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醫院慰問
李寸郜永遠也忘不了今年年初自己畢業的時候，從趙東雲手中接過鍍金五星軍刀的情形，那時候趙東雲就親切的對他說過，要他繼續努力，爲國家和民族而奮戰。
儘管在這個時代裏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國家和民族是什麼，但是作爲庚子年後接受新式教育長大的李寸郜卻是知道了解國家和民族具有什麼樣的含義，他當初之所以北上報考奉天武備學堂，其最初的動機就是爲了報效國家。
而李寸郜今後恐怕也忘不了今天的情形，儘管之前已經聽說過有人會來醫慰問，但是他沒有想到竟然會看見趙東雲親自來，這是他人生中第二次見趙東雲。
見到趙東雲，他就是掙扎着想要起牀，不等旁邊的醫生們上前勸說，趙東雲就是面帶着笑容上前了兩步：“李寸郜中尉，你傷病在身，就不用起來了！”
趙東雲剛開口，那邊的李寸郜的臉色就是激動難平，大帥還記得自己，還知道自己的名字！
趙東雲又是上前了兩步：“我代替國家和民族感謝你的犧牲，你的英勇作戰帶給了我們勝利的希望！”
此時，一旁的一名銓敘處的中校及時端着一個盤子上前，盤子上是一對肩章和一枚勳章，趙東雲拿出銀盤上的肩章：“由於你的英勇作戰今日特此晉升你爲上尉，授你三星紫虎勳章！”
李寸郜聽着臉色就更難掩飾心情的激動了，只能是愣愣的讓趙東雲親自爲他換上上尉肩章，把三星紫虎勳章別在胸前。
已經愣住的他甚至是連趙東雲帶着人出去了都還不知道，剛纔這些事帶給他的震撼可以說實在大了些，他可沒有想過趙東雲竟然會來親自看望慰問自己，要知道趙東雲如今可是共和國的副總統，東三省的巡閱使，每日處理的公務衆多，而且爲了防備刺殺，平時都很少外出，就算外出也是帶着一大票的護衛，別說普通人了，就算是尋常的奉軍中低級軍官也是很少能夠看見趙東雲。
除了軍政要員、護衛等這些經常跟隨在趙東雲身邊的人外，其他尋常文武官員能夠經常看見在趙東雲的，也就只有東三省陸軍軍官學校裏進修班的學生了，像李寸郜這些的低級軍官，也只有畢業的時候，而且還得是名列前五才能夠得到趙東雲的親自接見，至於以後嘛要麼是遠遠看一眼，要麼你是才華了得爬到了上校甚至將官的位置。
所以他對自己晉升爲上尉一事並不感到意外，他感到欣喜的是趙東雲親自來看他，爲他晉升軍銜。
至於這枚三星紫虎勳章，更是屬於驚喜了，李寸郜可是知道在如今要拿一枚紫虎勳章的話，其實也不算多難，但是尋常軍功的話拿到的只是最低等的一星紫虎勳章，而要想拿到三星紫虎勳章的話，其實相當困難。
奉軍去年年施行的勳章體系，也是國內第一家實行勳章體系的軍隊，勳章體系目前來說還比較簡單，主要由紫虎勳章、白獅勳章、金龍勳章三種構成，其中的紫虎勳章頒發的最爲廣泛，主要授予英勇作戰的軍人，按照功勞大小分爲一星和三星，一星爲小，三星爲大。而白獅勳章主要頒發給立下重大軍功的軍人，同樣分爲一星到三星不等，而金龍勳章則是規定只能授予對國家和民族立下巨大功勳的軍人才能獲得。
這勳章體系其實是簡單的仿效了軍銜等級，制定成了三等九級的勳章制度。
以上的三種九級勳章中，最高的金龍勳章暫時還沒人能獲得，而白獅勳章中的也只頒發了一星白獅勳章，年初曾給第三師的數名軍人頒發了一星白獅勳章，其中的顧藍玉由於作戰時率領部隊大膽迂迴，一舉擊潰王士珍第六師側翼，奠定了當時的通州戰役勝局而就成爲了全軍第一位獲得一星白獅勳章的人。
至於獲得紫虎勳章的就比較多了，去年入關作戰的部隊有不少人都獲得了這種勳章，懂啊入關作戰爲止，奉軍已經頒發了兩百多枚的紫虎勳章了，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一星紫虎勳章，少數是二星紫虎勳章，只有極少人也就是李寸郜獲得的這種三星紫虎勳章。
當然李寸郜自己不會知道，之所以給他頒佈這枚三星紫虎勳章，除了因爲他在前線部隊的英勇作戰行爲外，他的受傷也爲他加了分，再加上他優異軍校畢業成績，諸多加起來就讓上頭對他具有了極大好感，所以他這才能獲得一枚三星紫虎勳章。
看着趙東雲等人出去，李寸郜還是沒回過神來，而外面的趙東雲等人已經是準備進入第二間病房了，一直跟隨在趙東雲身旁的銓敘處中校及時在趙東雲耳邊輕聲說着：“方孔圓少校，第三師第九團第三營營長，巡視前線被炮彈所傷！”
聽着身邊人的低語，趙東雲的步伐並沒有停下，而是走進了病房，然後瞬間裏就是把笑容掛上了面孔：“方孔圓少校，我代表國家和民族衷心感謝你的英勇付出！”
那方孔圓傷勢似乎極重，病牀上的他只剩下了一隻手，而胸膛還包裹着大片的繃帶，繃帶中隱約有血跡滲出，臉色慘白的他睜開眼，看了看趙東雲，閃過一絲激動後露出一聲苦笑：“老師，我恐怕不能再跟着你揮軍南下了！”
