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外圍
主力艦隊在對三號炮臺和勒富島上的軍事目標炮擊之後,天已經開始大亮了,當陽光再次灑滿海參崴的時候,這裏已近被濃重的硝煙味道所籠罩。在海軍主力戰艦的直接火力支援下,勒富島上的一千五百名俄軍在炮擊下傷亡慘重,第十八師本身做爲一個炮兵驗證師其重火力多得出奇,因爲要在勒富島上建立重炮陣地來封鎖出港航線,甚至以後會有更大口徑的重炮進入勒富島直接對海參崴剩下的一號和二號炮臺進行炮擊,混成旅在登陸後,迅速壓迫俄國守軍,並用各種口徑的迫擊炮和機槍對俄軍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勒富島是中俄地面部隊首次碰撞,俄軍固然士氣低落並且在交手前便被中國海軍艦炮予以大量殺傷,但是他們抵抗的也異常強烈——勒富島守軍手中僅有三門老式步兵炮,其中兩門被艦炮直接摧毀,機槍更是沒有一挺,所有俄軍手中唯一的武器便是步槍,但就這樣還面臨彈藥不足的問題,即便如此,俄軍面臨如此劣勢還頑強抵抗,這給登陸作戰部隊帶來了不少麻煩。
儘管俄國守軍異常頑強的抵抗,但面對絕對優勢的登陸作戰部隊時,戰鬥不過持續了才半個多小時——登陸作戰部隊雖屬於第十八師這樣的炮兵爲主的作戰單位,但是做爲一個地位可以和七大王牌師相等的主力師,劉禹並沒有放鬆士兵的步兵作戰訓練,相反第十八師在步炮協同作戰上一直是以開拓者的形象出現在中國陸軍中的。
勒富島地形不利於炮兵的主戰武器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的應用,劉禹便將全師三分之一數量的各種口徑迫擊炮交付給登陸作戰部隊,並且加強了機槍配置——在總參的作戰計劃中,拿下勒富島不過是一個開始,最重要的是在今後的作戰中要守住勒富島,頂住海參崴俄軍的反撲,所以纔會給一個步兵旅配備這麼多的重火力。
俄軍作戰勇猛,但顯然策略十分低下,在兩國陸軍交手之後,便一味的猛衝猛打,這在中國軍隊一方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正如情報機關說的一樣,俄軍的訓練和裝備都很差,尤其是射擊水平更差。俄軍異常勇猛的打法到讓中國陸軍感到很大的不適應,彷彿他們纔是俄軍拒地而守,不過這也正和了登陸指揮官的心思,雖然沒有構築戰壕等工事,但是簡易架設的機槍和迫擊炮給衝鋒的俄軍予以很大的殺傷。在火力網的絞殺下,中國軍隊也沒有什麼機會來展示他們的槍法,不過極少數陣地被俄軍突破雙方展開白刃戰的時候,才方顯出俄軍的兇悍,但是中國軍隊也很少犯這樣的錯誤。
勒富島上的俄軍不過是曇花一現而已,在絕對實力面前,這一千五百名守島俄軍最終還是被登陸部隊給喫掉。在得到勒富島之後,登陸部隊便開始從貨船上卸下物資,最重要的便是其中的四門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它們將是登陸部隊能不能守住勒富島並且完成自己封鎖航道任務的關鍵。在勒富島上安裝重炮只是一個開始,以後還會有不同口徑的重炮視戰鬥情況運抵勒富島,加入戰鬥序列。
海參崴的硝煙便是中國向俄國發起進攻的號角,中國海軍封鎖海參崴將俄國太平洋艦隊堵在海參崴軍港中不過是一個開始,十六日已經完成集結的中國陸軍十個作戰師分別按照早已擬定的作戰計劃,分批通過不同的路徑進入俄國,在它們身後還有數個師正在計劃針對伯利、海蘭泡的俄軍進行牽制——海參崴做爲一個要塞誠然易守難攻,但做爲要塞它還是有要塞的致命缺點,只要將其外援斬斷,陷落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中國海陸軍總參謀部聯合策劃的海參崴戰役就是打得俄國增援不利的時間差,在俄國增援未到的情況下,將整個戰場按照俄國遠東陸軍的分佈切割成三個部分——海參崴、伯利和海蘭泡。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在十六日只有圍困海參崴的陸軍沒有到位,伯利和海蘭泡的俄軍除了知道戰爭已經爆發之外,還沒有等接到遠東總督阿列克賽耶夫的命令便被中國陸軍的第一軍和京畿衛戍軍圍困在兩城之中,而海參崴做爲俄國在遠東地區的整個戰略立足點,明知道被圍困後凶多吉少,但還是想要依託要塞防禦和遠東海軍來進行拼死抵抗。
最先到達海參崴戰場的不是走鐵路的參戰部隊,而是在肅清邊界俄軍之後控制圖們江口的第四師,它們通過海運的方式直接在海參崴防禦圈堡壘外圍的二道溝登陸。在登陸期間沒有受到任何俄軍的攻擊,第四師以最快的速度構築了登陸場,各種火炮等重裝備在隨後的一天中源源不斷的裝卸在登陸場使得第四師迅速恢復了先前的戰力,第二天便在綏芬河上架設了七座浮橋渡過綏芬河開始面對俄軍海參崴要塞的外圍陣地。
雖然作爲港口的符拉迪沃斯託克歷史悠久,但作爲要塞的符拉迪沃斯託克的歷史卻只能追溯到1877年。這一年,東西伯利亞軍區工程兵司令P·F·溫特伯格上校開始籌劃在這個遠東重要的港口修建防禦工事,他的設計方案交給V·P·希羅科夫上校來負責執行,一年後最初的海岸防禦工程完成。
此後,該堡壘的第一任工程兵司令K·S·切爾諾克尼日尼科夫加固了海岸炮兵陣地,並在19世紀90年代構建了第一個瀕海永久性防禦工事。1899年工程兵上校K·I·維利奇科設計了一個系統的陸地防禦工事方案,在這一方案基礎上,V·I·日加爾科夫斯基和S·F·奇日上校從1900年開始構築要塞的幾個主要堡壘:1、2、3號堡壘,4、5號多面堡,以及三個眼鏡壘,堡壘之間由有胸牆保護的塹壕相連。此外,在俄羅斯山脈和薩佩尼半島分別修建了“俄羅斯堡壘”和4號要塞,這些防禦工事與同期修建的旅順口要塞都頗爲類似。
在海參崴受到襲擊的十六日當天,阿列克賽耶夫便命令西伯利亞第二步兵師在沿西伯利亞大鐵路的雙城子至海參崴一段構築前沿陣地。第四師出人意料的在二道溝的綏芬河上架設了浮橋直接進逼之下,第二步兵師顯然沒有完成任務,在雙城子至海參崴的鐵路中點蝦蟆塘與第四師的前鋒接觸並且展開了小範圍的戰鬥。
中國軍隊來的如此迅速實在是讓遠東陸軍感到喫驚,除了加強兵力依託海參崴要塞防禦圈構築大量的野戰工事之外,阿列克賽耶夫還開始了徵兵擴軍,所有能夠拿上槍的俄國人都必須要參加軍隊並且對其控制範圍內的中國商戶開始搶劫。
第十八日第四師全部渡過綏芬河,目標直指蝦蟆塘,而通過西伯利亞大鐵路來完成運兵的中國陸軍主力則掃清鐵路周邊各個俄軍大小據點,直逼雙城子城下,在這裏他們將會對遠東陸軍第一師一個步兵旅展開攻勢。
受到第四師已經開始對蝦蟆塘俄軍第二師攻擊的威脅,雙城子俄軍並沒有選擇向海參崴撤退,在挖掘大量塹壕和用樹木與民房構築的簡易工事打算阻擊中國陸軍主力。不過在面對擁有大量野戰火炮的第一師,部隊在擺開後用一百多門火炮將不大的雙城子外圍俄軍陣地犁了一遍,僅一個衝鋒便將俄軍死死的壓在雙城子內,並且開始展開激烈的巷戰。
雙城子的房屋構造多是木質磚瓦結構,因爲海參崴要塞防禦圈的修築需要大量的混凝土,雖然做爲防禦圈的外圍,但雙城子沒有構築混凝土工事。原本這裏也是要做爲海參崴要塞羣的支點的,不過這裏距離俄國的中心實在是太過遙遠,連混凝土這樣的物資都十分缺乏,更不要說武裝雙城子了。
十八日整整一天,俄國步兵旅龜縮在雙城子內承受了第一師猛烈的進攻,俄國守軍頗爲兇悍,第一師的突擊隊在進入雙城子之後數度遭到沉重打擊,但是在重火力的威脅下,俄國守軍也付出了極爲慘重的代價,並且守城部隊被分割成數個小塊相互之間失去了聯繫。
相對雙城子,第四師面對駐守蝦蟆塘的俄國第二師就容易的多——這裏只能稱爲一個村莊,只是因爲西伯利亞大鐵路從這裏經過,再加上這裏是雙城子至海參崴鐵路的中點,纔有一個不大的車站。蝦蟆塘更適合炮兵火力的發揮,只是第四師師長李俊翰和參謀長宋兵策按照總參謀部的計劃並沒有將蝦蟆塘圍死,在蝦蟆塘二十公里外截斷了鐵路並且留有伏兵防止其逃跑——海參崴裏面的俄軍數量太多,如果不引出來打,那數量衆多的俄軍將會依託要塞羣防禦圈給中國陸軍造成更大的麻煩。
蝦蟆塘距離海參崴不過才一百二十公里左右,中間還有鐵路線連接,如果俄軍第二師在這裏被捆住,那海參崴必然會派出增援部隊來解救第二師。負責潛伏的是便是暫時歸第四師節制的第十一師一個混成旅,依據地形在鐵路沿線周邊埋設了大量的地雷和構築簡易野戰工事,如果俄軍第二師想要逃回海參崴或是海參崴派軍隊支援蝦蟆塘,那負責埋伏的混成旅將會予以迎頭痛擊。
十九日雙城子俄軍守軍向中國軍隊投降,俘虜俄軍三千餘人,這是中國陸軍在戰爭中第一獨立個戰果,在勒富島上殲滅的一千多守軍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海軍重炮出手消滅了大半守軍。第一師立刻乘火車東進會合第四師,對蝦蟆塘的俄軍第二師形成了更大的壓力,在接到雙城子俄軍投降的消息後,阿列克賽耶夫立刻命令第二師撤退,並且派出一個步兵旅前往接應。不過此時李俊翰已經放棄圍而不打的戰略,將圍困蝦蟆塘俄國第二師的任務交給第一師和尾隨而來的其他原駐守在吉延岡、噶哈哩、寧古塔、海蘭河屯、薩庫裏、阿勒楚喀的四個正規師,第四師西進徹底切斷鐵路迎擊前來增援的俄國步兵旅——到現在俄國遠東軍還不知道自己的電報已經被中國情報機關破譯,俄軍通過電報發出的每一道命令都被中國情報機關所獲悉,並且很快的傳遞給前線指揮官。
中國陸軍行動之快遠超俄軍的估計,阿列克賽耶夫的司令部對於中國陸軍還處於一無所知的狀態,只知道俄國在遠東的陸軍已經被中國陸軍切割中幾個點,海參崴已經被孤立起來。第二步兵師是遠東陸軍的一個重要支柱,現在正面臨至少三個中國陸軍師的圍堵,這使得俄軍不得不採取斷然措施放棄海參崴之外所有的區域,集中兵力守衛海參崴要塞。
沒有堅固的混凝土工事,沒有足夠的火炮,甚至連步槍所使用的彈藥都很缺乏,蝦蟆塘的俄國第二步兵師面臨着極大的困境。而對面的中國陸軍彷彿是越大越多,無盡的炮彈彷彿不要本錢的落到任何一個敢於抵抗的俄軍據點腦袋上,第二步兵師屠克里斯基師長和他的參謀軍官估計目前第二師對面的中國軍隊所擁有的火炮比俄國遠東陸軍所擁有的火炮總和還要多!
對於蝦蟆塘的俄軍來說,最可怕的便是對方的士兵素質一點也不遜於自己,其部署到排一級的迫擊炮更是對塹壕中的俄軍予以大量的殺傷,屠克里斯基明白一旦讓中國陸軍攻佔完外圍陣地,自己這一萬多人守在這麼一個小村莊內,敵人用不着進攻,只需要用火炮,一個炮彈下來就夠自己受的。正是基於這種想法,第二步兵師就想添油一樣不斷的向外圍區域增援,並且還集合部隊準備向海參崴的方向突圍。
在僅有第四師來牽制俄軍第二師的時候,如果屠克里斯基想要突圍,第四師是很難將其留下的,雙城子被中國陸軍佔領後,五個師通過火車運輸抵達蝦蟆塘戰場只需要一個多小時,幾乎是阿列克賽耶夫的電報到了屠克里斯基手上的時候,圍困他的中國陸軍數量已經增添了一倍,而他和其參謀人員商討撤退事宜的時候,已經有三個師擺在他的面前,鐵路通道徹底被掐死。
相對中國軍隊的迅速增援,從海參崴出發的一個步兵旅速度就要慢上很多,開始時他們還可以坐火車快速推進,但是第十一師混成旅在破壞鐵路線之後,他們就在距離蝦蟆塘不到二十公里的地方停頓下來。負責阻擊海參崴來敵的第十一師混成旅雖然沒有野戰火炮,但是卻擁有大量的迫擊炮和機槍,這遠比前來接應的俄國步兵旅要好上太多——俄軍不說沒有一門火炮,就是連一挺機槍都沒有,他們除了要面臨對手的塹壕之外,還要對付對手留下的地雷,很多俄國士兵連對手長什麼樣子都沒有看到,便被對方的地雷和迫擊炮彈所殺傷。
雖然中國陸軍的編制要比俄國陸軍同等編制人數要少一些,但這個數量相差的還沒有到逆天的程度,而裝備優勢足以彌補人數上的微弱差別。在接到屠克里斯基的第二步兵師突圍遇到極大阻力的電報後,任俄國遠東軍司令部的催促,前往增援的俄國步兵旅費盡心思也沒有往前前進一步。屠克里斯基在增援無望的情況下,只得集中火力向東突圍,妄圖和前來接應的步兵旅會合一起回到海參崴,但是他面臨的是整個橫在蝦蟆塘東面的第四師——擁有超過中國普通正規師多得多火炮的第四師,而負責堵截第二步兵師的其他中國軍隊包括第一師,他們的重裝備只有一部分投入使用,更多的還在雙城子火車站上沒有卸車。
在屠克里斯基率領第二步兵師向西開始突圍之時,李俊翰就讓第四師的炮兵給突圍俄軍當頭棒喝,七十餘門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在五分鐘的時間裏讓第二步兵師的前鋒突擊部隊的陣地變成一片火海。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強大的炮彈投送能力,伴隨着令人心悸的呼嘯聲,讓準備並不充分的俄軍在密如暴雨的炮彈中已經不能用“損失慘重”來形容,這種密度的炮擊已經超過了俄軍對火炮的認知,前鋒突圍部隊在遭受第一波“鋼鐵風暴”之後,幾乎連渣滓都沒有剩下。
在望遠鏡中看到中國軍隊在自己部隊腦袋上颳起的“鋼鐵風暴”,屠克里斯基驚駭的長大了嘴巴,一時間手中的望遠鏡掉落在地上都沒有反應過來。
第三百零一章 圍堵
通過各種演習和訓練,從法國引進的七十五毫米速射炮的優缺點對於中國陸軍來說非常清楚,爲此中國也想盡辦法來對其彌補,包括引進德國、英國等軍事強國的火炮,不過綜合比較之下還是選定七十五毫米做爲中國陸軍炮兵的主力火炮。七十五毫米火炮雖然在對付塹壕中的士兵和野戰工事的效果是差了些,但是若用來對付處於集結或是進攻中的士兵,則能夠充分發揮其射速快的優勢。
眼下中國面臨的問題就是北方遠東俄國的問題,海參崴堅固的堡壘自有威力更大的重炮來對付,對於提供重炮譚延闓對麾下的軍事重工業的能力毫不懷疑,只要鐵路修通,譚延闓可以拿出幾十門海軍退役戰艦的艦炮來充當重型攻城炮,甚至可以將海軍最新型的十二寸戰列艦艦炮改造成攻城炮,不過對於地面阻礙陸軍腳步的地雷和其他野戰工事,重炮顯得就太過奢侈了些。
雖說譚延闓一開始就打算用白銀來堆積勝利,但也沒有燒包到用重炮去掃雷的地步,而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就成爲最貼近戰役使用的火炮,對於俄軍一向兇悍的作風來說也可以給予迎頭痛擊。至於塹壕和野戰工事,這些自有重型迫擊炮和戰鬥工兵單位來解決。眼下屠克里斯基的俄國遠東第二師正好撞在了第四師的鋼鐵盾牌上,七十五毫米速射炮以平均每分鐘十八發的速度向突圍俄軍的頭頂上傾瀉炮彈,眨眼間在屠克里斯基望遠鏡中的衝鋒部隊被一陣硝煙“吹”的連個渣滓都剩不下,任何生命都無法在這樣密集的炮火下心存僥倖。
“這傢伙對付衝鋒步兵簡直就是一個大殺器,可惜唯一的缺點便是太過耗費彈藥了!”李俊翰也通過望遠鏡看到了炮擊效果,當初他對於劉禹的炮兵師可是沒有這麼高的期望,與劉禹的“步兵配合炮兵”的“大炮兵主義”相比,李俊翰雖然相信火炮的力量,但還沒有迷信到僅靠火炮投放便可以贏得戰爭的地步,尤其是對七十五毫米火炮洞悉的幾個重大缺點,李俊翰就更不會抱有這麼大的信心了。因此他同意將大量的火炮應用到戰爭中直接排除阻礙士兵前進的地雷、鐵絲網等戰場障礙,重要的攻堅戰和塹壕戰還是需要士兵來解決。
宋兵策也放下望遠鏡笑着說道:“彈藥消耗自然會有人替我們來操心,參謀部既然爲我們提供了這麼多的火炮編制,自然就會滿足炮彈消耗問題……不過火炮的多寡對於戰事來說確實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甚至是決定性的作用,尤其是總統關注這場戰爭不希望我們損傷過於嚴重的時刻,火炮就成爲降低損失的一種重要手段!”
