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穩若磐石
中美之間的關係雖然並不足以影響世界,但是目前的局勢與歐洲當年英德之間的海軍競爭何其相似?幸而現在誰都可以看得出德國已經是強弩之末,中美矛盾就算再尖銳也不可能導致戰爭,這對協約國來說恐怕還是利多於弊——中美是協約國集團最大的兩個債主,它們之間的矛盾只會讓這些債務國坐山觀虎鬥盡收漁人之利,若不是歐洲戰場上還喫緊,它們巴不得兩國之間的矛盾更大一些。
在短短的八個月之間,中美兩國通過中美太平洋海軍安全委員會的通道進行了十幾輪磋商,從以往不痛不癢的委員會級會談一路升格到外長級會談,甚至兩國的國防部長也最後在第十四輪上海談判回合中露面親自坐鎮主持會談。不過這樣逐步升級式的會談因爲兩國的戰略目的不同而分別無疾而終,談判似乎已經進入了死衚衕,雙方只剩下埋頭苦幹大造戰艦一途。
不僅中美海軍裝備未能達成協約,就是德國有意媾和結束戰爭也被美國報紙給捅了出去,當然報紙並非是第一時間報道,而是在英法明確拒絕了德國的停戰要求——英法認爲德國付出的誠意不夠,僅僅簡單的結束戰爭並不能滿足英法的慾望。英法拒絕的深層次理由也很簡單,它們不希望德國再次崛起給歐洲的和平帶來威脅,德國的發展潛力已經令英法感到異常的顧忌,這一次戰爭打到這個份上德國必須要失去再次崛起的資本,軍事實力必須要得到嚴厲的控制,並且必須要做出鉅額賠償,這一切自然不會被威廉二世所接受,雙方短暫的和平契機就因此而消失,雙方繼續在歐洲大陸上進行拼力廝殺。
威廉二世認爲英法拒絕德國的議和並且在祕密會談上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是對德國對他本人的一種羞辱,盛怒之下的威廉二世責成德國總參謀部必須在西線發動更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此時的德國總參謀部內部是嚴重的分歧的,但是控制總參謀部的興登堡元帥對威廉二世忠心耿耿——內務部手中就有一張照片讓譚延闓感嘆不已,那是小毛瑟、興登堡和威廉二世在軍事地圖前的一張合影,由於威廉二世曾患過小兒麻痹症致使左臂萎縮,所以絕大多數的相關照片中他的左臂都是插在口袋中的,而這張照片中的小毛瑟和興登堡顯然都注意到了這點都將左臂插入褲兜中。
也許這是興登堡的一種姿態而已,但是德國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頻繁的軍事調動卻是真的,大量的德軍從東線回撤,俄國已經退出戰爭德國從俄國的身上搜刮到了足夠的好處,東線已經不需要德軍,所有東線的德軍都在儘快的充實到西線當中來——很明顯德國皇帝的意志使得德國的戰爭機器正在超負荷運轉,在隨時爆發革命的情況下德國依舊全力對外作戰,在譚延闓看來除非是自衛反入侵戰爭,否則他是無法承擔這種歷史責任的。
雖然消息渠道並不暢通,但是內務部的軍情分析組織已經根據大量的德國電報和德軍部屬調動得出結論——德國很可能會在十月份發動今年年初由魯登道夫策劃的“春季攻勢”那樣的“秋季攻勢”,雖然德國的軍事工業時常爆發罷工,但是德國已經加緊戰爭物資儲備,並且準備孤注一擲對法國進行“最後一擊”。而爲了配合這所謂的“最後一擊”,譚延闓私下裏指示內務部將在歐洲的資源儘量不引人注目的通過中立國向德國輸送——這是一筆戰略投資,事到如今德國不可能逆天而行贏得戰爭,最多是給剛剛注入新血的協約國集團予以一次頗爲頭痛的重擊。
不過譚延闓看重的就是這最後一次重擊,這是讓歐洲最後一次通過戰爭流血的機會,同時更是加深雙方仇恨的機會。也許歐洲還並沒有意識到,一個比戰爭更加可怕的惡魔現在正在一旁伺機而動,當整個歐洲都忙於戰爭無暇顧及公共衛生這樣的小事之時,這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將會迅速的讓失血嚴重的歐洲雪上加霜——通過美國人,西班牙流感已經開始登陸歐洲,已經在兵營中蔓延開來,內務部的報告中已經非常明確的指出仕兵中已經開始出現“不正常的、大範圍的流感”。
此時在歐洲的中國人已經開始至少三天服用一定劑量的板藍根沖劑,華人社區中對流感是如臨大敵,一旦發現便被隔離治療,而根據清代醫學家吳鞠的“銀翹散”改良而來的中藥沖劑爲病人治療。當然防禦流感的重頭戲還是在國內,海關已經得到嚴令針對進出過境人員進行嚴格的檢查,並且限制進出國境人員的數量,對遠洋客貨輪強制配備醫生和治療流感藥物,並且執行嚴格的消毒的流程。
十月份對於美國來說並不輕鬆,除了德國在當月發動的秋季攻勢中不斷傳來巨大的傷亡數字之外,在這個月美國國內死於流感的數量居然達到了二十萬人之巨。而流感的傳播速度已經露出了其猙獰的面孔,就連身處革命高潮中的俄國也深受巨創,俄國在這個秋季爆發了糧荒和藥慌,國內極度缺乏糧食和治療流感的藥物,而不斷的叛亂正在走向高潮,俄國根本沒有能力來防止流感的蔓延。