從這個稱呼裏就可以看得出來，此人屬於奉軍裏極爲特殊的一個小羣體“進修生”，除了他們外，東三省內外十萬軍人裏頭可沒人會或者說敢怎麼叫趙東雲。
趙東雲其實一開始可認不出這人，畢竟他每個月去進修班授課的時間也不多，而且說實話他教授的學生雖然不算多，但是他的事務極爲繁忙，那裏有心思去記住自己教過什麼學生啊，所以除了少數幾個學習成績優異的學生能記住外，其他的對他而言和路人甲沒什麼區別。
但是今天聽到了這一聲“老師”的稱呼，他隱約也是記起了，此人應該是05屆的進修生，學習成績中上，不過平日話比較少，不是很活躍，授課時進行沙盤演習的時候往往是很少發表意見，這樣趙東雲自然對他也就沒有什麼印象了。
但是今天看到自己教授了一年多的學生如今躺在病牀上，而且傷勢極重，在這個缺乏現代藥物的年代裏，僅僅一個小傷口就能夠引起破傷風，進而引起敗血症之類的，如今他傷勢這麼重，儘管已經得到了這個時代較爲優良的醫護救治，但是能夠挺過來的機會依舊非常小。
趙東雲再一次上前了兩步，他伸出手握住了方孔圓的左手：“我記得我教過你們，敵人哪怕是我等之十倍百倍，但是也決不能喪失必勝的信心。共和大業未成，你還要活下去，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去戰鬥！”
方孔圓扭轉頭，三十多歲的漢子眼眶已經溼潤：“老師我，我一定會活下去！”
趙東雲此時的心情也是受到了些許感染，他把銓敘處的人拿過來的二星紫虎勳章親自放在他的身上：“由於你的英勇作戰，今天我代表司令部授予你二星紫虎勳章！”
趙東雲並沒有停留太久，又是說了兩句話就是出去，出了門口了他扭頭看向身穿白色大褂的附屬醫院醫生：“他能活下去嗎？”
那醫生面露難色半天：“有機會，但是很小！”
趙東雲聽罷，臉色沒有太大的變化，和以往一樣平靜，隨後他又是看望了二十餘名其他受傷的軍官，給這些軍官晉升軍銜和授予勳章。
回去司令部的路上，他和身旁的孟恩遠道：“老孟啊，你說我把他們教出來，然後把他們送上戰場然後死的死，傷的傷，你說這對嗎？”
孟恩遠聽罷心裏也是納悶起來，他所知的趙東雲可不是這些容易傷感的人啊，按照他記憶裏的趙東雲，爲了打贏戰爭估計別說把學生送上戰場了，估計連兄弟兒子都能送上戰場去，他跟隨趙東雲也有好多年了，他一直都是認爲趙東雲是屬於那種堅決果斷的人，去年說起兵就起兵了，通州戰役後二話沒說，立馬就帶着奉軍和王英楷打上了，今年也同樣如此，眼見着局勢不妙，立馬就帶着奉軍大舉入關了，在這些重大事件裏，趙東雲從來就沒有猶豫不決過，而且一旦做出了決定往往是雷厲風行。
五月底趙東雲剛察覺到南方局勢不秒，然而沒兩天功夫他就已經是決定了要入關，做出了決定後立馬就是調兵遣軍，短短十天不到，各部奉軍就已經是祕密雲集山海關了。
由此可見，趙東雲是一個很果斷堅決的人。
而這也是孟恩遠等諸多北洋將領把前途都壓在他身上的原因，如果說很多北洋時代的少壯怕將領是因爲趙東雲的才華、國家、民族之類的等因素追隨他，那麼孟恩遠、陳光遠、徐邦傑這些老一代的北洋將領其實看重的更多是趙東雲個人的人格魅力。
不管什麼時代，什麼環境下，能夠白手起家的情況下讓數以十萬計的人追隨，爲此付出生命和鮮血，那麼這個絕對是具備了旁人所無法具有的人格魅力，也就是俗稱的王八之氣。
拿破崙能夠讓無數法國人爲之驕傲，依靠的不僅僅是他的軍事才華，更多的是他的人格魅力，拿破崙戰爭時期的法軍經常可以做到傷亡率過半都不崩潰，這種事數遍人類戰爭歷史上，除了拿破崙的軍隊外，就沒有其他軍隊可以做到這一點了。
間戰期間的希特勒能夠讓無數德國人視爲德國的救星、崛起的希望，依靠的可不僅僅是什麼洗腦之類的言辭，除了他那卓越的經濟能力外，還和他的人格魅力有關，他能夠做到讓整個德國瘋狂。
而國內的袁世凱能夠讓一大票北洋大佬們俯首稱臣，乖乖聽話依靠的也不僅僅是他的政治或者軍事才華，而是人格魅力，如此才造就了袁世凱在清末時代旁人無法能及的龐大威望。
哪怕是北洋的其他幾個大佬，比如馮國璋和段祺瑞，尤其是段祺瑞能夠成爲皖系老大，依靠的可不僅僅是軍事才華之類的，而是他的人格魅力，而這種人格魅力趙東雲多年前可是體會過的了。
不管是歷史上的英雄還是梟雄又或者是獨裁者之類，他們都具有同一個特點，那就是擁有旁人無法仰視的人格魅力。
好壞先不說，但是他們卻是能夠吸引無數人圍繞在自己周邊，爲了某個目標而努力。
如今的趙東雲體現出來的就是這種特質，儘管遠遠無法和那些大名鼎鼎的獨裁者相提並論，但是也可以出窺一斑了。
這樣的趙東雲是不應該，不能傷感的！
孟恩遠道：“我們踏上戰場之前就已經知道，爲了國家和民族犧牲自己是我輩軍人的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