“你也許不知道,爲了今天,國防工業部門從剛建國的時候便開始注意囤積彈藥了,恐怕這場仗打下來,我們的彈藥庫也會被消耗一空……”李俊翰有些苦笑地說道。
只有像李俊翰這個級別的人才會對中國的國防預算做到心中有數,憑着每年國務院編制的國防預算案,無論如何也是無法滿足中國軍事發展的需要的,尤其是海軍方面更是如此,至於陸軍方面因爲要保證整編陸軍的質量,日常彈藥消耗就非常大,國防預算上的數字在李俊翰眼中自然是一個笑話,但是在心中對於有着知遇之恩的總統,他更多的是一種敬重。
“雖然我們的彈藥比較多,但是也需要依賴鐵路運輸來保障的,最近的彈藥庫也在吉延岡、噶哈哩、寧古塔、海蘭河屯、薩庫裏、阿勒楚喀一線,而我們第四師的補給更是從琿春轉道海路運送,這路途上的週轉時間和損耗也是一個不容小視的問題,你們參謀部在制訂作戰計劃的時候也要考慮到這點,平時能夠省一些算一些,好鋼要用在刀刃上,總比到時候真要刺刀見紅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刀崩口了,這可不行!”李俊翰叮囑道。
“師長,參謀部已經對此有過深刻的瞭解,至於你眼前看到的不過是震懾敵膽促使其放棄突圍求生的心理罷了,這次炮擊足足用了我們四分之一的炮彈,如果俄軍再折騰上這麼四五次突圍,我們的火炮可就真的連燒火棍都不如了……下面的戰鬥基本上是採用機槍和迫擊炮來構築火力網殺傷敵人,火炮爲輔,再接下來便是步兵槍械射擊……採取火力逐次遞減的策略,當然在必要時刻我們也可以重演剛纔的那一幕,就怕俄軍堅持不到那個時候……”宋兵策笑着說道。
“俄軍也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聽說勒富島上的戰鬥沒有?一千多俄軍在遭受艦炮的打擊後依然作戰兇悍,連俘虜都沒剩下幾個,而且他們的近身格鬥水平由於有身體方面的優勢顯得格外的危險……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做好最壞的準備,不能給對方予以爬起來反擊的機會!”李俊翰沉聲叮囑道。
正如第四師參謀部預先制訂的火力計劃一樣,俄軍從上到下確實是被這股“鋼鐵風暴”給震懾住了,一時間居然忘記組織隊伍繼續突圍。俄軍突圍部隊沒有動靜並不代表中國軍隊這一方也跟着不動,趁着這段難得的間歇階段,中國軍隊迅速修整完善工事,並且挖出了三條封鎖溝,準備依次抵制俄軍突圍,一步步的削弱俄軍的抵抗意識。
雖然俄國的突圍被第四師展示了一下火炮威力而被打退了,但是這僅僅纔是一個開始,對中國陸軍而言優勢很多,但同樣剛剛投入戰鬥的部隊還沒有完全展開,在第四師猛烈的回擊下,俄軍反倒不敢走這條通往海參崴最近的道路了。
由於連火炮都沒有,更談不上摧毀對手的火炮,屠克里斯基只留下了一部分的牽制兵力部署在蝦蟆塘的東側,集結全師部隊迅速轉道向北突圍——南面和西面都是蜂擁而來的中國軍隊,只有北面存在着少量的中國部隊。
負責蝦蟆塘北面防線的是緊隨第一師的第十二師一個混成旅,因爲剛剛抵達戰場部隊沒有展開,而且除了機槍和迫擊炮之外,沒有設火炮陣地,相對而言正是蝦蟆塘包圍圈的最薄弱地點。唯一的好處便是這個時節不是嚴冬,土地比較鬆軟,混成旅簡單的構築了一條塹壕,用樹木搭起幾個簡易野戰工事並且構築了機槍陣地和迫擊炮陣地——這是他們手中唯一可以抗衡俄國遠東第二師的本錢。
蝦蟆塘並不大,要不是顧忌村鎮內有大量的中國老百姓,按照李俊翰的脾氣早就用火炮平推過去,連莊帶人一塊從地圖上抹去。加上蝦蟆塘周圍地勢平坦,李俊翰等人爲了方便掌握村莊內俄軍的調動情況,將一個帶鋼板防護的炮兵觀測哨便可以清楚的觀察俄軍的動向——在現在天氣狀況和視野良好的環境下,俄軍灰色的陸軍服裝非常好辨認,在壕溝和村莊中運動着就像螞蟻在搬家一樣。
不僅是第四師的李俊翰和潘敏都看到了,連剛剛從火車上下來負責打前站安排海參崴戰役司令部的參謀長潘敏也觀察到屠克里斯基想要調動兵力趁包圍圈尚未閉合之際全力向北突圍。
看到這個景象,李俊翰苦笑地說道:“你的炮兵政策把那個少將師長給嚇破了膽,你們的後手也用不上了,倒是第十二師現在有些危險,告訴騎兵團隨時準備從俄軍的右翼插過去,一旦十二師的混成協頂不住的時候,就算騎兵團打幹淨了也不能放過這條大魚!”
宋兵策聽後點點頭,下了觀察哨走到不遠處的野戰電話旁,通過電話來下達騎兵團做好準備出擊。爲了徹底打掉海參崴這個俄國在遠東的支撐點,譚延闓在軍隊建設上下了相當大的本錢,電話電報等在這個時代算是相當昂貴的通信工具也不計成本的儘可能的普及到營團級單位。第十八師的組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依賴於電話使用的統籌安排,以保證以炮兵連爲單位的作戰單元在需要的時刻及時接到命令實施對敵火力打擊。
七大王牌主力師編制和中國陸軍正規師的編制標準有着太多的不同,譚延闓也有意識的加強這種差異——他雖然一手締造了中國現代國防軍,但是對於軍事不論是他還是他的部下都需要深入的研究,而這個時代的軍事理論也並不完善,之所以採用這麼複雜的編制也是嘗試多兵種在不同情況下的應用,而最好的試驗場便是在中俄遠東戰爭上,按照譚延闓的規劃以後十年左右的時間裏,中國陸軍是不大可能參加什麼大型戰役的機會,趁着這個機會多積累一些經驗。
一直作爲預備役的騎兵團在接到命令後立刻向十二師混成旅方向靠攏,騎兵團中還有三挺馬可沁機槍被馬匹先拉着前往第十二師混成旅的陣地——在這樣地形比較開闊的區域,在沒有火炮參戰的情況下,還有什麼武器能夠比馬可沁機槍更能夠對付敵人的密集衝鋒?在朝鮮戰場上的時候,日本陸軍就被當時的北洋陸軍用馬可沁機槍重創,那一戰還是在效果比較差的山地中進行的,眼前這個開闊的平原地形讓宋兵策想到的第一件武器便是馬可沁機槍。
李俊翰能夠看得到,其他人自然也看的很清楚,潘敏以司令部參謀長的身份命令合圍部隊盡力擠壓蝦蟆塘附近的俄軍,並且從第一師中抽出一部立刻前往支援北邊的混成旅。一旦俄軍突圍成功,那對於想要喫掉遠東第二師的中國軍隊來說就很困難了——中國陸軍的優勢也只能靠鐵路比較近的地方纔會展現出來,可以依託鐵路運送大量的兵源和重裝備,一旦離開鐵路,重裝備就使不上了。
雖然其它三個包圍面還沒有準備充分,李俊翰的第四師因爲是最早進入戰場的部隊,行動起來遠比其它部隊要有力量的多。在衆多火炮的配合下,身穿草綠色軍裝的第四師官兵組織了數個突擊隊,除了九三式步槍之外,還配備了霰彈槍和盒子炮,分散開在火炮的掩護下向俄軍陣地撲去。俄軍的野戰工事早就被火炮給犁了一遍,雖說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對戰壕和野戰工事的效力並不大,但是架不住突擊士兵手中的九十毫米迫擊炮,甚至還有師部直屬戰鬥工兵營發射的一百二十毫米迫擊炮彈騰起的巨大火團。遠東第二師驟然壓力增大,在第四師的西面攻勢發動後,不一會便讓蝦蟆塘西面的局勢岌岌可危,屠克里斯基也不斷的向第四師進攻方向投入新的部隊,並且嚴令軍官抵抗到底。
最讓中國陸軍前線指揮官感到迷惑的是俄軍的戰鬥力並沒有像情報部門說地那樣不堪,按理說俄軍內部官兵對立情況比較嚴重,理應沒有這麼強的抵抗意識,但是隻有和俄軍面對面硬碰的時候,纔會感到如果不是仗着自己的火力比對方猛烈數倍甚至是十倍以上,這些俄軍在戰場的表現堪稱兇悍。不過兇悍歸兇悍,俄軍士兵缺乏訓練這也是中國指揮官通過數場戰鬥能夠看得出來的,他們的裝備老舊,同樣是彈倉式步槍,在戰場上的表現而言與中國陸軍制式裝備九三式步槍相比性能差得太多,而且俄軍的射擊水平也不敢讓人恭維,中國軍隊進攻並不採用傳統的人海戰術,散兵線拉得很開,俄軍步槍射擊對於那些有着在朝鮮戰場上作戰經驗的老兵來說沒有太大的威脅。
在第四師的進攻牽扯下,從東面和南面發起進攻的中國軍隊雖然沒有第四師這麼具有威脅,但對於已經有些不穩跡象的俄軍來說則是致命的。屠克里斯基集中兵力向北突圍,擊潰那個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混成旅,不過戰鬥一直持續到晚間,遠東第二師已經組織了四次衝鋒,但是依舊沒有突破北面防線,相比之下其它三面壓過來的中國軍隊在強大的火力支持下,已經推進到距離屠克里斯基指揮部不到三公里的地方,夜間偶爾炸響的炮彈和步槍聲可以清晰可聞。
遠東第二師在忙活了一天之後到現在中國軍隊圍上來徹底將所有的退路都封死,潘敏和李俊翰擬定了勸降的文書在翻譯成俄文之後,抄寫了一百份,在各條交火線上喊話將這些勸降書交給了俄軍,不多時便到了屠克里斯基的手中。勸降書中包括對蝦蟆塘中國百姓生命問題,還有投降俄軍的待遇問題都做了說明,並且還提出雙方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排出代表進行相關事宜的談判。
屠克里斯基雖然平常也是喝兵血,但這並不代表他腦子遲鈍,相反他從這份勸降書中看出了爲什麼擁有如此多火炮的中國軍隊到現在還沒有徹底攻下蝦蟆塘,原來是顧及蝦蟆塘的中國百姓。屠克里斯基在接到勸降書後,雖然沒有同意投降,但是卻將蝦蟆塘的中國百姓給“保護”了起來——將所有的中國百姓全部都集中到數個院落中,嚴禁普通士兵接近這些院落。
先前俄國士兵對於這個小村莊便進行過洗劫,只是沒有弄出人命來,屠克里斯基在軍隊被圍的情況下,不得不爲自己的後路來着想——勸降書中明確的寫出,一旦村莊內的中國百姓受到不公正待遇,中國軍隊在勝利後一定會採取報復性行動。屠克里斯基雖然不明白什麼是“報復行動”,他也不認爲中國能夠打贏這場戰爭,甚至到現在由於駐軍位置和總督阿列克賽耶夫爲了穩定遠東俄軍軍心並沒有通報海參崴目前的情況,所以除去海參崴俄國海陸軍之外,伯力、海蘭泡的俄軍雖然被圍但對於勝利他們並沒有動搖。
屠克里斯基心中相信俄軍會取得最後的勝利,但是對於自己深陷重圍的部隊卻並不樂觀,他打下的主意便是一個“拖”——有村莊內的中國人成爲自己手中的一張牌,保證中國軍隊不會使用密集的火炮來摧毀村莊,固守待援。他相信海參崴、雙城子或是伯力的俄軍知道他的情況後會派出援軍來解救他,蝦蟆塘又是處於鐵路線上,距離就算再遠用不了一兩天甚至是明天天亮便會有俄國軍隊來給他解圍。
第三百零二章 你死我活
對於屠克里斯基心中打得小算盤,圍攻蝦蟆塘的中國部隊指揮官心中多少都清楚一些——想要讓他絕望就必須將所有方向派過來支援他的俄軍全部打垮,同時更要採取武力措施讓他看不到希望。在第二天的戰鬥中,基本上是波瀾不驚,北面防線已經穩固下來,遠東第二師象徵性的朝北面突圍了一次,不過力度並不大,搞的虎頭蛇尾一般。
以雙城子爲紐帶,所有參戰部隊都攜帶自己的武器裝備陸續通過鐵路抵達雙城子,更多的是雲集在蝦蟆塘——這裏是通往海參崴最爲便捷的路線,至於第四師原駐地琿春至圖們江口走海路路線只負責運送少量部隊,更多的是爲海軍提供補給路線。這就意味着必須儘快的拿下蝦蟆塘,打通通向海參崴的鐵路交通,結合海軍的封鎖將海參崴變成一座孤島慢慢的喫掉。
俄國遠東司令部也認識到這小小的蝦蟆塘是給自己爭取時間的關鍵,阿列克賽耶夫電令屠克里斯基少將堅守蝦蟆塘以堵塞西伯利亞鐵路至海參崴段的交通,並且通報了一個混成旅正在向蝦蟆塘方向前進,而且爲了保證這一意圖的實現,會派遣更多的軍隊支援他。屠克里斯基不知道海參崴支援他的那個混成旅在鐵路線上被第十一師混成旅給壓的死死的,距離蝦蟆塘二十公里處就再也無法前進,要不然憑藉鐵路運輸的便捷,早應該抵達了。
屠克里斯基想要拖住戰局,但是中國軍隊卻沒有這個時間,楊超已經到了雙城子,已經決定將前線指揮部就設立在蝦蟆塘,後勤系統派出工兵團已經在蝦蟆塘附近開始修建指揮部,並且開始有大量的勞工被運抵蝦蟆塘準備在那裏建設倉庫——此時七八月份,正是雨季到來的時節,彈藥物資絕對不能露天存放,按照總統以“炮彈換人命”的主旨,可以預見海參崴戰鬥必然是一個消耗彈藥巨大的戰鬥。中國陸軍爲這次戰役修建了大量的彈藥庫,彈藥倉庫從入關到前沿戰線一路修過來,一旦位置更靠前的倉庫修建好後,立刻被後方倉庫調運填滿,琿春的黑頂子倉庫修建好後,不過才兩天就被填滿,從倉庫的利用效率上而言就可以看出中國陸軍對於戰爭進程上的迫切了,儘快的包圍海參崴也就意味着儘早的結束戰爭。
二十二日凌晨四點,圍困蝦蟆塘的中國軍隊的忍耐力到了極點,在黎明前警惕性最低的時刻,中國軍隊抽調了一萬人分成兩個批次上百個敢死隊,每名敢死隊員配備兩把盒子炮、五發手榴彈和大砍刀在四發紅色信號彈的催促下,從四個方向徑直殺進戰場。
在出發前中國軍隊將所有的火炮都集中起來,按照白天標定的射擊諸元進行了五分鐘火力準備,漫天的火炮將蝦蟆塘的外圍陣地變成了一片火海,炮彈爆炸的火光映在前線戰壕中敢死隊的頭盔和砍刀上,妖異的寒光更讓出發陣地上的氣氛格外的肅殺。五分鐘的火力準備射出了四萬發炮彈,有些炮彈還落到了蝦蟆塘村莊裏,猛烈的炮火讓精神比較鬆懈的俄軍蒙受了巨大的損失,在清醒過來之後,面對這樣的火力俄軍只能匍匐在戰壕中忍受劇烈的爆炸聲,很多俄軍士兵就是這樣被炮彈震暈後,生生的再被炮彈掀起的泥土活埋在戰壕當中窒息而死。
夏保國原本不是這個名字,九六年進入第一師的前身北洋第一鎮當兵,當時只有一個諢名二狗——絕大多數奔着參軍那口飯的農村士兵都沒有名字,像夏保國這樣的在當時是佔了大多數。他的名字還是因爲訓練刻苦在當上棚長之後,軍隊夜校的先生給起的,後來參加了膠州灣伏擊戰,九九年第一鎮移駐鴨綠江參加了零零年中日戰爭的朝鮮地面作戰,共和國初建軍隊改革成爲一個步兵營營長。
陸軍系統中沒有參加過戰鬥的士兵很少,大抵一旦完成整編就會被派往各處負責剿滅匪患,從最初的北洋軍成立之初到現在已有差不多十年光景,就連河南、山西這些匪患不絕的省份都被這些從北洋時代走過來的軍人踏的寸草不生,和土匪作戰的過程就是變得比土匪更狠辣,不過他們若非必要,大體上是不會嗜殺,基本上打掉土匪的頑抗之心將他們收攏起來當修橋築路的苦力罷了。
夏保國隨着中國陸軍一路走來,從當年十八歲渾渾噩噩不知是非的農村少年到今天能夠給家裏寫封信的中低級軍官,還討上媳婦並且成爲兩個孩子的父親,這參軍的生涯成爲他一生命運的拐點。夏保國身爲營長自然可以不用參加這樣的敢死隊,再去冒着風險奪得戰功晉升,只要平平安安的參加完這次戰役,不是很倒黴的話,做爲第一師的一個營長,等過兩年退役的時候弄個團長乾乾是不會有多大問題的,但是他還是選擇進入了敢死隊,他已經不是在爲找個餬口的飯碗來混日子的舊式軍人,他甚至還能夠對一些時局說上兩句自己的看法,他進入敢死隊的理由很簡單——打敗俄國鬼子,讓自己的老婆孩子過上更安穩的生活,讓中國的老百姓和他生活的一樣安穩。
在四發紅色信號彈拖拽着長長的尾巴慢慢的下墜之時,夏保國一手一把盒子炮從交通壕中跳出來高喊一聲:“兄弟們跟我衝!”