美國和歐洲都陷入了流感的恐慌當中,只有中國似乎顯得格外平靜,不過各國已經開始注意到中國對流感進行嚴格的防疫措施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不然以中國的人口密度而言,若是爆發瘟疫那無疑將會是一場災難。當然中國也並不輕鬆,各地也都有“異常流感致死”的報告,只是在這個通訊還並不是很發達的時代,還沒有引起全國性恐慌而已,但是通過報紙等媒體國民對美國和歐洲發生的疫情深感恐懼,前段時間對政府的防疫措施還頗有微辭的民衆已經反過來大力支持政府的各項防疫措施。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與年初的春季攻勢差不多,德國精心準備的秋季攻勢也幾乎碰觸了勝利的果實,但是卻被協約國軍隊再次阻止在巴黎的大門外,這一次美國軍隊拯救了法國——美國軍隊四十萬人投入作戰,成爲巴黎防禦戰中最中堅的力量,當然美國人在這次戰役中在德國猛烈的炮火下損失慘重,十月份陣亡、失蹤士兵數字達到了八萬人。如果放在往常這個數字恐怕會在美國引起一陣軒然大波,但是在1918年的這個十月份,相對於二十萬人死於流感,海外戰場承受巨大傷亡數字所引起的波瀾在美國國會中便被消化乾淨了,相比之下美國政府應該感謝這場突如其來的流感,不然這對美國現任政府來說無疑是一場災難。
毫無疑問,沒有達到目的的軍事行動即便給予對手再大的重創對結果來說也是失敗的,德國沒有達到目的那就意味着將會面臨更加糟糕的局面,事實上這種局面並沒有讓人等待多久——十月二十八日,基爾海軍基地德國海軍官兵發動兵變,起因便是威廉二世真的想要做出最後的搏擊,除了陸地上還有海洋,命令已經嚴重受創的德國公海艦隊再次出海作戰,德國海軍部分官兵遂起義抗命。
嚴格來說德國公海艦隊的起義和德皇的命令誰都沒有錯,公海艦隊自日德蘭海戰之後就一直沒有做到維護整個艦隊達到作戰水平,幾次規模大的戰鬥又使得公海艦隊雪上加霜,國內物資緊缺讓本應該得到的維修材料都無法保證,海軍官兵的待遇也是直線下降,最終起義也是理所當然。不過自從流感爆發以來,英國皇家海軍就被迫不得出海執行封鎖作戰,只能派出幾支小型艦隊執行監視任務,這個時候德國公海艦隊出海作戰在時機上應該是最好的。
除了德國海軍起義抗命拒絕出海作戰之外,沉重的戰爭負擔使得德國國內也不堪重負,從零星的罷工開始在十一月終於達到了高潮,德國國內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軍工生產企業都因爲罷工,這就使得德國的軍事機器停頓下來。與此同時奧匈帝國國內的情況則顯得更加糟糕,從初期的小規模部隊起義叛亂,到國內工業企業罷工,直到現在從軍隊拒絕作戰到席捲全國的罷工,各處湧動的革命狂潮讓奧匈帝國顯得更像是驚濤駭浪中的小船隨時都可能會被顛覆。
對於革命的擴張譚延闓心中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威廉二世在對待社會主義的問題上比較“寬厚”,這是出於對戰爭的需要。威廉二世達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通過革命瓦解了自拿破崙時代以來在任何人眼中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讓俄國陷入了革命的風暴從而退出戰爭,不過現在威廉二世必須要面對德國相似的境況——德國已經處於革命的懸崖邊上。
在譚延闓看來東西方巨大的文化差異使得在社會革命的問題上也存在這巨大的差異——寧爲太平狗,不爲亂世人。正是因爲這種文化上的差異,使得譚延闓堅信中國在自1860年之後空前強大的今天,中國不會如歷史上那樣也會發生革命,中國無視革命的特性會讓中國在革命最高潮的這幾年佔盡優勢,從而和西方國家討價還價中獲得巨大的好處。
不過中國還是加強了國內工業企業中工會的能力,不斷完善工會組織結構,並且在國家立法上明確了工會的權力和義務,通過工會渠道來完成工人階層與政權的對話機制。當然這顯然並不是真正的解決之道,革命的威脅依舊存在——中國內部穩定固然不會發生俄國那樣“一夜變天”的局面,但是這種階級矛盾不會消失,階級矛盾會慢慢的醞釀壯大,如果不在特定的階段採取措施的話,社會矛盾終究會積累成革命。從目前的狀況來看,譚延闓有的是機會來調節社會矛盾防患於未然,現在不過是先打下基礎而已——一個成熟的社會有着其強悍的自愈和自我調節功能,目前中國表面上看起來很強大,但事實上中國現在處於譚延闓的強權統治之下,這種能力還很微弱。
