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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2章 溜了溜了

  寇準等人簇擁着一言不發的趙禎,回到了垂拱殿。   進殿門的時候,寇季稍微停了停腳。   陳琳也停下了腳,等着羣臣們進了殿內以後,再進。   寇季踱步到了陳琳身邊,幽幽的道:“陳公公真是好手段……”   陳琳瞥了寇季一眼,不鹹不淡的道:“咱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寇季眯起眼,哼哼道:“你敢說郭槐不是你的人?你敢說那兩個器械監的高手,殺人砍頭,不是得了你的命令?”   陳琳不屑的道:“捉賊捉贓,沒有證據的事情,寇工部還是不要瞎說的好,咱家可不想被楚王盯上。”   寇季冷哼道:“這就是陳公公高明的地方。人證已死,誰也抓不到你的把柄。”   陳琳冷哼了一聲,沒有再搭理寇季,邁步進入到了垂拱殿。   進入到了殿內以後,就看到了趙禎一臉愁容的詢問寇準。   “太師,現在如何是好?”   趙元佐堵在劉娥寢宮門口,大有一副不死不退的架勢。   趙禎不好強拿了趙元佐,卻又不願意看到劉娥死在寢宮裏。   一時間沒有了主意。   寇準嘆了一口氣,“楚王胸膛裏有一口怒氣,在他胸膛裏的怒氣沒有泄盡之前,誰也拿他沒辦法。”   垂拱殿內的重臣們,開始七嘴八舌的出主意。   有人提以,效仿太宗皇帝的做法,罷黜了楚王趙元佐的官爵,貶爲庶民,驅逐出宮。   也有人提以,削了劉娥的太后之位,囚禁在宮裏,以贖其罪,以此平息楚王趙元佐的怒火。   一時間,衆說紛紜,卻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建議。   也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趙禎再一次覺得,朝廷養了一幫子酒囊飯袋。   趙元儼叛亂的時候,一幫子重臣,像是鵪鶉一樣,跑進宮裏來,尋求庇護。   劉娥出現在垂拱殿內,奪權的時候,一個個見風使舵。   如今沒有了性命之憂,一個個又開始滿嘴噴糞。   “嘭!都給朕閉嘴!”   今夜算得上是趙禎自出生以來,最受折磨了一個晚上。   如今被一幫子重臣七嘴八舌的吵得腦仁疼。   當即拍桌喝斥。   一幫子重臣們見此,紛紛閉上嘴。   趙禎不再搭理他們,把目光投在了寇準身上。   趙禎覺得,此時此刻,垂拱殿內,能幫他拿主意的,唯有寇準。   寇準心中哀嘆了一聲,緩緩起身,對趙禎拱手一禮,“老臣已經乞骸骨,原本不該多言。可如今官家被諸事驚擾了心神,拿不定主意,那老臣就冒犯一次,再幫官家做一次主。”   趙禎一臉感激的道:“一切全憑太師做主。”   說完這話,趙禎又趕忙對御階下的羣臣們道:“太師的話,就是朕的意思,爾等必須遵從。”   滿朝文武,齊齊躬身答應了一聲。   寇準邁步走到了二層御階正中,朗聲道:“八王趙元儼意圖篡位,現已被誅,着管勾工部主事寇季,會同封樁司主事劉亨,開封府府尹薛田,率領皇城司人馬,開封府衙役,刑部衙役,捉拿其餘黨,抄沒一應叛黨家產,沒入國庫。   八王府上上下下,貶爲庶民,發配永定陵,遇赦不赦,終生不得還朝。   凡是參與叛亂的大小官員,一體斬絕,其家眷,刺配西平路西平府,由西平路安撫使種世衡管束,遇赦不赦,終生不得還朝。”   寇季、劉亨二人出列,齊齊道了一聲喏。   寇準繼續開口道:“着朱能、狄青等人,率領虎字軍、龍神二衛、節制統帥天武、捧日等一衆兵馬,清剿汴京城內的殘餘叛軍,清掃汴京城內叛軍的屍骸,看管叛軍俘虜,捉拿趁機作亂的亂民。   一應叛軍殘餘、俘虜、亂民,捉拿歸案以後,刺配邕州。”   朱能、狄青二人出列,齊齊道了一聲喏。   