說完夏保國頭也不回的就貓着身子快速向前衝去,而後面的敢死隊也跟着他紛紛跳出交通壕向蝦蟆塘的俄軍衝過去。剛剛被炮彈洗禮過的土地到處都是彈坑,藉着不時閃過的炮彈爆炸的亮光,夏保國甚至可以看到土地上冒着的縷縷白煙。做爲罕有的第一師從士兵一路成長成中級軍官的老兵,夏保國自然練就了一手好槍法,不過最讓他自得還是雙手盒子炮交替開打的手法,在部隊尚未大規模裝備的時候,他這一手自剿匪中練就的槍法在短時間內堪比一挺輕機槍,常常是雙槍輪番開打在子彈尚未消耗完之前,壓的對面的土匪都抬不起頭。
與別的敢死隊不同,夏保國將隸屬於自己的敢死隊分成數個小組,將霰彈槍、盒子炮和手雷進行分配,四個人一個小組,遠近和火力都照顧到。在和俄軍碰撞之後,夏保國的這種火力分配方式立刻見到了效果,只不過俄軍士兵都在剛纔火炮轟炸下還沒有反應過來,中國士兵就已經衝到了身前,開始的時候整個戰線呈現出了一邊倒的情形,不過不多時俄軍士兵便顯現出兇悍的一面,雙方的士兵都混雜在一起,在朦朦朧朧的天色下廝殺。
夏保國所組織的敢死隊由於火力分配均勻合理,俄軍根本沒有近身發揮他們兇悍肉搏能力的表現機會,便被射來的子彈打成馬蜂窩,而當盒子炮子彈打完之後,自然有霰彈槍手雷頂上來給他們爭取換彈夾的時間。在相互配合之下,夏保國的敢死隊率先撕破俄軍的防線,從西線殺入蝦蟆塘,成爲第一支殺進莊的敢死隊。
剛剛進莊敢死隊便遇上了硬骨頭,剛剛進入村莊街道的十餘名戰士被俄軍密集的火力打成了馬蜂窩——屠克里斯基爲了拖住周圍的中國軍隊,不僅在莊外廣挖戰壕,還在莊內佈置了大量的街壘和火力點,尤其是莊內的佈置已經武裝到牙齒,憑藉那天炮擊事件,俄軍對於在莊外構制的工事已經失去信心,藉着投降書中中國部隊顧念莊內百姓,便依託村莊房屋來構築工事。
不僅是夏保國的敢死隊遇到這樣的情況,隨着距離村莊越近,俄軍的工事就越多,顧忌到村莊內的中國百姓,部隊往前突進的難度也就成倍增長。夏保國的敢死隊運氣一直都很不錯,等俄軍清醒過來明白中國軍隊決心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衝到了村莊裏,而那些步伐越慢的敢死隊遇到的抵抗也就越堅決,損失也就越大。
看到村莊內民房中深處的密密麻麻的火力點,夏保國明智的停止了敢死隊的步伐——敢死隊是用來摧毀俄軍抵抗意志的,而不是用來送死的。除了倚靠圍牆肅清周圍的俄軍之外,夏保國還指揮士兵找到了一個被炸燬的馬廄的一根粗木,敢死隊重新進行分工,數人負責用粗木來撞牆,一隊人準備手雷,一旦被撞出缺口,先不管裏面有沒有俄軍,兩三個手雷扔進去肅清民居內的人員。
夏保國這裏打開了一個缺口,遊弋在村莊附近同樣被壓制的敢死隊要麼朝這裏會合,要麼依葫蘆畫瓢也學着破牆而入——夏保國是個老兵,有着豐富的作戰經驗,同時他也是周圍軍銜最高的人,不管是自己的敢死隊還是彙集過來尋求突破口的敢死隊對他頗爲信服。很快在他的帶動下村西邊膠着的局面開始又一次的向中國部隊傾斜,而更多的俄軍也彙集到這裏,戰況更加激烈殘酷。
每人五個手雷加上沿途消耗,很快便消耗一空,當房屋的牆體被撞出洞來的時候,就是和敵人短兵相接的慘烈時刻,中國軍隊固然照顧很多,手中的盒子炮和大砍刀更適合近距離作戰,但是俄軍的兇悍和韌性也遠超乎中國軍隊想象之外,這支被中國軍隊優勢兵力圍困的俄軍依舊有着強大的戰鬥力,他們的士兵並不缺乏拼命的精神。在牆體剛剛砸出缺口,雙方的士兵便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槍伸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將槍中的子彈發射出去,手快有手慢就是負傷甚至是死亡。
又一次撞牆出人意料的是整個牆體垮塌,在一陣嗆人的煙霧中,夏保國率先醒過神來舉起盒子炮就開槍,他纔打了兩槍發現居然沒有子彈了,便“嘿”的一聲怒吼朝就近的一個五大三粗的俄軍撲過去兩人滾倒在地,其他在屋中的雙方士兵隨即反應過來紛紛捉對扭打起來。屋中的廝打弄出的動靜吸引了更多雙方的士兵,不過才十幾秒原本被打通的兩間農屋中便填滿了雙方的士兵,鮮血和慘嗥聲也充滿了屋內……
隨着第一批敢死隊衝進了村莊和俄軍短兵相接,第二批敢死隊也快速撲上去,由於戰場狹小,填進去再多的士兵也是不管用,不過第二批敢死隊開始攜帶像哈乞開司機關槍和六十毫米迫擊炮這樣的裝備——中國軍隊的指揮官已經對遠東第二師失去了最後一絲耐心,現在太陽雖然沒有升起來,但是天光已經放亮,既然決定派出敢死隊就要一鼓作氣將第二師徹底喫下來。
夏保國感覺自己渾身如同散了架一般,雖然甲午戰爭後北洋陸軍重建,部隊一再擴大,但是士兵的訓練量一直是保持的很好,做爲老兵近身搏鬥也是他的拿手項目,並且在歷次戰鬥中救過他不少次,可是一路過來和幾個俄國士兵過招之後,被稱爲“搏鬥高手”的他也有些喫不住了。不能不承認俄國士兵在近身搏鬥上比一般的中國士兵要厲害得多,他們高大的體型使得他們在這一方面天生就佔有優勢,而中國士兵傷亡最大的不是死在槍林彈雨中,更多的是短兵相接所造成的傷亡。
自從進入村莊以來,多次遭遇突然的混戰,靠着以往和敵人殊死搏鬥所取得的豐富經驗,他往往都比別人快了這麼一分,戰場上敵我就是你死我活,快這麼一分就多了一分保命的機會,加上自己手中裝備要優於俄軍,往往一碰頭反應快一分,就會給對方造成巨大的傷亡佔據更多的先機。不過即便如此他感到自己的體力已經被用盡,剛纔那個大傢伙猶如熊掌般的大手差點沒有將他的脖子給掐碎,好在他雖然沒有帶長槍,但是用三棱軍刺解決了對手。
夏保國踉踉蹌蹌的扶着牆壁站起來,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滿房間,但是房間內全都是橫七豎八的死屍,和外面陽光明媚格格不入。夏保國可沒有那些酸文人這麼多感慨,艱難的將兩把盒子炮撿起來一摸褲兜頓時心涼了半截——彈夾全部都打幹淨了,翻翻周圍除了俄國兵死屍上還有幾發子彈,不過打量屋子裏居然找不到一把完整的俄國步槍!
夏保國可以聽到街上激烈的拼殺聲,本來略微顯得還算清靜的院子裏又傳來士兵互相肉搏的聲音,他立刻放下找把槍的念頭向門口衝去,不過卻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只好爬過去。院子裏面有三個俄國兵和兩個中國士兵相互扭打着,其中空出來那個俄國兵正在裝填子彈想要打黑槍,夏保國將腰間的三棱軍刺拔出來用手狠狠的甩了出去,軍刺直接扎進那名正準備射擊的俄國兵後背只沒手柄!
還在扭打中的四人並沒有發現其中一個俄國兵被刺死,夏保國便這麼爬過去將那杆步槍從俄國士兵死屍手中扒出來,瞄準一個正佔上風的俄軍士兵就是一槍,對方應聲倒地,而另外一個俄國士兵則回頭看了一眼又是一聲槍響他也追隨兩個同伴去了。兩個中國士兵在緩過氣來之後很快便發現不遠處的夏保國,跑過去攙扶着他,在相互介紹之後才發現他們都是第一批敢死隊的,只不過莊裏面的俄軍也發起了決死反擊,儘管死傷無數,但居然還差點將莊內的中國士兵給趕出來,要不是後援來臨及時,一陣手榴彈迫擊炮,將俄國人又打回去,恐怕這會莊子裏面又是俄國人的天下了。
直到現在夏保國才發現自己也傷得夠嚴重的,身上到處都是血跡,有俄國兵的也有自己的,每喘一口氣都是火辣辣的痛。夏保國則讓他們兩人在死屍堆中搜索子彈和槍械,過了半天才蒐羅了十幾發子彈,至於手雷之類和中國的制式武器則一件都沒有,就連俄國的步槍也是七零八落,俄軍制式步槍有伯丹步槍和莫辛·納幹1891式步槍,大多數都是被砍刀從中斬斷,好不容易纔拼湊出一杆老式單發伯丹步槍出來,雖然不如以前裝備的九三式好用但總比手裏什麼都沒有要強得多。
此時天已經大亮,夏保國惋惜的看看兜裏的二手懷錶,它在戰鬥中替自己碰巧當了一發子彈,彈頭還嵌在錶殼上,要不是它夏保國還真是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今天的太陽。此時街上的槍聲明顯的又密集起來,甚至還出現了夏保國他們所熟悉的哈乞開司機關槍和六十毫米迫擊炮的響聲,三人小心的打開院門看到自己的部隊正源源不斷的向莊內湧去……
第三百零三章 意外
整個蝦蟆塘最多就是人,這裏從來沒有集中過這麼多的人,死人和活人交織在一起,夏保國還是輕易的從服裝顏色上看出俄軍死傷遠比中國軍隊要多得多。天色已經放亮,突襲本身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不多凌晨的這次突襲給予俄軍重大傷亡損失,最明顯的便是控制區域已經被中國軍隊壓縮到村莊內的狹小區域,夏保國他們所看到的軍隊無非是清理佔領區內的俄軍士兵和對殘餘的俄軍進行喊話勸降。
後續部隊接管了前線,他們手中有更多的重武器,尤其是迫擊炮對付街壘非常有效。而令夏保國比較欣慰的是在歸隊後發現以前走散的敢死隊員傷亡並不大,凌晨的突擊行動中,差不多有一千二百多士兵陣亡,但是卻殺傷了近五千多俄軍。
“遠東第二師還不肯投降麼?!”譚延闓沉聲問道。
旁邊一個參謀軍官搖搖頭說道:“根據潘敏總參謀長和李俊翰師長聯名電報,遠東第二師在今天凌晨遭受重創,現在我軍已經將其壓縮在村莊一隅苟延殘喘……兩位長官電報的意思是不想再付出額外的代價,直接用火炮來解決問題……”
譚延闓點點頭說道:“告訴他們,可以給屠克里斯基下最後通牒,在今天下午四點之前他如果還不放下武器,就徹底夷平蝦蟆塘!”
潘敏靠着一顆樹說道:“旦林兄,你看那個俄國少將會這麼安穩的投降麼?!”
李俊翰搖搖頭說道:“應該差不多吧?如果我們真的不顧忌當地居民性命的話,我想在現實的壓力下,俄軍會做出正確的判斷……還有多少時間?”
“還有半個小時!”楊超走過來說道。
“子瞻兄!”潘敏和李俊翰笑着打着招呼。
“旦林、風逸,先將我們的迫擊炮全部都調上去,在十五分鐘後先用迫擊炮對俄軍現行打擊一次,看看效果怎麼樣!”楊超陰沉着臉說道。
“呵呵,俄國佬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看這個方法挺不錯,迫擊炮炮彈的落點很容易控制……”潘敏笑着說道。
按照楊超的命令,圍困俄軍的所有中國部隊也搭起了街壘,不過卻是用馬可沁機槍和哈乞開司機槍來封鎖街道,後方便是戰鬥工兵營設立的迫擊炮陣地,在三點四十五分的時候,所有迫擊炮一起開火,如果從蝦蟆塘的上空來俯視的話,可以看到炮彈落點圍繞村莊中心的俄軍指揮部形成一個炮彈爆炸產生的同心圓區域。迫擊炮僅開始射擊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這是對包圍圈中的俄軍予以震懾,並不是以殺傷對方爲目的,即便如此以村莊內擠了這麼多的俄軍,這短暫的迫擊炮射擊也讓俄軍死傷慘重。
迫擊炮射擊五分鐘之後,一面白旗終於在村鎮中央升起來,不遠處的中國軍隊都可以看得到——屠克里斯基終於停止了自己的冒險行爲,他最終還是不敢將自己的性命和蝦蟆塘的中國百姓綁在一起,中國軍隊剛纔的迫擊炮射擊也讓他放棄了最後一絲抵抗決心,剩餘近七千多俄軍放下武器豎起白旗向中國軍隊投降。
在俄國遠東第二師投降之後,楊超集合了目前蝦蟆塘附近數個師的騎兵部隊,去抄正試圖突破第十二師混成旅防線的俄國步兵旅增援部隊,第四師也回過頭來向東展開攻擊,工兵修復被破壞的鐵路。在晚間七點天還沒有全黑的時候,增援蝦蟆塘的俄國步兵旅被擊潰,三千餘人投降,有幾百人撤回到了海參崴。
蝦蟆塘被打通使得中國陸軍實現了從陸路包圍海參崴的戰略意圖,現在的海參崴被中國海陸兩軍包圍的水泄不通,成爲一座孤島。而盤踞在海參崴的俄軍也開始抓緊時間開挖戰壕,佈置鐵絲網,在陣地外圍佈設地雷,甚至還將全城的男女老幼全部集中起來修建工事……
“報告司令官,佈雷行動已經完成,這裏是佈雷大致示意圖……”參謀軍官將一份海圖在桌子上鋪開。
鄧世昌在海圖上掃了兩眼問道:“佈雷過程中俄國的炮臺和戰艦都沒有什麼反應麼?”
“曾經派出過巡邏艇,但是被我們的驅逐艦給打回去了,大型戰艦沒有出現,炮臺曾經開過幾炮,但在黑夜中無法對我們造成威脅……”
“致電第三分艦隊司令官黃鳴球,命令第三分艦隊八艘驅逐艦二十四小時監視海參崴西側出海口,那兩艘潛艇也不用回來了,就編入第三分艦隊。他的任務主要是阻礙俄軍實施掃雷,並且在發現俄國艦隊衝出雷場之後,盡力糾纏同時向我艦隊進行通報……”鄧世昌慢慢地說道,旁邊的參謀軍官將這些整理成電文之後,立刻跑到電報房將新命令發送出去。
“老夥計,看來我先要回第二分艦隊去了,我們是不是將第二艦隊放得再靠南一些,如果放在勒富島的正南,則無論在哪個方向支援都可以做到時間最短,尤其是黃鳴球那邊……”藍建樞笑着說道。
“我不認爲斯達爾剋夫有勇氣就這麼讓大艦隊衝出雷場和我們做生死決鬥,要知道潛艇突襲給太平洋艦隊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你來看!”鄧世昌走到海參崴沙盤旁一邊擺弄上面的俄國海軍戰艦模型,一邊說道:“海參崴軍港有兩個出口是很麻煩,不過這兩個出海口中第三艦隊把守的西側出海口最窄,最大寬度甚至不足一公里,加上佈雷之後,俄國艦隊如果想要不計代價的衝出去,恐怕他們必須成一字隊形……而第三艦隊除了兩艘潛艇之外,還有八艘平陽級驅逐艦和兩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通過魚雷和艦炮,就算俄國人衝出去,他們必然會再次付出更爲慘重的代價,無論他們突圍的時間是白天還是晚上……”
“如果他們將突圍的方向放在我們這一邊,至少可以在二號炮臺的掩護下形成更優的戰艦編隊,並且還可以提前進行掃雷工作……”藍建樞將戰艦模型調過來擺在東側出海口說道。
鄧世昌揹着手說道:“海參崴軍港周邊有低矮的丘陵所阻擋,我們的艦炮沒有這麼大的仰角,不可能將炮彈越過丘陵直接打到港口裏,除非現在正在架設中的勒富島重炮陣地,不過這個重炮陣地要想發揮作用,至少先將一二號炮臺解決纔可以,不然它一有動作暴露之後很可能會招來俄軍炮臺的攻擊……”
“給我問問勒富島的重炮部隊,他們什麼時候可以完成重炮組裝進入戰鬥狀態?!”藍建樞向旁邊的聯絡軍官說道。
“根據情報,二號炮臺雖然還處於建設狀態,但是已經安裝了一門十二寸的岸防炮,還有數門大口徑火炮,這種老式艦炮改造的岸防炮在四五公里上很難對我們戰列艦的裝甲造成什麼威脅,但畢竟口徑在那裏擺着,我也不想用自己的戰艦來試試人家岸防炮的威力。如果俄國海軍磨磨蹭蹭不肯冒險出擊是最好的辦法,我們可以在解決二號炮臺之後,從容的應對港口內的俄國海軍,但是這畢竟是願望而已……”
藍建樞笑着說道:“從明面上來看,俄國人至少也要先去西邊碰碰運氣纔會考慮走我們這條路,任何一個指揮官都不願意自己的艦隊在穿越雷場之後面臨一個實力比自己更加強大的艦隊進行海上決戰。我想只要重炮部隊動作更快一些,我們可以提前發動對二號炮臺的進攻……陸軍那邊不是給重炮部隊裝備了飛艇了麼?我們可以在勒富島上升起一個飛艇來爲重炮部隊校射,對付岸防炮臺還是重炮部隊更適合……”
很快鄧世昌他們便得到了勒富島重炮部隊的消息,除了一門十二寸重炮尚未安裝完畢,六門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和三門二百零三毫米重炮已經做好戰鬥準備。重炮部隊正在加緊趕工,爭取在明天正午之前完成剩餘工作,隨時聽候海軍的調遣。事實上重炮部隊的行動已經不算慢了,從佔領勒富島之後,重炮部隊便在圖們江口出發選定陣地安裝重炮,因爲地面戰鬥比海上戰鬥有更多的變數,重炮部隊全部都集中到勒富島上來組裝重炮。
重炮部隊雖然是陸軍建制,但是從指揮官到炮手大部分都是海軍學院出身,陸軍對這支重炮部隊的控制也並非是百分百,因爲在這個時代普通的炮兵都是特種兵,像重炮部隊所使用的十二寸、八寸火炮本來就屬於戰略級別的武器,陸軍顯然是喫不下的。譚延闓也有意識的淡化重炮部隊的歸屬權,在整個海參崴戰役當中,重炮部隊直接隸屬於設立在吉林的海陸聯合指揮部,其實也就是譚延闓的直接控制之下,以免海陸兩軍對這支重炮部隊的控制權產生分歧。
因爲上海江南製造局承建的十二寸重炮是以艦炮爲藍本製造的,裝配複雜,更重要的是它的一些部件體積重量太大,相比之下更適合在鐵路線附近來使用。爲了將十二寸重炮搬進勒富島的重炮陣地,工兵很是想了一些辦法,好在重炮部隊的“孃家”海軍方面給予了極大的配合,人手方面充足,而俄國太平洋艦隊也很配合的在這幾天裏面沒有找麻煩,使得重炮陣地設立異常順利。
本來旅順造船所曾經提出過針對旅順的地形設計一款擁有大仰角艦炮的戰艦,最初工程師們的想法很可笑,因爲旅順軍港很容易被人封鎖,一旦被人家堵在裏面,艦炮能夠發揮的作用很小,只能夠靠炮臺——因爲艦炮不可能將炮彈發射越過周邊的炮臺來打擊外面的敵艦。所以有幾個工程師提出設計一款大仰角戰艦,這款戰艦可以在旅順被圍的情況下,在軍港中由炮臺提供射擊參數來對外面的敵艦進行射擊。當然這個大仰角艦炮的戰艦射擊理所當然的被海軍給否決了,原因也很簡單——隨着中國海軍實力的增強,加上中國北方海軍軍港有兩個駐地的特點,海軍方面很難想象會被誰來堵門,況且就算真的被堵門了,旅順要塞衆多的炮臺和潛艇也足以成爲對方的噩夢。
這款大仰角艦炮設計的戰艦因爲在內部就被否決了,連旅順的工程師們也覺得這款戰艦有點太過兒戲,所以這個設計方案在內部就被否決掉了,譚延闓對此一無所知,就算他知道,他也沒有想到海參崴的軍港在地理環境上和旅順有着驚人的相似之處。鄧世昌關心的只是戰列艦,而藍建樞是知道這款戰艦設計的,想象也是挺無奈,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如果能夠擁有這麼一款大仰角艦炮的戰艦,可以越過周圍丘陵直接打擊軍港內戰艦,這是一件多麼美妙的事情?!
