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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7章 帶面具的人

  少女見到了這一幕,氣的直跺腳。   她覺得小胖子的那些隨從,根本不可能追上寇季。   以寇季的聰明,自然能夠猜得出小胖子一行人是來找茬的。   他剛纔已經藉口從小胖子手裏逃過去的,又怎麼可能再被小胖子抓到呢?   逃出了巷子,寇季必然溜之大吉,早早的躲起來,又豈能是小胖子的那些隨從們輕易能找到的。   小胖子見少女跺腳,以爲少女是在埋怨他剛纔有眼無珠,沒有認出寇季,被寇季哄騙了,於是就陪着笑臉對少女道:“向家妹妹,你放心,寇季那小子雖然剛纔哄騙了我,但我這次一定逮住那小子,幫你姐姐狠狠的出一口惡氣。”   那少女,自然是假借了向嫣名義,找小胖子幫向嫣討回公道的向家小妹。   向家小妹聽了小胖子的話,嘴角勉強擠出了一個笑意,乾巴巴道:“那就多謝李家哥哥了。”   小胖子聞言,樂呵呵一笑,道:“到時候你可得在你姐姐面前,講一講我幫她懲治寇季的威風。”   向家小妹敷衍的道:“一定一定……”   她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泛着嘀咕。   她本就是假借向嫣之名,出來幫向嫣出一口惡氣,又怎麼可能把今日的事情告訴向嫣。   小胖子的人,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誠如向家小妹所料,他們沒能追得上寇季。   小胖子得知此事以後,把他的那些隨從,挨個罵了個便。   向家小妹見小胖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就懶得再跟他在此處耗下去了。   她找了個藉口,離開了小胖子,準備去找一個比較厲害的人,來對付寇季。   沒過多久,寇府所在的巷子,就剩下了小胖子一行人守着。   ……   巷子口。   立着一棵大樹。   寇季趴在樹上,仔細觀察着,確認了小胖子的隨從們沒有再出現後,他跳了下來。   隨手拍了拍身上的落葉以後,寇季辨別了一下方向,離開了此地。   寇季在汴京城的街道上兜兜轉轉,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萬花樓。   一個他初到了汴京城以後,就涉足過的風月場所。   只不過數月不見,萬花樓變了個模樣。   萬花樓更名成了萬花館。   少了幾分風月氣息,多了一股精緻典雅的味道。   從一座青樓,變成了一座藝館。   守在門口攬客的人,也從老鴇、姑娘們,變成了一個個的青衣小廝。   寇季入了萬花館以後,發現館子裏被分成了好幾個區域。   有鼓瑟吹簫的,也有彈琴唱曲的,還有鬥詩詞歌賦的地方。   每一個區域,都有不少客人。   而且這些客人,皆是讀書人。   寇季剛進入到萬花館,就有青衣小廝迎了上來,躬身道:“公子是聽曲兒,還是觀詩?”   寇季淡然道:“我想見見你們掌櫃的。”   青衣小廝一愣,陪着笑臉問道:“公子可有拜帖?”   寇季晃了晃頭。   青衣小廝臉上的笑容一僵,乾巴巴道:“那公子恐怕是見不到我家掌櫃了,我家掌櫃很忙,無暇見客。”   寇季揹負雙手,瞥了青衣小廝一眼,淡淡的道:“你去告訴她一聲,就說故人來訪,她會見我的。”   青衣小廝乾笑道:“我們掌櫃的,可不是誰都能見的。”   寇季微微眯起眼,瞥了青衣小廝一眼。   青衣小廝臉上的笑容有點僵。   他以爲寇季要拿出身份壓他,卻沒料到寇季隨手從袖子裏取出了一片金葉子,扔給了他。   這一片金葉子,是之前寇季在寇府所在的箱子裏,從小胖子手裏騙來的。   青衣小廝拿了金葉子,臉上的笑容重新舒展,他笑呵呵的道:“公子您稍等,小人這就去給您通稟,至於我家掌櫃見不見您,那就不是小人能夠做主的了。”   寇季擺了擺手,讓他速速去通傳。   青衣小廝拿着金葉子,匆匆上了萬花館的二樓。   寇季看着他敲開了二樓的一個門戶,消失在了裏面。   沒過多久,青衣小廝消失的那個房間的窗戶緩緩打開了一條縫隙。   有人透過窗戶的縫隙,在打量寇季。   片刻過後。   青衣小廝出了房間,從二樓下來,走到了寇季面前,笑道:“公子沒有騙小人,您果然是我們掌櫃的故人。”   