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章 忽然到來的物資
黃龍府城內,蕭巖壽左手吊在脖子上,右手提刀騎在馬上,一張老臉滿是風霜之色,一雙佈滿血絲的虎目之中雖然滿是疲憊,但依然炯炯有神,騎在馬上的腰板也是挺的筆直,目光中時不時的閃過幾分警惕之色。
而在蕭巖壽的身後,則跟着一隊同樣傷痕累累的士卒,只見這些士卒一個個疲憊無比,但卻都像前面的蕭巖壽一樣挺直胸膛,目光中流露出幾分驕傲之色,事實上他們的確有驕傲的本錢,之前上萬女真人圍攻黃龍府城,卻被他們接連打退,最後不得不退走,雖然蕭巖壽與手下的軍隊也付出了極大的傷亡,但也能夠用相同數量的軍隊打退女真人,這已經創造了一個了不起的記錄,要知道在以前的戰爭中,同樣數量的遼國對上女真人時,遼軍幾乎不可能獲勝,但這次他們卻贏得堂堂正正。
相比士卒們的驕傲,蕭巖壽心中卻滿是焦慮,他們之前雖然打退了女真人,並且讓對方付出不小的傷亡,但是並沒有傷到女真人的筋骨,以他對女真人,特別是阿骨打的瞭解,只要對方不死,肯定很快會捲土重來。
若是女真人再次殺來,蕭巖壽根本沒有再次打退對方的信心,因爲他手下的將士本來就不多,之前的攻防戰中又死傷慘重,現在加上那些輕傷的將士,最後能戰之士估計也不足五千人。而且更加糟糕的是,城中的糧草、武器等物資全都出現了短缺,特別是糧食的問題更加嚴重,甚至連日常的供給都無法保證,這也導致城中人心惶惶,爲了防止有人做亂,蕭巖壽不得不拖着傷痕累累的身軀在城中巡邏,以他的威望安定人心。
蕭巖壽一直在城中巡視了三遍,然後這才一身疲憊的回到自己的將軍府,剛剛坐下來喝了口水,這時只見一個年輕的將領的氣沖沖的闖進客廳,一把取下頭盔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大聲道:“父親,這差使沒法幹了!”
“怎麼了,我不是讓你去後方的通州催糧嗎,爲何不見你帶糧食回來?”蕭巖壽一口把杯中的水飲盡,然後盯着這員年輕的將領問道,這個年輕人名叫蕭敵烈,正是他的長子,現在也在他的手下擔任將領,上次女真人來襲時,蕭敵烈也是一馬當先斬殺數員女真將領,表現的十分搶眼,對此蕭巖壽也對這個兒子十分滿意,時常將一些重要的事交由他去辦。
“父親,您也知道通州那裏管糧草的全都是耶律乙辛的人,他們擺明了是想要斷絕掉咱們的補給,然後讓女真人消滅咱們,這幾天無論誰去要糧食,他們就只會哭窮,然後讓咱們回來等着,今天我都把刀架在那個狗官的脖子上了,可是對方就是一顆糧食也不給!”蕭敵烈這時再次所以的一捶桌子道,今天糧食沒有要到,反而還受了一肚子的氣,早知道如此的話,他寧可在戰場上女真人拼命也不會去通州受這個氣。
“大丈夫能屈能伸,你若是連這點氣都受不了,那還是早點辭官回家的好,免得日後落得個屍首異處的下場。”看到兒子氣憤的樣子,蕭巖壽卻顯得十分平靜的道,多年的官場沉浮,早已經讓他看開了,無論耶律乙辛再怎麼剋扣他的物資,他都要盡到自己的職責。
“父親,現在不是能屈能伸的時候,城中的情況您也清楚,若是再這麼下去的話,不用女真人來攻,恐怕城中自己就會出大亂子,畢竟黃龍府的糧食供應全都被通州給扣下來了,別說百姓們沒有糧食,連軍中的糧食也不多了,而將士們在戰場上損壞的武器也得不到替換,等到民亂一起,女真人再趁勢攻來,咱們的將士拿什麼去打仗?”蕭敵烈畢竟年輕氣盛,他可不像蕭巖壽那麼受得了氣。
“那又如何?咱們食君之祿,自當替君分憂,雖然朝中出了耶律乙辛這樣的奸臣,但陛下也只是一時受他的矇蔽,等到陛下看清耶律乙辛的真面目時,定然會幡然醒悟,到時也就是耶律乙辛的死期!”蕭巖壽這時卻是一副忠君愛國的表情堅定的道,他對遼國的忠心可謂是天日可表,哪怕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依然沒有忘記爲國盡忠。
“父親~你怎麼這麼糊塗啊!”對於自己父親的這種愚忠,蕭敵烈卻並不贊同,只見他一臉痛心疾首的再次道,“我們先不管陛下是否能夠看清耶律乙辛的真面目,可是黃龍府中這種情況,若是沒有奇蹟的話,恐怕咱們父子都要死在這裏,這樣就算是日後耶律乙辛做伏法,咱們也見不到了啊!”
其實對於蕭敵烈的這些話,蕭巖壽比誰都清楚,只不過他對大遼的忠心不允許他有其它的選擇,所以哪怕明知道是必死之局,他也只能堅持下去。而且就算他真的放棄黃龍府逃回去,更會讓耶律乙辛抓住把柄,到時不但他還是難逃一死,甚至還要揹負一個臨陣脫逃的罪名,到時他前半生的英名也將毀於一旦。
想到上面這些,蕭巖壽也不禁嘆息一聲,然後重重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語氣有些沉重對他道:“烈兒,明天你再去催糧,若是對方不給糧食,你就住在通州城中,什麼時候他們同意給糧食了,什麼時候你再回來!”
“父親,通州那邊的狗官都已經擺明了不願意給咱們糧食,我再去有什麼……”就在蕭敵烈說到最後時,忽然間一下子呆愣在那裏,因爲他忽然明白了父親的意思,當下猛然扭頭看向已經兩鬢斑白的父親,一時間雙眼禁不住有些發熱。
看到兒子明白自己的意思,當下蕭巖壽禁不住再次拍了拍他的肩頭緩緩的道:“烈兒,爲父已經老了,雖然別人都稱讚我能夠帶兵,但是我自問比當年的耶律仁先要差得多,不過你不同,雖然你還年輕,性子也有些急躁,但是無論是兵法還是武藝,你都已經在爲父之上,日後很可能成爲我大遼的另一個耶律仁先,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爲自己,也爲了大遼!”
“父親,我沒您說的那麼優秀,身爲蕭家的男兒,我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離開您的!”蕭敵烈雖然十分感動,但卻又十分固執地說道,他也懂得孝義之道,讓他在這種危難時刻丟下老父獨自逃走,這種事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糊塗!剛纔你不是還勸我說死得不值嗎,爲什麼現在輪到你自己了,你反而看不清了?”看到兒子不願意離開,蕭巖壽這時卻是勃然大怒道,不過無論他再怎麼罵,蕭敵烈就是鐵了心的要留下來,這讓蕭巖壽也頗爲無奈,最後只能長嘆一聲,算是默認了蕭敵烈留下的事。
晚飯的時候,蕭巖壽像往常一樣來到軍營裏,和將士們一起喫飯,他在軍中向來都是與將士們同喫同住,從來不搞什麼特殊化,而且有了賞賜,他也會分給將士們,戰場上更是身先士卒,這也使得他在軍中將士中的威望極高,哪怕是在這麼惡劣的條件下,他手下的將士也沒有什麼怨言。
當今天的晚飯端上來時,蕭巖壽卻不禁有些沉默了,只見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甚至大部分人都帶着傷的將士手中,卻僅僅捧着一碗清得可以當鏡子照的麪湯,除此之外就只有半個拳頭大的野菜糰子,連點油星都見不到,更別說肉食了。
不過就算是麪湯和野菜糰子,這些大戰過後的將士們也都喫得十分香甜,畢竟人只要餓了,喫什麼都感覺香甜。可是蕭巖壽拿着麪湯和野菜糰子卻感覺喫不下,倒不是他挑食,事實上他在軍中多年,缺糧時比這更難喫的東西他都喫過,只不過他看着這羣傷痕累累的兄弟們卻只能以這些野菜麪湯充飢,心中實在是堵得慌,若是有可能的性,他甚至想把自己變成一頭牛,然後殺了自己給這些兄弟們喫肉。
“父親,別想那麼多了,不如明天再派人去其它的地方籌集一些糧草,無論如何也要保證這些將士們喫飽飯。”這時坐在蕭巖壽旁邊的蕭敵烈看到父親臉上痛苦的表情,當下低聲勸慰道。
“唉,也只能如此了!”蕭巖壽這時也不禁嘆了口氣道,雖然去其它地方籌集到糧草的可能性很小,但總歸是個辦法,至少比他們這麼幹等着強。
第二天一早,蕭巖壽就早早的起牀,然後將手下的一些心腹召集到府中議事,準備多派一些人手去其它的地方碰碰運氣,就算是能夠徵來一袋糧食也總比沒有強。
不過就在蕭巖壽正在與衆人議事之時,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譁,這讓廳中的所有人都是一愣,緊接着蕭巖壽就讓兒子蕭敵烈出去看看,結果對方一出去就好半天,最後終於只見蕭敵烈一臉興奮的跑進來大叫道:“父親,物資……物資全都送來了!”
若是平時蕭敵烈在這種公衆場合稱呼他父親,肯定會惹來蕭巖壽的一頓訓斥,畢竟軍中無父子,一切都要以職務相稱,不過今天蕭巖壽的注意力全都被蕭敵烈後面的話所吸引,根本沒注意到兒子稱呼上的不妥。
“少將軍,您說物資來了是什麼意思?”這時廳中還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當下有些不明白的問道。
“物資……通州那邊把拖欠咱們的物資全都送來了,有糧食也有武器,甚至連嶄新的軍服都有,另外還有一支三千人的軍隊,說是補充咱們大軍損失的將士,而且這還只是第一批,以後還會有更多!”蕭敵烈這時一臉興奮的道,昨天他還爲這些東西而發愁,可是誰想到一覺醒來,這些東西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這……這會不會是個圈套?”聽到蕭敵烈的話,議事的衆人有人再次發出不敢相信的聲音,也難怪他們會懷疑,畢竟之前他們已經無數次的去向通州那邊討要物資,但對方就是拖三拖四的不給,爲此甚至有人動了刀子,但依然是沒用,這時對方主動送上門來,自然而然會有想到這是耶律乙辛的圈套,畢竟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耶律乙辛的狠毒了。
聽到手下人的話,蕭巖壽也不禁有些遲疑,不過很快他就一擺手道:“管他是不是圈套,只要糧食和武器是真的就行,咱們一起出去看一看,若是糧食沒有毒的話,咱們就大喫一頓犒勞三軍!”
“父親說的極是,剛纔我大概檢查了一下,發現糧食和武器應該沒什麼問題,而且那個管物資的蕭大胖子也一起來了。”蕭敵烈這時也十分贊同的道。
聽到這裏,蕭巖壽再也坐不住了,當下率領着衆人出了將軍府,果然看到在大街上停着一溜大馬車,馬車上裝着各種物資,另外還有一支三千人的軍隊護衛,而在這些馬車的最前面,一個頭大肚子大,看起來就像個葫蘆似的大胖子站在那裏,當他看到蕭巖壽時,立刻一臉諂媚的滾上前道:“蕭將軍,下官之前就說過,絕對不會不給你們應有的物資,這裏是之前拖欠的糧食和武器,另外還有補充人軍隊,您清點一下,以後應有的物資也絕對會按時送到。”
這個大胖子也姓蕭,不過他和蕭巖壽卻不是同一部,而是與駙馬蕭德讓有些親戚,蕭德讓則是耶律乙辛的死黨,所以他自然也是耶律乙辛的人。蕭大胖子現任通州轉運使,專門負責物資的調度,之前蕭巖壽爲了討要物資,可沒少被對方刁難,偏偏這個蕭大胖子軟硬不喫,是個出名的滾刀人,所以蕭巖壽也拿他沒辦法。
看着蕭大胖子滿是肥油的胖臉,蕭巖壽恨不得一巴掌抽上去,不過理智卻阻止了他的這種衝動,但他也沒給蕭大胖子好臉色,語氣硬邦邦地問道:“蕭轉運使,不知這些物資是誰讓送來的?”