不過天下是沒有賣後悔藥的,而這五年來中國的造船工業已經是滿負荷運轉,就算這款戰艦的設計通過,中國的造艦體系已經沒有多餘的資源來建造。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海參崴對面的勒富島上可以設立重炮陣地,重炮可沒有艦炮仰角這樣的限制,陸軍更看重火炮的曲射,而海軍艦隊間的對決,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主炮的平射——雙方艦隊距離四五公里範圍內的時候,主炮基本上都是平射了,所以在戰艦裝甲佈設上,甲板裝甲遠比船舷裝甲帶要薄弱的多,因爲炮彈不可能直接垂直打擊甲板。
在得到重炮部隊的報告後,鄧世昌和藍建樞擬定了一個作戰方案,重炮部隊將會提前投入使用,在後天由第一、第二艦隊配合重炮部隊摧毀海參崴二號炮臺!因爲戰術安排的改變,鄧世昌和藍建樞的作戰方案還要報備給吉林的聯合參謀部,以他們兩人的資歷所擬定的作戰方案雖然不至於被否決,但是這個程序還是需要走一下的。
雖然譚延闓親自坐鎮吉林領導海陸聯合參謀部,這個參謀部基本上沒有多大的作用,海陸軍方面有分量的人基本上都處於第一線,留在總參謀部裏面的都是一羣小蝦米,唯獨陸軍總參謀長李韜在這裏坐鎮協調後勤事宜,他可是這個總參謀部中唯一一箇中將。
譚延闓可以感受到陸海軍之間的差別——開戰以來的這段時間,海軍的參謀軍官們似乎情緒更加高漲一些,因爲在某種程度上而言,海軍關係到了這場戰役能否勝利的關鍵。現在從戰局上來看,陸軍方面總算解決了雙城子、蝦蟆塘,幹掉了俄軍兩個步兵旅和一個整建制的步兵師,但卻還沒有抵達海參崴主戰場,而海軍方面的進展看起來要比陸軍快得多,現在已經籌劃摧毀二號炮臺了。
如果二號炮臺被摧毀的話,那中國海軍主力艦隊將會深入海參崴,瘸腿的一號炮臺被摧毀也只是時間問題——重炮部隊可以轉移陣地,俄軍的一號炮臺可不會搬家。雖說三個最爲主要的岸防炮臺被摧毀也還沒有到影響整個戰局的地步,但是一旦陸軍方面正面面對海參崴的防禦體系進攻不利的情況下,誰又能夠擔保海軍不會向陸軍提出在海參崴南面又海軍提供火力支援開闢登陸場直接打擊要塞內部呢?
雖說這個設想有點太過誇張,多半不會被通過——直接打擊要塞內部的想法是很有誘惑力,可是登陸場就在海參崴的城區這可就不好笑了,剛下船的中國士兵將會面對四面八方而來的俄軍,上了岸就要進行殘酷的巷戰,這個局面是非常不利的。不過海軍方面邁出的步子要比陸軍快這是不爭的事實,連帶聯合參謀部中的李韜多少都感到有些沒有面子。
不過海軍方面也碰上了一些麻煩,原定後天要進行的二號炮臺作戰,起先是因爲飛艇在黑頂子轉運走海陸的時候被後勤系統搞錯了晚啓運了一天。隨後便是受到風浪限制,飛艇無法在這樣的天氣裏升空,而海軍在這樣的天氣中戰艦搖擺幅度過大艦炮射擊命中率大大降低,雖說攻擊二號炮臺的主力是重炮部隊,但是艦炮的作用也是不可小視,同時第三艦隊的兩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也要在西側對一號炮臺進行牽制性攻擊。意外的天氣變化使得海軍方面只得將作戰計劃後移,等待風浪過去再考慮是否進攻。
第三百零四章 博弈
當海參崴的炮聲纔剛剛響起,歐洲大陸的某些國家因爲遠東的炮聲顯得格外的雪上加霜,當然有感到倒黴的也有感到興奮的——法國和德國這兩個宿敵國家和他們背後的利益羣體都爲這場戰爭而感到驚訝。同時圍繞着當前歐洲最重要的議題——摩洛哥問題,德法兩國開始在談判桌上進行角力,做爲中國的“友好邦國”,中國對俄國的戰爭在目前來看戰局對中國極爲有利的情況下,海參崴所發生的一切對德國來說毫無疑問的是一劑強心針。
威廉二世在三月底到達丹吉爾時曾經公開表示德國對摩洛哥堅持將之視爲一個獨立的國家的立場,就想德國在1896年對待德蘭瓦士一樣。事實證明就如同令德國聲名狼藉的發出致克魯格電報一樣,德國人對於自己究竟想要幹什麼並沒有明確的認識,他們只想顯示一下世界上任何問題都不能無視德國的立場,他們也藉此希望能夠動搖牢固的英法協約甚至是俄法同盟。
此時德國在歐洲大陸上的軍事優勢已經達到了最頂點,不過即便如此德國依舊沒有發動戰爭的打算,畢竟在歐洲大陸已經至少有一代人的時間沒有發生嚴重的戰爭危機了,德國外交大臣皮洛夫則因爲慫恿德皇威廉二世出人意料的訪問丹吉爾使得法國陷入了空前的被動,在第二天他被威廉二世封爲親王。對遠東海參崴發生的中俄之戰,對於皮洛夫穩定自己的地位更是一場及時雨,他在談判桌上對法國的德爾卡塞採取了更爲積極主動的外交政策,從而迫使德爾卡塞與法國政府內部不和最終引咎辭職。
法國答應德國以國際會議的形式來討論摩洛哥的未來,這對於德國來說是繼色當戰役之後,德國最爲輝煌的勝利。荷爾施泰茵和皮洛夫得出了相同的結論:這次國際會議決無可能得到大多數同意將摩洛哥交給法國——要求召開這次會議是彰顯德國的威力,而不是做爲解決摩洛哥問題的手段,德國需要法國屈服,然後挾餘威震懾俄國從而達到“大陸同盟”的目的。
英國人在摩洛哥問題上的漠然使得他們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做爲1904年和法國簽訂的同盟條約,英國給予了法國它所能夠給予的外交方面的支持,但是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人們的預料,誰也沒有想到中國居然在不聲不響的情況下,今天和俄國斷絕外交關係,明天大炮就已經打到了海參崴的門口。中國宣稱在第一天的戰鬥中,擊沉了俄國至少四艘戰列艦,在數天之內將遠東俄軍分割成數個區塊,海參崴已經被中國海陸兩軍團團包圍成爲一座孤島——做爲一個要塞,被完全斷絕和外界的關係,最終命運到底如何,即便是一個普通的士兵或是平民對最後的解決也並不看好!
英國人現在唯一感到不安的是怕法國用摩洛哥這樣一個大西洋沿岸的港口或是拉巴特去收買德國——由於英國艦隊大部分將會調往北海,這一變數爲英國人出了一道戰略性的難題。英國人開始爲此而上心,積極活動爲法國人尋求更多的外交途徑來解決摩洛哥問題這個大麻煩。
在遠東譚延闓深刻洞悉了德國皇帝威廉二世的脾氣和稟性,在潛艇突擊海參崴的兩個小時後便通過電報向德國駐中國公使通報了此事,並且希望德國能夠在未來戰爭的某個恰當的階段或是戰爭結束之後,由德國來出面瞭解中俄之間的爭端問題。最爲重要的是譚延闓在電報中坦誠的向德國威廉二世發出了“熱情洋溢”的邀請,希望德國能夠派出戰場觀察員來近距離的考察中俄海參崴之戰,並且通過一系列的中德之間的軍事合作交流加深兩國之間的關係……
德皇威廉二世顯然是被譚延闓的一通馬屁拍得找不到北,不知道他是否真的認真研究過譚延闓個人的歷史,否則他會發現一個驚人的祕密——凡是被譚延闓拍過馬屁的人基本上都不會有好下場!德皇威廉二世立刻派出了一支海陸軍聯合參謀團隊前往中國來觀摩戰爭,不過他不知道譚延闓也就是嘴邊說說而已,對他而言德國的戰場觀察團至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才能抵達中國,而他卻並不打算戰爭能夠拖上兩個月——速戰速決擊敗俄國,給予歐洲列強最大的震撼,奠定中國在這個世界上的強國基礎,同時也是降低戰爭成本的最佳方式。
雖然如此,譚延闓還是希望德國人能夠從中俄之戰中看出點什麼來,包括潛艇、要塞作戰等方面,在他看來自己改變了中國的命運但對於世界大勢依舊沒有任何幫助,歐洲大戰勢必會爆發,而德國變得越強對歐洲的破壞力也就呈指數形式上升,這符合中國的利益!他自己在心中還是有很大的私心的,這次中俄戰爭在他的規劃中應該是最後一場戰爭了,當然如果有一天俄國想要來一場復仇之戰的話,他也會樂於奉陪。等這場仗打完中國將會進入全面的建設階段,而德國在化工、電氣方面有着無可爭議的領先優勢,中國需要德國的技術來提升自己。事實上德國有技術,中國有資源,中國和德國的互補性是如此之強,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德國肯定會在歐戰中失敗,譚延闓甚至有種和德國結盟來挑戰世界的想法。
在現在看來除非譚延闓能夠讓中國喫了大力丸實力在十年之內暴增上百倍,否則中國還不具備逆天改命的實力,甚至譚延闓對世界大戰的想法也只停留在敲敲邊鼓在商業上得到切實的利益的層次上——就算知道最後的勝利者,他還是不願意將自己的士兵送上歐戰戰場,畢竟德國的火炮也不是喫素的!
歐洲還處於一片混亂當中,幾個老牌列強正在分化組合,不斷從背叛和小心的靠攏中尋求最終的組合,他們沒有心情去關心俄國,最多是想從這場戰爭中空手套白狼要麼要挾俄國,要麼要挾中國來獲得一些不可告人的好處。只是現在最着急的是俄國而不是中國,譚延闓對於送上門來的滙豐銀行貸款非常大方地說了“NO”,這對於英國來說是極大的驚訝,同時也是深深的失落。不過中國卻接受了美國五百萬美元的低息貸款,還有德國的七千萬馬克的無息貸款——這似乎是德皇威廉二世的另外一種慷慨,當然馬克的匯率還很低,不過即便如此一兩銀子對譚延闓來說也塞進腰包,對於金錢他從不掩飾渴望。
俄國實行普遍兵役法已經有多年,新兵從二十歲起被徵召入伍,服二十三年的兵役,其中五年爲正規軍服役,十三年在預備役服役,五年在民兵中服役。俄國士兵在預備役中服役分成兩大類,一類是剛剛進入預備役的士兵,另外一類則是年齡比較大的士兵,如果俄國政府發佈“全面”動員令,則所有軍區不分地域的第一類預備役士兵將會全部應召成爲正規軍;如果只是“局部”動員令,則不按照類別來動員徵召入伍,而是按照軍區所屬範圍地域來動員,在這種情況下某些軍區的第一類和第二類預備役會全部被徵召。
譚延闓和他的軍事參謀們心中都清楚廣袤的西伯利亞是一道天塹,但卻不是萬能的,這完全取決於俄國沙皇的意志,一旦俄國進入全國總動員的情況下,擁有兩百萬正規陸軍的俄國會有至少五百萬甚至是更高的預備役,哪怕是其中的百分之十來支援海參崴,這對中國來說都是不可想象的災難。
不過譚延闓也做足了準備工作,俄國沒有能力進入全面動員狀態,因爲這個龐大的國家正在經歷經濟危機的陣痛。對於俄國中國卻還沒有“資格”來享受經濟危機,因爲譚延闓努力推行的工業化相對於中國的市場幾乎微不足道,連國內的消化不了更不要說國外,相反中國在譚延闓強力的軍事和經濟手腕下,已經做到了絕大部分省份服從中央,形成了一個初步的中央集權制國家,結束了自鴉片戰爭以來興起的“山頭林立”的局面。
即便如此,爲了應對最糟糕的情況,譚延闓心中已經準備好犧牲外蒙和唐努烏梁海甚至是新疆等靠近俄國省份的心理準備——這些省份也許現在還鬧騰的比較熱鬧,一旦海參崴戰役成爲定局,那些關起門來做皇帝的地方勢力必然會被中國軍隊嚇破膽,至於外交方面完全可以通過談判桌來解決。
惡劣的天氣狀況不僅耽擱的是海軍的進攻腳步,連帶陸軍也受到了牽連,海參崴周圍下了一場不大的雨,好在部隊是通過火車來完成運輸,這場雨影響的只是中國軍隊展開部署徹底完成包圍海參崴的腳步。協調之後,重裝備通過火車來運輸,最先抵達戰場的六個師並沒有急着展開,而是充當工兵的角色來裝卸各種物資,人員和槍械則通過圖們江口至二道溝的海陸運輸來解決,甚至兵輪直接從旅順出發,將士兵運往海參崴附近,通過海運運送了四個師,加上後續鐵路運送的一個混成旅,包圍海參崴的中國陸軍總兵力達到了十一個師,比預期要多出兩個師。
惡劣的天氣不僅影響到的是中國軍隊,海參崴的俄軍也不會坐以待斃,在遠東第二步兵師全軍覆沒之後,海參崴便開始動員一切力量加緊修築工事,全城老少齊動員開挖戰壕,砍伐樹木構築了大量的野戰工事,甚至爲此還拆毀了全城四分之一的房屋。
不過即便如此在戰爭當天“K”機關派出的特別行動隊摧毀了俄軍一個最大的彈藥庫,這種損失對於沒有軍事工業生產能力的海參崴來說是極其致命的——根據海蘭泡和伯利的戰報,俄軍士兵武器極其缺乏,其中有大約五分之一的士兵連步槍都沒有,所持有的是一根木棍上綁着刺刀做爲武器,剩下的五分之四的士兵其中相當比例的士兵所使用的步槍還是老式的伯丹步槍,只有很少的部隊所使用的武器是莫辛·納幹1891式步槍。
根據劉禹和曹錕現在展開的外圍戰來觀察,已經證實了先前情報機關的“俄軍武器裝備極差”的情報,甚至已經超過了中國軍事指揮官的想象,他們很難想象做爲世界上第一梯隊的列強國家的陸軍軍隊居然裝備如此之差,這和他們在德國留學或是和德國做軍事交流時的感觀印象相差的也太多。這也難怪俄國兩百多萬的正規軍兵力居然對於德國還是如此忌憚,俄德兩國的軍事機器在這方面差得可就太多了。
由於彈藥庫是敏感區域,“K”機關在兩三年的時間內能夠做到爲破壞其中一個主要存放地雷的彈藥庫而鋪平道路已經顯得難能可貴,但要說統計出這個彈藥庫中俄軍存放的各種彈藥的種類和數量這就未免太強人所難了——俄軍上下腐敗嚴重,甚至連他們的指揮官自己都不太清楚彈藥庫存貨情況,如果“K”機關能夠弄清楚這些情況,那就太異想天開了。不過從伯利和海蘭泡傳回來的消息經過聯合參謀部的統計分析之後,大致也可以對海參崴的俄軍裝備情況做一個大致的推算,海參崴的俄軍彈藥一定非常緊張,不過大口徑彈藥短時間內可能會有一定的富餘——潛艇突擊擊沉的數艘戰艦它們可都沉沒在港口裏,稍微有些頭腦的軍官是絕對不會放任這些大口徑艦炮泡在水裏的,在將它們打撈上來之前,庫存的大口徑艦炮炮彈可以爲炮臺提供比較充足的彈藥。
八月一日,持續數天的糟糕天氣終於過去,中國陸軍在完成戰場包圍之後便開始休息——譚延闓給他的軍事參謀官們下達的命令是一鼓作氣摧毀海參崴的防禦體系,至少要在第一攻擊波取得看得見的戰果,同時也要注意士兵的疲勞狀況。針對情報部門反應過來的情報,陸軍參謀部制訂的攻擊計劃中將十一個參加戰役的步兵師分成兩個作戰梯隊,在攻堅戰打響的前十天之內,兩個梯隊輪番上陣,每個梯隊進行兩天的攻擊,若是久戰不下則再增援一個步兵師形成三個梯隊,每隔五天一輪換……
當然在總攻發起之前,第一作戰梯隊的六個師將會分別派出小分隊進行滲透作戰,偵查前線俄軍火力配備和兵力部署,並且進行一些低強度的作戰,以最大限度的清掃前沿陣地上的障礙物爲總攻的發起做好充足的準備。不過滲透作戰期間,這些作戰分隊不會得到火炮的支援,他們最多使用配備的迫擊炮進行火力支援,炮羣全部隱蔽起來,同時重炮部隊也要抓緊時間完成最後的安裝部署工作。
陸軍尚未準備充分,但是海軍已經按奈不住戰功的誘惑,即便總統削減海軍的決心已下,海軍今後將會進入一個漫長的平緩發展時期這已經成爲定局,所有中國海軍將領對此都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他們還是想要在最後的謝幕之戰中表現出海軍優於陸軍的成績,以證明那句“陸軍註定要成爲海軍發射出去的炮彈”。
從八月一日至三日,鄧世昌命令所屬第一艦隊的四艘潛艇分成兩個波次輪番在午夜至黎明的五個半小時之內潛入海參崴軍港進行偷襲。八月一日取得擊沉大型戰艦一艘,一艘小型戰艦的成果,不過港口內的俄軍對潛艇滲透進攻已經了警覺,戰艦一改往日“節約”的做法,鍋爐都是燒熱了,準備隨時航行,同時在港口內加大巡邏力度並且改變了戰艦停泊的位置,將戰列艦和大型巡洋艦牢牢的保護在中央。
俄國遠東海軍的做法雖然不能拿潛艇怎麼樣,但是也確實加大了潛艇滲透的難度,在隨後的兩天中,潛艇之取得了擊沉數艘小型戰艦的戰果,並且潛艇根本無法確認自己的戰果,因爲海參崴軍港內被俄軍設立的十幾個探照燈弄得堪稱“燈火通明”,潛艇肯定是在潛望鏡高度航行,除了第一天得手的戰果還算過得去,後面兩天一個“慘淡”來形容。幾乎是潛艇一露頭,數個探照燈就找上門來,潛艇只得匆忙發射魚雷後便撤退,而且還顯得驚險萬分——這個時代確實是沒有什麼武器對潛艇特別有效,但是小口徑速射炮對潛艇還是有一定威脅的,而且來回駛過的艦船也有可能給潛艇造成致命的撞傷。
第三百零五章 轉機
雖然潛艇部隊對於這三天的行動成果多少有些沮喪,但是他們卻給俄國海軍帶來了沉重的心理負擔,每天晚上對俄軍來說都是一個不眠之夜,哪怕是採取這麼嚴密的防範措施,還是經不住有損失的出現。在最後的兩天攻擊當中,俄軍被擊沉的戰艦是四艘噸位並不大的魚雷艇和一艘補給艦,但是每次潛艇突擊都會有成果,潛艇給俄軍帶來的心理壓力已經超乎中國海軍參謀團體的預料之外。
小小的潛艇已經攪得海參崴軍港內的俄國太平洋艦隊“艦艦自危”,俄國海軍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由於中國潛艇所採用的21-01式魚雷擁有強大的破壞力,被命中的四艘小型艦艇幾乎都是直接被炸的斷裂開來,而海參崴軍港大體上呈一個狹長的倒“L”形狀,裏面可供戰艦迴旋的餘地很有限,更可怕的是太平洋艦隊幾十艘戰艦都擠到這麼一個軍港中,闖進來的潛艇只要將魚雷發射出去,基本上就不愁沒有進賬——在危急時刻,俄國海軍的小型艦艇會衝上去替大型主力戰艦擋住魚雷的攻擊。
八月三日當天,俄國海軍上將、遠東總督阿列克賽耶夫舉行海軍將領高級會議,並且聖彼得堡發來了新的命令,所有與會高級海軍將領對這份命令進行討論,會議形成的文件將會通過電報發送回聖彼得堡。在中國海軍接二連三的發動潛艇攻擊後,所有參加會議的人對太平洋艦隊司令官斯達爾剋夫中將抱怨連連,因爲龐大的太平洋艦隊從戰爭爆發到現在居然窩在港口裏無所事事毫無作爲,即便如此還頻頻遭遇對方的潛艇攻擊造成不斷的損失。
聖彼得堡的命令主要是針對太平洋艦隊的,命令太平洋艦隊抓緊時間修復受損戰艦,同時打撈沉在港口中戰艦的火炮,用於完善二號海岸炮壘,並且對於撒佩尼半島的“俄羅斯堡壘”、四號要塞羣和與之呈斜線並列的一至三號要塞及其附屬堡壘加裝火力更加強勁的大口徑艦炮;採取一切可能阻止中國在撒佩尼半島的二道溝登陸點繼續運載中國陸軍登陸;派出艦隊在阿穆爾斯基灣進行佈雷行動,並且針對圖們江口和旅順抵達阿穆爾斯基灣的航線進行破交作戰……
應該說聖彼得堡的命令似乎有些讓太平洋艦隊很爲難,現在俄國已經發現海參崴的西側出海口被中國海軍佈雷,並且有一支由兩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和數艘小型快速戰艦守衛這個出口。做爲遠東最大的潛在對手,儘管在戰前斯達爾剋夫中將和他的海軍將領們並不認爲中國有勇氣挑起戰爭,但是他們對於中國的戰艦也是有相當程度的瞭解,靖海級裝甲巡洋艦中國去年剛剛停產,現在只有兩艘在船臺上爲阿根廷和希臘建造的未完成戰艦,但是即便這樣一個屬於淘汰型號的裝甲巡洋艦,嚴格說來俄國太平洋艦隊還真沒有一艘能夠與之力敵的戰艦——它的航速、裝甲、火炮方面的數據讓所有的海軍專家都感到頭痛。
如果說以前中國採用的揹負式炮塔曾經有海軍專家指出有很大的缺陷,在命中率上飽受詬病,但是隨着兩年前新一代的火炮控制系統的投入使用,中國海軍已經相對完美的解決了這個問題,並且在三連裝主炮塔的散射控制和火控方面取得了相當驚人的成績——做爲中國的國防工業高級軍事機密,俄國和其他列強海軍並沒有意識到中國在火控方面所取得的成就,儘管中國還是沒有能力製造出火炮射擊指揮儀,但是一個非常粗糙的系統已經可以實現某些部分功能。
中國海軍一直致力於提高自己的炮術水平,爲此花在訓練上的經費一直是居高不下,除此之外便是尋求科技方面的支持。不過根據情報英國海軍似乎已經有了自己比較先進的射擊指揮儀,中國在這方面的底子實在是太過薄弱,在購買相關技術被英國拒絕之後,中國不得不倚靠自己的科技力量來尋求突破。在蒙古級戰列艦的相關科技攻關中,射擊指揮儀成了一個重要的課題,現在中國戰艦上所採用的粗陋系統就是相關技術進步的產品,總算是先解決了“有無”的問題,至於能不能達到世界先進水平,這還需要繼續努力。
事實上就海軍艦隊使用情況來看,這套系統對於提高命中率的效果是極爲有限的。綜合各國目前海軍狀況,海軍情報部門得出的結論是在目前的科學技術水平下,想要倚靠射擊指揮儀來大幅度的提高命中率是不太可能的,即便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類似產品,命中率也是低的驚人——七公里左右距離發動攻擊,命中率絕對不會超過百分之二!
