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北頌 465 / 1056

第0465章 范仲淹的使命

  蘇洵像是一個話癆一樣,扯着文彥博聊了一夜。   直到次日。   兩人皆盯着一副黑眼圈,出現在了人前。   寇準讓人用殺威棒杖打學子們,更多的是一種威懾。   並沒有讓人下狠手。   所以三十殺威棒,只是打的學子們屁股開花,卻沒有傷筋動骨。   敷藥以後,第二日就能下牀走動,就是不能坐。   若是真正的三十殺威棒,只怕昨日參加考覈的學子,皆會被打死。   殺威棒裏面的貓膩,昨日在場的名宿大儒們,皆知道。   只是嚇唬,不存在真正動刑。   饒是如此,一些學子們也被嚇的當場放棄了考覈。   似這等無膽鼠輩,難堪大任。   他們的醜態,盡入了趙禎、以及滿朝文臣的眼中,以後入仕或許不難,想在朝堂上坐上高位,想都別想。   學子們在文昌學館內歇息了三日,屁股上的傷痕結痂以後。   寇準率領着文昌學館內的名宿大儒們,展開了第二項考覈。   又過了三日。   進行了第三項考覈。   三項考覈過後。   只有一百零三位學子,成功的進入到了文昌學館,成爲了文昌學館的學生。   那些沒考上的學子們,也有收穫。   文昌學館內的名宿大儒們,各自出手,爲他們寫了薦書,推舉他們去國子監、太學,以及一些在民間名望頗高的名校讀書。   他們以後的成就,也許不及文昌學館的學生,但是比起那些在考覈之中被嚇跑的學子們而言,卻會好很多。   蘇洵自從從文彥博手裏拿到了第二項考覈、第三項考覈的試題以後,就再也沒說過寇季一句怨言。   反而給家中去了一封信,揚言要在文昌學館內苦讀,讀不出名堂,絕不下山。   《三字經》有曰:蘇老泉,二十七,始發憤……   以後再有人編撰《三字經》,蘇老泉三個字,怕是難以入選。   因爲現如今,十四歲的蘇洵,在寇季的羞辱下,已經決定了發奮圖強。   至於他以後會有怎樣的成果,那就得靠他自己。   寇季提攜他,幫他入了文昌學館,那也只是隨手施爲,並沒有刻意要招攬他的意思。   寇季在文昌學館內又待了幾日,幫着寇準安頓好了文昌學館內的一切事宜以後,離開了文昌學館。   他並沒有回府,而是進了宮。   朝廷派遣往沙州的二路兵馬的主將楊文廣已經從保州回到了汴京城。   保州的保塞軍,暫時交給了已經返回了保州的狄青節制。   楊文廣需要帶着神衛軍,出征西域,馳援沙州。   寇季作爲吏部主官,要做出一些配合。   寇季到了吏部的時候,范仲淹在等他。   寇季請范仲淹到公房裏坐下以後。   范仲淹對寇季道:“上官,此次你推舉下官擔任監軍,隨同楊文廣一起前往沙州馳援,可有什麼吩咐?”   寇季略顯意外的道:“你怎麼知道我有事要吩咐你?”   范仲淹坦然笑道:“跟上官時間久了,自然知道上官你喜歡謀定而後動。你推舉下官接替了劉平,擔任監軍,必定有深意。   所以下官前來找你,想知道你有什麼吩咐。”   寇季笑容燦爛的道:“此去沙州,你只管帶眼睛、耳朵即可。軍務上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   范仲淹聞言,微微皺了皺眉頭。   寇季笑道:“我知道你在軍中任職多年,瞭解軍伍。讓你不插手軍務,你心裏一定會覺得不痛快。但,此次馳援沙州的戰事,跟我大宋之前所經歷的一切戰事,皆有不同。   我大宋兵馬一旦進入到了沙州,放眼四周,皆可能是敵人。   不能大意一步,更不能出任何差錯。   稍有差錯,很有可能就會被羣起而攻之。”   范仲淹沉吟道:“上官就如此信得過楊文廣。”   寇季笑着點點頭道:“楊文廣此人,喜歡謀定而動,不喜歡冒然出擊,也不喜歡劍走偏鋒,作戰的時候喜歡穩中求勝。   如今西域諸多勢力皆盯着我大宋馳援沙州的兵馬,我大宋的兵馬到了沙州以後,需要一穩再穩。   