說話間,青衣小廝從袖口取出了寇季給他的那一片金葉子,遞還到了寇季面前,“原物奉還……”   寇季若是來玩的,那這賞錢,他可就心安理得的拿了。   可見過了自家掌櫃以後,他就知道寇季不是來玩的。   那這個錢,他拿着燙手。   寇季瞥了青衣小廝一眼,淡然道:“賞給你的,你就拿着吧。”   青衣小廝躬身一禮,“多謝公子賞賜。”   有了寇季這句話,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這片金葉子。   青衣小廝收起了金葉子,對寇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公子,我們家掌櫃請您到樓上。”   寇季點點頭,跟着青衣小廝上了二樓。   到了二樓一間房門前,青衣小廝停下了腳步,叩了叩門。   門從裏邊被打開了,寇季走了進去,青衣小廝則規矩的守在了門外。   進了門,寇季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薰香味。   房間裏的擺設跟典雅,多書畫。   有一盞燻爐擱在桌上,嫋嫋青煙從燻爐裏飄蕩而出。   一個女子,從桌前起身,緩緩踱步到了寇季身前,盈盈一禮。   “見過寇公子……”   寇季瞧着她,吧嗒着嘴,感慨道:“數月不見,沒想到你居然有這般奇遇。”   女子緩緩直起身,輕笑道:“託公子的福。”   “請……”   “請……”   二人踱步到了桌前,坐定以後,女子屈指讓丫鬟退出了房門。   她素手幫寇季斟上了一杯香茶,寇季碰都沒碰,說道:“換兩杯清水,我喝不慣這東西。”   女子一愣,略顯驚愕的道:“以前怎麼沒發現公子不喜歡茶呢?”   寇季淡然笑道:“以前的時候,沒資格提條件,自然客隨主便。現在有資格提條件了,自然要對自己好一點。”   女子再一愣,失笑道:“公子果然有趣……”   笑過以後,女子幫寇季換了一杯清水。   她笑着道:“公子此番來找小女子,恐怕不是爲了敘舊的吧?”   寇季端起桌上了水杯,抿了一口,笑道:“我還找你背後的人。”   女子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   她沉吟道:“公子知道小女子背後的人是誰?”   寇季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我現在是該叫你蘇蟬兒呢,還是該叫你蘇蟬?”   蘇蟬兒眉頭一挑,沉聲道:“你連這個都知道?”   寇季點點頭,“既然要借你,見你的新東家,自然要打聽清楚你們之間的關係。”   蘇蟬兒皺眉道:“你找小女子的新東家,有何要事?”   頓了頓,蘇蟬兒又道:“小女子新東家的身份可不一般,不是誰想見就能見的。縱然你是相府的人,也不行。”   寇季淡然笑道:“我說我要送他一場富貴,你信嗎?”   蘇蟬兒一愣,譏笑道:“你?送他富貴?你是不是說反了。”   寇季晃了晃頭,笑道:“信還是不信,在他,而不是在你。你把我的原話告訴他,見不見我,由他定奪。”   不等蘇蟬兒開口,寇季又道:“我此次出府,只有兩個時辰時間,兩個時辰以後,我就要回府。”   蘇蟬兒聞言,有些惱了,她咬牙道:“你是打算坐在這裏等他,讓他來見你?他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你夠這個資格嗎?”   寇季自信地笑道:“以前我沒有,現在我有這個資格。”   蘇蟬兒強忍着把寇季趕出門的想法,咬牙道:“小女子只能幫你通傳,至於小女子的新東家見不見你,那就的看他的心情。”   寇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蘇蟬兒瞪了他一眼,匆匆離開了房內。   過了一刻鐘以後,蘇蟬兒重新返回到了房內。   她瞪着寇季道:“消息已經遞出去了……但我得提醒你,我的新東家,可不是劉亨,沒那麼容易聽信你的話。”   寇季挑起眉頭,樂呵呵的道:“你這自稱,轉變的很快啊。有了一個背景龐大的東家,說話都硬氣了不少。”   “哼!”   蘇蟬兒冷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寇季。   寇季淡然一笑,也沒有糾纏着跟她攀談。   