第九百零一章 結盟
口乾舌燥的章惇走出耶律乙辛的魏王府,然後有些情不自禁的長舒了口氣,然後扭頭看了看身後的魏王府,這才低聲自語道:“總算耶律乙辛還知道輕重,終於把蕭巖壽的物資送過去了,若是他再這麼拖延下去,恐怕黃龍府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蕭巖壽恐怕做夢都沒有想到,他之所以忽然接收到之前被拖欠的物資,全都多虧了之前章惇威脅耶律浚君臣二人的話,章惇打聽到黃龍府那邊的情況不妙,特別是蕭巖壽被耶律乙辛趕到那裏送死的事情後,心中十分的焦急,忍了幾天終於還是忍不住來到耶律乙辛的府中打聽情況,不過讓他放心的是,耶律乙辛之前也被他的話給嚇住了,竟然早早的派人去通知自己手下的人,讓他們發放物資,估計現在蕭巖壽已經收到那些物資了。
想到上面這些,章惇也不禁感到微微一笑,從耶律乙辛的態度上,已經說明遼國對於大宋已經十分的忌憚,根本不敢真的與他們撕破臉皮,如此一來,章惇幾乎已經可以肯定,耶律浚最後肯定會同意與大宋的結盟,現在只所以遲遲沒有表態,無論也就是拉不下這個臉面罷了。
猜到了耶律浚心中的想法,章惇也感到萬分輕鬆,在接下來的幾天裏,他還像往常一樣每日裏與耶律延禧廝混在一起,說起來耶律延禧雖然不怎麼喜歡讀書,但卻偏偏喜歡附庸風雅,結交了一批遼國的文人,酒宴上時也會有人跳出來吟詩作對,不過這些遼國文人的才學根本沒辦法與章惇相比,結果在短時間內,章惇的才名就在遼國的上層貴族之中傳開了,這也引得更多的貴族希望可以結交他這位才華橫溢的大宋使節,一時間邀請章惇的請柬如同雪花般飛向官驛之中,但章惇只有一個,自然不可能答應所有人的邀請,結果一時間不少遼國貴族竟然以邀請到章惇爲榮,這也更讓章惇的名聲大振。
估計是耶律浚對章惇的印象很不好,看到他在遼國混得如此風生水起,心中十分的不舒服,於是這天再次的召他入宮,然後同意了與大宋結盟共同清剿女真人的建議,不過具體的盟約,以及如何執行這件事,都需要更進一步的討論。
大宋之所以派出章惇這樣的重臣出使,主要就是讓他在遼國時擁有更大的權力,所以接下來的幾天裏,他代表大宋與遼國的幾位大臣商議了一些詳細的盟約內容,雖然這期間發生了不少爭執,但最終還是將雙方的意見達成一致,盟約的主要內容就是大宋將持續性的支援遼國一些物資,爲了保證這些物資用於清剿女真人一事上,所以大宋將派專門的官員進入遼國進行監管,而遼國則保證將足夠的軍隊派到黃龍府一帶,就算不能完全消滅女真人,但也要將他們的崛起勢頭扼制住。
除了上面的主要內容外,章惇在最後還額外的增加了一條,那就是若遼國清剿女真人不利,甚至被女真人反攻奪下黃龍府的話,那麼大宋有權單方面終止盟約,並且保留其它一切可以扼制女真人的手段。
本來這最後一條帶着十足的威脅性,無論是耶律浚還是其它的大臣,都不同意章惇在最後加上這麼一條,但是章惇的態度卻十分強硬,因爲這樣一來,大宋將擁有一個出兵遼國的合理理由,另外也會對遼國君臣形成鞭策,讓他們不敢不盡力,所以他堅持無論如何也要加上這麼一條。
大宋早已經不是以前的大宋,自從上次的燕雲之戰後,遼國上下就對大宋抱着幾分恐懼,所以面對章惇如此強硬的態度,他們最後也不得不妥協,這也讓耶律浚再受感受到當初灤河之盟時的屈辱滋味。
盟約簽訂之後,章惇立刻向耶律浚告辭,並且保證回去後會督促大宋將第一批物資運送到遼國,同時也希望遼國遵守承諾,安排隨行的大宋官員監管這些物資的去向。耶律浚也早就不想再見到章惇了,當即爲章惇安排了一場送行的酒宴,然後讓兒子耶律延禧送對方出京。
與此同時,大宋東京城的皇宮坤寧殿中,已經病體初愈的高太后在兒子趙顥的攙扶下,在大殿中慢慢的行走,因爲太醫吩咐過,讓她每次喫完藥後就多走動一下,可以加快藥力的吸收,經過這段時間的精心調養,她也感覺身體輕鬆多了,估計再過一個月,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母后,聽說章惇去了遼國,好像是要與遼國結盟共同對付什麼女真人,這件事是不是有些太兒戲了,畢竟女真人離咱們大宋也太遠了。”正在這時,忽然只聽趙顥似乎有些隨意的開口道。
高太后聽到這裏扭頭看了自己這個兒子一眼當,下心中也是暗歎一聲,對於自己這個兒子的心思,她自然比誰都明白,不過她也知道趙顥的那點本事,根本不是做大事的料,所以只見她這時淡淡的道:“這件事我知道,雖然我也不明白趙顏爲何要這樣做,但他既然籌劃了這件事,而且又得到陛下和各位大臣的支持,使得這件事已經成爲定論,那也就只能由着他去了,反正咱們大宋頂多也只是出點物資,算不得什麼損失。”
其實早在朝堂上剛剛做決定,要與遼國結盟共同女真人時,高太后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只是她當時正在養病之中,實在沒有精力去管這件事,現在木已成舟,哪怕是她想要推翻這次的決議也不件容易的事。
“母后,支援遼國一些物資倒也不算什麼,可萬一遼國拿到這些物資不去對付女真人,反而用來防備咱們大宋怎麼辦,另外就算他們用這些物資去對付女真人了,而且也真的打敗了女真人,可是這也只會讓遼國少掉一個大敵,使得他們可以全力的對付咱們大宋,反倒是咱們大宋出了那麼多物資,卻什麼也沒得到。”趙顥這時卻是再次開口道,看他一臉焦急的樣子,似乎真的是爲國爲民着想似的。
“好了,這件事你就不要再說了,哀家心中自有分寸。”高太后這時卻有些不滿的道,趙顥說了這麼多,無非也就是想挑起自己對趙顏的不滿,可是他也不想想,以趙顏現在的地位,並不是她想動就能動的,再加上這件事又得到了趙煦的支持,雖然趙煦年紀還小,但他畢竟是大宋的皇帝,而且朝堂上許多大臣也已經開始轉變了風向,她現在雖然身體好了一些,但也絕對不能這麼光明正大的推翻趙煦的決議,否則只會讓朝堂上再起波瀾。
看到高太后似乎不願意聽自己再說,趙顥也只得無奈的閉上了嘴,只不過他心中卻還是頗爲不服,因爲他根本看不出女真人對大宋有什麼威脅,趙顏的此舉也只會徒耗錢糧,甚至還會間接的增強遼國的實力,簡直是大錯物錯。
幾個月後,章惇帶着與遼國結盟的盟書回到大宋,這時高太后的身體也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說起來這也算是一個不大不小的奇蹟,畢竟她的年紀都已經那麼大,許多人都認爲她不可能挺過這場大病,卻沒想到高太后不但挺了過來,而且似乎比以前更加的有精神了。
高太后的身體恢復,趙煦也只能再次退居二線,畢竟他的年紀還不到親政的時候,不過趙煦在品嚐過權力的美味後,卻有些不願意放手,爲此還向趙顏傾訴過幾次,趙顏也只能勸他放寬心,等以後他長大了,說不定想擺脫那些政務都不太可能。
不過高太后雖然重新掌權,但是對於與遼國結盟的事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議,章惇回來後上交盟書,她也代表大宋在盟書上簽字,然後把這件事交給政事堂處理。物資很快就調集完畢,另外還有一些監管的官員也被抽調到京城集合,等到所有事情都準備完畢之後,這些官員率領着軍隊押送物資趕往遼國,他們將是第一批派往遼國的官員,接下來每隔兩個月,都將有新的物資被送去,直到女真人被完全消滅。
“子厚兄,這一趟出使遼國你辛苦了!”越王府旁邊的汴河柳蔭下,趙顏笑着對一身便服的章惇道,說起來也很有趣,章惇與張載的字相同,但兩人卻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張載認爲章惇有才無德,而章惇則認爲張載腐朽固執,偏偏他們都與趙顏關係密切,偶爾遇到一起之前,經常發生爭執,爲此趙顏也儘量不將他們一起請到王府,比如今天他就只請了章惇。
“殿下客氣了,出使遼國也只是下官的本分,幸好咱們大宋越加強盛,只要下官表現的強硬一些,他們就不得不處處忍讓,所以這一趟出使遼國,實在讓下官大爲揚眉吐氣了一把啊!”章惇這時也高興的大笑道。
完成了出使的任務固然讓章惇高興,不過更讓他高興的還是趙顏今天的宴請,以前他與趙顏雖然關係密切,但卻還維持着一種上下的關係,他依附着趙顏爲他辦事,而不是蘇軾與張載那些人一樣,與趙顏是朋友的關係,但是現在趙顏以私人的身份邀請他,而且還與他談笑風生,這讓他立刻察覺到趙顏對自己態度上的變化,這纔是讓他最爲高興的地方。
“子厚兄的這些話我愛聽,正所謂弱國無外交,咱們大宋以前面對遼國時,幾乎是處處受到鉗制,可是等到咱們比遼國更加強大時,這種情勢立刻得以逆轉,所以國家實力纔是一切的根本,咱們大宋想要比別的國家高人一等,就必須保持強大的國家,吞噬更多的資源。”
說到這裏時,趙顏忽然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語重心長的開口道:“咱們這個世界看似很大,但其實絕大部分都是海水,只有三成的陸地,其中還有相當多地方不適合人類生存,所以世界上的資源其實是很有限的,所以咱們大宋必須儘量的向外擴張,佔據更多有利的資源,爲子孫後世的興盛打下一個牢固的基礎!”
“殿下目光長遠,非是下官所能及也!”聽到趙顏的這些話,章惇也不禁真心讚歎道,他還是第一次聽趙顏說出他心中對大宋的規劃,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趙顏的心思竟然這麼大,目光也早就不再侷限於大宋周邊,而是着眼於整個世界,難怪別人都稱讚他是大宋第一賢王。
“呵呵,目光長遠是好事,但是路要一步步走,飯也要一口口的喫,對於咱們大宋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就是解決身邊的麻煩,比如遼國,比如女真,只有解決掉這些威脅,咱們大宋才能放心的向外擴張。”趙顏並不是眼高手低的人,雖然他也經常做一些征服四海的夢,但卻也沒有放鬆眼下的威脅。
“我明白,多謝殿下的指點!”章惇再次心悅誠服的道,同時心中也更加的興奮,趙顏能夠告訴他這些,說明他對自己也更加的信任。
趙顏今天請章惇來,一來是對他在遼國的表現十分滿意,二來也是覺得以章惇的才能,的確可以重點的培養一下,這幾年蘇頌的年紀越來越大了,而且他對天文學方面的興趣遠比做官的興趣要大,曾經不止一次的流露出想要去格物學院教學的想法,所以趙顏也不得不要爲他退隱後的事情做打算,剛好章惇熱衷於權力,而且也有這個才能,所以若是蘇頌退下來,倒是可以讓他補上去。
聊了幾句閒話之後,趙顏又詳細的詢問了一下章惇出使遼國的過程,結果當聽到他一路上的見聞,特別是遼國中京以南的衰敗景象,以及耶律乙辛獨攬大權的情況後,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以前他雖然也知道遼國在走下坡路,卻沒想到遼國實力下降的這麼厲害,以遼國現在的情況,就算是得到大宋的支援,又能否真的滅掉女真人呢?