根據五年前的大青島中日海戰經驗,提高命中率的辦法無非有兩個,在戰艦射擊平臺上佈置更多的火炮,另外便是拉近雙方的交戰距離,在近距離的交戰中火炮的命中率將會大幅提高。中國海軍和其造艦系統都進行了嘗試,包括天津級裝甲巡洋艦的三連裝炮塔設計,更強有力的火炮,更新穿甲彈類型等等方面。可以說在最近的五年當中,中國在海軍方面取得的成就是世界其他各國都無法想象的,當然譚延闓做爲總統和中國最富有的人在這方面始終如一的貫徹了他的意志,無論在政策上還是在財力上都毫無保留的給予最大限度的支持,甚至這種支持的力度在某些時候會使得譚延闓龐大的產業也會出現週轉不靈的情況。
1903年譚延闓對外出售了大約百分之二十的抵羊紡織集團的股份;除了東北地產投資之外五年來沒有任何地產方面的投資……抵羊紡織集團是毫無疑問的東亞紡織霸主,論規模它即便不是世界第一,但也絕對可以在世界紡織行業中排名前三位,由於市場的獨佔性,抵羊紡織廠的股東都死死地攥住手中的股票,每年的紅利也足以讓他們在睡夢中笑醒,就是這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譚延闓換來了至少兩千一百萬兩白銀的收入,幾乎前手得錢後手便打入了海軍特別賬戶……譚延闓對海軍的投入如此之大,也難怪嫡系出身的陸軍爲此極爲看不慣,從而演化出海陸矛盾了。
相對於中國的努力,俄國在海軍方面的投入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以至於現在中國的北洋時代的頂尖裝甲巡洋艦來把守一個狹長的出海口都會讓俄國的指揮官門頭痛不已,這固然是地理上的不利,但同時在海軍戰艦技術上的落後因素也同樣不可忽視——如非顧忌到東側出海口的強大中國主力艦隊,俄國太平洋艦隊大可以直接走東側出口。
俄國海軍指揮官們雖然飽食兵血,甚至連平時海軍訓練費用都大加剋扣,更不要說是維修費用了,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愚蠢,中國人僅在西側出海口佈下了龐大的雷網,在東側卻沒有任何佈雷行動,這固然有二號炮臺的功勞,不過一號炮臺的威懾力遠遠大於二號炮臺,這種反差還是讓人嗅到了危險的感覺——如果中國人對自己的戰艦沒有這麼高的自信,至少布上一部分水雷還是應該做的!
聖彼得堡的命令擺在海參崴太平洋艦隊將領面前面臨着兩難的選擇,毫無疑問這次會議的結論會影響到在座的絕大部分將領的終生命運,甚至是他們的生命。會議從上午一直開到下午,在晚上八點又開始會議,結果會議開到半夜便傳來港口內爆炸聲——這是三日夜間第一波潛艇攻擊,兩艘潛艇在匆忙發射了三枚魚雷之後下潛逃走,三枚魚雷有兩枚命中了一艘佈雷艦和一艘雷擊艦,一枚魚雷打空。
也許正是這兩艘潛艇在會議期間的嚴重挑釁行爲終於激怒了脾氣暴躁的阿列克賽耶夫,他要求明天無論如何太平洋艦隊都必須出港作戰,哪怕是一次試探性質的作戰,俄國的太平洋艦隊不能在海參崴軍港裏面等死,被“狡猾的、殘忍的”潛艇發射的魚雷一艘艘的幹掉而毫無作爲。
會議就這麼被潛艇攻擊給打斷了,在海底下暴怒不已爲自己第三次出擊居然又打到了雷擊艦上的潛艇艇長不知道這次攻擊來的是多麼的及時,正是他的魚雷讓阿列克賽耶夫失去了冷靜,做出了一次愚蠢的決定,同時也是將俄國太平洋艦隊推向最終滅亡的決定。
不過這次海軍會議也並非全無成果,至少在戰艦修理的問題上,阿列克賽耶夫決定擴建修理廠,而在“Z”日潛艇作戰中因爲留裏克號巡洋艦驚慌失措將皇太子號戰列艦的尾舵給蹭爛,因爲想要維修皇太子號戰列艦的尾舵和艦體上的隱傷,就必須需要幹船塢。諾維克號巡洋艦上校艦長薩哈洛夫提出用圍堰的方法來解決幹船塢的問題,至少對付皇太子號並不算嚴重的損傷是不成問題的,不過很明顯,即便用這樣簡易方法來修理皇太子號戰列艦,再快也無法趕上明天的出海作戰了。
事實上中俄雙方海軍將領都沒有意識到明天他們會在港口外面上演一次狹路相逢的戲碼——俄國遠東太平洋艦隊迫於聖彼得堡的壓力和維護自己的尊嚴不再願意生活在潛艇的威脅之下而鋌而走險的出海作戰,而中國艦隊則根據上個月制訂的作戰計劃,打算在明天給予二號炮臺致命一擊,徹底摧毀這個東側出海口巨大的麻煩。
八月四日凌晨第二波潛艇突擊沒有取得任何戰果,兩艘潛艇在倒“L”的海灣中冒頭觀察給自己定位的時候被探照燈發現,這一次不知道俄國太平洋艦隊喫了什麼槍藥,巡邏艇立刻發出了信號,然後數艘巡邏艇像潛艇逼近,一邊靠近一邊用巡邏艇上的小口徑火炮射擊。兩艘潛艇立刻選擇了下潛,坐到軍港底部,等俄國巡邏艇折騰到快凌晨五點的時候,兩艘潛艇纔敢掉頭撤退——這是六次潛艇攻擊中唯一一次連發射魚雷的機會都沒有的攻擊,也證明了在嚴密的防守下,潛艇也不是萬能的。尤其是在環境比較複雜的軍港中,定位問題是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如果是在自己的家門口可以憑藉豐富的經驗減少上浮次數儘可能的逼近目標甚至是守株待兔等敵人自己撞到自己的槍口上,而主動突襲敵方軍港,一次兩次還可以,多了就不靈光了。
在得到潛艇攻擊無果的消息之後,鄧世昌決定取消讓潛艇潛入海參崴展開襲擊的行動。次數頻繁的潛艇攻擊已經讓敵人摸到了自己的行動規律,暫時擱置潛艇攻擊等這陣風頭過去,敵人的警惕心放鬆之後再放潛艇進港騷擾會取得更好的效果。“Z”日作戰突襲的潛艇被敵方巡邏艇撞傷的事情並不是偶然的,像今天這種情況,敵人如果下了狠心派出喫水更大的大型戰艦反覆在水道上航行,潛艇總有喫不住的時候被迫上浮,就是用戰艦撞潛艇也不是大型戰艦的對手。
不過鄧世昌並沒有完全擱置潛艇這張王牌,潛入海參崴軍港固然因爲敵軍的警惕大漲而變得困難重重,但是海參崴軍港也就兩個出海口,潛艇論航速追不上大型戰艦,但是守株待兔的本事還是有的,將潛艇部署在二號炮臺的射程範圍之內,如果太平洋艦隊敢出來在二號炮臺射程範圍內他們的警惕心必然會下降,這就是潛艇攻擊的最佳時機。
鄧世昌將手中的四艘潛艇再次分出了一艘J-21型潛艇去幫助加強西側出海口的防衛力量,自己手中留下三艘J-35型潛艇,在補充魚雷之後部署在原來的三號炮臺和二號炮臺之間的水域。這片水域距離西側出海口最狹窄地段不到三公里,左右兩側佈置加上魚雷的射程足以封鎖出海口,當然由於魚雷的射程和航速問題,如果在距離比較遠的情況下,想要命中敵艦也是要看運氣的。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鄧世昌並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擊沉敵艦的機會。
八月四日上午十點,中國海軍第一艦隊以旗艦北洋號戰列艦爲先導,緩緩地向海參崴軍港東側出海口前進,正當艦隊快要接近炮擊二號炮臺的最大射程時,突然旗艦北洋號戰列艦向後面的各艦發出旗語——轉向!取消原定作戰計劃!
讓北洋號戰列艦改變作戰意圖的原因是瞭望臺上的水手發現了俄國太平洋艦隊,爲首的是俄國波爾塔瓦級戰列艦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太平洋艦隊居然在中國海軍主力苦等不出的情況下自己跑了出來!這實在是讓鄧世昌太意外了,他立刻下令取消炮轟二號炮臺的命令,讓艦隊在東側出海口處進行“U”形轉彎——他用電報通知最後兩艘戰列艦北京號和廣東號不必跟隨大艦隊轉彎,而是就地轉彎遠離戰場,並且電告正在向這裏趕來的第二艦隊司令官藍建樞,讓第二艦隊停止前進,向勒富島的東北方航行。
鄧世昌只帶了四艘戰列艦和四艘平陽級驅逐艦便開始在俄國太平洋艦隊的面前大搖大擺的進行轉彎,居然擺出了炮擊陣形,就等着俄國艦隊往他的槍口上撞——海參崴軍港狹窄的出海口和中國艦隊強大的艦炮火力就註定瞭如果太平洋艦隊想要出港就必須要過鄧世昌這一關。雖然戰列艦數量少了些,但是兩艘北洋級戰列艦和兩艘貴州級戰列艦(原日本三笠級戰列艦)依舊可以一次投放二十枚三百零五毫米的主炮炮彈。
若是按照中國海軍平常訓練的命中率百分之二強一點的水平,則每次齊射必有一枚命中目標,當然這只是一個理想數字,不過地理環境也同時加大了這種可能性——狹窄的航道能夠給俄國海軍提供的機動範圍實在是太小了,更要命的是俄國人還不知道今天凌晨一彈未發的那兩艘潛艇正如同惡狼一般就守候在它們的身側。這兩艘潛艇的艇長今天凌晨被俄國的巡邏艇“通緝”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也幸虧俄國人的性子太着急,沒有下定決心跟潛艇耗下去,這纔給了它們的逃生的機會,不過這兩個艇長現在可是摩拳擦掌,魚雷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就等着對手上鉤了。
第三百零六章 誘敵
就在兩名艇長摩拳擦掌在潛艇內囑咐各崗位的艇員做好攻擊準備之時,兩艘潛艇的潛望鏡無意間掃到了北洋號戰列艦上的旗語——放棄魚雷攻擊?!當艇員向艇長轉達這一莫名其妙的命令時,兩個艇長和艇員們都呆住了。兩艘潛艇因爲今天凌晨的攻擊未果,魚雷未發射出去便不用返回圖們江口的黑頂子潛艇基地補充魚雷,在接到鄧世昌潛艇潛伏的命令之後,又無法進入最佳封鎖航道的水域,只得在東側出海口相對比較遠的地方,上浮到潛望鏡高度觀察周圍的情況再決定自己是不是換個地方,沒想到正好讓自己碰上了這種事情。這兩艘潛艇目前就在第一艦隊的西南方向一公里多一些的水域,它們不知道北洋號戰列艦的司令塔上正有個望遠鏡密切關注着它們的動靜。
“放棄魚雷攻擊?!你小子保證沒有看錯?!”雖然在不同的潛艇中,兩個艇長几乎都同時用同樣的口氣來責問自己的觀察員。
在得到觀察員肯定的回答之後,兩個艇長馬上就撲到潛望鏡前,仔細觀察旗艦北洋號戰列艦的旗語。兩個艇長看到信號塔上的旗語是“放棄魚雷攻擊”,而且一直就沒有換過,而艦隊旁邊的平陽級驅逐艦也顯得非常詭異——四艘平陽級驅逐艦卻並沒有按照旗艦的命令行事,甲板上的三座雙連裝魚雷發射器旁邊已經有船員在操作,看樣子是隨時要做好發射魚雷的準備。
“旗艦的旗語命令是絕對不會有錯的,司令官打出這樣的旗語很不正常,似乎不是在命令那四艘驅逐艦,要不然那四艘驅逐艦除了魚雷能夠在這個場面上派上點用場之外,就憑它們的六寸炮恐怕連給對方瘙癢癢的資格都沒有……”
旗艦上莫名其妙的旗語將兩艘潛艇給弄糊塗了,不過他們都知道中國海軍還有電報通信方式,估計驅逐艦的動作是得到了電報命令纔會這麼做的,那這個旗語是發給誰看的?!除了驅逐艦有魚雷之外,爲了防止舷下魚雷發射器被敵火力擊中威脅戰艦,中國的大型戰艦都沒有安裝魚雷發射管,只有魚雷艇和驅逐艦纔有,而驅逐艦也是不安裝水下發射管的,也就說這個莫名其妙的旗語不是發給驅逐艦的,難道說是發給自己看的?現場除了驅逐艦之外,也就是潛艇上還有魚雷了!
“看!看!艦隊馬上就要進行炮擊了!”在艇長都在思考這個耐人尋味的命令的時候,觀察員發現中國艦隊不僅擺開了炮擊陣形,戰列艦龐大的主炮塔開始向外側旋轉,黑森森的炮口直指正在出港的俄國海軍艦隊!
艇長再次接管了潛望鏡,正如觀察員所說的那樣,顯然明顯降低航速的中國艦隊正在做着炮擊前的準備——這是一場正規的炮戰!中國潛艇部隊的成員都是從各個海軍學校中抽調出來祕密組成的,他們和潛艇部隊的一切都屬於中國海軍的機密,雖然外界也猜測中國有潛艇,但是對此瞭解的非常少。不過這些潛艇官兵們他們先前受的教育都是戰艦教育,除了沒有炮科專業的艇員,其他成員來自各個海軍的各個學科,在看到正規海戰的時候,他們心底還是非常激動的,畢竟在數年前他們還是海軍學院的學生時,他們最大的夢想便是成爲戰列艦的一個成員,在碧波萬里的大海上和敵人決一死戰!
J-37號潛艇艇長用潛望鏡可以清楚地看到,哪怕北洋號戰列艦正在進入炮擊狀態,它的旗語也從來沒有改變過,這就更讓他猶豫了,隨後他想到了自己的同僚,等他用潛望鏡掃向另外一艘潛艇所在位置時,卻發現剛纔還露着潛望鏡的J-39號潛艇已經下潛了!
“狗日的!”艇長嘴上罵了一句大聲說道:“撤銷魚雷攻擊,下潛不要暴露目標,我們繼續隱蔽!”
