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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3章 向敏中病危……

  寇季盯着向嫣疑問道:“你們向府真的打算把小妹送進宮?”   雖說寇季初見向家小妹的時候,向家小妹給寇季的感官不好,但是接觸的久了,寇季也漸漸的瞭解了她。   她其實就是一個有點小心眼,有點小鬼計的小丫頭而已。   性子不壞,只是有點護短。   凡是跟她關係親近的人,她都喜歡護着。   有人得罪的向府的姐妹,不等向府的姐妹開口,她就急吼吼的找上門去,去找人家算賬。   這也很向府的三代男丁比較羸弱有關。   向府三代男丁裏,並沒有什麼太出彩的人物,一個個在向敏中的教育下,都變成了書呆子,遇事能忍則忍。   忍久了以後,就被人當成了好欺負的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向家小妹纔會變成小刺蝟一樣,對誰都兇巴巴的。   向嫣面對寇季的疑問,哀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這是我爹的決定,我祖父也點頭答應了,誰也改變不了。”   寇季皺眉道:“宮裏可是一個是非窩……”   寇季左右瞥了一眼,見周遭沒有人,向家小妹也跑遠了,就小聲的對向嫣道:“先帝在位時期,後宮誕下多名皇子皇女,除了官家、趙絮二人外,其他的全部夭折。   以你的聰慧,不會看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我若所料不差,劉娥、楊太妃二人八成也有參與。   小妹入了宮以後,落在她們二人手裏,會被欺負成什麼樣子,你應該能想到。”   向嫣臉色難看的道:“我也知道宮裏是個是非窩,可我祖父和我爹已經決定了此事,我也阻止不了。”   寇季微微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多言。   向家小妹入不入宮,那是向府的家事,寇季現在還不算是向府的人,他沒辦法插手。   “你祖父功利心太重……”   寇季如此評價。   向嫣卻沒有開口。   向敏中是她祖父,她還沒有資格說自己祖父的壞話。   寇季沉吟了一下,又道:“小妹如果非要入宮不可的話,我會求一求陳琳,讓他照應一下小妹。”   “有陳大伴照應,小妹入了宮,肯定不會被爲難,我替小妹謝謝你。”   向嫣低聲說了一句。   寇季勾起嘴角,壞笑道:“那你打算怎麼謝我?”   向嫣先是一愣,見到了寇季壞壞的眼神以後,嚇的慌忙躲閃。   寇季卻向她撲了過去。   “小少爺?!”   寇季剛逮住了向嫣,背後響起了寇忠的聲音。   寇季探出去的手一僵,黑着臉,回過身,一臉煞氣的瞪着站在不遠處的寇忠。   寇忠見寇季渾身煞氣,嚇了一跳。   他哆嗦着往後退了一步。   向嫣卻藉此逃遠了,隔着老遠,對寇季揮揮手,相約三日後再見。   寇季瞪着寇忠,惡狠狠的道:“你壞我好事?”   寇忠陪着笑臉道:“老僕剛纔瞧了個明白,您鑽進向家姑娘懷裏……”   寇忠話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   因爲寇季眼中兇光盡顯。   寇忠趕忙道:“府上伺候您的丫鬟那麼多,官家還賜了您不少宮女在別院養着,您要是有心思……”   “你懂個屁!”   寇季低聲罵了一句。   “說,找我何事。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回到府上,有你好看的。”   寇季一臉凶神惡煞的說着。   寇忠急忙道:“宮裏來人了,說老爺請您入宮。”   寇季一愣,狐疑道:“這個時候召我入宮做什麼?”   呂夷簡在曲阜,大刀闊斧的在收拾孔家,從孔家清理出來的田產,在逐步的分給從東北疆裁撤下來的將士們。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貌似沒有什麼需要他插手的事情。   