說起來非常諷刺,一個強悍的統治者勢必會削弱正常社會的自我調節能力,兩者此消彼長,譚延闓表面上雖然很強勢,但是他對正常的社會無比嚮往——這也許是他前生從和平社會中生活在內心深處種下的種子,他建立的強勢政權並沒有改變他內心深處的這一向往。在不斷削弱自己權威迴歸正常權力制度的同時,也是這個國家逐步走向正常的過程,兩者對譚延闓來說都具有莫大的誘惑力,他則是小心翼翼的行走其間而已。
中國在防治流感方面的成就開始在一片哀鴻的世界中顯得格外凸出,在此過程中世界各國華人社區中所使用治療流感的中藥也開始被各國所重視。在西醫的視角里中醫屬於“巫醫”的範疇,這是近一百年的事情,在過去中醫在西方是採取“模糊處理”的,而這次流感和中國的強大使得“中醫等於巫醫”這一概念在西方被削弱——在美國已經失控的疫情迫使美國人多少有些病急亂投醫逢廟就燒香的感覺,美國各大城市唐人街中的大小中藥鋪皆被當地美國人掃蕩一遍,當然中間少不得受騙的,但絕大多數對中醫醫治流感,尤其是防治流感方面都是正面評價。
對於中西醫的問題上,譚延闓只是適時的加以引導並不是強調一方必定強過另外一方,畢竟從後世的醫學眼光來公允的看待中西醫的問題,可以發現兩者都有優缺點,單獨強調一方爲“正宗”就會鬧出笑話來——站在一國領袖的高度來看待醫學問題,自然什麼能夠大幅度提高國家醫療水平就選擇誰,無論在人才培養還是治療速度上來看,西醫在中國快速發展肯定是勢在必行的。不過做爲中國人抓住機會來發揚中醫在譚延闓看來是義不容辭,況且在這方面至少在這個時代來說中醫確實是佔有很大的優勢。
站的位置不同,所看待問題的結果自然也不同,中西醫的選擇取捨問題只不過是譚延闓遇到的諸多麻煩之一,二十多年的從政經歷加上先前家族的政治薰陶,讓他在很多問題上都有着自己獨特的看法,有些時候自己必須要做出以前看來是截然相反的決策,這也許就是政治上的“圍城效應”——只有站在這個位子上才明白決策者內心的掙扎,爲所欲爲自然讓人心馳神往,但大多數的時候都是迫不得已。
譚延闓在這種不斷的掙扎中也在走向成熟,十一月四日他以中國總統的身份向威爾遜總統提出一個建議——他可以在未來的一年中的任何時候前往夏威夷與美國總統會面,兩國總統面對面的做到一起來討論關於兩國未來的重要問題。事實上譚延闓也不打算在戰艦問題上過於和美國對立,紙終究包不住火,所謂的“湖南級戰列艦”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被拆穿,而“皇帝級”艦艇到底是怎樣的艦艇也瞞不住美國人多久,現在看來美國人勉力支撐一年十一艘主力戰列艦的建造停下來三艘才勉強保住面子,中國已經達到了目的沒有必要將對手逼入死角——飛機什麼時候才能夠真正滿足中國航空母艦的需要還是一個未知數,美國人真的對中國抱有強烈的敵意而將南達科他級戰列艦建造出來了,那在中國看來在太平洋問題上將會冒着和美國擦槍走火的危險,那就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當然譚延闓發出這樣的善意邀請也是藉此聯合美國有主導一些重要國際事務的意圖——控制海軍裝備絕對不是中美兩國說了算的,就是太平洋上中美兩國因爲不同的戰略意圖迫不得已的發展自己的海軍。爲了實現最大的戰略意義,譚延闓認爲聯合中美兩國的力量達成全球性的海軍裝備限制性條約纔是最現實的途徑,而這也符合美國的利益。
全球性的海軍裝備限制性條約的達成是遲早的事情,不過由中國率先提出則是站在維護全球和平安全的道德制高點上,同時不僅符合美國的利益,協約國也不會有過激的反應,由中美兩國聯合推動此事則在最大限度上保證此條約達成的幾率。當然這是一個長期性的工作,畢竟歐洲戰爭已經進入尾聲,協約國集團更重視的是如何獲得最大的戰爭利益,海軍限制性條約的達成勢必爲此要讓路。
這個過程就由着美國來決定是否繼續投資建造南達科他級戰列艦,可以肯定的是中美兩國在此問題上達成一致之後,美國的造艦速度肯定會大爲放緩,就算美國不放棄南達科他級戰列艦的建造工作,那等它完工之時,恐怕中國的航空母艦也將獲得摧毀這個海上怪獸能力的飛機了——美國的造艦速度恐怕是世界海軍強國中造艦週期最長的,沒個四五年是完成不了南達科他級戰列艦的,中國飛機需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譚延闓在給美國總統發出邀請之後,同時也通過外交部發給德國皇帝威廉二世一封電報,在這份長達數千言的電報中,譚延闓希望德國能夠藉着“秋季攻勢”給予協約國重創的機會,再次提出結束戰爭的建議,同時許諾德國在戰爭結束之後中國可以爲德國提供鉅額無息貸款來幫助德國恢復元氣。不過也許是巧合,就在德皇威廉二世接到此信的第四天,德國爆發了更大規模的罷工事件,同時西線德軍三十七名將領聯合致電總參謀部和德皇,希望能夠結束戰爭。兩天後執掌德軍總參謀部的興登堡元帥終於頂不住部下的強烈結束戰爭的意願,向國會提出結束戰爭的建議——在這個問題上他第一次在沒有和德皇取得一致的前提下單獨行動,這實際上意味着德皇威廉二世已經失去了軍隊的支持,陷入了孤家寡人的境地,戰爭結束就在眼前。