“司令官!二號潛艇已經收起潛望鏡下潛了!”一名參謀將望遠鏡收起向鄧世昌報告。
鄧世昌嘴角微微一笑說道:“掛‘烈焰鳳凰旗’!所有戰艦準備戰鬥!”
繼龍旗之後,“烈焰鳳凰旗”從新中國建立之後便成爲中國海軍的新軍旗,譚延闓在各個方面都淡化皇權的影響,雖然他本人的權力可以說比慈禧太后和光緒皇帝兩個人加起來都要大得多,但是他卻是最極力反對皇權的人——包括皇帝的喫喝拉撒,可以說除了皇帝的女人之外,原來皇帝生活的各個方面你都可以用錢來買到,甚至是龍袍的真實複製品,不過那價錢也足夠讓一個普通家庭高山仰止,但江南織造的皇室織物訂單足可以排到數年之後。譚延闓做的這些都是爲了讓以前皇權的專屬品從神壇上走下來,可以解決當年爲皇室服務的衆多部門以後的喫飯問題,也可以保留這些精湛的手工藝織造技術,總之只要你肯付錢以前皇帝的一切你都可以享受得到,當然除了“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之外。
中國海軍從“龍旗”變成“烈焰鳳凰旗”也體現了譚延闓淡化皇權的主張,雖然他本人原先也打算找人重新設計了一款霸氣十足的“黑龍旗”,但是想來想去還是否定了“龍旗方案”——懸掛龍旗的艦隊多少有些“皇室艦隊”的意思,中國沒有采用英國那樣的社會制度,而“皇帝”的概念是譚延闓最爲痛恨的(主要是剛剛推翻清王朝,各地的割據勢力雖然沒有敢公開稱帝稱王的,但個個都是土皇帝),所以“龍旗方案”在經過數度考慮之後被放棄。
“烈焰鳳凰旗”的最初概念是鄧世昌提出的,做爲一個從飄揚的龍旗下走過幾十年的老海軍,對於修改軍旗本身有些牴觸,但是卻擰不過譚延闓的意志,退而求其次提出以和“龍”同等地位的“鳳凰”來做軍旗圖案。他本身也是心中有氣無心一說,但是這個方案的設想被譚延闓居然看中了,加上當年大青島海戰一雪甲午前恥,用鳳凰做軍旗主要圖案也有“涅槃重生”之意,在宮廷畫師的幫助下參考列強海軍軍旗之後設計了這款紅得耀眼的“烈焰鳳凰旗”。
到今天“烈焰鳳凰旗”正好成爲中國海軍快五週年,五年來中國人已經漸漸地熟悉了“烈焰鳳凰旗”,並且成爲中國海軍的新象徵,接着北洋級戰列艦和天津級裝甲巡洋艦等國產最強戰艦的相繼服役,各地沿海港口一旦出現這些軍艦便會引動當地人潮來參觀,火紅的烈焰鳳凰旗之下,帥氣的海軍軍服成爲新中國最具代表性的場景,也大大的吸引了優秀人才報考海軍——海軍太過帥氣這也是陸軍非常嫉妒的一點,相對於海軍的“烈焰鳳凰旗”所承載的特殊含義和豐富的旗面圖案,陸軍軍旗單純的紅色爲底簡單的兩把相交叉的九三式步槍圖案就顯得遜色多了。
火紅的烈焰鳳凰旗在旗艦北洋號戰列艦上升起的時候,各艦依次升起海軍旗,所有戰艦主炮裝填炮彈。相對於僅僅四艘戰列艦的中國艦隊,囂張的行爲可以說已經激怒了每個俄國海軍官兵,不過令人悲哀的是俄國海軍艦隊離港的動作實在是太慢,從北洋號戰列艦發現俄國艦隊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俄國海軍艦隊依舊沒有完成離港動作,如果不是因爲二號炮臺的威懾,鄧世昌就直接趁着這段俄軍隊形混亂的機會撲上去直接解決所有的問題。
即便如此,兩支艦隊相隔在十三公里左右已經在主炮射程範圍之內,只不過在這個距離上進行炮擊,命中率真的會低到讓人難以忍受的地步,況且對彈藥消耗和主炮身管壽命也會有很大的影響。不過俄國海軍艦隊都擠在東側出海口附近,若是一炮下去背不住還真的能夠命中哪個倒黴蛋,這並不重要,對鄧世昌而言重要的是他想要再向憤怒的俄國海軍頭上澆上一勺熱油讓他們更憤怒——俄國太平洋艦隊龜縮在海參崴中有炮臺和丘陵做爲遮蔽,想要攻擊到它們實在是太不容易了,潛艇攻擊已經不大管用,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將它們拉出來打,這樣還有一個好處便是戰艦沉在外面,海參崴的俄軍也不可能將上面的艦炮打撈上來武裝炮臺給陸軍造成巨大的麻煩。
北洋號戰列艦一號炮塔的一門主炮在獲得司令塔射擊命令之後,根據控制中心傳過來的數據將炮口抬高,朝着海參崴的出海口就是一炮,戰艦上的官兵明顯的感覺到船體的震動,橘紅色的火焰衝出炮口數米之遠,一陣青煙迅速騰起,一會炮彈便在十三公里外的海參崴出海口處落下。正如所有中國官兵們預料的那樣,這枚炮彈不可能首發便命中這麼遠的俄國戰艦,不過這枚炮彈卻很好的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的落點就在距離俄國旗艦博羅第諾號戰列艦不遠的地方,這更加刺激了俄國海軍官兵。
中國海軍艦隊是從北側進行“U”形轉彎的,轉彎後在旗艦北洋號的帶領下向南略微偏西斜插,北洋號戰列艦的船首前進的方向正好對着勒富島,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延長炮擊時間,同時也是“等待”俄國太平洋艦隊趕快出港追擊。鄧世昌也原本沒有想着在這裏建立什麼戰果,相反他還害怕自己萬一真的打沉或是擊傷了幾艘俄國主力戰艦,會讓本來已經探出頭來的俄國海軍又縮回去,爲此他還趁着俄軍尚未發現他這支艦隊有多少戰艦的時候讓艦隊最後面的兩艘戰列艦撤走會合第二艦隊。
在北洋號戰列艦開炮之後,俄國太平洋艦隊處於前面的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的兩門前主炮也還以顏色,兩發三百零五毫米的炮彈落在了距離中國艦隊西邊一百三十多米處——這不過是一個禮節性質的“問候”,雙方誰也沒有指望能夠擊中對方,這個距離就開炮顯得太過兒戲了一些。不過在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反擊之後,北洋號戰列艦就沒有再發射炮彈,而是保持十節的經濟航速大搖大擺的繼續保持航向“勾引”俄國艦隊,此時俄國太平洋艦隊已經駛過了“咽喉”地帶,全部戰艦在二號炮臺和三號炮臺中間的海域,原來的三號炮臺和勒富島的一個凸出半島形成了第二道“咽喉”,只不過寬度要比第一道“咽喉”大得多。
此時中國海軍第一艦隊正好在潛艇不遠處駛過,而潛艇已經下潛到距離水面十五米左右的深度——大多數戰列艦的喫水深度都不會達到這個深度,對於潛伏狀態的潛艇來說是一個安全深度,避免被敵人或是己方的大型戰艦在自己腦袋上駛過的時候,順便撞沉自己,那可就太冤了。
俄國太平洋艦隊最靠前的依舊是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號,它距離中國第一海軍艦隊已經不到九公里。俄國海軍艦隊只是粗略的進行了戰術編隊之後,便在艦隊司令官斯達爾剋夫中將的催促下開始向外面的中國海軍艦隊展開衝鋒,同時各艘戰列艦前主炮開始射擊——射擊的頻率並不高,但是可以看得出俄國海軍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此時的射擊也是爲了干擾中國海軍艦隊的編隊。
俄國太平洋艦隊除了戰列艦開始加快射擊頻率之外,在其隊形的右側防護型巡洋艦和雷擊艦開始加速,如果中國艦隊在這段航程中不加速行駛或是不轉變航向,差不多會在半個小時後它們將會相遇,即便如此考慮到防護型巡洋艦和雷擊艦的速度,至少截住中國艦隊是不成問題的。
再進行了兩次試射之後,北洋號戰列艦上的六門主炮開始怒吼起來,同時這也是一個信號,通過電報和旗語雙重保證其它三艘戰艦也都開始有一門主炮進行試射,修訂各項參數。在北洋號首次火力全開後,其餘山東號、貴州號、雲南號三艘戰列艦上已經做好發射準備的主炮也開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第一輪主炮齊射之後,在中國艦隊的西側騰起了一片壯觀的煙霧,濃厚的煙火味味充斥着海面。
儘管距離還是比較遠,命中率還是令人有些絕望,但是不能否認的是戰列艦那令人生畏的主炮每一次射擊都會令敵我雙方的海軍官兵神經猛地收緊一次。最近十幾年來世界上爆發的三次比較大的海上戰爭,中國參戰的就佔了兩次,而且是最爲激烈的兩次,就是建國後的這五年中,在譚延闓的高壓之下中國海軍一直處於緊張的訓練和模擬戰鬥中,以便適應不斷更新的海軍技術武裝起來的現代化艦隊海上決戰——通過俄國海軍離港時間,鄧世昌心中對自己手下的海軍就充滿了信心,旅順港離港難度要比海參崴大得多,但是即便中國海軍大艦隊在旅順港離港也用不了兩個小時,眼前這個已經縮水的太平洋艦隊離港居然還這麼磨磨蹭蹭,而從技術上來看,鄧世昌的信心更高了些。
通過中國海軍顧問英格納的途徑,中國海軍一直在緊跟英國海軍的最新發展,在英國海務大臣約翰·費舍爾爵士的支持下,海軍上校斯科特戲劇性的發明了新的炮術方法在英國海軍中得到了普及,而這一新的炮術方法也被中國海軍採用,這也算是從英國購買射擊指揮儀未果之後,中國在提高射擊準確率方面一個收穫。尤其是無線電在中國海軍的使用,使得這一炮術方法得到了更有力的保障,當然把無線電帶上戰艦雖然是中國的首創,但世界海軍強國包括俄國都進行了這方面的改革。
相對於中國第一艦隊有序的炮擊,俄國太平洋艦隊的射擊則顯得有些凌亂,各艘戰列艦射擊時間前後差別極大,炮彈落點更是千差萬別。在有八艘戰列艦參戰的情況下,只能靠前主炮塔射擊,主炮數量16:20的劣勢下,這種鬆散的射擊加上距離的因素使得俄國海軍艦隊的炮擊顯得軟綿綿的。當然俄國太平洋艦隊也正在改變這種隊形上劣勢,通過斜向行駛來給後主炮塔騰出射界,不過這一過程雖然比“U”形轉彎花費的時間少些,但卻考驗艦隊隊形編排,而此時略顯混亂的太平洋艦隊顯然做不到這點,估計想要全部發揮主炮威力還要等上一段時間。
第三百零七章 雙重陷阱
這一次俄國太平洋海軍離港幾乎是主力傾巢而出,除了因爲潛艇偷襲而引起混亂負傷的皇太子號戰列艦和留裏克號裝甲巡洋艦之外,八艘戰列艦和三艘大型裝甲巡洋艦帶領十餘艘不同用途的艦船出海,亞歷山大三世號戰列艦簡單的進行了修理之後也不例外的參加這次出航任務。此時俄國太平洋艦隊編隊有些混亂,但大體上以戰列艦爲核心的主力戰艦爲了發揮後主炮塔的射擊,以抵消中國第一艦隊的火炮優勢,紛紛按照艦隊司令官的要求調整航向東偏南,只不過各艦偏南的程度不同。
俄國太平洋艦隊的指揮似乎有些困難,各艦都有自己的考慮,俄國的八艘戰列艦分屬四個級別,而航速大體上又分爲十八節和十六節,顯然缺乏保養的俄國戰艦是不可能跑到設計航速的,尤其是從歐洲遠道而來的那幾艘戰艦,經過長期航行之後,戰艦沒有來得及保養,本來最高十八節的航速現在最多接近十三節已經是勉力而爲了,再者這個時候就跑上最高航速,戰艦的動力系統肯定支持不了多長時間,後面的戰鬥該怎麼辦?
中國第一艦隊的七艘戰列艦雖然屬於三個級別的戰列艦,但是先後服役的時間都很相近,戰艦維護一直都保持在最優狀態,都可以達到最高的設計時速。這個時代的水面艦艇還是屬於三漲機的時代,中國緊隨英國的腳步正在試圖使用蒸汽輪機來替代三漲機,不過包括英國在內的世界列強海軍在這方面還處於探索階段,使用三漲機的大型艦艇註定不可能在其設計最高航速上能夠保持多長的時間,所謂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至少第一艦隊已經處於最佳射擊隊形,又是以誘敵爲主要任務,對於航速並沒有太大的要求,反觀俄國太平洋艦隊已經被中國海軍接二連三的挑釁燒昏了頭,想要儘可能的縮短兩支艦隊之間的距離好好教訓一下對方。
在俄國太平洋艦隊的隊形爲了將後主炮塔的威力發揮出來而加大了轉彎力度之後,第一艦隊在北洋號戰列艦的帶領下也開始緩緩地向南偏東的方向轉向,當然這個角度非常小。如果有人能夠從高空中俯視這兩支艦隊的話,就會發現它們更加趨向於平行線,只不過俄國太平洋艦隊戰艦數量衆多,戰列艦之間似乎缺乏溝通,並不是在一條線上,航速的差異讓艦隊主力戰艦之間的距離拉開的進度越來越大。
第一艦隊雖然不以傷敵爲主要目標,但是能夠在誘敵的過程中讓對方喫些小虧是再好不過的,只是雙方交戰距離超過了九公里,炮手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來瞄準射擊,但是艦隊齊射五輪之後,居然沒有命中一發,這不能不讓人感到有些氣餒。在北洋號戰列艦司令塔上的鄧世昌也不着急,只是在觀察射擊結果之後眉頭稍微皺了皺,下令將炮擊的速度再緩緩——艦隊進入炮擊狀態後,在這麼遠的距離上,各艦艦長心中都很清楚對戰果不要太過急切,不要說五輪齊射,就是再多幾次能夠有效果就是人品爆發了。
在這種情況下,第一艦隊的戰列艦都非常默契的放慢了炮擊速度,以節省彈藥和降低主炮身管的負擔——經過潛艇奇襲之後,俄國太平洋艦隊的實力已經縮水,至少在一個正常的海軍指揮官眼中,俄國太平洋艦隊的實力已經開始明顯的弱於中國海軍,也就是說俄國海軍應該採取守勢,假如俄國海軍指揮官的思維正常的話,像這樣的大艦隊整體出擊情況是不應該出現的,這場海戰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大艦巨炮時代的戰鬥從來都不是公平的,即便命中率有“人品”的說法,但想要以弱勝強這種概率發生的可能性比陸軍遠遠要低得多,從來都是大艦隊穩勝小艦隊,以強欺弱是海軍的一大“特色”。
俄國太平洋艦隊和中國艦隊的實力對比還沒有這麼大的差距,至少在戰列艦數量上是如此,但是同爲主力戰艦的大型巡洋艦,俄國在這方面就相差的很多。第一艦隊目前這四艘戰列艦所擔負的任務便是將俄國艦隊往自己設定的戰場裏引,海軍總參謀長藍建樞正帶着第二艦隊和第一艦隊的兩艘戰列艦和數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向電報中約定的戰場方向趕,以達到埋伏俄國太平洋艦隊的目的。在這樣的佈局下,若是第一艦隊來個“天神附體”,在海參崴的出海口將俄國太平洋艦隊打了個稀里嘩啦,就算打沉兩三艘戰艦,把俄國艦隊給堵回海參崴,那也是失敗的行動。
第一艦隊的主炮射擊頻率大致保持在不到三分鐘一輪齊射的水平上,在第七輪的炮擊中,第一艦隊的一枚主炮炮彈終於命中了俄國主力戰艦亞歷山大三世號戰列艦的艦體中後部距離後主炮塔不遠的地方,將其攜帶的一艘小艇給炸了個粉碎,並且引起了小規模的火災,讓上面的俄國人很是手忙腳亂了一番。應該說這枚命中敵艦的炮彈確實是有着很大的運氣成分在裏面,第一艦隊的戰列艦得到的命令是儘可能的通過炮擊破壞敵人的陣形,讓對方因爲戰艦服役年份不同而造成的陣形不整的問題更加凸顯,同時也是爲自己免受敵艦炮擊的一種保護。
在九到十公里的距離上,中國海軍戰列艦所裝備的1900式主炮仍然具有很可觀的穿透能力,亞歷山大三世號戰列艦上的小規模火災便是被炮彈穿進艙室內爆炸所引起的,不過做爲俄國新銳戰艦博羅第諾級戰列艦的二號艦,顯然妄想一炮就解決掉這個大傢伙是不可能的,就是在潛艇攻擊中沉沒的同級鷹號戰列艦還用了兩枚21-01型重型魚雷才做到——做爲一個國家海上實力的象徵,戰列艦的戰場生存能力已經大爲提高,不是老北洋時代的定鎮二艦縱橫遠東的時代了。
兩支艦隊都改變了自己的航向,只不過幅度大小不同而已,俄國太平洋艦隊的戰艦航速不一,但整個艦隊還是保持在十三節以上的速度在運動,個別如雷擊艦則是以大約二十一節上下的航速正在向第一艦隊展開衝鋒,但是因爲第一艦隊的航向略微有些改變,使得它們不得不在中途向偏北方向轉變航向。第一艦隊的航行速度就顯得比較慢一些,四艘戰列艦在旗艦北洋號的帶領下以十節左右的巡航速度不急不緩的航行,雖說對方的雷擊艦距離比較遠,但是鄧世昌爲了以防萬一將四艘平陽級驅逐艦派出去在戰列艦編隊的外側形成一道防線。
中國海軍戰艦的發展策略在早期的時候是不平衡式的發展,當年譚延闓在整合各方資源之後,爲了應付劉坤一和張之洞等政治同盟者的海軍發展需要,建造了大型的魚雷獵艦,但是北洋海軍自己卻直接上馬大型裝甲巡洋艦——不同的海軍戰略自然會對艦艇產生不同的需求,說起來譚延闓的海軍戰略哪怕是在一片廢墟上的北洋海軍時代便可以感覺得到灼灼逼人的進攻態勢,而張之洞和劉坤一等人選擇魚雷艦則是徹頭徹尾的防守政策。