楊文廣最適合這種戰場。   你若是插手他的軍務,難免會干涉到他的判斷,以及他的謀略。   所以你儘可能不要去插手他的軍務。”   聽完了寇季一席話,范仲淹緩緩點頭。   但他心中仍有不甘。   苦笑着說了一句。   “那下官此去西域,爲了什麼?”   言外之意。   他到了西域以後,只能聽、只能看,只是個木頭人,那還不如不去。   寇季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沉聲道:“你去西域,自然另有重任。若是沒有重任的話,我又何須指名道姓的讓你去。”   范仲淹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下官聽別人說,是因爲你不喜劉平,才推舉下官擔任監軍的。”   寇季略微一愣,幽幽的道:“我跟官家祕密商議的話,居然能傳出去。”   范仲淹聞言,趕忙解釋道:“聽說是官家否決了呂夷簡推舉劉平擔任監軍的提議,呂夷簡找官家詢問緣由,官家告訴呂夷簡的。”   寇季聽到是趙禎泄露的風聲,微微皺了皺眉頭,對范仲淹道:“我確實不喜歡劉平,因爲劉平此人看似厲害,實則難堪大任。   但我也沒必要非要推舉你去擔任監軍啊。   朝堂上的官員多不勝數。   後宮裏的宦官多如牛毛。   能擔任監軍的數不勝數。   之所以執意推舉你去,那是因爲確實有重任交給你。”   范仲淹聽完了寇季的解釋,趕忙拱手道:“還請上官吩咐。”   寇季皺眉道:“此前朱能、薛公二人離朝的時候,我曾經讓他們到了西域以後,將西域諸多勢力調查清楚,寫成文書,送回朝廷,讓朝廷更加了解西域。   可他們到了西域以後,一味的撲在了戰事上,並沒有在這方面多下功夫。   所以我想讓你去西域,好好的幫我調查調查西域的諸多勢力。”   范仲淹聞言一愣,壓低了聲音道:“官家有圖謀西域的心思?”   大宋久不涉足西域,如今突然要了解西域,很難不讓人懷疑,是對西域起了心思。   寇季瞥了范仲淹一眼,淡淡的道:“官家圖謀不圖謀西域,那是官家的事情。但西域作爲我大宋之鄰,我大宋有必要了解清楚西域。   一個青塘,在我大宋身邊悄然而起。   而在此之前,我大宋居然不知道青塘的虛實。   甚至連青塘的地域有多大,都不知道。   只知道青塘是西域吐蕃中的一部。   卻不知道青塘已經成了西域一霸。   控弦之士多達數十萬,足以可西夏一教高下。   慶幸的是,青塘對我大宋並沒有圖謀。   若是青塘對我大宋有所圖謀的話,聯手西夏,攻入我大宋。   我大宋西北之地,焉有完土?”   范仲淹鄭重的點頭。   他贊成寇季的說法。   時至今日,青塘已經在西域嶄露頭角,大宋朝堂上,仍然有人認爲,青塘偏距西域,領土不過巴掌大而已,不足爲懼。   由此可見,無知是多麼可怕。   寇季微微握拳,沉聲道:“已經有一個青塘,在西域悄然而起,我不希望看到第二個青塘出現。一旦第二個青塘出現,他們勢必會決出一個西域之主。   一旦西域之主產生,勢必會侵入我大宋。”   范仲淹起身,神色凝重的向寇季拱手道:“下官知道此事輕重,下官到了西域以後,一定會細細的查探西域所有勢力的情況,並且會整理成冊,儘快的派人送回朝廷。   下官……一定不會辜負上官的重託。”   寇季起身,還禮道:“我大宋西陲能不能一直安寧下去,全賴你此行所獲。”   范仲淹再次拱手道:“定不辱使命!”   寇季點點頭,“你明日就要趕赴西域,速速回去準備東西。我也幫你準備了一些在西域的應急之物,回頭會派人送到你府上。”   “多謝上官!”   范仲淹走後,寇季坐在了座椅上,長出了一口氣。   其實范仲淹此去西域,能不能完成使命,寇季根本就不在意。   他只是需要范仲淹去一趟西域。   需要范仲淹去了解一下西域諸多勢力。   至於西域諸多勢力的分佈、西域諸多勢力的強弱。   