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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9章 趙禎大婚

  陳琳聽到此話,心頭一急。   “可不敢……如今禁軍糜爛成了一團爛泥,關鍵的時候還要藉着虎字軍救命呢。”   寇季冷眼盯着陳琳。   陳琳嘆了一口氣,“咱家承認,咱家是爲了防着你。”   陳琳偷偷摸摸左右瞧了一眼,低聲道:“八王趙元儼要行不軌之事,必然領兵作亂。你若是趁機領着虎字軍作亂的話,誰攔得住?   咱家也是爲了官家,才防着你的。   你若真是官家的忠臣,自然能理解咱家的做法。”   寇季冷聲道:“此次你越過我調動虎字軍,我可以不追究。但是虎字軍到了汴京城以後,必須交給朱能掌管。”   陳琳瞪起眼,看向寇季。   寇季惱怒道:“一萬人的兵馬,加上了軍械、輜重,多大的目標。除了朱能以外,你覺得誰能藏得住他們?交給那些武勳們?你覺得他們會幫你我保守祕密?   僞造文書,私自調兵,乃是滅門大罪。   你想死,別拉着我。”   陳琳咬牙道:“行……虎字軍入京以後,可以交給朱能掌管、藏匿。但是咱家必須派人全程跟隨。”   寇季冷哼道:“隨你……”   “那就這麼說定了……”   陳琳長出了一口氣。   寇季盯着陳琳的臉蛋,認真的道:“陳琳……”   “嗯?”   陳琳見寇季一臉認真,以爲寇季還有正事要談,便同樣認真的看向寇季。   寇季歪着腦袋,沉吟道:“有沒有人告訴你,你的臉像是個猴屁股?”   陳琳氣急敗壞的甩着拂塵,怒吼道:“你以爲咱家願意給臉上塗脂抹粉?宮裏每個人都得塗,這是規矩!”   “臭規矩……”   寇季不屑的嘀咕了一聲,不再搭理氣急敗壞的陳琳,邁步進入到了寢宮內,去找趙禎。   寇季見到趙禎的時候,微微有些發愣。   一個年邁的老宮女,正在給趙禎臉上塗脂抹粉,看的寇季嘴角直瞅瞅。   “臣寇季,見過官家……”   趙禎擺手,“不必多禮,快過來。”   寇季走到了趙禎身前,端詳了一下趙禎的妝容,質問那個老宮女,“就不能不塗脂抹粉嗎?”   老宮女對趙禎告罪一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對寇季施禮道:“奴婢見過寇工部……幫官家打理妝容,是奴婢的職責。”   趙禎嘆氣道:“朕也不喜歡這些東西,只是宮裏的規矩一向如此。但凡重大慶典,必須整理妝容。”   寇季苦笑道:“那也沒必要給臉上塗脂抹粉吧?剛纔進宮的時候,撞到了陳琳。他臉上塗着一些胭脂,像極了猴屁股。”   趙禎一愣,在銅鏡裏仔細端詳了一些自己的面容,見臉上有兩團淡淡的紅暈,心頭有些彆扭。   “那朕不塗了……”   老宮女噗通一聲匍匐在地,哀聲道:“官家,宮裏的規矩不能壞,不然奴婢沒辦法跟太后娘娘交代。”   趙禎果斷瞥向了寇季。   寇季點點頭,開口道:“官家的威風,可不是通過塗脂抹粉來的。官家的威風,一部分是天授的,一部分是通過治理朝政得來的。   塗脂抹粉,非但不能讓官家更威風,反而會損傷官家的威嚴。”   趙禎贊同的點頭道:“朕覺得寇愛卿言之有理。”   寇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趙禎越發腹黑了。   明明是趙禎授意寇季幫他說話的。   如今卻站出來扮成一個善於納諫的賢君。   老宮女匍匐的更加謙卑,準備繼續開口勸誡。   卻聽寇季繼續開口道:“官家金口玉言,官家決定了的事情,無需你一個奴婢多言。太后娘娘若是問責,你只管說是官家的意思。”   老宮女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趙禎卻擺手道:“下去吧……”   老宮女只能退出殿內。   趙禎對其他的宦官、宮娥也揮手道:“你們也下去……”   趙禎如今龍威日漸凝重,宦官、宮娥們也不敢忤逆他的意思,齊齊退出了殿內。   宦官、宮娥們一走。   趙禎就拉着寇季的袖子,讓寇季坐下,急忙道:“四哥,那事也沒有傳聞中那麼快活啊。”   