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灰色共和
此時，雖然遠東的軍火市場上軍火不缺，但實際上價格普遍都比較高，他段祺瑞和王士珍兩個人的部隊使用的都是7.92毫米的步槍和子彈，日本和俄國甚至英美方面都是無法供應的，導致他們的來源只能有兩個，要麼是國產，要麼是從德國進口。
德國進口貨嘛，肯定是你要多少就有多少的，人家的庫存步槍和子彈多的不得了，關鍵是貴啊！
然而國產方面，國內能夠大規模量產7.92毫米步槍和子彈的廠局只有三個，其中的江南製造局和漢陽兵工廠如今都在南方聯邦手中，所以也指望不上了，剩下的只能從福元機器廠裏購買。
而現在問題的關鍵是，這福元機器廠也是在趙東雲的地盤裏，雖然趙東雲不可能公然沒收或者直接干預福元機器廠的生產和運轉，但是他卻是可以把福元機器廠的所有軍械產品甭管用不用得上，一股腦全部優先購買下來。
這樣一來，段祺瑞和王士珍甚至其他軍閥想要從福元機器廠獲得軍械，就得從趙東雲這個二道販子手中購買了。
趙東雲此舉倒不是從中爲謀取多少經濟利益，只是爲了控制福元機器廠的軍械流向而已，自己費那麼大力氣保住唐山，不就是爲了這個福元機器廠嗎，所以這福元機器廠出產的軍械產品自然得優先裝備他的奉天陸軍，而必要時候，也可以拿出一部分作爲政治交換賣給其他軍閥。
這一次，趙東雲以低於遠東軍械市場價，僅僅以三十二兩銀子每支的價格向段祺瑞和王士珍供應高達總數八千支的福元造步槍，這可不是那些用過的二手貨，而是全新的，放到軍火市場上，價格至少三十五兩銀子。
而且趙東雲保證月內就分別向他們提供一千支的步槍以及三十萬發子彈，這對於即將南下作戰的他們來說，這批軍械是相當重要的，比從德國進口時間上要快速的多。
所以段祺瑞和王士珍纔是一股腦的答應了趙東雲支持吳鳳嶺！
把吳鳳嶺和山西這事解決後，這熱河都統方面的人選又得商討，然而這一次王英楷卻是態度強硬，把趙東雲試圖讓孟恩遠或者陳光遠擔任熱河都統的意圖徹底斬斷，甚至語氣裏透露出爲此不惜談判破裂，最後大家再打一場的架勢。
不過趙東雲把吳鳳嶺弄到山西去，爲的不就是拿下熱河嗎，所以也是堅持不退，眼看着談判再一次陷入僵局，最後雙方開始妥協了，趙東雲表示熱河都統的位置他可以放棄，但是他必須在承德縣駐紮部隊。
此時王英楷也是不願意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和趙東雲糾纏，直接表示可以廢除熱河都統管轄區，改由直隸管轄，由雙方共同派遣部隊駐軍，雙方駐軍以唐山、遵化、承德縣以北爲界，以西歸直隸駐軍，以東由奉天駐軍。
但是行政權依舊歸屬直隸方面，同時以承德爲中心，方圓百里內雙方駐軍不得超過五千人。
這個提議，基本上就是把熱河一分爲二，王英楷和趙東雲一人拿一半，同時還限定了雙方駐軍人數，那麼就一定程度上打消了該地的軍事戰略地位。
對於趙東雲來說，他以後就不用擔心王英楷或者吳鳳嶺他們直接從承德南下，然後切斷自己的後方補給線，對於王英楷來說，也不用擔心趙東雲從北方包圍過來。
談完了熱河問題後，這一次天津會談基本已經算是可以落下帷幕了，不過最後關頭，趙東雲卻又是道：“幾個大哥，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
王英楷皺眉，說實話他還真不知道這一次會談還落下什麼沒談的，所以就是道：“哦，子楊你是說？”
趙東雲面帶笑容道：“這京師一戰，當初我也是有去的，但是最後進入京師的卻是隻有你們三家，而且我聽說京師裏被抄家者達數百，奕劻、載灃等人都是被全數抄家充公了，這裏頭怕是弄了不下五千萬吧！”
聽到這話，別說王英楷面露不滿，就連段祺瑞也是面露不善：“當日京師也沒向子楊你關上大門不是，你自個不來客怨不得別人！”
趙東雲呵呵一笑：“當初我身體不適，所以就先回了唐山，不過一直以爲諸位兄長都是明事理的人，這事後怎麼也得給小弟我一份吧，要不然的話我奉軍入關死傷過千，花費百萬，如今連死傷兄弟們的撫卹都還沒着落呢，諸位兄長讓我如何面對死傷將士們的家屬？”
看着趙東雲的這副嘴臉，王英楷臉色陰沉的可怕，不過看着桌上一大堆已經起草好的文件，這些文件只等着四人簽上大名，然後今天這個“中華共和國”就算是成了，而自己也將會成爲中國有史以來的第一個共和總統。
所以他道：“說個數吧！”
趙東雲豎起一根手指：“我也不多要，我們這裏是四家，那麼我就只要四分之一，你們在京師那邊所獲得的財物少說也有五千萬之巨，我只要一千萬兩，多一分都不要！”
王英楷終於是忍不住了，只聽他冷哼一聲道：“子楊，做人要懂得自重！”
隨即他轉頭看了段祺瑞和王士珍，然後道：“我出五十萬，你們一人拿出二十五萬來，湊足百萬給你子楊，然後此事就算完了！”
然後也不等趙東雲說話，就是冷着臉在那些文件上籤下自己的大名，然後把文件一推，就是推到了趙東雲面前，然後就是盯着趙東雲看。