第九百零二章 我也怕太后
汴河邊的樹蔭下,趙煦十分無聊的拉扯着手中的釣竿,根本無心釣魚,時不時的還會扭頭看一看旁邊的趙顏一眼,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說,但數次張口都沒有說出口,而趙顏卻好像沒看到趙煦的異常似的,依然是穩坐釣魚臺。過了好一會兒,趙煦好像終於鼓起勇氣道:“三叔,什麼時候我才能真正的親政啊?”
“堂堂一位帝王,難道你就這點耐性嗎?”趙顏似乎早就知道趙煦要這麼問,只見他連頭也沒回的開口道,手中的釣竿也十分穩定的動不也動。
“我……”趙煦聽到這裏剛想爲自己爭辯,但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說起來自從他登基之後,朝政一直由高太后把持,而趙顏則讓他耐心的等候,雖然他也知道高太后遲早都要把大權交給自己,只是這一等數年,隨着他年齡的增長,使得他已經有些迫不急待的想要親自掌權,特別是之前高太后病重時,他已經感受到權力的好處,自然更讓他難以割捨。
趙顏這時終於扭頭看了趙煦一眼,其實今天趙煦來上課的時候,他就已經看穿了對方的心思,只是一直沒有點破,沒想到趙煦還是沒有沉住氣講了出來,這也讓趙顏嘆了口氣,因爲這件事正是他最擔心的。
“煦兒,得到後又失去的滋味的確並不好受,不過人生就是這樣,有時候好像是老天在故意在和我們開玩笑似的,明明把一件東西都放在你面前了,可是等你去拿時,卻又忽然被老天收走了,我們沒辦法改變老天的決定,但卻可以改變自己的心態,只要你擺正了自己的心態,多年後再回過頭來看這件事時,恐怕也只會淡然一笑,根本不會放在心上。”趙顏這時有些語重心長的道,這些話也是他這些年來總結出來的人生感悟。
“三叔,我不是來和你講禪的,雖然你說的這些好像很有道理,但我真的無法體會到,現在我只知道太后的病又好了,當然身爲晚輩,我也希望太后能夠長命百歲,但她的年紀都那麼大了,爲什麼還要緊抓着大權不放呢?”趙煦這時雙手一攤苦笑道,說到最後時,更是毫不掩飾他對高太后再次重掌大權的不滿。
其實趙顏也知道,有些道理人人都明白,但若是沒有親身的體會過,恐怕就算自己再怎麼說,趙煦也根本體會不到其中的真意,所以他也不再和趙煦講什麼大道理,當下沉吟了片刻再次開口道:“煦兒,你真的十分想要處理朝政?”
“當然!雖然在別人看來處理朝政有些枯燥和無聊,但是相比之下,卻遠比我天天呆在宮裏讀書要強多了,而且跟着幾位相公,我也學習到許多書本上學習不到的知識,對於咱們大宋的情況也更加的瞭解,本來我還想重點關注一下南洋那邊的擴張情況,可惜這時太后的病已經好了,然後就把我再次趕回宮裏。”說到最後時,趙煦臉上再次流露出不滿的表情,一張小嘴似乎都可以掛個油瓶了。
看到趙煦的樣子,趙顏也禁不住感到有些好笑,當下再次考慮了片刻開口道:“煦兒你若是想要參與朝政的話,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有膽子去做了?”
聽到趙顏的話,趙煦立刻感到眼前一亮,當下有些迫不急待的道:“什麼辦法?”
“很簡單,既然你不想再呆在宮裏讀死書,那你爲何不直接向太后提出來這件事,向太后要求參與在朝政之中來,這樣你可以學習到許多豐富的爲政經驗,又多了一件事情做,不用像以前那麼無聊,豈不是一舉兩得?”趙顏笑呵呵的對趙煦道。
“這……這就是三叔您的辦法?”趙煦聽到趙顏的話卻是有些目瞪口呆的道,本來他以趙顏的辦法就算不怎麼精妙,也會動用他的影響力將自己推向朝堂,可他萬萬沒想到趙顏竟然會讓他自己主動去找高太后要求,先不說這件事能不能成功,另外他也根本沒有這個膽子,畢竟高太后可是出了名的嚴厲,哪怕是他這個皇帝陛下,也對高太后有些懼意。
“沒錯,這個辦法很不錯吧?”趙顏這時卻是微笑着道,看他的表情,似乎真的以爲自己的辦法很好。
看到趙顏的樣子,趙煦卻禁不住有些苦笑的道:“三叔,您這叫什麼辦法,若是我去找太后提出這種要求,恐怕只會換來一頓訓斥,甚至說不定還會有什麼懲罰,我可不想自找苦喫。”
趙煦說完有些悻悻的揉了揉鼻子,臉上也滿是無奈,雖說他是大宋的皇帝,但高太后畢竟還是他的祖母,而且他的年紀又小,自然要處處受到高太后的管教,這也是他最爲不滿的一點,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使得他對高太后有一種從心底裏的畏懼。
不過就在趙煦的話音剛落,卻只見趙顏忽然臉色一板,一臉嚴厲的大聲訓斥道:“堂堂一國之君,你若是連這點膽色都沒有,你以爲太后會放心的把大權交給你嗎?”
“我……我不是害怕。”趙煦似乎還想爲自己爭辯,可是一句短短的話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卻是越來越小,可見連他自己說這句話時都沒有信心。
“害怕就害怕,這也不是什麼羞於承認的事,其實我也怕太后,而且比你怕的更早,甚至直到現在時,我每次見到太后時都禁不住站直身子,說的每一句話都要小心斟酌,可以說這種懼怕已經深入到我的骨子裏,並不隨外界條件的改變而改變!”趙顏這時顯得十分豁達的開口道,他並不是爲了安慰趙煦而撒謊,而是對高太后真的有一種敬畏之感,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時候形成的,反正當初趙曙還在世時,他在面對高太后時就會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三叔您也害怕太后?”趙煦聽到趙顏的話立刻眼睛一亮,當下有些不敢相信的再次追問道。
“當然,別說是我了,當初連你父皇,甚至連你的皇祖父都對太后有些敬畏,一方面是太后的性格太過強勢,平時也比較嚴厲,所以我和你父皇自然都對太后有些懼怕,至於你皇祖父你也知道,他並不是仁宗皇帝的親子,登基前喫過不少的苦,幸虧有太后這麼強勢的妻子幫他支撐着這個家,所以你皇祖父對太后是敬中有怕,兩人的感情也十分深厚。”
說到這裏時,只見趙顏忽然嘆了口氣,然後繼續又道:“估計也正是你皇祖父登基前的那段苦日子,才讓太后的性格越加的強勢,因爲她若是不強勢,就要受別人的欺負,家裏的事情也都由太后一言而決,哪怕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但太后的性格並沒有改變,所以你有時候也要體諒一下她。”
聽到趙顏講起這些往事,趙煦也有些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開口道:“侄兒明白了,太后也頗爲不易,有時候她可能會做一些讓人不滿的事情,但其實她也是在我着想。”
“嗯,煦兒你能明白這些就好!”趙顏這時欣慰的上前拍了拍趙煦的肩膀,然後繼續道,“不過害怕歸害怕,但是有些事情你也要和太后說清楚,比如你想要早一些接觸朝政,就沒必要藏着掖着,咱們大宋的皇室相對比較乾淨,沒有那麼多的陰謀詭計,親情還是十分深厚的,所以你只要與太后說清楚這件事,我相信她也肯定會給出一個讓你滿意的答覆!”
“真的嗎?太后真的會同意?”聽到趙顏上面的這些話,趙煦再次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追問道。
“當然是真的,三叔什麼時候騙過你?”趙顏當下再次拍了拍趙煦的肩膀,不過隨即又是開口道,“當然你要是不敢的話,三叔也不強迫了,這件事也就算了,不過你要明白一件事,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爭取的,等待永遠是被動的!”
“我明白了,謝謝三叔!”趙煦聽到這裏興奮的站了起來,說完之後扔掉釣竿,轉身就想要回宮去見高太后。不過這時趙顏卻是眼睛一瞪道,“這麼心急幹什麼,今天的課業還沒有完成呢,不完成就別想回去!”
“什麼課業?三叔你今天不是沒有準備課業,只是讓我陪你釣魚嗎?”趙煦這時卻是睜大無辜的眼睛問道,趙顏給他佈置的課業一向十分隨意,有時根本就沒有課業,所以他在趙顏這裏早就自由慣了。
“怎麼沒有,今天我不是說了讓你陪我釣魚嗎,我還沒有釣夠呢,你怎麼能回去?”趙顏這時卻是十分固執的道。
“啊~這……這算什麼課業?”趙煦聽到這裏卻是咧着嘴苦着一張臉道。
“當然算課業,釣魚可以鍛鍊一個人的耐心,今天你必須釣滿十條魚才能自由活動!”趙顏這時故意板着一張臉道。
“十條?那要釣到什麼時候?”趙煦聽到這裏哀嘆一聲,汴河裏的魚雖多,但釣魚的人也多,使得河裏的魚都快成精了,輕易不會上鉤,再加上他又沒有耐心,以前從來沒有一次釣過這麼多魚。
第九百零三章 羨慕
趙煦釣了足足一整天,這才終於釣到了十條魚,其中還有兩條只有指頭長的小魚苗,本來這種魚苗釣到也要扔回河裏,以免竭澤而漁,但是趙煦爲了完成任務,厚着臉皮把魚苗也放進桶裏,總算是湊夠了十條,不過這時天也黑了下來,估計就算他現在回去,宮門也已經關了,雖然他可以叫開宮門,但平時他都是在趙顏府上住一夜,所以也不差這一晚上。
喫過晚飯之後,趙煦像往常一樣來到趙顏的書房,然後隨遍的翻翻看看,這個書房裏不但存放着大量的書籍,另外還有越王府下面送上來的一些情報,這些對趙煦也從來不保密,而且趙顏覺得讓趙煦多接觸一些外面的消息也是一件好事,所以他的書房除了他自己外,就只有趙煦能夠隨意的進出。
剛巧趙顏的書桌上有一疊關於南洋的情報,趙煦隨手拿起來翻了翻,結果發現裏面的情報並不怎麼新鮮,無非就是大宋在南洋各島上的擴張情況,另外還有一份關於明年完全奪取馬六甲海峽的作戰計劃,以及日後大宋對馬六甲海峽的開發和佈防規劃等等,這些事情趙煦以前早就知道,現在這些情報無非也就是更詳細一些罷了。
“咦,竟然還有關於大哥的消息!”正無聊的翻着這些情報,忽然趙煦眼睛一亮,發現最下面的一疊竟然是關於趙佳在南方的一些情況,他和趙佳的感情最好,當下也十分感興趣的拿起來。
不過就在趙煦剛打開看了幾頁,忽然只見書房門一開,然後趙顏走了進來,看他趙煦時立刻笑道:“怎麼不去找信兒他們去玩?”