難道是滿朝文武因爲升官的事情鬧到朝堂上了?   寇季狐疑的跟着寇忠回了府,換上了朝服以後,匆匆進了宮。   進了資事堂,趙禎、寇準、王曾、向敏中皆在,李迪也在。   寇季依禮挨個問侯了以後,寇準就甩給了他一卷文書。   寇季展開一看,有點懵,“讓我擔任此次開封府秋闈的考官?”   寇準三人齊齊點頭。   趙禎板着臉,點着腦袋,一臉認同。   寇季拿着文書,有些不確定的道:“我非進士出身,身上也沒有學士的職位,讓我擔任開封府秋闈的考官,會不會有些草率?   百官能答應?”   寇準瞪了寇季一眼,提醒道:“你只是副考,並不是主考。”   寇季恍然大悟,點頭道:“那還行……”   寇準聞言,恨不得撲上前掐死寇季這貨。   他黑着臉問寇季,“你知不知道讓你擔任副考,意味着什麼?”   寇季沉吟了一下,緩緩搖頭。   向敏中在一旁小聲解釋道:“讓你擔任開封府秋闈的副考,來年春闈的時候,副考也必有你一席之地。”   寇季一瞬間就聽懂了向敏中話裏的意思。   開封府秋闈副考官不算什麼,明年春闈副考,那纔是重頭戲。   歷來科舉考官,那都是搶破頭的事情。   一旦擔任了考官,不僅能名聲大噪,在士林裏揚名,還能網羅一門進士門生。   多一批進士門生,就等於多了一批政治資源。   甚至可以說是自己的黨羽、班底。   雖說以寇季的年紀、地位,無法擔任主考,無法大肆網羅門生。   但以他的身份背景,只要他擔任考官,肯定會有進士會投入到他門下。   有了這一批進士門生,寇季在朝堂上的地位就會更加穩固。   明白了寇準此舉的深意,寇季緊握着文書對寇準深深一禮。   想來寇準爲了幫他爭取到這個副考官的身份,沒少遭人非議。   雖然沒人敢當着寇準的面說寇準的壞話,但是背地裏必然罵寇準以權牟私。   同時,寇季也沒忘了對王曾、向敏中施禮。   想來他們在這件事中也起了不少作用。   寇準三人見寇季難得的向他們鄭重的躬身施禮,微微一愣。   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趙禎有心跟寇季說兩句,想向寇季表表功,想告訴寇季,寇季之所以能夠擔任副考官,他也有出力,可他卻一直找不到插嘴的機會。   寇季收起了文書以後,寇準提醒道:“此次開封府秋闈科考,由李迪擔任主考,你和開封府知府擔任副考。   一應事由,李迪會告訴你。   遇事不決,也可以請李迪出面幫忙。”   依照慣例,秋闈科考的時候,一般是由各州府主官擔任主考,屬官擔任副考官。   一些特殊情況,還會邀請各府路轉運使或者安撫使擔任主考。   唯一例外的就是開封府。   開封府作爲京師所在,秋闈的時候,不只是開封府的學子會參加科考,太學、國子監的學子,也會在開封府參加科考。   所以每次開封府秋闈科考,朝廷都會派遣一位朝中重臣坐鎮。   爲的就是彰顯朝廷對科舉的重視。   寇季聽完了寇準的話,對一旁的李迪拱手道:“那就勞煩李爺爺了。”   李迪哈哈笑着,拍着寇季的肩頭道:“有老夫坐鎮,保你無憂。”   李迪應該算是幾個老倌中,唯一一個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寇季順眼的人。   他不像是寇準三人,覺得寇季狡猾如狐。   反而覺得寇季是一個乖巧懂事,又不給人添麻煩的後輩。   商定了此事以後,寇季也沒有在資事堂裏多留。   拱了拱手,退出了資事堂。   趙禎有心留下寇季攀談幾句,可幾個老倌卻沒有給他機會。   寇季剛出了資事堂大門。   寇準三人就拉着趙禎,教導他如何處理朝政。   也不知道寇準三人是怎麼了,近些時日對教導趙禎格外上心。   趙禎覺得這三個老傢伙是在故意給他施壓,故意爲難他。   直到三日後。   趙禎不這麼想了。   因爲向敏中病倒了。   在教導趙禎的時候,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御醫趕到了資事堂以後,替向敏中診治了一番。   然後告訴趙禎、寇準,向敏中操勞過度,幾近油盡燈枯,不能再在內庭操勞了,不然很有可能熬不過今年。   寇準聽完了御醫的診斷以後,果斷派人出宮去通知向府的人的。   