第四百零一章 終章
威爾遜總統在接到譚延闓的信之後,出人意料地做出了積極的反應,立刻回電公開邀請中國總統在一月份前往夏威夷進行兩國總統會面——這個行程安排的是夠緊湊了些,不過譚延闓還是應了下來,畢竟早一天在全球海軍裝備限制性條約問題上中美兩國達成一致,趁着戰爭尚未結束之時推動這件事也就越容易。同時美國總統在第二天下令停建三艘南達科他級戰列艦,此時南達科他級戰列艦在建的也只有一艘,不管怎麼樣美國是一定要將五艘科羅拉多級戰列艦儘快建完以保證自己在海洋上的話語權,對此中國予以回應的是終止兩艘剛剛建造三分之一船體進度的皇帝級艦艇的建造工作,雙方在造艦方面的事務已經通過中美太平洋安全委員會備案通知對方。
譚延闓雖然重視航空母艦,但也絕不是急不可耐——航空母艦的威力全在艦載飛機身上,船造得再好再快也沒有用,相應的飛機研製工作自從啓動之後就困難重重,除了必要的加壓之外,譚延闓沒有過多的對飛機研究所要求什麼,這不是一道政令便可以解決的問題。直到現在中國未來的海軍航空兵們還在駕駛現有的單翼飛機在陸地上進行飛行訓練,當然如果譚延闓願意也可以用很短的時間改造一艘貨輪來滿足要求,不過鄧寧飛行事故讓他猶疑不決,更讓他堅定了先造出合格的航母和飛機後再進行海上飛行訓練的決心。
中美兩國在海軍方面達成暫時性諒解緩和了劍拔弩張的太平洋局勢,進而兩國聯合號召世界海軍強國能過坐下來進行談判,達成一個全球性的海軍裝備限制性條約,這在輿論上佔據了制高點。歐洲尤其是英國雖然並不願意被動的接受這個條約,但是四年的戰爭已經榨乾了昔日日不落帝國最後一滴血,從現實角度而言英國是非常希望能夠有這樣一個條約出現的,不過前提條件是在英國的倡導下——毫無疑問,哪個國家來發起這樣的倡議會在條約談判之時佔有一定的優勢,如果這個發起國是一個強國那就更有力量了,中國和美國海軍總和已經超越任何一個歐洲國家的海軍總量,在將來的談判中中美兩國所獲得的好處將會是最大的。
十二月九日,基爾港水兵起義之後德國終於如同一鍋煮開的沸水,在這一天柏林數十萬工人和士兵舉行武裝起義,德國皇朝統治被推翻,德皇威廉二世出逃荷蘭,以艾伯特爲首的社會民主黨人組成臨時政府。德皇威廉二世的統治被推翻後的第十天也就是十九日,德國政府代表艾爾茨貝格爾同協約國聯軍總司令福煦在法國東北部簽署《貢比涅森林停戰協定》,德國投降,而第一次世界大戰宣告結束。不過按照協定德國在未來的十五天之內從法國、比利時、盧森堡、阿爾薩斯、洛林即萊茵河左岸地區全部撤軍,並且交出所有的大炮、機槍、飛機、火車機車、車皮和卡車。
1918年就在這樣的喧鬧聲中遠去了,戰爭雖然結束,但是譚延闓心中卻非常清楚這不過是仇恨的另外一個開端而已,等歐洲新一代的年輕人成長起來後,戰火將會重新席捲歐洲——第一次世界大戰比譚延闓預想中所造成的破壞還要嚴重的多,在開戰之初和最後階段德國的瘋狂幾乎讓協約國難以承受,化學武器自始至終貫穿整個戰爭,坦克等新型武器的登場更是讓協約國爲了穩定戰線機械的拿人命往裏面填。
譚延闓可以想象兩個月之後在法國召開的戰爭和會上,德國的處境將會是何等的惡劣。中國也接到了巴黎和會的邀請,中國政府這邊反而倒是有些猶豫——做爲中立國來參加和會這是不恰當的,不過很多問題上若是中國不出席和會難免會喪失很多利益,英法自然不願意邀請中國參加和會,不過美國對此非常積極。
對於美國極力邀請中國參加和會,譚延闓不認爲美國是投桃報李的行爲——美國人也意識到自己在歐洲戰場上對協約國的政治意義大於其軍事意義,話語權不夠大,美國需要中國來加強其在巴黎和會中的地位。美國似乎意識到若是中美兩國相互協作謀取的利益將會更大,英法雖然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元氣大傷,但是數百年的世界霸主積威已久,新舊大陸之間的矛盾迫使美國會選擇一條對自己更有利的道路,儘管和中國合作不是美國的本意。
十二月三十一日,中國政府最終明確的表示中國不會參加法國巴黎和會——在此時與美國合作會讓美國得到更多的利益,相對於中國所能夠得到的利益而言會因小失大,中美兩國雖然是協約國最大的債權國,但是美國手中的歐洲債券是中國的四到五倍之多,中國不會充當美國的擋箭牌,更重要的是美國是參戰國,中國做爲中立國從道義上還是政治上參加和會都名不正言不順。