寇季一愣,疑問道:“已經試過了?”   趙禎臉色微紅,低聲道:“前日,大娘娘派遣了兩位年長的宮女到了我宮裏,昨日又來了……”   寇季挑起眉頭,“多大年齡……”   趙禎悄聲道:“幾近三旬……”   寇季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兩個年紀近三旬,在宮裏待了十數年的宮女,又精通那事,撞上了趙禎這個童男,還不瘋了。   那兩個宮女,還不知道藉着調教了名頭,欺負了趙禎多少次呢。   難怪趙禎會說,那事也沒有傳聞中的快活。   寇季也不好太多的跟趙禎科普這方面的知識,就只能含糊的道:“官家,俗語有云,過猶不及。那事初嘗自然覺得快活,可也要懂得節制。”   趙禎想起了前兩日的遭遇,重重點頭,“朕深以爲然……”   “官家臉上還是不要頂着這些胭脂水粉的好,讓那些使節們看了,還不知道如何笑話呢。”   寇季盯着趙禎臉上的胭脂水粉,開口道。   趙禎也沒有拒絕,當即吩咐了宦官,取了一盆水,清洗了臉上的胭脂水粉,又讓陳琳等人也清洗了臉上的胭脂水粉。   陳琳擺脫了一臉的胭脂水粉以後,長出了一口氣,感嘆道:“咱家頂着一臉的胭脂水粉,晃盪了大半日。總覺得不自然,如今洗乾淨以後,前所未有的舒坦。”   趙禎在宮娥們伺候下,一邊穿衣,一邊笑道:“你該多謝寇季勸諫,不然不僅是你,朕也得頂着一臉的胭脂水粉出去見人。”   陳琳聽到趙禎讚揚寇季,心裏頓時不痛快了。   他瞪了一眼站在趙禎身邊不遠處的寇季,不鹹不淡的道:“爲了官家,咱家就算是頂着猴屁股過一輩子,咱家也樂意。”   寇季幽幽的道:“那我叫宮女們再給你塗上?”   陳琳義正言辭的道:“官家既然沒塗,咱家自然也不塗。若是有人爲此說三道四,咱家也能幫官家分擔一二。”   寇季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狗日的陳琳,算是把阿諛奉承練到了化境了。   什麼話都能扯到趙禎身上,並且還能借此表忠心。   也難怪他能穩壓其他宦官,博得兩任帝王的信任。   “官家,吉時到了……”   一位盯着滴漏的小宦官,小跑着進了趙禎寢宮,低聲稟報了一句。   伺候趙禎的宮娥、宦官,趕忙幫趙禎穿上了那後襟足有九丈九長的大紅龍袍。   隨後,便有一十八位宦官,分別站在了後襟兩側,抬起了後襟,使後襟不會落在地上。   寇季、陳琳,分別陪在趙禎一左一右,出了寢宮。   一路到了垂拱殿。   滿朝文武,早已在垂拱殿上等候。   由寇季唱贊,陳琳宣旨。   雜七雜八的規矩,忙活了一個時辰以後,趙禎帶着滿朝文武,前往太廟,祭拜祖宗。   出了皇宮。   數千禁軍將士,扛着數十萬的銅錢,頭前開道。   在禁軍將士們扛着的裝滿了銅錢的籮筐左右,各有宦官跟隨。   他們撞見了城外洶湧的百姓,會毫不猶豫的從蘿筐裏抓一把錢,灑給百姓。   百姓們高呼着吉祥話,瘋狂的湧上前,搶錢。   趙禎大婚,那不是一個人的事情。   那是滿朝文武,舉國上下的事情。   所以必須讓滿朝文武、百姓們也沾一沾喜氣。   趙禎一行到了太廟。   數十萬的銅錢也撒的一乾二淨。   寇季對於這種行爲嗤之以鼻。   滿朝文武對此卻格外滿意。   到了太廟以後。   舉行了一場浩大的祭拜祖宗的儀式。   燒了許多祭詞。   一直到陽光普照大地的時候。   趙禎一行重新啓程,回到了宮內。   滿朝文武、番邦使節,齊齊入了延福宮。   趙禎則在寇季陪伴下,到了一座偏殿內歇下。   在偏殿內沒待多久。   皇宮內外,宦官、禁軍將士,齊齊高喊。   “吉時已到……”   鐘鼓齊鳴。   響徹汴京。   聲震九霄。   趙禎一身大紅龍袍,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前後左右,數千宦官、宮娥隨行,聲勢浩大。   繞行了皇宮九重禁苑,撒下了無數賞賜給那些宮娥、宦官,到了延福宮前。   一身大紅龍袍的趙禎,同一身大紅鳳袍的曹氏女,同時到達了延福宮前。   中間的時辰,不差分毫。   一根粗壯的紅綢,分別遞到了趙禎、曹氏女面前。   二人牽起紅綢。   