趙禎看着躺在榻上無聲的說着話的向敏中,看着守在向敏中牀榻前,努力的在猜測向敏中說話的寇準,眼淚止不住的滾落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向敏中、寇準、王曾三人爲何如此急切的教導他學習理政了。   王曾兩鬢已白,寇準、向敏中二人白髮蒼蒼多年。   寇準、向敏中二人,大概是感覺到自己老了,也感覺到了自己已經邁入到了風燭殘年的地步。   所以才迫切的教導他理政。   他們是希望,在他們走了以後,他能夠獨當一面的處理朝政,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帝王。   “朕……朕不希望向愛卿有事……”   趙禎站在向敏中牀前,聲音略帶哽咽地說道。   向敏中已經跟寇準說完了話,聽到了趙禎孩子氣的話,咧嘴笑了。   “官家……別說傻話……人固有一死……誰也逃不過……能看到官家爲老臣垂淚……老臣死而無憾……”   向敏中努力說了很久,才說出了這麼一段完整的話。   “嗚……”   趙禎一下哭出了聲。   連帶着資事堂裏的所有人,心裏都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傷感。   向府的人很快遍到了資事堂。   他們在內侍宦官的幫襯下,抬着向敏中出了資事堂。   寇準在向敏中走後,也沒有多待。   他吩咐王曾安撫好趙禎,他趕回了寇府。   一進府門,他就大聲地喝道:“寇忠?!”   “寇忠?!”   “……”   寇準一路從府門口,喊到了廳堂,遠在四君園裏正在跟寇季商量事情的寇忠,纔得到了下人們的稟報,趕到了廳堂。   寇忠一到,還沒有開口,寇準就率先開口吩咐道:“現在,立刻去城裏,找最好的媒婆,到向府更換更貼。   再派人去備齊定親的聘禮,一併送到向府。   天黑之前,定下季兒和向府嫡長孫女向嫣的婚事。”   寇忠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這麼急?不是說好等先帝大喪過了以後再議此事嗎?   還有,此事要不要問一下小少爺的意思?”   寇準瞪起眼,怒吼道:“向敏中快死了!”   寇忠嚇了一跳,二話沒說,掉頭出門,去按照寇準的吩咐做準備。   寇準如此急切的讓他儘快找媒婆把兩家的親事定下,甚至爲此不惜節省了諸多俗禮。   這說明,讓寇季和向嫣成親,很有可能是向敏中交託給寇準的最後一件事。   也很有可能會變成遺願。   寇忠自然不敢耽擱,更不敢多問。   寇忠指示着府上的下人們忙成了一團,自然引起了寇季的主意。   寇季步入到了廳堂裏,見寇準陰沉着臉,坐在椅子上,心裏咯噔一下,急忙湊上前,問道:“祖父,發生了何事?”   寇準也沒有隱瞞寇季,他聲音深沉的道:“向敏中今日暈倒在了資事堂,經過御醫診斷,向敏中只怕命不久矣……”   寇準話還沒說完,寇季悶頭就往外走。   寇準喝道:“你去哪兒?”   “去向府!”   寇季頭也不回的說。   寇準皺眉道:“誰都能去向府,唯獨你不能?”   寇季腳下一頓,眉頭緊皺道:“爲何?”   寇準沉聲道:“今日是你和向府的向嫣定親的日子,你不能去向府,去了就是失禮。”   “定親?”   寇季眉頭皺的更緊。   倒不是說他不喜歡向嫣,也不是他不願意跟向嫣定親,而是他覺得向老倌快死了,這個時候他跟向嫣定親,有些不合時宜。   “這是向敏中在甦醒以後,特地交代老夫的……”   寇準解釋了一句。   寇季眉頭微微舒展,既然是向敏中的囑託,那就能理解了。   寇季邁開步子,繼續往外走去。   寇準不悅的道:“去哪兒?”   “向府!”   “不是說了,你不能去向府嗎?”   “到這個時候了,誰還管得了這些。”   “……”   寇季丟下了這句話,人已經消失在了寇準眼前。   寇準張了張嘴,愣是沒有再開口讓寇季留下,也沒有開口讓人去追寇季。   寇季出了寇府,直奔向府。   得知向敏中快要死了,他心裏是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