寇準點點頭,聲音略微低沉了幾分,繼續道:“太后劉娥,明知趙元儼意圖篡位,卻知情不報,有欺君之罪。   未曾請示官家,擅自做主,殺害皇族,辱其屍骸,亦是欺君之罪。   兩罪並罰,削其後位,幽居寢宮。”   趙禎聽到此處,張了張嘴,卻沒說出阻攔的話。   寇準沒有提及劉娥在垂拱殿內逼迫他,要他交出兵權,也算是維護了皇家言面。   劉娥做了那麼多錯事,細細追究下來,怕是要羅列許多。   到時候,不僅劉娥會顏面掃地,而且整個皇家也會跟着顏面掃地。   況且。   趙元佐如今堵在劉娥寢宮門口,明顯要逼死劉娥,劉娥若是待在後位上,被趙元儼給逼死了,那就是一樁皇家醜聞。   寇準卻沒有在意趙禎的心思,他在處理此事的時候,也沒有任何公報私仇的想法,全憑着一個公正之心,依照着朝廷律法在處理。   寇準削了劉娥後位以後,繼續道:“楚王趙元佐,持劍在宮內行兇,有藐視官家之嫌,又火燒宮廷,罪不可恕。   削其食邑,暫留其楚王爵位,以觀後效。”   寇準出聲處置趙元佐,倒不怕趙元佐發飆。   剛纔在劉娥寢宮門口的時候。   趙元佐已經明確表示,要交出身上的爵位,名下的食邑,打算跟劉娥死磕到底。   寇準只不過是順着趙元佐心思做而已。   至於以後,趙元佐胸膛裏的怒火消了,趙禎想要厚待他,可以再給他恢復爵位,恢復食邑。   “吏部尚書王欽若,隨同八王趙元儼篡位作亂,罷黜其一切官職,抄沒其一切家財,此事由寇季、薛田、劉亨三人論罪處置。”   “三司使李諮,隨同八王趙元儼篡位作亂,罷黜其一切官職,抄沒其一切家財,此事由寇季、薛田、劉亨三人論罪處置。”   “左庶子晏殊,蠱惑太后,謀害皇族,乃是死罪,罷黜其一切官爵,抄沒其一切家財,交給刑部看押,待到內庭三宰聚首以後,由其定奪。”   “夏竦,蠱惑太后,謀害皇族,乃是死罪,罷黜其一切官爵,抄沒其一切家財,交給刑部看押,待到內庭三宰聚首以後,由其定奪。”   “……”   寇準一次次開口,一個個重臣,就此淪爲了罪囚。   其中最耐人尋味的便是王欽若。   王欽若善於投機,在趙元儼、劉娥二人身上同時下注,卻沒料到,劉娥和趙元儼二人,一起倒下。   他幫着趙元儼作亂的事情,如今朝野皆知。   他原本還想借着劉娥重新臨朝,洗乾淨自己,撈足功勞。   可如今劉娥自身難保,沒辦法保他。   他也只能落一個被論罪的下場。   寇準處理完了罪臣以後,又對寇季、朱能、劉亨、狄青等人道:“爾等此次平叛有功,待到一應收尾處理乾淨以後,朝廷自然會論功行賞。”   寇季等人齊齊道謝。   寇準在處理完了所有事情以後,對趙禎拱手道:“官家,此次趙元儼叛亂,太后牽連其中,被罷黜了後位,無法再統領後宮。   但後宮不可一日無主。   所以老臣奏請,由皇后娘娘,接掌後宮諸多事宜,統領後宮。”   殿內的文武們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一些文臣們不願意看曹家坐大,所以有心阻攔,但阻攔的話卻說不出口。   因爲在此之前,是曹皇后這位女流,手握大戟,守在垂拱殿門口,在一衆作亂的御前衛手裏,保下了他們的性命。   趙禎聽到寇準的話,略微一愣,目光落在了曹皇后身上,眼中多了一些柔和。   “太師言之有理……從今日起,就由皇后統領六宮……”   趙禎以前對曹皇后沒有多少情誼。   可此次共同患難,見識到了曹皇后的英姿以後,對曹皇后產生了一些情誼。   寇準聽聞此言,笑着點點頭,道:“諸事已經處理妥當,老臣也就不再宮內久留,免得別人彈劾老臣胡亂干預政事。”   “老臣告退!”   寇準一甩袖子,邁步往外走去,路過寇季身邊的時候,瞪起眼,喝斥道:“沒看到老夫年齡大了,腿腳不靈便,還不過來扶着老夫?”   寇季一愣,趕忙上前,扶着寇準的胳膊,祖孫二人邁步離開了垂拱殿。   垂拱殿內。   衆人還沉浸在寇準剛纔處事果決的雄姿當中。   “官家!”   