忍。
站在趙顏身後的黃五德和種諤聽到李諒祚殺死梁皇后的原因,當下也都是面面相覷,他們本以爲是趙顏看上了梁皇后纔會導致這件慘案的發生,卻沒想到這件事與趙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反而是死了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太宗皇帝留下的惡名,結果竟然逼得李諒祚做出這種事,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無話可說了吧!”李諒祚看到趙顏等人的樣子,當下再次冷笑兩聲道,他早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是卻不想受到像李後主和孟昶那樣的侮辱,再加上他本來就是個佔有慾極強的人,自己得不到的寧願毀去也不想讓別人得到,比如上次逃出興慶府時,他就把自己後宮中的大部分妃嬪殺死了,這次殺死梁皇后也根本不足爲奇。
“郡王,李諒祚已經瘋了,您不必再和他這種瘋子理論!”這時黃五德終於開口道,剛纔他就已經感覺李諒祚不對勁,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聽到黃五德的話,趙顏又看了看一臉怨毒之色的李諒祚,當下也是嘆息着搖了搖頭,黃五德說的其實並不算錯,李諒祚本來是一個極爲驕傲之人,現在卻從一國帝王成爲階下囚,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受掌控,更別說保護身邊的人了,在這種情況下,他的心理的確變得有些不正常,否則不可能做出殺妻的事。
想到這裏,趙顏當下對黃五德吩咐道:“老黃,你去把剩下的幾把鑰匙找來打開門,將梁皇后的屍體擡出來吧,順便把這裏打掃一下!”
梁皇后既然已經死了,李諒祚的身份又十分特殊,趙顏也拿他沒辦法,甚至還要幫他善後,這讓趙顏也有種憋屈的感覺,吩咐完後轉身就離開了帳篷,免得看到李諒祚的那張臉就來氣。
頂着大風回到自己的住處,心中卻是久久不能平靜,李諒祚雖然好色,但據說他對梁皇后還是很有感情的,否則也不會因爲她而滅掉了沒藏氏,死後更是把朝政託付給梁皇后,可惜卻沒想到在這個時空中,那位曾經叱吒風雲的梁皇后竟然死在她的丈夫手中。
就在趙顏剛回到帳篷不一會兒,黃五德也陰沉着臉走進來,然後向趙顏稟報道:“郡王,事情都已經查清了,李諒祚昨天藉故打碎了一隻碗,然後暗中藏起一片碎瓷片,晚上又趁着梁皇后熟睡的機會,捂住她的嘴並用瓷片割破了她脖子上的血管,最後使得梁皇后失血過多而死,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外面的侍衛根本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響。”
“原來如此,難怪流了那麼多的血!”趙顏聽到這裏再次一皺眉道,他也算半個醫生,自然知道失血過多並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死去的,甚至梁皇后肯定會掙扎,而且很可能看到動手殺自己的是李諒祚,想必她死前肯定十分的痛苦。
“說起來李諒祚也真夠狠的,梁皇后這種死法可不怎麼好受。”這時黃五德也是開口道,梁皇后是個女子,而且身份尊貴,軍中又沒有女子,所以驗屍的事自然不能由軍中的粗漢動手,剛巧黃五德又是個太監,所以最後只能由他親自動手,對於梁皇后的死狀,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趙顏聽到黃五德的話也是嘆了口氣,當下又詢問了一下樑皇后的後事,說起來她雖然死了,但肯定不能就地掩埋,而是要運送到大宋驗明正身,幸好現在天氣寒冷,倒也不用擔心屍體腐爛。
外面的大風一連颳了一天兩夜,等到第二天上午才慢慢的變小了許多,種諤派人出谷巡查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形跡可疑的隊伍後,這才拔寨啓程,另外他也沒忘聯繫了一下身後的兩千宋軍,當得知他們也沒有受到損失後,這才放下心來。
離開山谷後,距離西安州就只剩下六天的路程了,那些西夏餘孽想要救李諒祚的話,肯定會在這六天內動手,這也讓趙顏也不禁緊張起來。
第五百零九章 大漢奸張元