德國出現“十二月革命”後,艾伯特政府並非是萬事大吉,社會民主黨內部以艾伯特爲首的“右派”與“左派”之間的矛盾在短時間內便上升到不可調和的程度,艾伯特政府免除左翼獨立社會民主黨人擔任的柏林警察總監職務引發了柏林工人舉行的示威,轉天便發生了總罷工和武裝起義。在這個時候從俄國傳來蘇維埃政府廢止幾個月之前簽訂的佈列斯特合約的消息——很明顯俄國人選擇在此時廢止條約多少有些趁火打劫的意思。
現在中國多少進入自己的“角色”了,雖然在某些人的角度中中國的角色並不光彩——中國政府選擇支持德國艾伯特政府,並且在第一時間中國駐法大使袁偉儀成爲駐德大使,中國向德國政府提供八百萬華元的無息十年貸款幫助德國政府渡過難關,這些貸款主要從中國購進糧食。除此之外還有由三百名中國醫療志願者攜帶價值一百萬華元的醫療設備和藥品前往德國,幫助德國遏制愈演愈烈的流感。
德國發生十二月革命後有成爲社會主義國家的趨勢對中國也並非全無好處,中國與俄國蘇維埃政府代表團的談判在第一時間陷入僵局——俄國撕毀了數月前的佈列斯特條約讓中國感到兔死狐悲的感覺。這當然是藉口,在國家利益的驅使下俄國的動作是理所當然的,但中國卻以此爲藉口在談判桌上持更加強硬的態度,堅決拒絕從西伯利亞減少駐軍,相反譚延闓更加輕鬆的簽署了建立從阿欽斯克永久國防工事的命令,並且加強卡拉幹達、蒙古、唐努烏梁海及阿欽斯克、克拉斯諾亞爾斯克與外貝加爾湖地區的兵力——中國將會以現有軍事控制地區爲邊界和俄國確定永久國界。
在談判之初中國就開始設置重重障礙,除了在行動上加強中西伯利亞佔領區的防禦措施之外,更是表露出以現有實際佔領區爲分界線與俄國平分西伯利亞蘇維埃政府代表團自然不願意,即便如此中國談判代表還是在談判桌上奉陪到底。不過俄國撕毀佈列斯特條約之後中國總統在位於北京房山的別墅中會見了托洛茨基,強硬的表示中國不會放棄“第二次中俄戰爭”所佔領的土地,中國也不會成爲“第二個德國”。
由於中國國內輿論對俄國撕毀佈列斯特條約進行了非常詳盡的報道,中國國內普遍都認爲“任何與俄國達成的協約都沒有可信性,只有大炮下的協定纔是最可靠的”,正是基於這樣一種幾乎是舉國一致的認識,中國國內都主張對俄國蘇維埃政府持強硬態度,以“東經九十度線”爲界對俄,單純的以“經線來定國界”放棄“緯度線”——因爲俄國沒有能力對北緯六十度線以北有任何控制能力。
由此中國國務院通過了“加強扶植德國以對抗蘇俄”的決定——“蘇俄”就是“俄國蘇維埃政府”在中國國內輿論中的代稱。這一策略爲美國所支持,威爾遜總統希望在一個月後的巴黎和會上協約國對德國的懲罰不要過重,因爲德國國內已經有了革命的徵兆,發出“若德國變成第二個俄國,那對歐洲而言將會是災難性的”的預言。
譚延闓也向流亡荷蘭的威廉二世發出邀請,希望他能夠來中國訪問,雖然威廉二世回絕了邀請,但是其弟弟亨利親王還是前往中國,並且在中國生活了三年——當初膠州灣事件善後就是由亨利親王來中國進行交涉的,當時他與譚延闓是亦敵亦友,不過中德之間隨後近二十年的友好關係的發展還是離不開這位親王的大力支持。雖然德國皇室失去了往日的榮耀,但是中國外交部根據譚延闓的指示對亨利親王的來訪還是依照國家元首的規格來迎接的,對此德國艾伯特政府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一方面中國是德國唯一可靠的盟友,另外一方面對於過去的皇室德國政府與俄國不同,沒有這麼深的仇恨感。
中俄會談陷入僵局後,“西域集團軍”總司令李俊翰受命冒着嚴冬毫無徵兆的同時向北和向東攻擊科克切塔夫和巴甫洛達爾,並且在春節前佔領這兩座城市——鄂木斯克就在科克切塔夫東北方向四百公里左右,中國軍隊在嚴冬中突然行動迅速拿下這兩座城市對俄國的震懾力極大。譚延闓此舉是向俄國政府繼續加大壓力,迫使其達成中國意願的合約,李俊翰部的軍事行動雖然在冬天很困難,但處境比劉禹的西伯利亞要好上很多,並且這兩地守軍缺乏武器彈藥,連糧食都無法保證,打垮兩地守軍非常容易,而與劉禹方向對峙的俄軍有鐵路線保障,俄國爲了避免失去西伯利亞重點保障了這支軍隊。
中國總理沈靜在新春記者招待會上在回答記者提問之時也做出了“我們不可能永遠坐等蘇俄政府表示出足夠的和平誠意,蘇俄政府撕毀佈列斯特條約的舉動已經嚴重威脅到中國在西伯利亞地區的利益……”,各國輿論分析中國政府將會在春夏之際再次對蘇俄政府採取進一步的軍事行動,中國北方兩大集團軍很可能會繼續向西推進。
二月二十日巴黎和會在法國巴黎凡爾賽宮鏡廳開幕,譚延闓對這樣的和會沒有任何指望,該得到手的利益中國絕對不會放棄,中國在戰爭結束之前便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行動目標,包括對南洋、對西伯利亞和對中亞的軍事行動都得到了良好的實現,譚延闓不相信俄國能夠在談判桌上堅持多久,劃定最終邊境線不過是時間問題,以經度線來劃分西伯利亞邊境線有着諸多好處,在對俄的問題上中國怎麼也不會喫虧——等巴黎和會一結束就是歐洲各大國聯合美國封殺蘇俄的行動了,到時候兩邊都需要中國,譚延闓是絕對不會甘當別人的開路先鋒的,他搶在歐洲行動之前完成對俄行動也是基於不被西方列強所利用的原則。