“堂兄他們在一起大都聊着格物學院裏的事,我實在插不上話,索性也就不去了。”趙煦這時有些無奈的道,無論是趙信還是他的那幾位親兄弟,都是從小學畢業後進入格物學院中學習,平時聊得最多的就是學院裏的事,唯獨他不在學院裏學習,如此一來自然也就沒什麼共同話題。
聽到趙煦的話,趙顏也不禁暗歎一聲,作爲一個帝王自然需要捨棄一些東西,而對於年幼就登基的趙煦來說,更是失去了人生中最寶貴的童年和少年時期。
“對了,你正在看什麼?”感慨了片刻之後,趙顏這時也注意到趙煦手中拿的東西,當下開口詢問道。
“還不就是三叔你桌子上放的情報,我發現這裏是關於大哥的消息,所以打算看一下。”趙煦揚了揚手中的情報,不過隨即又有些疑惑的道,“不過三叔您的這份情報也太詳細了吧,怎麼連大哥一頓飯喫了多少,天冷了是不是加了衣服等小事全都記錄下來?”
聽到趙煦的疑問,趙顏當下一笑道:“呵呵,這份情報本來就是給你嬸孃看的,正所謂兒行千里母擔憂,你嬸孃每天唸叨着你大哥,生怕他身邊的人照顧不好他,所以我就讓人把佳兒的飲食起居都記了下來送回來,也好讓你嬸孃放心。”
“原來如此,我娘也常常叮囑我多喫點多穿點,好像我這個皇帝能被凍着餓着一般。”趙煦聽到這裏也不禁一笑道,不過緊接着他又想到一件事,當下有些賊兮兮的湊到趙顏面前道,“三叔,我聽我大哥說,他身邊有一個豔麗的胡女,而且好像還是歐洲神聖羅馬帝國的公主,這麼大的事情,難道我嬸孃就不管嗎?”
趙顏並不知道這件事是趙佳親自告訴趙煦的,所以他根本沒想到阿格尼絲的事都傳到趙煦耳朵裏了,當下有些怪異看了他一眼道:“你嬸孃剛開始知道時,的確十分生氣,不過那個阿格尼絲性格天真爛漫,對你大哥並沒有什麼壞心思,而且她還是歐洲神聖羅馬帝國的公主,你也知道你大哥的性子,做夢都想縱橫四海走遍世界,所以阿格尼絲跟在他身邊,日後他若是去歐洲,倒是可以爲他提供一些幫助。”
說到這裏時,只見趙顏頓了一下接着又道:“另外你嬸孃之前就已經幫你大哥選好妻子的人選了,就是楊家的那個丫頭,所以阿格尼絲就算呆在佳兒身邊,日後頂多也只是個妾室,肯定是不可能讓她做正妻的,而且你現在看到的這些記錄佳兒日常飲食起居的消息,就是阿格尼絲親自寫的,然後讓人送到京城來。”
“嘖嘖~大哥真是好福氣,楊家的那位姐姐我見過幾次,對大哥真的是一往情深,現在又有一國的公主做妾室,雖然只是個流亡在外的公主,但畢竟也有個不錯的出身,想想都讓我感到羨慕啊!”趙煦雖然年紀不大,但對男女之事已經開竅了,說話之時也滿是羨慕之色。
“你羨慕你大哥做什麼,要知道你可是皇帝,日後就算你不願意,恐怕羣臣也會想辦法讓你把後宮填滿各地來的美女,不過你可要節制一些,千萬別因爲太荒唐而把自己的小命給搭進去。”趙顏早就把趙煦當成一個大人來看了,甚至之前還專門請自己的弟弟趙頵給他上過生理課,所以這些話他也是說得毫無顧忌。
“三叔你不要把我說得像個色鬼好不好,宮裏有多少美女我根本不在乎,而且做皇帝有什麼好,還不是天天的被困在宮裏,頂多能夠出來跟着三叔您轉一轉,而且還不能離開京城,但是您看看我大哥,他的夢想就是走遍全世界,現在他已經在爲自己的夢想努力了,等到他從海軍學院畢業,再進入海軍實習幾年,日後就可以率領一支艦隊翱翔四海,之前我和大哥早就有過約定,只要他準備好了,我就會送給他一支由最精銳的戰船組成的艦隊,讓他把地球繞上一圈!”趙煦說到最後時,對趙佳的羨慕更是溢於顏表。
趙顏也是第一次聽到趙煦這麼說,當下也不禁愣了一下,不過隨即也醒悟過來,趙煦雖然是皇帝,但好像真的還不如趙佳過的幸福,畢竟趙佳還有追尋夢想的能力,但是趙煦卻需要爲皇位放棄太多,包括連最基本的自由都很難保證,再加上他這個年紀正是喜歡做夢的時候,所以對趙佳感到羨慕也是很正常的事。
想到上面這些,趙顏也不禁對趙煦這個孩子湧起幾分憐惜之情,當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大哥的確比你自由了一些,但你卻比你大哥擁有更加重大的責任,整個大宋上億百姓,他們的身家性命也將全都交到你的手中,而且我也相信,你有能力帶領着大宋走向更加輝煌的盛世,而你的功績也將被記錄在史冊上,被後世的子民永遠銘記!”
聽到趙顏的這些話,趙煦也不禁有種熱血沸騰之感,個人的自由他已經不再奢望了,現在的他最希望的就是憑藉着皇帝的身份,來做出一番讓後世銘記的事業來,這也是他爲何那麼急於親政的主要原因,雖然在別人眼中他還是個孩子,但是他自己卻不這麼認爲,甚至他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完全有能力接管朝政,等到自己用幾年的時間熟悉了朝政後,那時他也應該成年了,剛好可以讓大宋按照自己的設想走下去。
第二天一早,趙煦十分罕見連早飯都沒有喫,天沒亮就乘着馬車回宮,來到皇宮時剛好宮門打開,然後他急匆匆的進到宮中,並且來到高太后居住的坤寧殿,只是這時他忽然又有些緊張,因爲他不知道自己若是提出想要參與到朝政之中的要求時,高太后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第九百零四章 趙煦參政
高太后的身體雖然纔剛剛恢復,但是卻不敢有絲毫的懈怠,今天早上天還沒亮時,她就早早的起牀,洗漱過後隨便的喝了碗粥,然後就戴上老花眼鏡繼續批改昨天積壓下來的奏摺,說起來她的身體一天天的衰老,特別是眼睛更是老花的厲害,若不是有老花鏡的話,恐怕她連奏摺上的字都看不清了。
不過就算是有老花鏡,高太后藉着燈光批改奏摺似乎顯得十分喫力,時不時的都要停下來把眼鏡摘下來揉一揉額頭,然後閉目養神片刻這才能夠接着批改奏摺,等到東方的朝陽升起,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射進大殿裏時,高太后才感覺好多了,畢竟陽光要比昏暗的燭光強多了,使得她看奏摺時也不必那麼喫力。
今天是旬日,高太后不必像往常一樣召集衆臣議事,不過等到快中午時,政事堂的幾位相公還會入宮與她議事,順便把這些批閱過的奏摺帶走,所以高太后必須在中午之前把這些奏摺批閱完畢,免得耽誤了政事。
不過就在高太后喝了杯茶,提起精神想經繼續的批閱奏摺之時,忽然只見一個宮女小跑着進來,然後低聲稟報道:“啓稟太皇太后,陛下在殿外求見!”
“咦?陛下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高太后聽到宮女的稟報也不禁一愣道,以前趙煦去趙顏的府上學習,每次都是磨磨蹭蹭的不肯回來,比如按照規定都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宮,但趙煦卻每次都要喫過早飯,而且一頓早飯幾乎要喫上一個時辰,再加上路上消耗的時間,最後他回到宮中時往往都中午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大清早的就回來了。
雖然心中奇怪,不過高太后還是很快讓趙煦進來,不一會的功夫,就見趙煦穿着便服大步走進來,他進宮後直接來到坤寧殿,根本沒有回自己的寢宮,所以連衣服也沒來得及換。
“孫兒拜見祖母!”趙煦來到高太后面前深施一禮道。
“不必多禮,煦兒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高太后這時輕輕的摘下眼鏡,有些疲憊的詢問道。
聽到高太后的詢問,只見趙煦猶豫了一下,然後臉色堅定的開口道:“啓稟祖母,孫兒回來是有一件事想要和祖母商量!”
“哦?什麼事?”高太后聽到趙煦如此說,當下也不禁抬起頭有些驚訝的看着他道,自從趙煦登基爲帝,並且大權由自己獨攬之後,趙煦對自己就表現的有些懼怕,除了平時前來請安外,再也沒有其它的話要說,像今天這樣主動前來找自己說話還是第一次。
“啓稟祖母,之前您生病之時,孫兒在政事堂中跟着幾位相公,學習到不少爲政之道,感覺比平時跟着幾位先生死讀書要強得多,所以孫兒希望可以繼續留在政事堂,哪怕什麼也不做,但至少看着幾位相公處理政務,也能學習到一些東西!”只見趙煦這時深吸一口氣,然後把折磨了他一整天的話終於講了出來。
趙煦的話剛一出口,高太后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兩隻混濁的老眼裏也射出兩道凌厲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趙煦,同時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其中最讓她擔心的就是趙煦爲何忽然提出這個要求,是不是趙顏在背後鼓動他的?
趙煦也感覺到高太后凌厲的目光在打量着自己,這讓他感到壓力倍增,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甚至有種想要轉身落荒而逃的衝動,不過他一想到昨天三叔對自己的鼓勵,當下還是強頂着壓力低下頭,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只見高太后才終於緩緩的開口道:“煦兒,是誰讓你向哀家提出這個要求的?”
聽到高太后竟然如此問,趙煦也不禁一愣,不過緊接着他就猜到了高太后心中所想,當下急忙解釋道:“啓稟祖母,這件事並不是別人教唆孫兒,而是孫兒心中所想,前段時間祖母重病,孫兒暫時爲祖母分擔朝政事務,也算是盡了一些孝心,現在祖母的病雖然已經好了,但是身體依然很是虛弱,孫兒爲祖母分擔一些政務也是應該的。”
說到這裏時,只見趙煦忽然深吸了口氣,然後繼續又道:“另外孫兒也感覺自己的年齡也不小了,日後總歸是要親自處理政務的,所以不妨現在就多接觸一些政務,反正有祖母您主持朝政,就算孫兒有什麼疏漏,祖母也能爲孫兒及時指正!”
高太后聽完趙煦的這些話,一時間也不由得感到有些驚訝,前面那段爲她分憂的話斬且不提,後面那些話卻絕對出身趙煦的真心,只是她沒想到趙煦竟然是他有膽子說出來,而且還當着她的面說出來,要知道這些話在她聽來,也有可能激怒她,畢竟她還沒死呢,趙煦就已經迫不急待的想要接手朝政了。
若是放在生病之前,高太后的確很可能會懷疑趙煦是想要奪權,從而勃然大怒,不過經過上次的重病之後,她對一些事情也看開了,畢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幾年,在這種情況下,她對手中的權力看得也比較淡了,而且相比其它人,她也更願意把權力交給趙煦。
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只見高太后臉上的神色變幻數次,最後慢慢的趨於平靜,目光也有些平靜的看着趙煦開口道:“煦兒,你真的想要這麼早就接觸政務?”
“不錯,孫兒每天呆在宮裏實在無聊,所以還不如趁着現在多學一些東西,順便也能爲祖母分憂,而且我聽說當初父皇未登基時,就幫助祖父處理過許多政務,所以我也希望能夠向父皇學習!”感覺到高太后的態度有些變化,趙煦也不禁暗自鬆了口氣,然後證據堅定的道。
聽到趙煦想要向他父親趙頊學習,高太后的神情再次愣了一下,想到這個早逝的兒子,她也不禁有些悲傷,不過片刻之後就重新清醒過來,然後點了點頭道:“好吧,既然你是真的這麼想的,那哀家就同意你去政事堂,不過到了那裏你要多看少說,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就向幾位相公請教,萬不可自恃身份而張不開嘴!”