不過一支強大的海軍不能光是大艦巨炮,同樣也需要魚雷艇等其他衆多各種用途的小型戰艦,像有一定自衛能力的快速偵查艦艇,一直都是中國海軍的“軟肋”——北洋時代雖然發展了四百五十噸、八百噸級的大型魚雷獵艦,但說到底它們也就是“欺負”一下雷擊艦,碰上對方的防護巡洋艦隻有憑藉高速落荒而逃的份,這是無法滿足偵查任務的需要的。
在建國之初就已經決定對俄國採取打擊政策的譚延闓自然需要海軍的大力配合,中俄之戰必然爆發,但是海戰的形式也將會變得更加複雜化,在這樣的背景下,兩千五百噸級的平陽級驅逐艦便應運而生。秉承了中國海軍戰艦的多任務化特點,平陽級驅逐艦擁有不弱於防護性巡洋艦的火力,還有更加強勁的動力驅動系統,當然在這樣相對比較小的噸位下凸出某些特點,這必然以犧牲裝甲爲代價。現在中國海軍可以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有了更多的艦隊搭配選擇,像以前戰列艦出動不管是什麼任務必然會帶上至少一艘靖海級裝甲巡洋艦,但是現在平陽級驅逐艦同樣也可以完成這些任務,這大大節約了本就不是很富餘的中國海軍資源,同時對裝甲巡洋艦的損耗也降低了不少。
第一艦隊的炮擊成功的延遲了俄國太平洋艦隊戰列艦的轉向,並且對其隊形的保持設置了更大的阻礙,到現在雙方能夠進入炮擊狀態的主炮數量也就剛剛是個平手——博羅第諾號和亞歷山大三世號戰列艦已經調整了艦體姿態,使之後主炮塔可以勉強進行射擊。其餘俄國戰列艦爲了躲避飛過來的中國戰列艦主炮炮彈而進行規避,還沒有調整好艦體姿態,甚至其中一艘塞瓦斯托波爾號戰列艦還落到了艦隊後方,與打頭陣的博羅第諾號戰列艦相距拉開到近兩公里的距離。
看起來是十分誇張,但是要考慮到海參崴那條狹長的水道,還有便是十二寸炮彈帶來的恐怖的威懾力,俄國艦隊到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爲一個艦隊應該有的戰鬥隊形了,至少俄國戰列艦的炮擊效果確實已經達到了令人絕望的地步——即便有二十門火炮可以射擊,但是在同一時間向同一區域投放的炮彈數量可是和第一艦隊差了不止是一截的問題,這樣的射擊對第一艦隊來說風險已經降到了最低。
就這樣,第一艦隊“拖着”俄國太平洋艦隊向東南海域行駛了差不多二十多公里的樣子,爲了保證雙方艦隊之間的距離,第一艦隊適當的提高了一點航速。不過此時俄國太平洋艦隊的雷擊艦終於算是追到了距離第一艦隊不到四公里的距離上,在這裏它們要面對的是第一艦隊的四艘平陽級驅逐艦的防線,當然還有戰列艦上的副炮所構成的防禦線。
爲了凸出平陽級驅逐艦的航速優勢,並且滿足一定的武備要求,在俄國人眼中應該算是巡洋艦水平的平陽級驅逐艦沒有披掛厚實的裝甲,只有炮塔纔有七十六毫米的簡單防護,至於水線裝甲之類是沒有加裝的。在俄國的雷擊艦靠上來之後,已經做好射擊準備的四艘平陽級驅逐艦上的五寸火炮開始怒吼起來——這個時代的魚雷性能都不怎麼樣,魚雷的射程絕對不會超過兩公里,而且發射的角度也有很多要求,這四艘驅逐艦的任務是不能再讓俄國的雷擊艦過於靠近戰列艦編隊。
平陽級驅逐艦上安裝了三座雙連裝五寸炮塔,六門五寸火炮全力射擊,每分鐘可以開火約八到九次的水平。對付幾乎沒有裝甲的雷擊艦,只要有一發炮彈命中就有很大的幾率給對方造成致命傷害,而雷擊艦上的武器很難傷害到驅逐艦,而對方的巡洋艦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對它的威脅也比較小。四艘平陽級驅逐艦火力全開,二十四門五寸炮在俄國雷擊艦行駛航向的正前方佈下了一道道彈幕,其中最靠前的一艘雷擊艦在短兵相接不到三分鐘內便連中四枚五寸炮彈,先前的三枚已經徹底報銷了這艘排水量僅爲三百噸的雷擊艦,後面呼嘯而來的第四枚炮彈直接在三十秒內將其送進海底。
戰爭爆發已經快一個月了,當初經過情報機關反饋回來關於俄軍的一些特點基本上都給予了證實,但是證實的僅僅是諸如俄軍裝備低劣、士氣低迷、軍官腐敗等等,不過這些並不代表一切——總參謀部在結合這段時間和俄軍交手的情況,向海陸軍指揮官們都下達了命令,俄軍儘管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點,但是他們的士兵作戰極爲頑強,沒有絕對優勢並且給予對方巨大殺傷的情況下,想要征服他們是不用想的。俄軍和曾經交手的日軍不同,在朝鮮戰場上中國陸軍曾經俘虜了超過三萬人的日軍戰俘,戰鬥烈度也並不大,只有日本海軍的骨頭比較硬點,這完全顛覆了中國指揮官對日本陸海軍的瞭解,尤其是譚延闓對日本陸軍的印象。
根據參謀部的命令,不到俄軍自己打白旗,自己就必須全力以赴的消滅敵人。俄軍的作戰行動也比較簡單,優勢情況下就是猛打猛衝,若是不利的守勢情況下那最能夠體現俄軍的“堅韌”——這也是從譚延闓往下到基層軍隊指揮官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在俄國太平洋艦隊發起雷擊艦衝鋒的時刻,鄧世昌也下令戰列艦編隊加快航速,並且整個艦隊轉向角度加大。幸好最近五年來中國海軍非常重視輪機兵的培養,艦隊出任務和演習也比較多,雖然頻繁的出動戰艦對動力系統來說是極爲致命的,但在非戰爭狀態下,就算動力系統因此受損甚至報廢,這對於一直經費很充裕的中國海軍來說並不會傷筋動骨,同時面對問題頻出的動力系統,中國海軍的輪機兵也積累了相當深厚的實際操作經驗,培養了一大批經驗豐富的輪機兵。
第一艦隊戰列艦編隊航速很快便提升至接近十三節的航速,在這樣的局面下中俄兩國的海軍主力戰艦的位置相對比較固定,只是俄國的那兩艘博羅第諾級和兩艘佩列斯維特級戰列艦跟的比較緊,航速在十四節左右,所以第一艦隊提速也僅能延緩兩支艦隊接近的時間——鄧世昌在等,在五年前的大青島海戰中,中國和日本海軍都並沒有過多的考慮動力系統的損耗,甚至還有接近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戰列艦都維持在十八節的最高航速上進行戰鬥,直到戰鬥結束返回軍港後,中國海軍指揮官面對已經瀕臨崩潰的動力系統的時候纔會渾身出冷汗。
俄國太平洋艦隊的八艘戰列艦四老四新的佈局爲了他們眼中所謂的“榮譽”和輕視中國海軍的水平,艦隊指揮官對戰艦的損耗全然不顧盡力拉近距離展開炮擊決戰,時間短了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若以十四節以上的航速來航行,兩三個小時下來後,它們的動力系統可就要毛病頻出,甚至以它們的維護力度而言到時候來個“罷工”也是極有可能的。
第三百零八章 必勝
鄧世昌除了要將俄國太平洋艦隊引入自己設定的伏擊圈圍而殲之,還想要趁這段誘敵時間來儘可能的加重太平洋艦隊戰艦的動力系統損耗——中日大青島海戰和正在開展的蒙古級戰列艦絕密建造計劃,前者是對動力系統提出嚴重的警告,而後者則是採用升級系統從技術角度來緩解甚至解決這個問題。俄國海軍沒有參加過大規模高烈度的海上決戰,缺乏這方面的認識,甚至它們的海軍內部人事制度對於輪機兵和技術軍官的重視遠遠落到了中國海軍的後面,鄧世昌就是想要鑽這個空子,至少在現在看來,俄國海軍似乎還真沒有意識到這方面的問題,不然的話就不會將自己的戰艦開的那麼快。
突然一個火球從四艘驅逐艦中的德安號上騰起——這是跟上來的俄國防護巡洋艦阿斯科特號發射的一枚六寸炮彈,它命中了德安號的二號炮塔座圈,震壞了炮塔的轉向系統。不過德安號上的一切並沒有對第一艦隊有什麼影響,艦隊依舊按照鄧世昌的命令開始加速到十三節向穆拉維約夫-阿穆爾斯基半島方向行駛,只是稍微靠外圈向俄國太平洋艦隊炮擊的戰列艦編隊上的五寸和六寸火炮開始向越來越近的俄國雷擊艦編隊和防護性巡洋艦編隊開火。
北洋級戰列艦上一側五寸火炮有四門,但是貴州級戰列艦上的六寸火炮裝備了七門,向俄國巡洋艦編隊射擊的主力當仁不讓的就由部署在戰列艦編隊最後的兩艘貴州號和雲南號戰列艦來擔當,這使得俄國雷擊艦編隊承受了更大的壓力,就連後面緊跟的防護巡洋艦編隊周邊也落下了不少炮彈。
相對於不溫不火的戰列艦編隊主炮互射,俄國的雷擊艦和巡洋艦編隊則更加主動一些,隨着德安號首先被命中後,雖然沒有再次命中,但第一艦隊戰艦周圍附近的水面上不時的騰起俄軍六寸炮彈所激起的水花。雖然鄧世昌限制了主炮的開火頻率,但是對於逼上門來的雷擊艦和快速巡洋艦,戰列艦上的五寸和六寸副炮開火頻率可要高得多,而且它們的開火使得原本只有驅逐艦火炮的數量立刻暴增近一倍,俄國太平洋艦隊派出的雷擊艦雖然多達十三艘,但是卻沒有一艘能夠衝到距離艦隊兩公里範圍的釋放魚雷的危險距離,衆多的火炮數量和高速的射擊,很快一艘接一艘的雷擊艦中彈起火隨即沉沒,就連俄國勇士號等六艘輕型巡洋艦也有兩艘中彈起火不得不放緩進攻速度。
中國艦隊的構成有非常明顯的針對性,它並不像其他海軍強國那樣有着類型豐富的艦隊構成,海軍戰艦構成非常簡單,每一個級別的戰艦無論排水量大小都有着非常明確的任務。像北洋級戰列艦和天津級裝甲巡洋艦這樣傳統的大艦巨炮主義產物,海軍方面是極爲歡迎的,但是像平陽級驅逐艦這種艦種不要說是國外海軍專家,就是國內海軍使用者對此也是頗有微辭——它自然可以滿足多任務的需要,但是它的防護能力比同噸位的巡洋艦可差得很多,不過在此時實戰狀態下,海軍將領對於平陽級驅逐艦的表現還是頗爲認可的。
第一艦隊一直和俄國太平洋艦隊不遠不近的保持着八公里左右的距離,俄國艦隊中速度比較快的雷擊艦和巡洋艦隻要敢追上來,四艘戰列艦上的副炮就加入射擊的行列,甚至主炮也會“出手”。只是從這場追擊中,中國海軍指揮官也感覺到俄國海軍訓練之差也是超乎他們的想象之外——除了德安號被命中的那枚炮彈之外,這麼長時間太平洋艦隊發射的上千枚炮彈居然沒有命中一發,這裏面固然有運氣的成分在內,不過從另外一個方面來說俄軍的訓練不到位之外還有便是他們今天的“手氣”真是臭到了極點。
看着俄國艦隊戰艦煙囪中冒出的滾滾黑煙,鄧世昌的嘴角冷冷的翹了起來:“告訴參謀長,讓他兵分二路,所有的靖海級裝甲巡洋艦現在就繞道前往海參崴東側出海口處待命,一旦發現俄國艦隊回港不惜一切代價阻攔,務必將之殲滅在軍港炮臺火力範圍之外!將我們按此航速行駛一小時之後的位置告訴參謀長,讓他親自率第二艦隊和那兩艘戰列艦從俄國太平洋艦隊的側後方出現展開攻擊……順便將目前俄國太平洋艦隊的陣形向參謀長簡單的介紹一下,俄國人的煙冒得這麼大,八百里外就可以看得見,由他自由選擇進攻時機……”
從看到俄國太平洋艦隊出港到現在已經超過三個多小時了,第一艦隊帶着俄國太平洋艦隊一直向東南方向“兜風”。因爲海參崴沒有幹船塢,以往戰艦主要都是南下過冬的時候在膠州灣進行維護保養,不過從前年開始俄國艦隊就不再南下了,而是輪換着前往以前頭號潛在敵人日本的軍港去做保養,只是俄國軍官們有着良好的“節約”傳統,這保養連例行公事都算不上。按照鄧世昌的估計,就這樣的戰艦,連續跑上三四個小時也就差不多了,他也一直很小心的保持這種距離,甚至有時還故意慢下來“等”對手趕上來,再過一個小時他就要掉頭開始正式展開攻擊了,那個時候不管戰艦處於什麼狀態都會開到極限,到時候就是到考驗雙方戰艦保養和輪機兵的水平了。
在海參崴戰役打響後,中國海軍第一時間完成了“堵門”動作,同時針對俄國海軍中國海軍內部也響起了不同的聲音——知道總統對海軍未來打算的高級海軍將領將未來保持中國戰艦噸位的希望放在了俄國太平洋艦隊的身上,希望能夠通過俘獲敵方戰艦來解決未來中國戰列艦數量問題。海軍原定計劃是打算用沉船來將太平洋艦隊徹底堵死在軍港中的,但是就意味着陸軍的巨大犧牲——戰艦上的火炮肯定會被拆下來用於抵抗陸軍的進攻。
又想得到戰艦,又不會讓陸軍有什麼詬病,這也確實讓中國海軍參謀部的參謀們死了不少腦細胞,原本鄧世昌也未能想到這一層——因爲這些俄國戰艦他看不上眼,按照總統的意思蒙古級戰列艦數量未定,這全看中國在戰後能夠賣出幾條北洋級戰列艦,賣得越多到時候蒙古級戰列艦會造得越多,連北洋級都要賣更不要說這些俄國戰列艦了。鄧世昌沒有像其他人有着不切合實際的想法,在他看來自己這一招很可能會弄到俄國人的戰艦,但是這些都要靠機緣,畢竟俘虜對方的大型戰艦,這種事情在中外海戰史上是極少發生的,當年日本人寧可自沉也不讓自己的戰列艦落到中國人手中就可見一斑了。
鄧世昌搖頭的動作讓周圍的參謀感到有些驚異,現在進行的不錯,至少照這個勢頭下去用不了半個小時到達預定戰場之時,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俄國艦隊了。一個參謀走近些低聲說道:“司令官,是不是身體有些不適?還是有那個環節我們沒有做好?!”
鄧世昌意識到自己剛纔的心不在焉影響到周圍的人作戰的信心了,以至於產生了不好的影響,便難得朝大家笑道:“殲滅俄國太平洋艦隊在即,今天我們必將創造歷史!諸位同仁再接再厲畢其功於一役,共和國海軍萬歲!”
司令塔上的官兵聽後立刻立正行禮高聲喊到:“擊敗俄國!海軍萬歲!”
鄧世昌也行禮說道:“現在放慢艦隊速度至八節,該讓它們追上來了,讓各艦做好最後決戰準備,儘管今天有些意外,但是我們要抓住每一個機會走向勝利,同時將我們的最新情況用電報通報參謀長的第二艦隊,問詢他們的位置!”
根據鄧世昌的命令,整個第一艦隊開始爲不一會就要到來的決戰做好準備,尤其是艦隊航速降低,用不了二十分鐘雙方戰列艦就可以接近到平時射擊訓練區域,半個小時便可以拉近到五公里這個危險的距離,當然這需要第一艦隊不再加速的情況下才可以。
十三分鐘後,一個參謀手中拿着兩份電報跑進來遞給鄧世昌說道:“參謀長和海陸聯合參謀部總統前後來電,司令官……”
鄧世昌接過電文後首先看得便是譚延闓的來電:“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相機行事,以殲滅俄國海軍爲最大目標,不用顧忌任何損失,勝利屬於海軍!海軍萬歲!”
藍建樞參謀長的來電是:“在我艦隊正北方位有黑煙,根據通報應是正追擊你部之俄國太平洋艦隊主力,第二艦隊航向擬爲正北十五節行進,準備在其後方擇機發動突襲……”
雖說吉林的海陸聯合參謀部對於戰局不可能進行遠程遙控,譚延闓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不過像鄧世昌這樣決心抓住這次俄國太平洋艦隊出港時機進行艦隊決戰的決策,按照慣例都是需要向聯合參謀部進行通報的,並非對前線指揮官一種限制。譚延闓給予前線指揮官足夠的自主權,只給他的將領們提出自己要求的結果,讓他們努力向這個目標靠近,至於怎樣達到目標這是軍人的事情。
不過在這個時候譚延闓的電報也給了鄧世昌等前線海軍指揮官以莫大的鼓舞,在鄧世昌將譚延闓的電報當衆念出來之後,尤其是後面的一句“海軍萬歲”更是激起了所有海軍官兵的熱情。海軍一直都受到國家資源的重點傾斜,即便是在建國之初全國陸軍面臨全部重建的情況下也沒有削減海軍軍費一個子,反而年年追加,相對於陸軍年年都有剿匪功績入賬,這也多少讓海軍有些尷尬。
經過在海圖上的一番測算之後,鄧世昌決定再次改變艦隊航向,進行大角度向南轉向——第一艦隊將會從俄國太平洋艦隊航向的正前方經過。爲了降低不必要的損失,並且在這個時候也沒有繼續僞裝的必要,第一艦隊航速提至十六節,在轉彎之後雙方艦隊之間的距離將會不到六公里——鄧世昌通過電報和旗語向第一艦隊全部戰艦發出了“決一死戰”的信息!
第一艦隊的驟然轉向讓緊跟在屁股後面追趕的俄國艦隊感到一陣錯愕,不過下一刻他們就已經來不及思考爲什麼對手一反常態在惡劣態勢下還居然想要擺出義無反顧的反攻姿態,要知道就算中國的戰列艦性能狀態再優越,面對也是多出一倍的大艦隊。就在俄國戰艦的指揮官們對中國第一艦隊驚人的舉動感到目瞪口呆的時候,先完成轉向的北洋號、北京號戰列艦各有一門主炮進行了試射,在不到四十秒的時間,兩艘戰列艦又迫不及待的進行了一次齊射——中國戰列艦炮塔的裝彈系統開始全力運作,算上瞄準校定的時間,它們可以以每分鐘一發的速度向敵艦隊頭上傾瀉炮火,這已經是當今世界最快的戰列艦主炮射擊速度,同時也是中國科技和海軍官兵刻苦訓練的結果!
