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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81章 重甲騎!衝鋒!

  “官家重建重甲騎,怕是要在親政以後,掀起戰端……”   “此舉斷不能容忍……”   “在我等共同努力下,大宋纔有了今日的太平局面,若是讓官家掀起戰端,那還了得……”   “我覺得諸位的擔心有點多餘……兩千的重甲騎,在真正的戰場上,需要近六千到一萬匹的良馬做支撐……如今朝廷諸多馬監中,供養的馬匹,不過十萬之數,其中有六萬的馬匹,供給禁軍在用,剩下的四萬,不是淪爲了老馬,就是被養成了廢駒,哪裏能湊得出重甲騎所需的良馬?   依我看,八成是寇工部爲了贏下這一場,所以不得不搬出重甲騎對陣。”   “可那馬身上披着的盔甲,還有軍卒身上披着的三層甲,做不得假……”   “那又如何?重甲騎最關鍵的,還是馬。”   “寇工部在保州有五千匹良馬……”   “你能保證,保州的那些馬伕們,能把馬養好?就算他們能養好,又得需要多久,才能湊出足夠的馬匹供應重甲騎用?   就算他們想方設法的湊夠了重甲騎用的馬,那也要有機會出陣纔行。   就算他們有機會出陣,也得我們答應纔行。”   “……”   文臣們盯着虎字軍,悄聲議論着。   武勳們盯着虎字軍,緊皺着眉頭,沉默不語。   重甲騎出現在戰場上,意味着什麼,武勳們遠比文臣清楚。   只要有足有的輔兵幫手,重甲騎在戰場上就是一霸。   特別是在校場這一片開闊地上。   重甲騎一旦發動衝鋒,就會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鋼鐵洪流。   擋在他們面前的任何人、物,都會被他們的胯下的馬蹄,踩的粉碎,被他們手裏的刀,一刀兩斷。   直到這一刻,武勳們才明白,虎字軍此前對陣龍神二衛的時候,爲何要堅持要輔兵出陣。   虎字軍之所以這麼做,就是在爲了重甲騎出擊,作準備。   天武軍的將士們在看到了虎字軍的將士們披甲以後,一個個臉上浮起了濃濃的凝重之色。   若是之前他們心中對虎字軍還有幾分輕視的話,那麼再看到了虎字軍披上了重甲,化身爲重甲騎以後,他們心中的輕視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警惕。   統領三千天武軍將士的,是個校尉。   一個膀大腰圓,滿身肥膘的大漢,身上的盔甲被滿身的肥膘擠的緊繃繃的,像是捆在身上。   似乎他深吸一口氣,盔甲都能被他給撐爆。   毫無疑問,他是一員猛將。   此人名叫高豐誠。   高處恭的義子。   高豐誠坐在馬背上,手提着一柄彎鉤槍,半眯着眼,盯着對面正在換甲的虎字軍。   他眉頭皺了皺,沉聲道:“有些不妙……”   跨馬跟在他身旁的副校尉,皺着眉頭,沉聲道:“在這片開闊地上,重甲騎要是衝鋒起來,我們可攔不住。”   高豐誠瞪起眼,瞥了副校尉一眼,“那又如何?難道我們還能認輸不成?”   副校尉見高豐誠語氣不悅,趕忙陪着笑臉道:“卑職不是那個意思……敵人雖強,但還沒有強到讓我們天武軍搖旗投降的地步。”   高豐誠冷哼了一聲。   副校尉見高豐誠沒有再計較,就繼續笑着說道:“卑職的意思是,敵人既然拿出了重甲騎,我們就得想辦法應對纔行。   不然,我們就算贏了,也會是一場慘勝。   到時候對老將軍,只怕不好交代。   老將軍的意思是,讓我們一舉擊潰敵人。   最好做到零傷亡。”   高豐誠見副校尉沒有認慫的意思,又擡出了高處恭說事,臉色緩和了幾分。   零傷亡之類的,明顯是屁話。   面對重甲騎正面衝鋒的話,沒有任何一支兵馬可以做到零傷亡。   他盯着對面換甲的虎字軍,沉聲道:“重甲騎固然厲害,但還沒有到舉世無敵的地步。依靠一些大型的軍械,以及提前佈置的陷坑,也能應對。   