“太好了!”聽到高太后終於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趙煦高興的禁不住跳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又想到高太后還在看着他,這讓他立刻臉色一紅,當下向高太后行了一禮道:“孫兒失儀,請祖母責罰!”
不過高太后看到趙煦高興的樣子,卻是有些欣慰的點了點頭,平時趙煦表現的實在太過成熟穩重,讓人不敢把他當成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但是現在他的樣子卻是更像是一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這讓高太后心中也是一軟,所以非但沒有責備,反而還開口叮囑了趙煦幾句。
趙煦當下也是連連稱是,然後高太后讓他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就可以正式去政事堂參與議政,這讓趙煦也更加興奮,當下向高太后行了一禮,然後這才告辭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裏,趙煦幾乎是每天都去議事堂,不過每當該去趙顏那裏學習時,他依然還是會去越王府,因爲他感覺跟着自己的三叔可以學習到更多的東西,而且一些在政事堂中遇到的問題,他也可以藉此向趙顏請教,趙顏雖然不喜歡政務,但畢竟曾經親自掌管過一段時間的政務,對這些事情也十分的精通,爲趙煦解惑自然沒有什麼問題。
第九百零五章 三年之後
時光飛逝,日月如梭,轉眼間又是三年的時間過去了,對於趙顏來說,他也已經穿越到大宋將近二十個年頭了,關於穿越前的種種,他幾乎都已經快要忘記了,現在的他幾乎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是一個大宋人,只有在夜晚睡夢之時,纔會偶爾夢到前世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
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在這三年裏發生了許多大事,趙顏雖然位高權重,但他也不可能關注到每一件事,而是重點關注一些與他相關的事情,比如遼國對女真人的清剿。
自從三年前大宋與遼國結盟對付女真人後,大宋幾乎都是按照將物資運到遼國,然後由隨行的官員監督這些物資的去向,雖然遼國對這些物資也十分垂涎,時不時的做一些小動作,但是從大體上來看,這些物資還是主要用於清剿女真人的事情上。
可以說大宋在物資上的支持可謂十分賣力,遼國也將女真人視爲北方最大的威脅,再加上耶律浚又受到趙顏的威脅,所以他們在清剿女真人時也是全力以赴,數支精銳的遼軍都被派到了北方的戰場上,與女真人展開了無數次大戰。
不過宋遼兩國雖然有錢出錢有人出人,但是清剿女真人的效果卻並不怎麼盡如人意,剛開始的時候,猝不及防的女真人的確喫了大虧,被裝備着大宋開口和鎧甲的遼軍打得大敗,甚至連阿骨打都差點被遼軍活捉,完顏部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家底也幾乎被打散了。
不過阿骨打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敗的,他在從失敗中醒悟過來後,很快做出一個果斷的選擇,那就是收攏人馬再次逃進叢林之中,藉助山林的優勢使得遼軍不敢深入,而經過幾個月的休養之後,阿骨打率領着完顏部再次殺出山林,不過這次他卻再次改變戰法,利用他們女真人喫苦耐勞,而且行動迅捷的優點,如同狼羣一般神出鬼沒,對遼國展開了一場不死不休的騷擾戰和游擊戰。
女真人的體格健壯,從小在惡劣之極的環境中長大,而且他們的馬術精湛,可以一人數馬,不少女真人甚至可以喫喝拉撒都在馬背上進行,這也使得他們可以長途奔襲,也許昨天還在這個城市,但是第二天卻又跑到另外一個城市,而且他們還專門的挑遼國的運輸隊伍下手,無論是民間的商隊還是軍隊的運糧隊,全都是他們襲擊的目標。
在阿骨打這種如同瘋狗般的無差別打擊下,遼國也是遭受到極大的打擊,雖然他們派出數支大軍對阿骨打進行圍追堵截,但是阿骨打卻像是一條滑膩的泥鰍一般,在追堵的軍隊縫隙中游刃有餘,甚至還有餘力設下不少陷阱,反而讓遼國的大軍損失慘重。
可以說在這三年裏,女真人與遼國就是在這種游擊戰與反游擊戰的戰爭中度過的,遼國固然沒有在這場戰爭中佔到便宜,但是女真人同樣也不好受,畢竟他們的人數太少,而且背後又沒有什麼國力支持,只能依靠搶劫得來的物資生活和戰鬥,所哪怕是遼國用十條人命換女真人的一條人命,最後依然是遼國佔便宜,再加上大宋源源不斷的物資支持,使得遼國損失的物資可以得到很快的補充,而只有了物資,他們就可以招募起大量的士卒,所以經過三年的打擊,完顏部的實力已經比三年前下降的許多。
不過完顏部的實力也只是下降而已,並沒有完全被遼國消滅,甚至他們的人數雖然變少了人,但卻變得比以前更加的狡猾與殘忍,往往數月都潛伏不出,但只要一出動,肯定會讓遼國的一處城鎮變成屍山血海,對此遼國上下也將女真人恨之入骨,但卻又拿他們沒辦法。
另外更讓趙顏擔心的是,耶律浚這三年竟然變得更加的荒唐,每年都選出數批美女入宮,光是他後宮中有名號的妃嬪就不下百人,更別說那些沒有名分的才人之類的女子了。而且耶律浚已經把朝政完全交給耶律乙辛打理,下面的大臣甚至數月都見不到他一面。
耶律乙辛雖然也頗有才能,但卻是個任人唯親之人,滿朝文武反是敢和他做對的大臣,幾乎全都被他找理由或殺或貶,朝堂上幾乎清一色全是他的親信,這些人仗着耶律乙辛的勢力,在遼國境內是胡做非爲,使得整個遼國是烏煙瘴氣,若說三年前的遼國還只是露出一絲亡國之像,那麼現在的遼國卻是在迅速無比的滑向亡國的深淵之中,哪怕是這時耶律浚振作起來,恐怕也不可能力挽狂瀾,把遼國從亡國的危機中拯救出來!
“啪!胡鬧!”越王府的書房裏,趙顏一臉怒意的把一份情報摔在桌子上,然後急躁的在書房裏來回走動了幾趟,卻無論如何也壓不下心中的怒火。
摔在桌子上的情報是從遼國送回來的,其中的內容竟然是耶律浚不知爲何迷上了佛教,不過這也不能說奇怪,因爲遼國貴族本來就崇信佛教,特別是觀音菩薩更是在遼國的信徒廣泛,每年大宋都要向遼國出口大量的觀音像,耶律浚崇信佛教也很正常。
但是無論什麼樣的事情都要有個節制,信仰也同樣如此,適當的信仰可以讓人的心靈有個依靠,但若是太過狂熱的信仰,卻只能成爲偏執狂,現在的耶律浚就成了這種偏執狂,他竟然不顧遼國的實際情況,竟然要在上京城中修建一座規模宏大的佛寺,說是要與大宋東京城中的大相國寺相比。
要知道以大相國寺的規模和建築,想要建造起來肯定是一個天價,哪怕是以大宋的國力,也是經過數代擴建才變成現在這種規模,可是以現在遼國的國力,竟然要建造一個大相國寺這種規模的寺院,花費的錢財絕對超過千萬,以遼國現在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承受這種鉅額的財富消耗。
不過耶律浚打算建造寺院的想法卻得到了耶律乙辛,以及他手下爪牙的支持,因爲像這種建造大規模建築的事,正是最方便撈錢的時候,剛巧耶律乙辛這些人大都是貪得無厭之輩,所以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耶律浚在上京城建造大型寺院這麼荒唐的事竟然在朝堂上通過了,要知道上京城的人口雖然比不上東京城,但也有數十萬,城中幾乎沒有什麼大塊的空地,想要建造規模那麼大的寺院,第一步就必須從城中清理出一片土地來,這也意味着需要有成百上千戶的百姓被迫搬遷,光是這一項就是個大工程,再加上修建寺院的花費,更會讓遼國的財政陷入到油盡燈枯的境界之中,到時很可能成爲遼國大亂甚至是滅亡的引子。
想到上面這些,趙顏也禁不住再次焦躁的在房間中走來走去,好半天才終於停了下來,不過卻是重重的坐到書桌後面,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影響到遼國那邊,特別是耶律浚這個遼國皇帝已經完全變成一個昏君,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是別人可以阻止的。
就在趙顏爲遼國的事情而心煩意亂之時,忽然只見房門被推開,然後只見曹穎走了進來,當她看到書桌後面一臉惱火的趙顏時,卻是微微一笑道:“夫君又在爲什麼事情而煩惱?”
“還不是那個該死的耶律浚,你看看他做的好事!”趙顏當下氣呼呼的道,說完把桌子上的情報遞給曹穎,他現在急需要一個人讓他傾訴,另外也希望曹穎能幫自己想個對策出來。
只見曹穎接過這份情報仔細的看了一遍,臉上也露出沉思的神色,過了片刻這纔開口道:“難怪夫君這麼生氣,耶律浚這種做法,簡直是把遼國往亡國的深淵中猛推了一把,估計等到這座寺院修建起來之時,就是遼國大亂之日了!”
“就是如此,遼國的財政本來就十分糟糕,現在耶律浚又不顧國的修建什麼寺院,簡直就是火上澆油,嫌他自己死的不夠快,不過若是遼國真的大亂,只會給完顏部飛速崛起的機會,到時阿骨打只要突破了遼國北方的封鎖,趁勢南下的話,恐怕用不了多久,大半個遼國就要落入到他的手中了。”趙顏再次氣呼呼的道,他可以不在乎遼國的死活,但卻不能無視女真人的威脅。
不過曹穎這時卻顯得十分平靜,只見她一臉淡然的開口道:“夫君,這些年你爲了一個小小的女真人也是耗費了不少心思,不過卻沒能完全制對方於死地,這次若是遼國真的被女真人滅掉,在我看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到時咱們大宋就要直接面對女真人的威脅,以咱們大宋的實力,直接派兵滅掉女真人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
“這個……”趙顏聽到這裏也不禁愣了一下,不過他也很快感覺曹穎的話有些道理,既然已經無法扼制女真人的崛起,那就不如早點做好滅掉女真人的準備,現在的大宋可不是原來歷史上的大宋,他不相信女真人會比大宋的軍隊還要強。
看到趙顏沉默不語,曹穎這時卻忽然再次一笑道:“夫君,相比女真人的事,京城裏的事卻還是更重要,夫君還是想一想萬一這件事真的發生了,到時夫君該怎麼辦吧?”