在五分鐘後,貴州號和雲南號也加入了炮擊行列,鄧世昌將指揮權下放,由他來指揮北洋號和北京號戰列艦的作戰,而貴州號和雲南號則由貴州號艦長原北洋海軍鎮遠號幫帶大副楊用霖來承擔——大艦巨炮時代的海上決戰,戰場錯綜複雜,爲了抓住最微小的勝利戰機,中國海軍在戰時指揮制度上綜合兩次中日海戰的經驗教訓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楊用霖是一個徹徹底底的“老北洋”,他年僅十七歲便參軍加入海軍,師從“藝新”艦管帶許壽山學習英語和槍炮駕駛技術,是一個罕見的自學成才的海軍將領,二十六年前就是他隨丁汝昌赴英國接帶“超勇”、“揚威”兩艦回國。
今年已經是五十一歲的楊用霖少將,在經歷了中國海軍坎坷的發展歷程之後,心中自然是心潮澎湃,在貴州號司令塔上對部下高聲說道:“戰不必捷,然此海即餘死所!時至矣!吾將以死報國!”。部下激動得含着眼淚說:“公死,吾輩何以爲生?赴湯蹈火,惟公所命!”
與先前騷擾性的射擊不同,這一次第一艦隊四艘戰列艦將會集中最強的火力針對某一艘俄國主力戰艦進行炮擊,務必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最大限度的摧毀敵方主力戰艦。鄧世昌指揮北洋和北京兩艘戰列艦集中火力向俄國太平洋旗艦博羅第諾號戰列艦開火,這艘俄國新銳戰艦因爲其原型皇太子號戰列艦受傷纔剛剛“晉升”爲旗艦,上面懸掛的是司令官斯達爾剋夫中將的中將旗,鄧世昌自然不會放過它,如果能夠將之癱瘓,這場海上決戰就更有把握了,而楊用霖率領的貴州號和雲南號戰列艦則選擇了同級別戰列艦亞歷山大三世號。
第一艦隊四艘戰列艦猛烈開火,這讓俄國太平洋艦隊本來就已經變得混亂的隊形更加混亂,更糟糕的是由於第一艦隊的突然加速轉向,使得俄國艦隊的戰列艦隻有前主炮塔纔可以射擊,主炮數量居然又被打回原型,更可怕的是這個時候雙方距離可拉近了足足兩公里多,理論上命中率可是一天一地。
驅逐艦艦隊在接到鄧世昌的命令之後,不顧對方巡洋艦的威脅,在轉向角度上比戰列艦編隊更大,幾乎是一百八十度,斜向向俄國艦隊以最高二十五節的航速衝過去。它們將在戰列艦編隊的炮擊掩護下,對俄國艦隊進行魚雷攻擊,徹底將俄國艦隊的作戰隊形打亂,同時它們薄弱的裝甲使得它們在進行攻擊的時候就想在刀尖上跳舞一樣——俄國艦隊中除了莫諾馬赫號之外,其餘四艘都是八寸主炮,可以輕而易舉的擊穿其任何部位裝甲。
轉彎後受傷的德安號驅逐艦反而成爲一號艦,鄧世昌在司令塔上清晰地看到其打出了“爲了勝利,海軍必勝!”的旗語後,立刻讓聯絡參謀將德安號上的旗語通報全部海軍官兵。北洋號戰列艦三座炮塔炮手都將上衣脫掉,每進行一次射擊之前,高喝:“必勝!”
爲了最大限度的掩護驅逐艦隊衝鋒,四艘戰列艦的副炮朝向俄國艦隊一側的副炮全部以最大射速開火,遠遠望去,整個第一艦隊戰列艦編隊由於猛烈的開火,所有戰艦煙霧繚繞,在硝煙中可以看到橘紅色的火光噴吐,每一次火光閃起的時候,煙霧又似乎濃厚了一些……
第三百零九章 刺刀見紅
鄧世昌可以識別斯達爾剋夫中將的坐艦,俄國太平洋艦隊同樣也可以識別懸掛鄧世昌上將旗的中國海軍旗艦,對於這艘北洋級戰列艦的一號艦,俄國人並不陌生,兩年前北洋號戰列艦公開在上海露面的時候曾經引起了巨大的轟動,秉承了中國大型戰艦的佈局風格和簡約的外型設計,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此時俄國的八艘戰列艦分處於整個艦隊的不同位置,拉的也比較開根本無法向第一艦隊那樣形成合力,但是以博羅第諾號戰列艦爲核心,也開始有針對性的反擊。
像第一艦隊這樣兩艘戰列艦爲一組集中火力打擊對方一艘戰列艦,在這樣的環境下肯定是有問題的,不過俄國太平洋艦隊的問題比他們要麻煩的多,不僅主炮數量和對方無法形成優勢,更重要的是它們的隊形實在是太分散了——火力密度固然是提高命中率的不二法門,但是強調是同一時刻的火力投放密度。
第一艦隊的突然轉向使得本已經開始發揮作用的博羅第諾號和亞歷山大三世號戰列艦的後主炮塔因爲角度問題再次無法射擊,第一艦隊以每分鐘一次齊射的速度向這兩艘戰艦投放二十發三百零五毫米炮彈,使得這兩艘戰艦周圍的水域如同煮開鍋的水一樣,不斷被炮彈激起高高的水柱,就連周圍的小型戰艦也跟着遭殃。
隨着轉向後兩支艦隊距離一下子拉近,還有俄國艦隊在原航向上以十三節到十節的速度行進,這就更進一步的縮短了雙方的炮擊距離,整個戰局在不到十五分鐘便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兩支艦隊已經拉近到接近四公里的短兵相接的危險距離,在這個距離上第一艦隊主炮命中率大爲提高,而副炮的斬獲就更多了,只是副炮因爲口徑是五寸和六寸,無法對同樣採用了克虜伯裝甲鋼的俄國戰列艦起多少作用,炮彈打上去便被裝甲鋼彈開,所以副炮的目標主要是周圍的小型艦隻和巡洋艦。
第一艦隊在完成轉向三分鐘後,由貴州號首開紀錄,一枚主炮炮彈命中了亞歷山大三世號的主裝甲帶,但是令人驚愕的是這枚炮彈居然被彈開了,這不僅讓楊用霖感到有些氣惱,同時也對克虜伯裝甲鋼有了更加直觀的認識——以前只是聽工程技術人員說這樣的裝甲鋼如何如何對貴州號所採用的哈維裝甲鋼有優勢,但這次可是親眼看到了這種裝甲鋼居然能夠在六公里的距離上將主炮炮彈彈開,這以可怕的景象確實讓本已經熱情高漲的第一艦隊官兵更加堅定了血戰到底的信念。
驅逐艦編隊在戰列艦編隊副炮的全力支持下,頂着俄國太平洋艦隊射來的大小口徑炮彈,在不斷激起的水柱間快速向前挺進,二十五節的最高航速意味着它們可以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裏便可以衝進魚雷的最大射程範圍內開始實施魚雷攻擊。平陽級驅逐艦的高航速此時給予俄國艦隊指揮官的印象極爲深刻,先前的不痛不癢的戰鬥並沒有讓它發揮全力,二十五節的高航速不可能支持多久,但是四艘驅逐艦已經身懷死志,就算輪機全部報廢艦毀人亡也要拉俄國艦隊下水,給艦隊主力殲滅。
因爲先前第一艦隊的副炮猛烈射擊和俄國巡洋艦也擔心第一艦隊恐怖的主炮齊射會落到自己相對脆弱的身板上,所以在第一次雷擊行動失敗後,便降低了航速等後面的戰列艦跟上來以便靠戰列艦主炮來分散第一艦隊的火力。這樣的舉動使得第一艦隊在轉向後,雙方主力戰列艦距離拉近到六公里多,而衝的比較靠前的俄國巡洋艦被甩在了戰場的左側,不過因爲它們的姿態緣故,使得它們可以完全發揮戰艦主炮與朝向第一艦隊一側副炮的火力。
在第一艦隊驅逐艦利索的轉彎立刻開始高速衝鋒後,斯達爾剋夫中將被如此快的航速所震驚,命令所有戰艦放棄對中國戰列艦編隊的炮擊,全力攻擊正在極速逼近的中國驅逐艦編隊。霎時間,硝煙瀰漫,炮聲震天,大小炮彈紛紛落在了四艘驅逐艦周圍,四艘驅逐艦上的火紅的耀眼的烈焰鳳凰旗在四周沸騰的水柱中迎風飄揚。疾駛在驅逐艦編隊最前面的德安號幾乎被水柱所圍,在鄧世昌的角度上幾乎看不到艦體的身影,但是德安號依舊不斷的用無線電發出“海軍萬歲!”的信號,激勵全體中國海軍奮勇殺敵。
德安號的無線電信號不僅被第一艦隊所接收,海軍總參謀長藍建樞的戰艦編隊也收到了電文,而遠在吉林府守候在電臺旁的譚延闓也在第一時間收到了電報信號。德安號艦長翁忠霖是原甲午大戰中超勇號幫帶大副翁守瑜之子,超勇號沉沒管帶黃建勳以身殉國,翁守瑜以“全船既沒,吾何生爲?”隨即蹈海自盡,翁守瑜的弟弟是福建水師福勝號的大副,早在中法馬尾海戰中爲國捐軀。
戰後譚延闓執掌北洋,除了重組原北洋海軍一切資源之外,對於這些曾經在甲午大戰中陣亡海軍子弟也予以重用。翁守瑜犧牲時還不到三十一歲,他的兒子翁忠霖被吸納進入天津海軍學堂“忠烈班”得到最好的培養,畢業後前往英國留學後迴歸共和國海軍,先後服役於鎮遠號、北洋號、靖海號,最後成爲中國第一代驅逐艦德安號艦長。
距離拉的越近,被命中的風險就呈指數提高,俄軍固然訓練稀鬆,但在生死存亡之際也發揮了最大的潛力,大小戰艦以最大的射速開火。以德安號爲首四艘驅逐艦用兩座前主炮塔開火,德安號先前被命中二號炮塔癱瘓,在經過緊急維修之後雖然無法自由轉動,但是將其主炮姿態已經調整至正前,遂不斷奮勇還擊。在德安號的帶領下,陝州、汝寧、瑞州三艦皆調整好自己的航向,一邊做好隨時轉向發動魚雷攻擊的準備,一邊不斷向敵艦開火反擊。
雖然俄國海軍顯然沒有中國海軍那樣對於集中火力射擊同一目標那樣訓練有素,火力分配完全是亂七八糟,不過有一條是肯定的,它們都將火力集中到最靠前的戰艦身上,而德安號承受的火力壓力也就瞬時升至最高。俄國炮手的準性是差,但架不住火力密集,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直接落到德安號艦體上的炮彈就多達四枚,一座煙囪被打爛,不過幸好沒有對動力系統造成什麼影響,戰艦依舊保持最高航速向前挺進,但是一號炮塔和二號炮塔炮手死傷嚴重,其中二號炮塔炮手全部陣亡,一號炮塔雖然勉力射擊,射擊速度明顯降低,水線部位被擊穿許多彈孔,艦體開始進水,就連德安號的司令塔也被四處橫飛的彈片殃及,一名參謀的腿從小腿處被巴掌大小的彈片削斷。
驅逐艦編隊的衝鋒使得俄國艦隊中的戰列艦更不敢調整自己的姿態發揮後主炮和側舷副炮的威力,第一艦隊戰列艦主炮以最大射速進行齊射,而副炮則向距離比較近的俄國巡洋艦開炮。四艘驅逐艦因爲與俄國艦隊之間的距離極速接近,所以其艦載火炮命中率也大爲提高,但是因爲火炮口徑小,對於像博羅第諾號這樣皮糙肉厚的戰列艦可以說是隔靴搔癢,最多對其甲板上的設施進行破壞。不過面對以北洋號爲首的戰列艦主炮射擊,俄國艦隊顯然已經失去了從容應對的心態。
就在貴州號命中亞歷山大三世號之後不到兩分鐘,北洋號和北京號一次漂亮的齊射,讓博羅第諾號戰列艦上騰起了兩個大火球,北洋號的一枚炮彈打掉了博羅第諾號半個煙囪,而北京號則將其艦體前部一座雙連裝六寸副炮塔端掉,可惜的是沒有引起連鎖爆炸。貴州號和雲南號雖然比北洋號組合少了四門主炮,但是也不甘示弱,四分鐘後再次命中亞歷山大三世號,這一次直接命中大檣,將其打斷,並在艦體前部引起了火災,火災規模並不大卻影響到了其兩座副炮塔的射擊。
戰列艦編隊的炮擊有力的支持了驅逐艦編隊的前進,平陽級驅逐艦上裝備的21-01型魚雷可以以二十七節的航速達到不到四千米的射程,此時衝在最前面的德安號距離俄國艦隊兩公里多,但是德安號由於艦體進水的緣故,艦體有些左傾。德安號在這個距離上依舊不肯轉彎,繼續向前航行,速度也有所下降,而是選擇更加驚險的“刺刀見紅”,只是不斷的用其五寸火炮掃蕩敵艦上層建築——即便靠的足夠近,五寸火炮的威力實在有限,所以中國海軍的五寸與六寸彈藥大多數都是高爆彈藥,穿甲彈很少。
德安號驅逐艦已經深入到距離俄國艦隊兩公里範圍內,並且不顧艦體左傾,還是以二十節以上的航速左轉彎——德安號甲板上那已經被調整好位置的四座雙連裝二十一寸魚雷發射器露出了猙獰的面目,轉彎的過程中魚雷發射器便先後將八枚21-01型魚雷發射了出去。在這個距離上發射的魚雷將會以二十七節的航速向俄國艦隊衝去,而它們以這個航速的射程將會達到四千碼,這會對混亂的俄國太平洋艦隊的隊形更是火上澆油,而各艦面對這八枚飛奔而來的魚雷也必須做出規避動作。
德安號在轉向之後隨即用後主炮塔進行射擊,開始準備後撤,而後跟上來的陝州、汝寧、瑞州三艘驅逐艦也隨即向前左轉彎,一邊用艦上的五寸火炮奮力射擊,一邊依次釋放魚雷。四艘驅逐艦分隊一共釋放了三十二枚魚雷,先前中國海軍曾經多次進行驅逐艦魚雷攻擊演練,驅逐艦分隊根據自身情況選擇了最佳釋放魚雷的時機。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三十二條魚雷劃過海面形成一條條白色的直線,呈扇形狀向俄國太平洋艦隊高速失去。
驅逐艦編隊在釋放魚雷之後可算是喘了一口氣,事實上它們從轉彎衝鋒到完成釋放魚雷,中間還不到二十分鐘,但是俄國人的火力兇猛至極,四條驅逐艦各個掛彩,人員損傷也是極爲慘重。不過在驅逐艦釋放魚雷之後,俄國艦隊必須對這麼密集的魚雷進行規避,更糟糕的是前方戰艦規避之後,露出後面的戰艦一樣需要規避魚雷直到魚雷航程耗盡才能解除危險。四艘驅逐艦釋放魚雷的時間相隔不到一分鐘,可以說是非常緊密的了,這三十二條魚雷對俄國艦隊來說可不是這麼容易糊弄過去的,而驅逐艦編隊也正是趁着俄國戰艦手忙腳亂躲避魚雷的時候趁亂脫身。
對於戰列艦編隊而言,驅逐艦釋放魚雷對它們也是一個非常良好的機會,這也爲鄧世昌採取集中火力對敵爭取更多的時間,同時在俄國太平洋艦隊規避魚雷的時候,就更不可能有機會還擊,只有處於被動挨打的份。驅逐艦編隊成功實施魚雷攻擊成功干擾俄國艦隊後,鄧世昌沒有必要修改自己的作戰命令,戰列艦編隊的火力分配照舊繼續。
現在雙方戰列艦距離這麼近,命中率大爲提高,俄國艦隊被那三十二條破開海浪高速行駛過來的魚雷弄得焦頭爛額,在這樣關鍵的時刻還必須集中精力來規避魚雷,這是相當致命的。第一艦隊四艘戰列艦繼續集中火力,雙方距離已經接近到五公里之內,幾乎第一艦隊每一次齊射都會有至少一發炮彈進賬,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戰列艦上的就算三百零五毫米炮彈命中主裝甲帶也會有很大的幾率擊穿,而博羅第諾號和亞歷山大三世號戰列艦爲了規避魚雷,艦體居然大傾角運動,艦體更多的暴露出來,這無疑進一步的增大了第一艦隊的命中率。
這個時候鄧世昌和楊用霖都不約而同的放棄了俄國的巡洋艦,將副炮也集中到各自的目標上,尤其是楊用霖指揮的貴州號和雲南號,面向亞歷山大三世號的一側兩艦共有十四門六寸火炮,這些火炮以每分鐘六發的速度開火,北洋號和北京號沒有這麼多副炮,但是其五寸副炮射速可以達到最高九發的速度射擊。一時間這些副炮的戰果遠遠望去比主炮命中對方更加可怕——博羅第諾號和亞歷山大三世號戰列艦上層建築如同煉獄一般被這些小口徑副炮變成了一片火海,正在忙着滅火的俄國水兵,不是被火燒死便是被飛過來的炮彈彈片命中,輕則傷殘重者連屍首都留不下。
不過第一艦隊也並非是全無顧忌的全力射擊而沒有任何風險,太平洋艦隊的佩列維斯特號和勝利號戰列艦在調整艦體之後,用主炮開始爲博羅第諾號和亞歷山大三世號解圍,其中佩列維斯特號前主炮的一枚炮彈命中楊用霖的坐艦貴州號的主裝甲帶。這枚三百零五毫米的炮彈輕而易舉的便撕開了貴州號的上主裝甲帶,留下一個碩大的口子後鑽進艦體中後部,令人驚愕的是這枚炮彈居然沒有發生爆炸!
這枚炮彈的最後落點正好在貴州號的兩座鍋爐之間,只憑借強大的動能破壞了兩三個無關緊要的蒸汽管道,在損管人員的努力下很快便恢復了正常。這枚並沒有爆炸的炮彈本來可以改變歷史的,但是戲劇性的一幕讓俄國人懊惱的捶胸頓足,而貴州號戰列艦上的官兵則出了一身冷汗,至於貴州號上炮手,他們沒有任何精力去管動力艙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永不疲憊的裝彈——瞄準-發射——裝彈……
就在貴州號有驚無險的那一刻,北洋號戰列艦也做出了反擊——一枚三百零五毫米擊穿博羅第諾號其前部相對比較薄弱的一百四十六毫米裝甲,在船體內部發生了爆炸。這裏又不是彈藥倉也不是動力系統,不過令人沒有想到的是作爲俄國新銳戰列艦,這枚炮彈卻出人意料的在其艦體內製造了一場火災,濃濃的黑煙從炮彈製造出來的彈孔中冒出來。
原來俄國人在其內部裝修上下得功夫可謂是用心良苦,就是這精緻的裝修使得本來不會引起致命的命中引發了很嚴重的火災。這種景象讓中國艦隊指揮官還以爲是不是因爲引燃了艦體內部機油管道,不過從戰艦設計的角度來看,艦體前部能有什麼油路管線?內部裝修豪華的博羅第諾號就是因爲太過奢華,纔會被本來只是一場小小的火災而演化的變得不可收拾——火勢順着船艙內部的裝修材料一路向前主炮塔彈藥庫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