五天、四天、三天……趙顏幾乎是倒數着天數過日子,越是靠近西安州,他心中也就越是緊張,雖然到現在還是沒有看到任何西夏餘孽的影子,但也正是因爲這樣,才更加的讓人不安,畢竟越是躲藏在暗處的敵人越是危險。
地面上的殘雪還沒有化盡,道路也被凍的硬邦邦的,馬蹄走在上面發出類似後世水泥路面的聲音,坐在馬車裏的趙顏時不時的打開車窗向外看去,目光中也滿是擔憂之色,這時他剛巧看到種諤騎着馬走在不遠去,當下向對方招了招手。
“郡王,有什麼事嗎?”種諤驅馬來到趙顏的窗邊,然後行了一禮道。
“種將軍,距離西安州只剩下兩天的路程了,你覺得那些西夏餘孽會在這兩天動手嗎?”趙顏十分擔憂的開口問道,這兩天他因爲擔心那些西夏餘孽的事,甚至連晚上都沒有睡好覺。
“啓稟郡王,這兩天已經是那些西夏餘孽最後的機會了,所以末將堅信他們會在這兩天動手,爲此末將已經吩咐下面的兄弟小心戒備,若是他們敢來,定然叫他們有來無回!”種諤騎在馬上向趙顏抱拳行禮道,相比趙顏的緊張,他卻是十分的興奮,特別是想到剿滅西夏餘孽的功勞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更讓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如果最好,種將軍你讓那些外出巡察的將士小心一些,千萬不要讓西夏餘孽有任何偷襲我們的機會!”趙顏這時也是再次吩咐道,敵在暗我在明,這種滋味讓趙顏十分的難受,但卻沒有任何的辦法,只能把安全的希望寄託在那些外出巡察的將士身上了。
對於趙顏的吩咐,種諤也是立刻答應一聲,然後這才轉身離開,而趙顏則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才關上窗子。馬車中並不僅僅只有趙顏,黃五德也在,只見他聽到趙顏與種諤的對話後,當下笑着開口道:“郡王不必擔心,這段時間我們皇城司也收到一些關於西夏餘孽動向的消息,其中有數股西夏餘孽開始向西安州這邊聚集,估計就是爲了救李諒祚出去,可惜我們的人卻沒能打入他們的內部。”
黃五德說到最後時,臉上也露出幾分遺憾與懊惱之色,隨着對西夏的攻打,他們皇城司之前佈下的大部分棋子也都暴露了,這段時間他雖然又花費不少精力佈下一些新的棋子,但因爲時間較短,使得皇城司在西夏各地的觸角伸的還不夠深,對於那些西夏餘孽的動向也是無法掌握,否則也不會這麼麻煩讓趙顏也跟着冒險了。
“這也不能怪你們,更何況你們皇城司在滅夏之戰時立下大功,暴露身份也無法避免。”趙顏當下出言安慰道,不過緊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情,當下沉聲對黃五德問道,“老黃,你能夠確定那些餘孽的領頭人就是張元的兒子嗎?”
張元這個人的名字可能後世人並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在趙顏所處的大宋年間,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爲這個人是漢人中的頭號漢奸,他本是大宋的讀書人,因爲多次科舉落榜,結果就對大宋產生怨恨,於是主動投靠當時還沒有稱帝的李元昊,並且積極的爲他謀劃,成爲李元昊身邊的第一謀士。
張元此人跟着李元昊立下不少的功勞,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好水川之戰,李元昊也正是聽從了張元的建議,一舉打敗宋軍,結果導致七萬多宋軍戰死,無數大宋百姓流離失所,更加可恨的是,張元在好水川之後還寫下“夏竦何曾聳,韓琦未足奇。滿川龍虎輦,猶自說兵機。”的詩句,以此來嘲笑大宋的滿朝文武,同時也發泄當年他科舉落榜的怨恨,而且此戰之後,張元就官拜西夏國相,成爲李元昊之下的第一人,可謂是春風得意之極。
後來張元多次勸說李元昊南下攻打大宋,並且提出“攻取漢地,令漢人守之”的策略,可惜李元昊的目光短淺,每次都只想去大宋搶掠一番,這也導致西夏財政困難,最後李元昊更是不顧張元的勸說與大宋議和,結果張元爲此鬱鬱不樂,終於在三年後去世。