在數萬人的呼喊聲中,齊齊走向了延福宮。   寇季在這個時候,率先離開了對付,走到了延福宮前唱贊。   在寇季左右兩側,足足有一百零八位宦官,充當他的傳聲筒。   在寇季的唱贊聲中。   在數千官員們的呼喊聲中。   趙禎、曹氏女,牽起紅綢,入了延福宮。   延福宮內。   劉娥高居上首。   寇準坐在一側。   在階下,坐着曹玘夫婦。   其餘人等,皆站着。   縱然是各國使節、各番邦使節,也站着。   趙禎、曹氏女入宮以後。   寇季的差事算是歇下了。   他跟着入了宮。   之後的唱贊,會由寇準、陳琳二人主持。   趙禎、曹氏女入殿以後。   陳琳捧着一卷卷的詔書,開始宣讀。   宣讀過以後。   寇準起身,開始爲趙禎、曹氏女主持婚禮。   只不過。   跪拜禮,卻用不到趙禎、曹氏女二人身上。   同樣是拜天地。   趙禎、曹氏女二人拜上天的時候。   需要擺出香案、供品,焚香上告蒼天。   同樣是拜高堂。   趙禎、曹氏女拜過了劉娥以後,劉娥會賜下鳳印給曹氏女。   當然了,曹氏女自然沒辦法親自去接。   由她身邊的女官代勞。   而在拜過了曹玘夫婦以後。   曹玘夫婦需要回拜,以臣子禮儀回禮。   自此以後。   曹氏女,便是君。   曹玘夫婦便是臣。   無論何時何地,見到了曹氏女,皆要率先施禮。   君臣、父女……   君臣大於父女。   同樣是夫妻對拜。   拜過以後,卻無需直入洞房。   趙禎、曹皇后,會在滿朝文武、番邦使節、各國使節恭迎聲中,坐上龍椅、鳳椅。   此後。   便是一系列的冊封詔書宣讀。   首當其衝的是曹玘夫婦。   曹玘一躍成爲了國丈。   獲封吳國公。   加太子太師。   曹夫人獲封吳國夫人。   曹佾獲封爲承宣使。   加銀青光祿大夫。   曹佾一躍躥升到了從三品的官位上。   比寇季升官,快了數倍。   曹瑋、曹旭等等曹家人,皆有封賞。   已故的曹家祖先,先後獲得追封。   也難怪曹家在知道了曹家要出皇后的時候,捨得大出血。   這簡直就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範本。   雖然曹家已經高居在了天上。   但曹家不介意更進一步。   當然了。   有好也有壞。   曹家上上下下獲得了高官厚爵。   卻了失去了許多在朝堂上發聲的機會。   曹玘在虞部的差事,隨後會被卸下。   曹佾在刑部的差事,隨後也會被卸下。   曹家除了曹瑋,其餘在朝中擔任要職的曹家子弟,幾乎都要卸下身上的實職。   這是皇家的意志。   也是滿朝文武的意志。   曹家必須接受。   以後曹家人再想在朝中擔任實職,就得看趙禎是否願意選用。   封賞了曹家人。   隨後便是賜向氏女、張氏女、郭氏女等三十多位采女名分的詔書。   賜與了她們名分以後。   又先後晉升了她家裏人的官爵。   當然。   只是小小的晉升。   她們家中父輩,若是在朝中地位穩固,拿到沒什麼。   若是地位不穩,實職會在其後被拿掉。   一些家中父輩地位低的,反倒會被委以重任。   比如有一位獲封的采女的父親,是一位縣令。   在她獲封以後,他爹也緊跟着被升任爲知州。   當然了。   這只是個例。   因爲她是唯一一個,沒有靠着家裏的幫襯,獲封的采女。   趙禎大婚。   是一羣人晉入到高官厚爵之列的晉升場。   也是一羣身負實職的官員,從臺前走向幕後的,謝幕場。   有人或許會質疑。   送閨女入宮,會失去實職,那爲什麼要送?   傻嗎?   其實人家不傻。   人家這麼做,只是在賭。   賭什麼呢?   賭他們家中的閨女入宮以後,能爲官家生下一男半女。   賭他們家中的閨女能獲得官家的寵信。   只要他們家中的閨女身份晉升,他們會跟着晉升。   屆時。   他們將會以更高的身份,重新回到臺前。   一番封賞過後。   便是各國使節、各番邦使節獻禮的時候。   一樣樣的奇珍異寶,出現在人前,被當作新婚賀禮,獻給趙禎。   趙禎如數收下,並賜下了更加豐厚的回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