當譚延闓從報紙上看到越來越多的“八人會議”、“六巨頭”、“四巨頭”到最終的“三巨頭”,心中剩下的除了嘲笑便沒有任何感想了。不過最讓他警惕的自然當屬美國總統威爾遜,這個充滿個人理想主義的並且雄心勃勃的想要帶領美國成爲世界巔峯國家的總統,由於德國突然爆發革命使得戰爭結束,中美兩國總統夏威夷會晤給巴黎和會讓路,威爾遜總統將會晤時間推遲到六月間進行。
內務部爲了準備中美兩國總統會晤從去年八月間便開始對威爾遜總統進行研究,這些研究成果自然掌握在譚延闓的手中,可以說做爲華爾街頭號“死敵”方榕卿的丈夫,威爾遜同華爾街的關係同樣令譚延闓瞠目結舌——內務部還沒有強大到發掘美國總統私生活的地步,不過華爾街的電報和電話在內務部的特工面前如同玻璃窗,儘管看得並不是很清楚,但上升到國家政治的高度而言清晰度已然足夠。在公開場合下嚴厲抨擊華爾街的威爾遜居然和華爾街來往密切,以至於當初競選總統三分之二的款項集中來自在七個華爾街銀行家,在去年以中美金融巨頭爲首的雙方陣營互相廝殺之時,正是威爾遜強硬態度挽救了岌岌可危的華爾街。
根據新聞報道,威爾遜在巴黎和會期間已經開始“兜售”全球海軍裝備限制性條約了,當然他的“十四點”更是重點銷售內容——在德國問題上中美兩國總統已經達成一致,儘可能的降低協約國對德國的懲罰以防止蘇俄在歐洲的影響力擴大,德國勢必會成爲防止革命擴散的前沿陣地。到目前爲止威爾遜的“銷售”策略非常的不成功——法國總理克雷蒙梭對此項提議沒有任何興趣,他關心的是如何讓德國永遠不再威脅法國,任何扶植德國讓德國重新崛起的提議都在他的排斥之外,他對海軍限制性條約倒是有些感興趣,因爲大戰過後法國財政空虛無力像美國或中國那樣建造強大的戰列艦,限制別人對法國有益無害;英國首相勞合·喬治對此倒是有些興趣,不過他正在謀求連任,他試圖在努力同時討好左右兩派,這就決定了他對威爾遜的提議左右搖擺,他對海軍限制性條約明顯有些排斥。
威爾遜總統縱然是三巨頭之一,但巴黎不是華盛頓,他在這裏“客場作戰”獨力難支,註定他所謀求的東西在歐洲一樣也得不到。譚延闓則在北京穩坐釣魚臺,目光一面注視着巴黎和會,另外一面則是關注西伯利亞——由於談判困難,托洛茨基接到暫緩回國的通知,國內希望托洛茨基能過盡力維護國家利益,避免中國在即將到來的西伯利亞夏季再次發動戰爭。
不是蘇維埃政府對托洛茨基的期待過高,而是譚延闓的態度過於強勢——歐洲不會放任革命的繼續發展,遏制蘇維埃俄國甚至進而發動干涉戰爭勢在必行,對於中國不需要進行下一步的戰爭行動,只需要等待便足以讓俄國屈服。不過如果蘇俄堅持到底在這三個月內不做出任何讓譚延闓滿意的讓步,譚延闓也會毫不猶豫的繼續發動戰爭——正如蘇俄趁着德國內亂之時撕毀佈列斯特條約一樣,爲了國家利益他不介意將中俄的邊境向西推進二十度,以卡拉幹達所在的東經七十度爲界。
在譚延闓看來這是屬於國家利益的範疇,與個人的品行無關,更與正義無關——威爾遜主張美國出兵歐洲,除了試圖建立一個以美國爲主導力量新秩序的世界之外,最重要的還是要保護美國手中的鉅額協約國債券不會變成一堆廢紙,無論中國是否加入同盟國,當債券達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威爾遜會不惜一切代價讓美國捲入戰爭。
四月十五日,譚延闓乘坐火車前往天津小站,這裏是北洋軍的發源地,今天他將會檢閱當初他所訓練的第一支軍隊直隸督標所演化而來的中華近衛軍,這是國內陸軍界中無論在榮耀、資歷、戰功都無可挑剔的軍隊,甚至“北洋八鎮”都是從它分化出去的一部分——做爲直隸總督所掌握的軍事力量,直隸督標曾經是譚延闓爭奪晚清新軍創建者手中最強大的籌碼,北洋新軍的大多數指揮官都是從這支軍隊走出去的。在中俄戰爭之後譚延闓抽調全國最精銳的陸軍組成大中華師的時候,爲了區別對待將這支直接由譚延闓指揮的軍隊命名爲中華近衛師,隨後兩支軍隊同時提升成軍。
譚延闓在天津小站檢閱這支一直以來都是總統直接指揮的軍隊非常高調,幾乎全國報社的駐京辦事處記者都派出人員跟蹤訪問,而在檢閱前的記者發佈會上譚延闓非常明確的回答記者中華近衛軍在檢閱後將會直接登上北上火車前往中西伯利亞。這樣直截了當的回答令所有中外記者不禁愕然,這幾乎就是等於中國政府的宣戰書一般,而後便是各路記者蜂擁而至的提問,對於這些記者所持的立場譚延闓不可置否——俄國人可以隨意撕毀條約,那中國唯有用武力來保護自己應得到的利益,西伯利亞寒冷的土地上留着中國士兵的鮮血,中國沒有道理將之讓給其他人,如果俄國強大到可以自認爲收回西伯利亞的程度,中國也不介意再和俄國打上一場戰爭。