第九百零六章 大限將至
曹穎所說的京城的事,其實是指高太后再次病重這件事,早在三年之前,高太后就差點因一場重病而倒下,後來好不容易纔挺了過來,但從那之後身體就變得更差,這三年裏也是動不動就要病上一段時間,幸好趙煦的年紀越來越大,而且也開始慢慢的接觸朝政,這不但爲高太后分擔了一部分壓力,同時也緩和了兩人之間的關係。
不過就在一個月前,正在與衆臣議事的高太后忽然昏迷不醒,這讓朝堂上也是一片大亂,後來經過太醫的搶救之後,雖然高太后終於清醒了過來,但是卻是病情嚴重之極,再加上她的年紀都這麼大了,許多藥物都不敢用,生怕高太后的身體受不了,而一些藥性溫和的藥物起到的作用又有限,如此一來,使得高太后的病情非但沒有好轉,反而還在漸漸的加重。
當然上面這些消息都是在京城中流傳開來的普通消息,趙顏身爲越王,而且又是高太后名義上的兒子,自然知道的更多一些,比如他就知道曹穎的祖父曹佾曾經親自給高太后診治過,結果情況並不怎麼樂觀,甚至曹佾斷言,高太后恐怕撐不過今年了。
雖然趙煦之前已經參政,而且他已經十六歲了,算起來年紀也不算小了,但是高太后畢竟還掌握着朝堂上大部分的權力,若是她真的病逝,恐怕光是權力的交接就會引發朝堂上的一次大震盪。
“娘子,你覺得這次太后能否像三年前那次撐過去?”趙顏考慮了半晌之後,忽然抬起頭對坐在對面的曹穎問道,曹穎也精通醫理,雖然在實際操作上可能不如那些太醫,但是在一些理論上卻絕對不比任何人差。
聽到趙顏的問話,只見曹穎低頭思考了片刻,然後這才忽然搖了搖頭道:“夫君,恐怕太后是不可能撐過去了,三年前的那場大病雖然沒讓太后倒下,但卻極大的損傷了太后的身體,這幾年太后時不時的生病就是明證,而且前幾天我隨夫君一起入宮探望太后,借這個機會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太后,結果發現她印堂灰暗,沒有任何的生氣,恐怕真的是大限已到,非人力所能挽回了。”
趙顏聽到這裏也是暗歎一聲,對於高太后這個女強人,趙顏對她的感情十分複雜,以前只是單純的厭惡,現在卻又夾雜着幾分敬佩與親情,另外還有其它許多連他也無法表述的感情,現在知道高太后命不久矣,他心中也感到有些空落落的。
“夫君,正所謂生死有命,太后已經年近古稀,遲早都有這麼一天,所以你也不要太過悲傷!”曹穎也可以理解趙顏對高太后複雜的感情,當下輕聲勸慰道。
“嗯,我知道,這幾天咱們多去宮裏走動幾趟,若是我想不起來,娘子你要記得提醒我。”趙顏這時情緒有些低落的道,人固有一死,趙曙、趙頊和高太后這些人都陸續離開了,那麼日後自己身邊的這些人肯定也會一個個離開人世,其中包括他自己,想到這些,更讓趙顏有些心煩意亂。
曹穎看出了趙顏心情不好,當下想了想忽然開口笑道:“夫君,今天佳兒來信了,你猜他現在在哪裏?”
聽到妻子提到兒子,趙顏總算提起幾分精神,當下抬頭問道:“在哪,兩個月前他不是說要去執行什麼祕密任務,結果整整兩個月都沒有一點消息,現在不會是在南洋一帶的哪個海島上待著吧?”
趙佳在兩年前就從海軍學院畢業,然後進入海軍之中正式服役,他們算是海軍中第一批的學院派,雖然年紀不大,但因爲受過系統的海軍教育,所以大部分人都在海軍中表現優異,比如李佳現在已經正式提升爲艦長,可以獨力指揮一艘戰艦,而且在之前數次清剿海盜的行動中,還數次立下不小的功勞,估計等到明年時,趙佳就會被提升爲指揮一支分艦隊的將軍。
曹穎提到兒子也是滿臉驕傲的笑容,只見她坐到趙顏的身邊道:“佳兒之前的確去了南洋那邊,不過他現在已經回來了,而且跟着艦隊去了山東沿海,不過他信上也沒說是什麼事情,不過在咱們大宋沿海,估計也沒什麼危險。”
“去山東那邊?”趙顏聽到這裏也是一愣,不過隨即就反應過來,恐怕趙佳他們不是去山東,而是去遼國,因爲大宋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給遼國運送一些物資,這些物資中的糧食大都是由南洋一帶直接運過去的,因爲那邊盛產大米,糧食十分便宜,而且海運也比較方便省錢,所以支援遼國的糧食都是通過海運,當然每次運輸都需要隨行的海軍護衛,若是趙顏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剛好有支運糧的船隊從南方出發,估計趙佳也在那支船隊周圍護衛。
對於趙佳要去遼國這件事,趙顏並沒有打算告訴曹穎,免得她再擔心,畢竟宋遼兩國雖然結盟,但彼此還是敵對的國家,以趙佳的身份去那裏的話,曹穎肯定會擔心。不過若是仔細的分析一下,倒也不用擔心趙佳的安全,第一是趙佳在軍中的身份是保密的,根本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自己的兒子,二來遼國現在又需要大宋的支援與女真人開戰,根本不敢得罪大宋,最後趙佳又是駕駛着戰艦去遼國,遼國的騎兵雖然不錯,但卻沒有什麼像樣的海軍,所以就算退一萬步,遼國敢冒着與大宋開戰的危險對趙佳不利,可只要趙佳上了戰艦,他們就拿趙佳沒有任何辦法。
“對了,佳兒和嫣兒已經訂婚將近三年了,算起來佳兒的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要他們把婚禮辦了?”這時曹穎忽然想到兒子的婚事,當下開口和趙顏商量道。
趙顏一聽也覺得有道理,趙佳和楊嫣都超過十八歲了,也是時候爲他們辦婚禮了,另外趙佳把那個阿格尼絲帶在身邊,兩人也是日久生情,去年連孩子都生下來了,要不是孩子還小的話,趙顏早就想讓他們把孩子帶回京城了。不過這件事讓楊嫣知道後,也是大爲委屈,爲此數次進王府找曹穎訴苦,雖然沒有明說,但那股哀怨整個王府的人都能感受到。
“也好,那就給佳兒寫信,讓他回來一趟把婚禮辦了,至於嫣兒是想跟着他去南方,還是呆在京城就讓他們自己商量。另外還有佳兒和阿格尼絲的那個孩子也帶回來,這可是咱們的第一個孫子。”趙顏想了想開口道,說到‘孫子’這兩個字時,他也不禁萬分感慨,他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但卻已經做爺爺了,這若是放在後世還真是有些瘋狂的。
“看把你高興的,孫子雖然我也想見,不過我倒是有些擔心,阿格尼絲畢竟是個異族人,而且還長得黃頭髮綠眼睛,夫君你說咱們的孫子不會也是這個樣子吧?”曹穎這時卻有些擔心的道,受到趙顏的影響,她對嫡庶之分也不怎麼看重,只是擔心孫子長得像阿格尼絲,那可就有些怪異了。
“哈哈,這有什麼可擔心的,無論孩子長什麼樣,那也是咱們的孫子,難道你還擔心他長大了沒人說親嗎?”趙顏卻是大笑道,說起來他對這個混血兒孫子十分期待,按照後世的審美觀點,一般混血兒都長得不錯,而且混血兒的智商也可能更有優勢,若是有可能的話,他倒是希望趙佳和阿格尼絲多生幾個混血兒的孫子孫女。
“咯咯,看把夫君給高興的,孫子才那麼小就想着給他說親了,不過府中的孩子一天天長大,像信兒他們平時也都住在格物學院,只有旬日纔會回來一趟,這讓府中的確冷清了許多,佳兒的孩子若是能送回來,倒也能讓府中多些生氣。”曹穎這時也是笑着開口道。
聊到兒女們的事情,趙顏和曹穎也是興致頗高,不過也就在這時,忽然只聽門外有人敲了敲門,然後一個侍女的聲音響起道:“啓稟王爺,陛下來了!”
“咦?煦兒怎麼來了?”趙顏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禁愣了一下,雖然趙煦依然每隔五天都來自己這裏上課,但是自從高太后病重之後,趙煦承擔着大部分的政務,所以有時也實在抽不出時間來自己這裏,更何況今天也不是趙煦來上課的日子。
“難道是太后的病有什麼變故?”趙顏這時忽然又想到一個可能,當下急忙站起來道。
不過這時曹穎卻是拉住他道:“應該不是太后的病,否則陛下只會在太后身邊守着,根本用不着他親自跑一趟,所以陛下來找夫君應該是其它的事。”
趙顏一聽也感覺有道理,不過趙煦不在宮裏忙着處理政務,卻忽然跑來自己府上,肯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也不敢耽擱,當下站起來就走到前殿,卻只見趙煦正十分焦躁的在大殿中走來走去。
第九百零七章 立後
“三叔,您終於來了,這次您可一定要幫幫我!”趙煦看到趙顏進來,立刻哭喪着臉向他高叫道。三年的時間過去了,趙煦已經成長爲一個十七歲的青年人,相貌看起來與趙頊很像,只是比趙頊少了幾分穩重,性格氣質上反倒是與趙顏有些像。
“怎麼回事,你現在都已經算是親政了,還有什麼事情是你自己不能解決的?”趙顏這時卻是笑呵呵的走進大殿坐下來道。趙煦雖然還沒有真正的親政,但是自從高太后重病後,所有政務都只能由他自己擔起來,再加上他這幾年也一直在政事堂,所以處理起政務來也是得心應手,朝堂上的大臣對他的評價也是極高,認爲趙煦日後肯定可以成爲一個有爲之君。
“三叔,親政也不代表着什麼事情都由我做主啊,比如這次太后雖然病重,但竟然要爲我選皇后,而且還得到了向太后,以及我母親的支持,現在這件事已經定下來了,估計明天就會讓人選采女入宮,到時要從這些采女之中選出一個做我的皇后,您說這件事該怎麼辦?”趙煦這時一臉焦急的道。
不過趙顏聽到這裏卻是奇怪的看了趙煦一眼,然後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疑惑地問道:“煦兒,我記得你才十一二歲時,就曾經讓我幫你把身邊年老的宮女換成年輕漂亮的宮女,現在太后她們要爲你選皇后,這不是件好事嗎,還能怎麼辦?”
聽到三叔提起自己以前的糗事,趙煦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卻很快又哭喪着臉道:“三叔,宮女和皇后怎麼能相提並論,身邊伺候的宮女可以隨時換,但是皇后卻是要和我生活一輩子的人,怎麼能隨便的選一個女人就讓她做我的皇后呢?”
“看來你是不甘心將自己的婚姻交給太后她們,那麼我來問你,你有沒有喜歡的女子?”趙顏這時終於明白了趙煦心中的想法,不過他並沒有答應趙煦的求助,反而開口反問了一句。
“喜……喜歡的女子?”不過趙顏的這個問題一出,卻讓趙煦再次苦着一張臉道,“三叔您還不知道我嗎,平時除了宮裏就是來您這裏,雖然您這裏距離女校很近,但我卻根本沒去過,也沒接觸過什麼女子,怎麼可能有喜歡的女子?”