只是我們如今沒時間再去調動大型的軍械,也沒時間去佈置陷坑。   想要對付重甲騎,就只剩下了一個辦法。”   “拖?”   副校尉在高豐誠說完話以後,試探性的說了一個字。   高豐誠滿意的點頭道:“不錯……拖!對面馬匹數量有限,輔兵的數量也有限,不足以支撐他們長期作戰。只要我們拖到了他們人困馬乏的時候,就能輕而易舉的拿下勝利。”   “傳我命令,弓弩手中,只留下牀弩、重弩手,餘者皆拋棄弓弩,幫助刀盾兵一起抵禦重甲騎衝擊。   着長槍兵、刀盾兵,組成魚鱗陣,抵禦敵人的重甲騎。”   高豐誠高聲喝道。   副校尉立馬下去傳令。   在面對重甲騎這種渾身包裹在了鋼鐵裏的兵種的時候,尋常的箭矢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有牀弩、重弩,可以對重甲騎造成傷害,餘者皆不能。   與其讓那些弓弩手們拿着弓箭在後面做無用的攻擊,倒不如讓他們捨棄弓弩,上前幫助刀盾兵。   步人甲加重盾,組成的魚鱗陣,勉強能擋住重甲騎的衝鋒。   層層疊疊的魚鱗陣,消耗數層,必然能耗空重甲騎的衝力。   以步人甲和重盾的防禦力,可保天武軍將士性命。   重傷,自然是難免的。   天武軍的陣型,隨着高豐誠的命令,迅速的轉換。   另一邊。   虎字軍的戰馬已經披上了盔甲。   狄青等一衆將士,身上也穿戴上了披甲、鎖子甲。   他們翻身上馬以後,輔兵們高高的捧起了板甲,給他們套上。   三層甲附身以後,他們徹底變成了一個鐵疙瘩。   完整的重甲騎,徹底出現在人前。   所有看着重甲騎的人,目光裏都多了一些凝重。   狄青手提着重槍,槍鋒向上,盯着對面擺出了魚鱗陣的天武軍,嗓子裏低吼了簡短的兩句。   “虎字軍!”   “衝鋒!”   “……”   “轟隆隆……”   兩千重甲騎一湧而出。   猶如決堤的河水,帶着淹沒、摧毀一切的氣勢,衝向了天武軍。   天武軍的將士們,面對滾滾而來的虎字軍,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下意識的攥緊了手裏的刀柄。   縱然他們身經百戰,在面對快速衝過來的鐵疙瘩的時候,心裏依然有些不寧。   僅僅幾個呼吸,虎字軍的重甲騎就衝到了天武軍陣前。   虎字軍宛若一頭鋼鐵猛獸一樣,狠狠的撞在了天武軍擺出的魚鱗陣上。   喊殺聲一瞬間響徹整個校場。   周遭圍觀的百姓們看着,熱血沸騰。   一個個扯着嗓子,嘶吼着,在爲虎字軍加油鼓勁。   他們覺得,虎字軍那些厚重的軍備,以及衝鋒的氣勢,給了他們足夠的安全感。   “嘭!”   沉悶渾厚的碰撞聲,在兩軍相交的時候響起。   阻擋在虎字軍面前的天武軍將士,遭到了巨大的撞擊,人如同風箏一樣被撞飛了出去。   跌落在地上,發出陣陣哀嚎。   金鐵碰撞的聲音,從虎字軍的重甲騎衝進天武軍擺出的魚鱗陣上以後,就沒停過。   虎字軍的重甲騎,摧枯拉朽的衝開了阻擋在他們面前的四層防禦。   直到第五層的時候,才緩和下來。   僅僅一次衝鋒,天武軍就被淘汰了上百的將士。   不是天武軍的將士們不夠強,而是在沒有足夠的軍備,以及地理位置的支撐下,面對直面而來的虎字軍的重甲騎,他們只能被動的防禦。   主動迎上去,只會‘死’的更快。   被天武軍將士們給予厚望的牀弩、重弩,只有牀弩能威脅到虎字軍。   可牀弩數量有限。   重弩射出的粗箭,也掀翻了不少虎字軍的將士下馬。   可那些將士在地上一滾,僅僅吐一口逆血,就自動退出了戰場。   當然了,重弩,沒有對虎字軍的將士造成足夠的傷害,可能跟卸下了鋒利的箭頭有關。   畢竟,校場演武,不是生死搏殺。   朝廷有明令,儘量避免死人的情況出現。   所以似重弩、牀弩這種殺傷力極大的武器,是不允許裝置箭頭的。   但即便如此。   虎字軍的重甲騎身上穿戴的盔甲所展現出的防禦力,也讓人紛紛側目。   