寇季早就從張元手裏得到了消息。   張元在西域縱橫許久,西域諸多勢力的虛實,早就被張元摸了一個清清楚楚。   張元在西域,是一個實力強大的馬匪。   出入西域各大勢力的營帳之中。   朝廷派人去了解到的東西,張元皆能瞭解到,朝廷派人過去了解不到的東西,張元也能瞭解到。   如今。   寇季手裏西域諸多勢力的消息已經齊備。   卻無法公之於衆。   因爲他將手裏的消息公開以後,張元在西域的身份就會暴露。   朝堂上一些跟西域各勢力使節有聯繫的朝臣,很有可能會將張元的身份泄露出去。   一旦西域諸多勢力知道了張元的身份,那張元在西域就沒有活路。   他現在在西域混的有多好,身份暴露以後就會變得有多慘。   此外。   張元在西域乾的一些勾當,寇季也不打算讓他們暴露。   比如張元手裏那上萬人的馬匪。   名爲馬匪,卻遠比西域許多勢力的正規軍要強大。   外鬆內緊。   內部的馬匪們,儼然就是一幫子正規軍。   若是他們的身份暴露出來,且又跟寇季扯上關係,寇季一個私養兵馬的帽子,就逃不了。   屆時。   縱然趙禎再寵信寇季,也不得不罷黜了寇季身上的一切官爵,讓寇季回鄉養老。   雖說寇季暗地裏確實私養了兵馬,但是真正戰鬥力強橫,且能被當成兵馬使用的,沒有一支在明面上。   保州的巡馬衛,擺在人眼前的,一直是一羣蒼老的老卒們,身着布衣,提着刀子在馬場上晃盪,並沒有着甲。   只能算是護衛。   而其他的巡馬衛,在訓練成以後,就被寇季分派了出去。   不是去了西域,就是去了雷州。   那些去了西域的,身份皆化爲馬賊,又身處西域,只要寇季不挑明他們的身份,誰也不能說他們是寇季私養的兵馬。   去了雷州的那些巡馬衛,跟寇季的關聯就更小。   早在寇季派遣巡馬衛掃蕩了雷州全境以後,他們就揚帆出海,佔據了一個大島。   一個個即便身處宋土,也以海外島民自居。   朝廷若是要追查他們,他們可以一夜之間遁入大海,一點蹤影也抓不到。   寇季雖然私自養兵馬,卻也沒留下什麼首尾給朝廷抓。   他自然不可能自曝出首尾,讓人去抓。   所以,寇季有心把西域諸多勢力的消息分享給朝廷,就必須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范仲淹,就是幫寇季找藉口的人。   范仲淹走後,寇季在衙門裏坐了一會兒,然後去了資事堂,找到了趙禎。   以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說辭。   說通了趙禎,從鴻臚寺,借調了七八個精通西域各種語言的官員,讓他們跟着范仲淹一起去西域。   一切料理妥當以後。   寇季重新回到了吏部衙門。   此前朱能兵出西域的時候,吏部衙門需要做的事情,如今寇季又要做一遍。   一直得到楊文廣率領着兵馬出了大宋境內以後,才能停歇。   寇季在楊文廣領兵出征的當日,相送了楊文廣、范仲淹二人一程後,回到了吏部衙門,坐了十五日。   處理完了楊文廣行軍期間遇到的需要吏部處理的麻煩以後,才歇下。   寇季纔回府,陪着剛剛顯懷的向嫣遊玩了兩日以後。   再次出現在了宮內。   此次入宮,並不是寇季主動入宮。   而是趙禎派人召見滿朝文武,寇季也在此列。   寇季穿戴着官服,進入到了宮裏,一路趕到了垂拱殿以後,就看到了滿朝文武已經到了大半。   寇季湊到了班列之前,找到了正愁眉不展的張知白瞭解了一下,才知道。   此次滿朝文武齊聚,原因是因爲李迪的一份奏疏。   “李迪奏請官家,讓官家罷黜滿朝文武頭上的虛銜,節省出的俸祿,以充國庫。此外,還奏請官家,修訂國法……”   張知白一臉愁容的向寇季說完此話。   顯然。   他不太看好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