小站閱兵讓譚延闓下定決心還要準備跟日後的蘇聯在西伯利亞大戰一場,這要承擔巨大的歷史責任,不過他更堅信手中所掌握的武力和中國持續發展的能力——中國是要做爲未來世界中的一極存在的,如果沒有沒有足夠的發展空間遲早都會受制於人,只有中國纔有開發西伯利亞的實力,而西伯利亞的開發也會給中國的後續發展提供足夠的動力,爲了這些今天的冒險是值得的,況且以蘇俄現今的實力而言中國軍事行動根本談不上什麼風險。
譚延闓小站閱兵立時將世界的目光從法國巴黎拉到中國北京,對於中國如此張揚的行爲世界主要強國幾乎集體失聲——歐洲正受到革命的威脅,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討論中國的行爲正義與否,而中國現今強大的實力也令歐洲坐臥不安,中國能夠陷到廣袤的西伯利亞泥潭中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的。
從內務部截獲的托洛茨基加急電報和莫斯科的回電內容來看,蘇俄對中國即將開始的軍事行動是極爲恐懼的,當初蘇俄同德國簽訂的佈列斯特條約內部還有嚴重分歧的話,這一次中國擺出一口氣吞下西伯利亞打到烏拉爾山脈的架勢更讓蘇俄內部感到集體的不安。根據內務部在中西伯利亞的電臺監聽,蘇俄中央政府已經命令西伯利亞所有能夠掌握的軍隊除了做好打仗的準備之外,便是拆毀西伯利亞大鐵路,炸燬沿途所有的橋樑、隧道的命令。
托洛茨基在接到烏拉揚諾夫的電報後立刻向中國外交部門提出面見中國總統的要求——蘇俄代表團的成員夜間曾經到過北京火車站,不過北京火車站從晚間七時開始便戒嚴,從天津開赴西伯利亞的軍列將會路過北京站,同時譚延闓也會隨車回到北京,北京火車站內外都被大中華軍死死的保護起來。托洛茨基身在中國比國內更能感受到中國的軍事機器全力運轉所產生的獨特味道,北京主幹道上來往的掛黑色軍牌的轎車明顯的多了起來,尤其是前往北京西山的方向尤爲明顯——中國國防部就坐落在北京西山,中國的要害部門的新聞發佈會背景都有不同的標誌,而國防部發言席的背景就是一個“山”形標誌以代表國防部。
當外交部將托洛茨基的要求傳遞到譚延闓這裏的時候,溫基岩也將烏拉揚諾夫發給托洛茨基的電報破譯內容文件交給譚延闓——在北京任何一個外國人的電報都處於內務部的監視範圍之內,像托洛茨基的電報所享受的待遇是和英、美、法、德是同樣的,它們的電報不用送往房山破譯中心,都是在北京西山一處私人莊園中破譯的。
二十天後中俄達成《北京條約》,俄國蘇維埃政府承認中國以東經九十度線爲兩國在西伯利亞的國界,以西域集團軍歸還科克切塔夫和巴甫洛達爾,以上次軍事行動西域集團軍實際控制軍事線爲國界。除了沒有要求賠款之外,《北京條約》幾乎就是另外一個佈列斯特條約的翻版,不過與失去波蘭、立陶宛、白俄羅斯和愛沙尼亞相比俄國幾乎永遠的失去了半個西伯利亞。
譚延闓看到的電報內容是烏拉揚諾夫指示托洛茨基儘快的在中國發動戰爭之前簽訂條約,並且要求中國將尼古拉二世一家送還俄國。這二十天的時間就是圍繞尼古拉二世一家去留的問題,中國在這個問題上持強硬立場堅持爲尼古拉二世一家提供外交避難。隨着中國軍隊在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和阿欽斯克的活動越來越頻繁,蘇俄最終放棄了要求遣返尼古拉二世一家的要求,匆忙中籤訂了《北京條約》。
條約簽訂後,中華近衛軍回撤到東雲省省會海參崴與中國北方海軍進行聯合演習後乘船返回駐地天津小站。由此中國放棄了對蘇俄的正面軍事行動,轉而扶植地方叛亂勢力。不過這些叛亂勢力根本不可靠,它們對中國政府心存疑慮,而中國也只是“適當”的支持,力度極爲有限,這些反叛勢力最終被蘇俄所剿滅,由此中國和後來的蘇聯開始了漫長的軍事、政治對峙,不過懾於中國強大的實力俄國再也沒有機會收復西伯利亞和中亞被佔領土。
由於巴黎和會比想象中還要“熱鬧”,威爾遜總統和譚延闓在八月間纔在夏威夷會晤,對巴黎和會徹底失望的威爾遜總統在夏威夷和譚延闓進行了爲期二十五天的會談。可以說威爾遜和譚延闓兩人都有着相似的理想主義政治理念,諸如在國聯、避免戰爭、調和利益分配等方面的問題兩人都有着驚人的相似,只不過兩人都站在不同的立場不同的陣營,所謂各爲其主而已。
相似的政治理念使得威爾遜總統在夏威夷中美首腦會談當中得到了極大的“恢復”,最終達成的《中美夏威夷和解備忘錄》加強了中美太平洋海軍安全委員會的權力和溝通渠道,兩國決定共同推進世界海軍強國達成海軍限制性條約,兩國海軍信息透明化,兩國軍事互訪、互信等方面的事宜,並且相約在威爾遜總統的任期內訪問中國。