兩個人就在房裏靜靜的坐着。   這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   房間內的後壁響起了敲擊聲。   蘇蟬兒趕忙起身,快步走到了後壁前,屈指敲打着牆壁。   寇季神色古怪的看着這一幕。   總覺得有點特務接頭的意思。   後壁兩側的敲擊聲,反覆傳來了四五次。   蘇蟬兒搬開了擋在後壁前的書架,露出了一個暗門。   暗門緩緩開啓,從裏面走出了一個帶着面具的人。   面具是一個上古兇獸的模樣,寇季仔細瞧了一下,是負屓的樣子。   帶着面具的人出了暗門,銳利的目光就落在了寇季身上,質問道:“你好大的架子!”   寇季起身,拱了拱手道:“不敢不敢,只是不便去府上叨擾,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哼!”   帶着面具的人冷哼了一聲。   他走到了桌前,大馬金刀的坐下。   蘇蟬兒乖巧的走到他面前,幫他調了一盞香茶。   他端着茶杯,冷冷的問寇季,“你說要送我一場富貴?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笑話。歷來都是我許給別人富貴,我還從未見過有人許我富貴。   這世上或許有人能許我富貴,但這個人絕對不是你。”   寇季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在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寇季並沒有辯解。   帶着面具的人,瞥了寇季一眼,又道:“說說吧,找我過來,到底想要做什麼?”   寇季沒說話,瞥了蘇蟬兒一眼。   帶着面具的人見此,愣了愣,隨後擺了擺手,讓蘇蟬兒下去。   蘇蟬兒不滿的瞪了寇季一眼,退出了房門。   寇季順勢就坐在了帶着面具的那個人的對面。   帶着面具的人見此,瞪起眼,喝斥道:“你大膽!”   寇季咧嘴笑道:“我想過很多跟你見面的場景,和唯獨沒有想到,您會帶着面具出現。您既然帶着面具出現,那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我這麼做,也是爲了配合您演戲。”   “哼!”   帶着面具的人冷哼一聲,不屑道:“我只是不想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   寇季笑道:“您不想沾染麻煩,可麻煩會自己找上門的。”   帶着面具的人瞪起眼,喝道:“你就是這個麻煩!”   寇季搖頭一笑,“您的麻煩在宮裏。”   帶着面具的人一愣,瞪起眼,卻沒說話。   寇季見此,又道:“小子此番請你過來,就是想幫您解決這個麻煩。”   帶着面具的人聞言,不屑的道:“就你?”   寇季認真的點點頭。   帶着面具的人,冷哼一聲,甩了甩袖子,就準備離開。   寇季開口道:“我有辦法改變您現在的處境。”   帶着面具的人,背對着寇季,冷哼道:“我現在的處境,再改變,又有什麼意義?”   說完這話,帶着面具的人拔腿就走。   寇季喊道:“您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處境,可趙氏皇族的皇權,您不會也不在乎吧?”   帶着面具的人腳下一頓,回過身,皺眉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寇季攤開手,“字面意思!”   帶着面具的人,逼近了寇季兩步,聲音沉重的道:“把話說清楚。”   寇季坦言道:“官家病重,太子年幼,劉娥和丁謂把持着朝政,一旦官家有什麼不測,朝政就徹底的落在了劉娥和丁謂手裏了。   到那個時候,不論是挾天子以令諸侯,還是二聖臨朝,全看他們的心意。   若是他們不高興了,還能推一個女帝出來。   趙氏皇族的皇權,或許就易主了。   您能忍心看着,趙氏皇族的皇權,最後落到他二人手裏,成爲他二人的玩物?”   帶着面具的人聞言,心裏有些失望。   他沉吟了片刻,嘆息一聲道:“不忍心又如何?我什麼也做不了。”   寇季搖了搖頭,堅定的道:“不,您能!只要您答應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