可以說正是張元的謀劃,才使得李元昊接連打敗宋軍,最後更是立國稱帝,爲此大宋對張元此人也是恨之入骨,據黃五德說,皇城司曾經多次策劃刺殺此人,可惜卻都沒有成功。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因爲張元此人的影響,大宋爲了防止本國的讀書人發生再次叛逃的事,於是對科舉也進行了一些改革,比如對於多次落榜的考生賜於同進士出身,就是爲了籠絡類似張元這種人的人心,可惜這種舉措卻讓大宋的冗官之弊更加的嚴重,財政也更加的喫緊。
“這點郡王不必懷疑,張元是李元昊身邊的第一謀士,深受李元昊的信任,等到張元死後,他的兒子張微就一直掌控着西夏的飛騎司,飛騎司的職能與我們皇城司一樣,都是直接受皇帝指揮的一支暗中力量,當初興慶府城被攻破之後,張微就帶着人逃了出去,並且聚集了不少力量,成爲西夏餘孽中勢力最大的一支。”黃五德聽到這裏也立刻回答道。
趙顏聽到這裏也是點了點頭,之前他之所以同意種諤以李諒祚爲誘餌,吸引那些西夏餘孽自投羅網的計劃,就是因爲從黃五德這裏聽說那些西夏餘孽以張元的兒子張微爲首,說起來張元雖然死了,但是他們張家卻依然對西夏忠心耿耿,明裏暗裏推動着西夏對大宋的戰爭,對於這樣的漢奸家族,趙顏也比任何人都要痛恨,所以他纔會同意冒這個險。
“老黃,你說那個張微若是想要救李諒祚的話,會用什麼樣的辦法?”趙顏這時忽然皺着眉頭開口道,張微是飛騎司的大頭領,黃五德應該對他有些瞭解,另外他與黃五德都是大間諜頭子,他們的想法也許有共通之處,所以趙顏纔會詢問黃五德的意見。
“這個……”黃五德聽到這裏卻是露出一個苦笑,片刻之後這纔開口道,“郡王有所不知,張元活着時,就是我們皇城司的頭號目標,爲了刺殺此人,我們皇城司也是折損了不少人手,對此張元也十分清楚,所以他把自己家人的消息也全都封鎖起來,後來張微成爲飛騎司的頭領,更加註重保密,結果我們皇城司對張微的情況知之甚少,除了他的名字外,我們連他的具體年紀都無法確定,不過據我們估計,張微應該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至於性格如何,我們卻是一無所知,所以老奴也無從猜測此人的想法。”
趙顏也沒想到那個張微竟然如此神祕,連皇城司也沒有關於他的確切消息,這讓他也不禁再次皺緊了眉頭,因爲他忽然想到一個人,那就是徐得祖,此人也同樣讓皇城司束手無策,若是張微也像徐得祖那麼難纏,那可就麻煩了。
不過也就在這時,只見黃五德考慮了片刻再次開口道:“郡王,我雖然不瞭解張微,不過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張微想要救下李諒祚無非也只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是強攻,但這需要強大的兵力,種將軍手中的五千人都是大宋的精銳,想要在短時間內打敗他並且救下李諒祚,沒有一萬的兵力想都不要想,但是以那些西夏餘孽的力量,根本不可能聚集這麼多的兵力,另外他也要考慮萬一強攻時,咱們會以李諒祚作爲要挾,或是直接殺死李諒祚,讓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張微應該不會選擇這種辦法。”
說到這裏時,黃五德頓了一下接着又道:“除了強攻之外,那麼也就只剩下偷襲了,而且爲了保證李諒祚的安全,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接近關押李諒祚的車輛,然後把人從牢籠中救出來,再保護着李諒祚從軍中殺出去,想要做到這些,最好的辦法就是設計一個高明的陷阱,在我們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襲擊。”
趙顏聽到黃五德的分析也不禁贊同的點了點頭,接着忽然一笑道:“老黃你的分析十分合理,那個飛騎司與你們皇城司一樣,都習慣於暗中做事,張微既然掌管飛騎司多年,肯定也更習慣於暗中偷襲,設計陷阱更是你們這種人的強項,所以我也十分贊同你的想法,不過再怎麼高明的陷阱,只要我們小心觀察,總會發現一些破綻的!”
“郡王英明,老奴這雙眼睛雖然有些老花,但也絕對不會讓張微找到可乘之機!”黃五德這時也立刻開口道,臉上也少有的露出一種堅毅之色。西夏的飛騎司是他們皇城司的老對手了,對於張微這個神祕的大頭領,黃五德也將之視爲自己最大的對手之一,這次張微肯定會來營救李諒祚,黃五德也是暗中發誓,一定要趁着這次機會把飛騎司這個老對手徹底剿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