直到曹皇后開口提醒,趙禎才緩緩回過神,感慨道:“太師不愧是太師,處事果決,老成持重啊!”   曹皇后哭笑不得的道:“官家,您被太師給騙了。”   “嗯?”   “真正的麻煩,太師並沒有幫您解決……”   趙禎愕然的瞪起眼。   “大皇叔?!”   “快!速速派人去把太師請回來。”   “……”   當即,就有宦官追出宮,去追寇準祖孫。   然而。   寇季扶着寇準晃晃悠悠的出了垂拱殿以後,寇準立馬直起腰,瞪起眼,邁開步子就往外跑。   一邊跑,還一邊衝着傻愣的寇季喊着。   “還不跑?”   “等着被送到楚王面前挨劈嗎?”   “……”   寇季一瞬間回過了神,追着寇準的腳步就往外跑去。   祖孫二人的腿腳十分快。   愣是讓身後小跑着的小宦官沒追上。   小宦官在背後喊着二人的官職名。   二人充耳不聞。   一路衝到了皇宮外。   寇季點了一支正在皇宮外等候命令的虎字軍,護送着他們祖孫一路逃到了府裏。   祖孫二人回到了府裏,關上了門以後,坐在空蕩蕩的正堂內,一邊喘着氣,一邊笑着。   “哈哈哈……”   “總算甩開了那個大麻煩……”   寇準漲紅着臉,一邊喘氣,一邊對寇季叮囑道:“近幾日,別進宮,一進宮就會被官家抓住,去面對楚王。楚王現在瘋的厲害,一點道理也不講,被砍了也是白砍。”   寇季重重的點頭。   喘均了氣以後,寇季盯着寇準,疑問道:“祖父就真的沒有辦法解決楚王?”   寇準撇嘴道:“讓人抓了楚王,快馬加鞭的丟到幾千裏之外就行了。老夫真要是下令讓人這麼做了,誰也沒辦法說老夫不對。”   寇準側過頭,盯着寇季,聲音拔高了幾度,哼哼道:“可老夫爲什麼要這麼做呢?這麼做對老夫有什麼好處?”   寇季聞言,一臉愕然。   寇準繼續說道:“左右都是皇家的家事,讓官家自己去頭疼去。”   寇季哭笑不得。   寇準卻不在意寇季的心情,大大咧咧的道:“明日,記得點齊兵馬,去查抄王欽若府邸。”   寇季一臉愕然的道:“祖父還挺記仇啊?”   寇準冷哼道:“老夫被那個老鬼欺負了兩次,自己沒辦法報仇。如今他落到了你手裏,難道你不應該幫老夫報仇嗎?”   寇季乾笑道:“應該……應該……”   “說起來,祖父今夜在垂拱殿裏指點江山的場面,格外霸氣。”   “哼……老夫雖然已經遠離的中樞,但是老夫說話,他們還得聽着。”   “祖父完美的闡釋了那一句,你大爺還是你大爺!”   “你大爺!府上的擺設呢?府上的護衛呢?老夫不過在別院住了幾個月,你就把老夫這些年攢的家底全敗光了?”   寇準跟寇季聊完了正事以後,正準備回房去歇息,才發現正堂裏空蕩蕩的。   當即暴跳如雷的指着寇季鼻子喝問。   寇季乾巴巴一笑,解釋道:“祖父您急流勇退,一躍成了聖賢,跑到府上來求見的人多不勝數。那些人每日裏堵在府外,府上壓根就住不成。   所以我就把府上大部分東西,搬到了別院裏,一些用不上的,或者老舊的東西,我就作主發賣了。   我又擔心府上沒個主人鎮着,府上的家丁、僕人們藉着你我的名頭胡作非爲,所以又遣散了一部分的僕人、家丁。”   寇準聽完了寇季的解釋,安靜了不少。   他指着空蕩蕩的正堂,冷哼道:“那你好歹留一些桌椅板凳啊。”   寇季趕忙道:“四君園裏有全套的傢俱、擺設,我帶您過去。”   “哼……”   寇準冷哼了一聲,任由寇季帶着他到了四君園。   安頓下了寇準以後。   寇季在府裏搜尋了一圈,找到了那幾個被他留在府裏,看守府邸的僕人。   幾個僕人皆是寇府的老僕,跟隨寇準多年,無兒無女。   寇季就留着他們看守寇府的府邸。   幾個僕人也上心此事。   每到了夜晚,總是結伴巡視府邸,以防賊人偷入寇府。   所以寇季想在晚上找他們,得好好搜尋一番。   寇季找到了他們,吩咐他們去準備了一些喫食,準備了洗漱用的水。   祖孫二人在四君園裏,簡單的洗漱了一番,喫了一餐飯以後,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