中美兩國夏威夷會晤似乎一夜之間讓太平洋兩岸虎視眈眈的對手變成了合作伙伴,儘管這樣形容並不恰當,只是譚延闓和威爾遜都認爲兩國在太平洋上的對峙對兩國而言沒有任何好處——中國徹底放棄湖南級戰列艦的建造計劃,而美國則放棄三艘南達科他級戰列艦的建造,做爲補償中國可以再建造兩艘東雲級戰列艦,這樣中美兩國海軍主力戰艦實力對比相互平衡。雙方之所以在這個問題上相互讓步,這並不是因爲兩人的理想主義在作祟,而是1914年竣工的巴拿馬運河可以讓美國海軍縮短一萬公里的航程從大西洋轉移到太平洋,雖然運河並沒有正式通航,但是若遇到緊急情況美國人將會毫不猶豫的啓用這條運河用於軍事行動。
在下一代海軍主力艦建造問題上中美兩國總統所達成的諒解備忘錄是暫時性質的,譚延闓認爲全球海軍強國尚未達成統一協定之前,中國的在太平洋上的利益也許會受到英法的責難,在必要時刻中國要有維護海洋利益的力量;而威爾遜除了有同樣的顧慮之外,也是出於美國鉅額海軍支出讓國家財政喫緊的考量。在雙方的顧慮下才會誕生這樣一個諒解備忘錄,不過中美太平洋海軍安全委員會的權力大大加強,使得雙方可以通過委員會渠道有權對對方的大型艦船建造進行監督,這也暴露了中國“皇帝級”艦艇的用途——兩國在達成協定墨跡未乾之時,美國提出對江南造船廠內正在建造的大型戰艦進行調查,只要是個海軍內行就可以輕易的判斷它不是戰列艦,因爲從已經建造的船體就可以判斷出它不具備戰列艦那樣強悍的防禦能力。
令人非常遺憾的是威爾遜總統無法實現他訪問中國的諾言,在結束完夏威夷中美首腦會談之後,他便進行全國巡迴演講,希望得到民衆的支持促使美國加入國聯——在國聯的問題上譚延闓和威爾遜所持的意見相同,但是不同的是譚延闓很清楚地認識到國聯無法起到應有的作用,不過兩人都認爲本國參與國聯將會讓自己的祖國走在時代的潮頭引領世界發展。此時美國孤立主義盛行,威爾遜在國內的權威遠不能和“獨裁者”譚延闓相提並論,中國很快的便批准加入國聯,而美國加入國聯卻受到參議院強悍的阻擊,短視的美國議員讓美國在國聯入盟一事上犯了致命的錯誤,降低了美國對世界的影響力,使得美國在隨後的近二十年時間裏在國際上的影響力遠不如未參戰的中國。不過威爾遜總統爲此做了最大的努力,他在十月份的巡迴演講中中風,隨後十二月份又一次嚴重中風,這幾乎讓他喪失了工作能力,同時也就無法實現前往中國訪問的諾言。
做爲巴黎和會的結果,《凡爾賽條約》除了種下仇恨之外什麼也沒有做,譚延闓對此不屑一顧。協約國嚴厲的懲罰了德國,光是賠款就足夠讓德國賠到1988年,諸如軍事方面的限制更多,不過很快協約國就選擇有限度的扶植德國——俄國革命已經在歐洲呈氾濫的趨勢,歐洲列強開始干涉蘇俄革命。
中國與蘇俄和美國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亂的外交協定簽訂,讓所有不懷好意的人的願望都全部落空,中國的國際生存環境並沒有因爲戰爭的結束而變得更壞,當然這樣的環境要看歐洲列強幹涉蘇俄革命有多大的力度。在外交上中國繼續給予德國支持,尤其是從德國招募了大量的中低級軍官到中國陸軍系統中或是進入軍校執教或是在軍隊中直接幫助訓練工作,這在很大程度上博得了德國人的好感。
威爾遜總統因爲中風已經失去了工作能力,但是在譚延闓的推動下,中、美、英、法、意五國在經過多輪談判之後最終在1921年十月達成了《五國關於海軍裝備限制性條約》也就是《華盛頓條約》——根據條約規定美英兩國各爲52.5萬噸,中國45萬噸,法意各爲17.5萬噸。
美國是《華盛頓條約》最大的贏家,是美國外交在一戰戰後最大的勝利——英國承認了美國與其在海軍上的對等地位。而中國在會議上受到了聯手壓制,但是中國以退出條約爲要挾最終保證了自己的利益,不過中國也在戰列艦和航空母艦的配額上做出了“讓步”最終通過了條約。
在隨後的近二十年時間裏正如譚延闓所預料的那樣,中國的國際生存空間大爲惡劣,不過在遠東中國的“傳統勢力範圍”依舊保持着絕對的權威。國際生存環境雖然比較惡劣,但是對於譚延闓而言這沒有絲毫的影響,因爲在一戰過後英法這對傳統的霸主已經被“閹割”,口頭上的威脅與訛詐換來的只有譚延闓實實在在的軍事行動——中國始終保持着強大的陸軍實力無論對西方的蘇俄還是對南方的英法殖民地都有着絕對的壓倒性優勢,一旦譚延闓認爲受到威脅便是擴軍在邊境挑起衝突,徒有其表的英法在撞牆後只有選擇退卻。
不過中國始終對德國採取扶植策略,德國的小鬍子在啤酒罐暴動之後坐牢時,隔着半個地球的一位中國強力人物親自出手干預,讓他在監獄中的生活變得不那麼難過,並且在其出獄後的政治生涯中都給予力所能及的幫助,一次世界大戰結束整整二十年之後的1938年,戰爭的陰雲再一次籠罩歐洲,德國的小鬍子和東方的強力人物都站在了命運的十字路口上,由此世界也被再次放在了沸水鍋裏面烹煮……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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