“你看,你又沒有喜歡的女子,而且你的年齡也不小了,的確是到了該立皇后的年紀了,再加上太后的病那麼嚴重,說句不好聽得,也許哪天就可能再也睜不開眼了,所以她想在最後爲你立好皇后,這樣她也能安心的離去,所以你若是同意這件事,也算是一件孝心之舉,如此一來,你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趙顏這時再次開口道。
“可是……可是……”趙煦雖然感覺趙顏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心中卻還是有些不太願意如此輕易的就把婚事定下來,可惜他又想不出反駁的理由,最後只能頹喪的低下頭。
趙煦雖然講不出來,但趙顏其實卻十分明白他的心境,無非也就趙煦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對於愛情和婚姻還存着一些浪漫的幻想,可是現在卻需要聽從長輩的安排,讓一個幾乎陌生的女子做他的妻子,所以趙煦纔會有些不甘心,本能的有些排斥。
“煦兒,人總是要結婚的,而且被長輩們包辦婚姻也沒什麼不好,你看我和你嬸孃不也是被長輩們包辦的婚姻嗎,可是我們夫妻兩個的感情卻十分的好,成婚這麼多年也從來沒有吵過嘴,而且我相信以太后她們的眼光,肯定會幫你選一個溫婉賢淑的女子做皇后的。”趙顏這時再次勸導道,自由戀愛在這個年代根本不流行,而且趙煦也沒有自由戀愛的條件,所以趙顏也只能勸他接受現實。
“三叔?難道我真的只能接受太后她們安排自己的婚姻嗎?”趙煦聽到這裏終於苦笑一聲道,雖然是在報怨,但其實已經有幾分認命的感覺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說起來當初你父親也是這樣,不滿你祖父和太后給他安排的婚事,非要自己挑,差點因此與你祖父翻臉,我在中間好話說盡,這纔好不容易解決了這件事,不過你和你父親還不一樣,至少你父親當時有個喜歡的女子,可是你卻連個喜歡的女子都沒有,這讓我怎麼幫你?”趙顏這時雙手一攤道。
“這……我……”趙煦聽到這裏再次語塞,說來說去倒是怪他沒有事先找個喜歡的女子了,不過這倒是有些道理,想想自己的那位大哥趙佳,人家就是從小就和未婚妻楊嫣在一起,青梅竹馬的感情讓人羨慕。
“好了,雖說是太后她們爲你選皇后,不過這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選出來的,事先肯定會選一批采女入宮,然後與她們相處一段時間,從她們之中挑選出品性與相貌都不錯的女子,最後肯定還需要你自己從這些女子中挑選,所以你也不要着急,最終的選擇權還是在你的手上。”趙顏這時再次開口道,這些先皇后或太子妃的流程還是當初趙頊生前定下來的,當初他爲了能夠自己選擇太子妃,可是費了不少的力氣。
趙煦聽到上面的這些話,心中總算感覺好過了一些,畢竟皇后最終的決定權還在他的手上,這讓他也感到在這場婚姻中,自己也並不是只能旁觀。
看到趙煦似乎是想通了,趙顏當下又安慰了他幾句,不過這時趙煦似乎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當下忽然開口道:“三叔,太后這次的病情來勢洶洶,恐怕有些不妙,但是這段時間二叔卻天天往宮裏跑,您看他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趙煦說到最後時,兩條長長的劍眉也微微的皺起,以前他還感覺趙顥對自己不錯,可是隨着他年齡的增長,對於趙顥的野心也有所察覺,這讓他對趙顥也日漸不滿,特別是這段時間高太后病重,趙顥更是頻繁進宮向高太后獻殷勤,雖說兒子照顧母親天經地義,但是趙煦總感覺趙顥的目的並不是那麼的單純。
想到自己那位野心不死的二哥,趙顏也有些頭疼,只見他苦惱的揉了揉額頭這纔開口道:“你二叔的事你就不必管了,無論他再怎麼獻殷勤,太后也不會支持他的,其實早在三年太后的那次重病時,太后就有心將朝政歸還給你,只是她自己也沒想到她竟然會恢復過來,所以才讓你又等了三年。”
“真的嗎,太后三年前就準備還政於我?”趙煦聽到這裏也不禁驚訝的問道,他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不錯,當時太后還擔心我不支持你親政,爲此還特意試探了我一次,也正是在那時我才發現,原來太后其實和我一樣,都願意看到你親政,只是你的年紀太小了,所以太后纔有些不放心。”趙顏這時繼續解釋道,按理說三年前趙顥就應該死心了,但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沒有放棄,能有這樣的毅力也算是他爲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沒想到祖母原來早有這樣的打算,我……我以前倒是錯怪她了。”趙煦聽到這裏也有些感動的道,他與高太后之間的關係並不怎麼和睦,這也是人皆共知的事,兩人的主要矛盾就是在執政上,趙煦一直認爲高太后把持着朝政不放,甚至根本沒有打算把權力歸還給自己,不過現在聽到趙顏的講述,他才知道原來自己錯怪了高太后。
看到趙煦有些自責的樣子,趙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時他也才發現,原來趙煦幾乎和自己一樣高了,這讓他也有些感慨的道:“煦兒,太后是一個很複雜的人,確定的說我們每個人都十分複雜,不可能單純的用‘好’和‘壞’來界定,哪怕是你二叔也一樣,不要只覺得他可恨,其實在我看來,他有時候也顯得很可憐,所以我們想要真正的看明白一個人,需要多換幾個角度來看,這個道理你可能還不懂,不過沒有關係,等到你再年長几歲,就會慢慢的體會到這些話中的意思了!”
“多謝三叔的教誨,侄兒永遠銘記在心!”趙煦聽到這裏也向趙顏行了一禮道,這些年他跟隨着趙顏學習,他的人生觀、世界觀幾乎全都是由趙顏一手樹立起來的,所以對於趙顏,他也是十分的尊敬和崇拜,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趙顏已經代替了他生活中父親的角色。
“記住就好,太后的病那麼嚴重,你身上的擔子肯定也十分沉重,不過若是有空的話,還是需要多去太后那裏走動一下,哪怕是看一眼說上句話,也能讓太后感受到你的孝心!”趙顏這時再次叮囑道。
“侄兒明白!”趙煦再次開口道。
看到趙煦的樣子,趙顏也是滿意的點了點頭,緊接着他又想到趙佳的婚事,當下笑着開口道:“對了,太后要爲你選皇后,剛巧你大哥和楊家那個丫頭的婚事也該辦一下了,剛纔我和你嬸孃還說讓你大哥過年時回來成親,說不定到時你們兄弟還能一塊成親呢。”
“大哥也要成親?那可太好了,不過千萬不能一起辦,否則我就沒辦法參加他的婚禮了!”趙煦聽到趙佳也要成親,當下也萬分興奮的道,有趙佳這個大哥帶頭,他也感覺自己成親似乎也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第九百零八章 運糧船隊
已經進入到晚夏時節,北方的海面上卻依然十分的炎熱,趙佳站在船頭看着面前波浪起伏的海面,內心卻十分的平靜,他進入海軍中服役已經兩年了,這兩年他也參加過不少的海戰,其中大部分都是清剿海盜或征戰南洋的土人王國,每次開戰他們都佔據着絕對的優勢,不過這也使得這種戰爭有些無聊,因爲開戰前他們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相比有些枯燥無味的海戰,趙佳最喜歡的還是護航的任務,有些船隊要遠行時,因爲對自己的武裝力量不自信,所以他們會出錢“捐”給海軍,然後換取海軍戰艦的保護,趙佳曾經做過幾次這種護航的任務,一般都是在南洋一帶,最遠的一次甚至去了天竺沿海,在這些護航的任務中,他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比如海盜、風暴、飢餓等等,但是他們都一一克服下來。
想到上面這些,趙佳也不禁感到十分的驕傲,這兩年來他經歷了許多,同時也成長了許多,雖然現在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艦長,但是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指揮一支分艦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而且之前他也已經聽到一些風聲,估計等到明年時,他應該就可以如願了,到時他也就可以單獨的執行一些任務,學習到更多的經驗。
“艦長,再向前就要到達遼國的海域了,將軍讓咱們提高警惕!”正在這時,一個傳令兵跑到趙佳的身後大聲稟報道。
趙佳率領的這支戰艦名叫鄭州號,屬於大宋海軍南洋艦隊的第七分艦隊,整個分艦隊共有主力戰艦六艘,另外還有不少中型和小型戰艦,以及不少後勤補給船隻等,而鄭州號則是六艘主力戰艦之一,趙佳能夠在主力戰艦上擔任艦長,由此可知他的能力。
“傳我的命令,全艦做好戰鬥準備!”隨着趙佳的一聲令下,整艘戰艦上的將士立刻開始忙碌起來,一架架火炮與弩炮被推上甲板,片刻之後就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其實大宋的運糧船經常來往於大宋與遼國之間,這裏以前倒是有些海盜,但是隨着大宋海軍的清剿,使得這一片海域已經十分的安全,再加上遼國不重視海軍,沿海連條像樣的戰船都找不到,所以哪怕是進入遼國海域,也基本上不會遇到什麼危險。不過就算是如此,每次大宋的海軍進入遼國海域時,都要做出一副警惕的樣子,一方面是爲了提醒將士們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鬆懈,另一方面也是爲了考驗一下將士們的臨戰應變能力。
等到船上將士做好了臨戰準備,趙佳立刻命令桅杆上的旗手向旗艦打出旗號,表明自己的戰艦已經做好了準備,隨後旗艦上又向他們用旗號打出信號,結果趙佳船上的旗手立刻興奮的高叫道:“艦長,咱們這次又是主力艦隊中的第一,青州號的王艦長肯定又要罰手下的兄弟擦甲板了!”