遠比步人甲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步人甲縱然厚重無比,防禦力驚人,也很難擋住牀弩、重弩的攻擊。   即便是沒有箭頭的弩槍、重箭,也足以給步人甲下的將士造成極大的傷害,甚至會傷人性命。   “好甲!”   一直揣着心思的曹利用,此刻也被校場上的演武吸引了注意力。   他眉宇間有一股濃的化不開的陰鬱。   但這並不妨礙他讚歎虎字軍的盔甲。   “我大宋的兵馬,若是有如此好甲護身,何懼四夷?!”   曹利用讚歎過後,似乎還覺得不過癮。   又補充了一句。   武勳們心裏非常贊同曹利用的說法,但是沒有人開口。   反倒是文臣在聽到了曹利用的話以後,開始竊竊私語。   有人在議論虎字軍的盔甲裝備到了大宋全軍以後,會給大宋帶來什麼影響。   有人則關注着虎字軍身上盔甲的造價。   造價若是過高,縱然虎字軍身上的盔甲防禦力逆天,他們也不會贊成朝廷還甲的。   但若造價足夠低的話,倒是可以考慮。   文武大臣們的想法,校場上對陣的雙方不知道。   狄青見虎字軍的重甲騎勢頭漸弱,也不戀戰,立馬帶領着虎字軍的重甲騎,撤出了戰場。   隨後再次組織起了虎字軍的重甲騎,展開了新一輪的衝鋒。   如此往復。   有身上的盔甲護身,他們數次衝入到了天武軍的魚鱗陣中,皆有斬獲。   天武軍的人數,不斷的在銳減。   在第十次衝陣過後。   天武軍三千將士,已經剩下了兩千左右。   虎字軍的重甲騎,僅僅有十數人退出了戰場。   經歷了十輪衝殺。   虎字軍的重甲騎,有些人困馬乏,不得不暫時的停止衝陣,返回到了輔兵所在的地方,在輔兵幫助下,補充水分,補充體力。   “我付出了一千將士的性命,就是爲了這個機會。”   高豐誠見虎字軍的重甲騎退後歇息,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低聲喃喃了一句。   高豐誠高舉手裏的彎鉤槍,怒吼道:“兄弟們,機會到了,衝上去,教一教這羣小崽子們做人。告訴他們,我們天武軍不是喫素的!   告訴他們,我們天武軍,戰無不勝!”   “殺!”   防守了一個時辰的天武軍,終於露出了獠牙,衝向了虎字軍。   衝在最前列的,是天武軍的跳蕩兵。   跳蕩兵。   是一羣身穿皮甲,手持着圓盾、長刀的兵種。   皮甲遠比步人甲輕巧,所以跳蕩兵衝鋒的速度很快。   圓盾補足了皮甲的防禦不足。   關鍵時候,可以擋在面前,阻擋箭矢射來。   長刀、圓盾,皆是他們克敵的武器。   跟隨在跳蕩兵身後的是長槍兵,長槍兵身後的是刀盾兵。   被壓着打了一個時辰的天武軍將士,胸膛裏皆憋着一口惡氣。   他們一直在等待反擊的機會。   如今反擊的機會出現了,他們自然嗷嗷叫的衝上前。   狄青等一衆虎字軍的重甲騎的將士們剛喝了幾口水,補充了一下水分,準備歇息的時候,就看到了天武軍趁機衝了過來。   狄青扔下了手裏的水囊,丟下了手裏的重槍,咬咬牙,沉聲下令道:“棄馬,換刀。”   輔兵們在聽到了狄青的吩咐以後,迅速的把一柄柄厚重的朴刀交到了虎字軍的重甲騎的將士們手裏,然後牽着疲憊不堪的馬,快速的後退。   虎字軍重甲騎的將士,手握着朴刀,迅速的組成了一個步軍的矢鋒陣。   這一次,虎字軍並沒有主動出擊,而是選擇站在原地,等着天武軍的將士們衝過來。   由於他們身背重甲,剛纔有酣戰了一個時辰,所以他們沒有足夠的體力去衝鋒。   只能站在原地,一邊恢復體力,一邊等待着天武軍臨近。   “殺!”   天武軍的將士們,衝到了虎字軍將士們身前的時候,爆發出了一陣強烈的喊殺聲。   他們就像是奔到了羊羣邊上的野狼,爆發出了此前沒有的彪悍氣息。   面對着那猶如鋼鐵叢林一般的虎字軍將士們組成的戰陣,他們沒有絲毫畏懼。   狄青率領着虎字軍將士,自然不甘示弱。   同樣爆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