趙東雲看見王英楷那冷得可怕的神色，也沒有說話，這要錢只算是臨時起意之舉，畢竟看見王英楷他們在京師搶了那麼多錢，要說不眼紅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知道想要把錢從他們口袋裏逃出來，那難度不比打下京師小多少，如今能撈回一百萬兩銀子，其他不說，這一場入關作戰的軍費窟窿算是填平了。
所以他也沒有心思繼續激怒王英楷，而是笑了笑，然後拿起筆就是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大名，那段祺瑞和王士珍看見在最後關頭趙東雲和王英楷又是冷眼相對，一個個也是不知道想着什麼，但是也是很快相繼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看着四人簽下的文件，王英楷深吸了口氣，然後朗聲道：“我立即回京，明日就召開開國大典！”
由不得王英楷慢騰騰來了，南邊的中華聯邦都已經成立十天之久了，張之洞叫嚷的北伐軍都已經快要北上了，這北方成立共和政府已經不能繼續拖下去了，拖一天就是多一天的麻煩。
王英楷一臉黑色匆匆走了，一旁的段祺瑞和王士珍也沒有絲毫建立共和的喜悅，也是一臉憂色的出去，他們去了京師參加開國大典後，然後就得率軍南下作戰了。
至於趙東雲，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的他看見李三小跑着上來，只見李三一臉擔憂問道：“司令，是不是談崩了？”
李三剛纔是連續看見王英楷一臉黑色走了出來，隨後的段祺瑞以及王士珍也是臉色不善，怎麼看也不像是達成了談判協議的樣子，要不然的話不說大家笑談風聲，但是臉色看上去至少要和善一些吧，然而前頭出去的三人，一個個都是心事重重的樣子，那裏有一絲一毫的喜慶色彩啊。
趙東雲看了看李三，也是嘆了口氣，然後道：“瞎擔心什麼呢，談判已經成了！”
李三聽罷，就更加納悶了，這談判成了算是好事啊，怎麼一個個看上去都是憂心忡忡的呢！
趙東雲也沒有在天津停留，談判剛結束呢，他的專列就是駛出了天津火車站，然後直奔唐山。
至於去京師參加開國大典，說實話他想去，但是他又不敢去，這京師現在已經成爲了王英楷的地盤，自己要去京師的話，除非帶着一個整個師去，不然的話下次會很悲劇的。
如果他孤身一人去京師，王英楷會毫不猶豫的把他趙東雲給幹掉，然後拉攏蘇系將領。如今的蘇系就是當年的北洋，趙東雲一死，這蘇系分裂在即，屆時以他王英楷的威望拉攏大部分蘇系將領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林永權、趙東平等少數幾個死忠要反，但是也影響不了大局。
所以儘管談判已經達成，而且他趙東雲還是未來這個中華共和國的副總統，但是他依舊沒膽子去京師參加開國大典，更加別說去京師任職了。
回到了唐山後，趙東雲立即開始着手部署新的防線，首先是得按照天津和談協議把軍隊從寶坻以及薊縣一帶撤出來，然後以唐山、遵化、承德一線重新構築防線，做好和王英楷長期軍事對峙的準備。
同時由於天津和談協議限定了趙東雲在關內駐軍的人數，那就是唐山一帶一個混成協，承德一個混成協，其他的都得盡數撤回關外。
在這種情況下，趙東雲抽調原奉天第一鎮第一協，會同炮兵、輜重等部隊，組建了“中央陸軍第七混成協”同時抽調原駐紮山海關的何宗蓮第四混成協奔赴承德駐防。
以上兩個混成協將會成爲趙東雲在關內的主要武裝力量！
而其餘的主力部隊，包括第三師、第十師以及第一騎兵旅都是要撤回關外的！
此外，由於唐山到山海關一帶還存在三個巡警營，而按照趙東雲和王英楷的協議，趙東雲在關內駐紮的部隊是兩個混成協，總兵力不超過一萬人，而這個總兵力包括不限於正規軍、巡防營、巡警營等。總之甭管你用什麼名目，但是隻要你扛着槍就都算在裏頭。所以趙東雲還得把這三個巡警營調回到關外。
接下來的幾天裏，趙東雲都是忙着撤軍了！
而與此同時，在京師王英楷也是迎來了他人生中最輝煌的時刻，十二月十一號，在這一天京師的天空陰沉無比，在灰暗的天色下王英楷匆匆召開了開國大典，並站在天壇上宣佈成立中華共和國成立了，同時還宣誓就職中華共和國首任大總統。
看着報紙上王英楷身穿總統禮服宣誓就職的照片，趙東雲也是露出了一絲羨慕的神情，身爲男兒還有什麼比建立一個全新的國家更有成就感了？
先不論王英楷之前或者以後會做出什麼事，但是僅僅憑藉這開創共和這一手，就足以讓他名流千古，戴上共和之父這頂耀眼無比的光環！
王英楷剛宣佈成立中華共和國後，甚至在首屆內閣還沒有正式上任的時候，剛換上了“中央陸軍”名頭的北洋軍就是在京師進行了大規模的閱兵，閱兵剛結束，段祺瑞和王士珍就是分別統帥第一軍和第二軍南下，準備迎戰南方聯邦的北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