旗手的話引得趙佳與手下將士們也是轟然大笑,既然是考驗,自然是要有對比,所以每次像這種臨戰演習,整個分艦隊的所有戰艦都會憋着一勁的想要爭第一,看誰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好準備,趙佳不但是分艦隊中最年輕的艦長,而且也是唯一一個從海軍學院畢業的艦隊,再加上他治軍有方,所以每次這種演習他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好準備。
至於旗手所說的那位王艦長,則是對趙佳最爲不服的一個艦長,對方的戰艦名叫青州號,以前趙佳沒進入分艦隊時,青州是艦隊中最優秀的戰艦,每次臨戰演習都是第一,可是自從趙顏擔任艦長後,青州號就處處被他壓一頭,每次輸了之後,青州號上的王艦長都會罰自己的手下擦甲板,而且必須要擦到一塵不染纔算合格,否則所有人都沒飯喫,這已經是整個分艦隊人盡皆知的事情了。
“兄弟們表現不錯,晚上統一加餐!”趙佳並沒有說什麼勝了不要驕傲之類的套話,而是直接對將士們進行獎賞,因爲他知道這些兄弟爲了爭得這個第一,平日裏訓練喫了多少的苦,所以絕對不能打擊他們的熱情,反而要讓他們知道有功就要賞,有過就要罰。
聽到晚上有加餐,戰艦上也立刻傳來一陣歡呼之聲,不過在歡呼過後,所有將士卻依然各司其職,畢竟現在他們依然處於警戒狀態,不能因爲這前贏了一籌就放鬆警惕。
遼國佔據的海域其實並不大,高麗以北的海域暫且不算,高麗以南的海域中,遼國佔據的海域只有一半的渤海,以及一小部分的黃海,所以當趙佳他們的船隊到達遼國海域時,也就標誌着距離遼國本土已經不遠了。
晚上的時候,運糧船隊終於到達了渤海海峽,渤海海峽是渤海與黃海的交界,海峽兩側分別是大宋的登州和遼國的蘇州,說起來契丹人處處都向漢人學習,估計他們也是知道大宋南方有個蘇州,所以他們將遼東半島最尖端的一座港口也取名爲蘇州,只是此蘇州與大宋的蘇州卻是相差甚遠,無論是人口、規模還是繁華程度上,遼國的蘇州都是甘拜下風,甚至連大宋蘇州的四分之一都達不到。
不過趙佳他們的船隊並沒有進入登州或蘇州港休息,而是直接駛入渤海灣中,晚上就在海灣中休息,因爲他們來的路上遇到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暴,使得他們的行程耽擱了幾天,所以在不缺少補給的情況下,他們一般不會進入港口休息,免得耽誤了時間。
當天晚上,趙佳遵守自己的承諾,給船上的將士們加餐,每人發了一瓶水果罐頭,第二天一早,船隊就再起航,經過了近兩天的航行,最後終於來到了遼國在渤海灣的港口辰州。
說起來趙佳還是第一次來遼國,當他在船頭遠遠的看到遼國的辰州港時,心中也微微有些激動,特別是想到當初自己的父親與大伯親身赴遼,略施小計就把遼國攪得是天翻地覆,那時候自己父親比自己現在的年紀還要小,這讓他光是想一想都感到十分激動。
辰州本來是遼國鎮守遼東半島的重要堡壘,以前只有一個簡易的小港口,不過後來大宋與遼國結盟,共同對付女真人,而大宋的物資一般都是通過海上運輸,辰州這裏地處渤海灣,距離遼國的東京遼陽府也很近,可以十分方便的把物資運送到黃龍府,所以遼國將辰州的港口數次擴建,成爲大宋物資運輸的終點站。
規模龐大的運糧船隊緩緩的靠近辰州,這時趙佳也終於看清了辰州港的真實面目,只不過卻很快露出失望的表情,只見辰州港雖然幾經擴建,但是規模卻還是不大,別說與廣州那種大港口相比了,就連登州那邊的港口都比辰州要大上一倍,而且辰州這邊港口上的設施也十分簡陋,港口裏的船隻更是稀少,想想也不奇怪,這裏本來就是專門爲大宋運輸物資而設置的港口,雖然平時也有一些大宋的商船前來做生意,但畢竟只是少數,所以平時這裏沒有大宋的運輸船時,整個港口都顯得冷冷清清的。
不過隨着大宋運輸船隊的進入,整個辰州港都開始熱鬧起來,就像是一頭懶洋洋的野獸終於睡醒了一般,開始迎接這些遠道而來的客人,另外辰州城的一些商販也接到消息,立刻推着小車湧上碼頭,因爲他們都知道宋人有錢,哪怕是船上一個普通的夥計,腰包裏也都是鼓鼓的,若是抓住這個機會做成幾樁生意,幾乎夠他們喫上一個月的。
幾乎是眨眼之間,辰州港的碼頭就從冷清變得熱鬧無比,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使得整個碼頭像是一下子活了過來,這讓趙佳等第一次來這裏的人也都是看得目瞪口呆,沒想到自己這些人的到來,竟然會讓辰州港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趙佳他們的戰艦率先靠岸,隨後與辰州港的遼國官員,以及留在遼國的大宋官員先接觸了一下,確認沒有異常後,這才讓運糧的船隻進入港口,隨後在遼國官員的指揮下,大批的苦力湧上碼頭,開始從船上搬運糧食,遼國與大宋監督的官員則負責清點數目,以免發生差錯。
運糧船已經安全送到辰州,接下來就沒趙佳他們這些護衛的海軍什麼事了,所以隨着第七分艦隊將軍的一聲令下,各條戰艦上的將士也紛紛解散,除了留下必要的守衛人員外,剩下的人都是自由活動。
趙佳本想和幾個弟兄去辰州城轉一轉,好歹這也是自己第一次來遼國,無論如何也不能只呆在船不下來,而且他的身份也沒人知道,再加上身邊又有這麼多的兄弟相陪,應該不可能遇到什麼危險。
不過也就在趙佳剛準備下船,卻忽然接到頂頭上司周將軍的命令,讓他立刻去旗艦上集合,當下趙佳也不敢耽擱,立刻小跑着來到旗艦的泊位,這時他也才發現,各個戰艦上的艦長也幾乎全都來了,而周將軍也陰沉着一張臉,看樣子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第九百零九章 耶律延禧被困
“趙師兄,咱們都到辰州了,怎麼周將軍還咱們召集起來,看他的臉色好像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啊?”趙顏剛上了旗艦,立刻有一個比他更年輕一點的艦長湊過來道,這個艦長名叫林浩,同樣也是海軍學院的畢業生,只是比趙佳低一界,去年才進入海軍服役,現在擔任着一艘中型戰艦的艦長,級別上比趙佳低一級,另外海軍中像他這樣從軍校畢業的將領還不是很多,比如在第七分艦隊中,就數趙佳的級別最高,所以林浩這些學院派也都是以趙佳爲首。
“應該是遼國發生了什麼事,你看周將軍身邊不但有遼國的官員,另外還有一位咱們沒見過的大宋官員,估計對方是留守在辰州的監督官員,這次來找咱們將軍肯定有什麼事情。”趙佳這時看着周將軍那邊開口道,從剛一上旗艦進到會議室開始,他就注意到周將軍身邊多了兩個人,並且從他們身上猜到了一些事情。
果然,就在趙佳的話音剛落,就見陰沉着一張臉的周將軍就爲他們介紹道:“各位艦長,我身邊的這位遼國官員辰州港的蕭知州,而這位則是咱們大宋的蔡勾押,負責監督物資的調試,這次他們二人來找本將軍,是有一件要事與本將軍商議!”
說到這裏時,只見周將軍掃視了一下衆人,特別是在趙佳身上停留了一下,在整個分艦隊中,也只有他才知道趙佳的真正身份,而他則是當初趙顏在海軍親自提拔起來的將領,在忠心方面自然沒得說,所以趙佳被分配到海軍中後,一直就在他手下做事。
只見周將軍掃視過衆人之後,這才緩緩的開口道:“就在三天之前,女真人忽然從鴨綠江沿線殺出,偷襲了遼國在遼東半島上的重鎮開州城,並且現在已經將開州城重重的圍困,可以說情勢十分危急,隨時都可能被女真人攻破。”
“將軍,開州城的情況和咱們有什麼關係?”就在這時,只見一個滿臉大鬍子,身材矮粗的中年艦長大聲問道,這個中年艦長姓王,正是之前趙佳手下提到的王艦長,以前是周將軍手下最爲得力的艦長,但是後來趙佳到來後,他就只能屈居第二了。
“這句話問得好,本來遼國與女真人戰事的確不關咱們的事,按照當初咱們大宋與遼國之間的盟約,咱們大宋只需要出物資支援遼國就行了,並不會直接出兵,但是這次的情況特殊,因爲就在前段時間遼國太子耶律延禧前來東京遼陽府巡視,剛好在四天前去了開州城,結果女真人在三天前偷襲了開州城,現在把遼國太子圍困在城中,情勢十分危急,蕭知州手中又調集不了多少人馬前去救援,所以希望咱們幫這個忙,出兵將遼國太子救出來。”周將軍這時再次開口道。
本來遼國太子的死活也不關大宋的事,只是到了周將軍這種層次,已經可以知道一些大方向的事情,比如他就知道遼國絕對不能現在就倒下,否則女真人就趁機做大,相比已經衰落的契丹人,野蠻無比的女真人對大宋的威脅也更大,所以在知道了遼國太子被女真人圍困後,周將軍也急忙把手下人召集起來議事。
趙佳聽到這裏也同樣是一驚,他自然比如任何人都知道女真人對大宋的威脅,而且他還知道,遼國遠比表面上還要衰弱,對付區區一個小小的完顏部,竟然用了足足三年時間還沒有太大的成效,由此可知遼國已經無能到什麼程度,若是現在遼國的太子也被女真人抓住,那將對遼國造成巨大的打擊,甚至可能成爲遼國亡國的導火索。
想到上面這些,趙佳立刻決定無論如何也要把那個耶律延禧救出來,不過他並沒有衝動,而是先不動聲色的看着其它人,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周將軍一個人恐怕也難以決定,至少需要大部分人的支持才能夠做決定。
“我同意,在女真人一事上,遼國無論如何也都是咱們的盟友,現在盟友中的重要人物有難,這可能會改變現在的局勢,所以我認爲咱們應該出兵!”這時只見年輕的林浩第一個開口道,年輕人都比較衝動,理由也很簡單,畢竟在他看來光憑‘盟友’這兩個字就已經有足夠出兵的理由了。
“我覺得不妥,當初咱們大宋與遼國簽訂的盟約僅僅只提供物資上的支持,並沒有提到出兵支援,若是咱們現在出兵,已經算是破壞了當初的盟約,這可能會造成十分嚴重的後果,所以我並不贊成出兵!”這時只見那位大鬍子的王艦長站出來道,別看他外表粗魯,但其實卻是心思慎密之人,行事也比較謹慎,當然這也和他的年紀有關。
林浩與王艦長髮表了各自的意見,其它的艦長也都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有些人支持林浩,有些人則支持王艦長,偏偏雙方的人數還差不多,誰也說服不了誰,這使得會議室中一時間吵鬧不休,根本形不成統一的意見。
看到這種情況,那個遼國的蕭知州也不禁有些驚慌起來,說起來他還是皇后的表弟,也就是耶律延禧的表舅,而且他還是堅定的太子派,這自然不願意讓耶律延禧出事,所以當下焦急的開口道:“各位將軍,請聽下官說一句,雖然當初我們宋遼兩國結盟時,並沒有規定大宋必須出兵,但是現在情況特殊,我遼國太子被困開州城,遼陽府那邊的援軍想要趕到,最少也要五六天的時間,而且路上又可能遇到女真人的埋伏,說不定等到援軍到了,開州城也破了,所以現在只有各位將軍才能救我大遼的太子啊!”
蕭知州說到最後時,竟然擠出了兩滴眼淚,然後十分鄭重的向周將軍和趙佳這些艦長行了一禮,如此一來,倒是讓之前反對出兵的艦長有些不太好意思了。
周將軍其實是贊成出兵的,只是這個責任太大,萬一日後有什麼嚴重的後果,恐怕他自己一個人扛不住,所以這纔想得到手下人的支持,卻沒想到竟然意見不合,不過這時他忽然看到趙佳在人羣中沉默不語,當下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道:“趙艦長,我看其它人都發表了意見,但是你卻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不知道你對這件事如何看?”
趙佳看到周將軍竟然主動詢問自己的意見,而且臉上也掛着親切的笑容,這讓他也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也能猜到對方的想法,無非就是怕擔不起這個責任,所以纔想讓他出頭,日後就算是出了什麼問題,但有趙佳的身份在,恐怕上頭也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雖然明知道周將軍的心思,但是趙佳也十分贊成出兵,所以只見他猶豫了片刻終於緩緩的開口道:“啓稟將軍,正像之前林艦長說的那樣,無論如何我宋遼兩國都是盟友,而且遼國太子又是兩國的重要人物,現在身陷危險之中,之前我們不知道也就罷了,若是明知道這件事,卻眼睜睜的看着對方落入到女真人之手,這恐怕會影響到兩國的邦交,所以末將也認爲應當出兵!”
聽到趙佳的話,周將軍立刻神情大定,當下掃視了一下手下的各位艦長道:“本將軍也覺得林艦長和趙艦長說的有理,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遼國太子身陷危險之中,所以本將軍也覺得理應出兵!”
周將軍這一表態,雖然還是有一些艦長表示反對,但卻已經無力迴天,畢竟之前支持出兵的艦長也不在少數,所以最後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這也讓那位蕭知州感激涕零,再次謝過周將軍他們後,然後就讓人把地圖帶來,爲他們講解一下開州的地形和那邊現在的形勢。
開州與辰州位於遼東半島入口的兩端,就像是兩個門戶似的把守着遼東半島,而且開州位於鴨綠江的入海口,可以說比辰州更適合做一個港口,只是開州距離遼陽府遠一些,兩城中間又有些山峯阻隔,不方便糧食物資的運輸,所以遼國纔沒有把港口選在那裏。
另外還有一點需要注意的是,開州不但是遼東半島的門戶,另外還有遼國與高麗的交界地帶,所以開州城那邊佈置的兵力也比辰州這邊要多,軍事價值也比較高,正是因爲如此,所以耶律延禧纔會去開州巡視,但卻沒想到剛到那裏,就遇到女真人的突襲,這也幾乎可以讓趙佳他們肯定,耶律延禧身邊肯定有女真人的奸細,否則不會這麼巧就被女真人圍上。
現在開州城中有五千人左右的遼軍,而城外的女真人則只有三千多人,但就算女真人的兵力不如遼軍,但是兩方的戰力卻相差懸殊,五千人的遼軍竟然被三千人的女真人殺的潰不成軍,只能依靠着城牆防守,接下來女真人對開州城圍而不攻,很可能是想要圍點打援,這也讓遼國的援軍有些遲疑,不敢輕易前去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