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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81章 你們不行,老子來!

  寇季指了指身後的屋舍,“那是你的目光太短淺……你去我房裏,拿着那些文書好好看看,你就知道我大宋有多麼夜郎自大,多麼自欺欺人。”   李昭亮一臉不相信的進入到了寇季的屋內,抱着寇季看過的那些文書回自己房裏去了。   他覺得寇季的話有些太誇張了。   他要好好的看一看文書,找出足夠的證據,證明寇季在說大話。   寇季在李昭亮走後,長出了一口氣,低聲自語,“一羣夜郎自大的棒槌,老子受夠你們了。   這大好河山,交給你們治理,遲早會被你們恭送到別人手裏。   老子也不想再跟你們玩那些勾心鬥角的把戲了。   老子也不想再躲在背後,給你們擦屁股了。   自此以後,你們都乖乖給老子躲開。   你們不行,老子來。   誰擋老子的路,老子殺誰。”   “四哥要殺誰?”   寇季的話剛說完,劉亨提着一柄滴血的長劍,出現在了寇季面前,一臉疑惑的發問。   寇季的目光落在了劉亨身上,認真的道:“誰擋我的路,我殺誰。”   劉亨心頭一跳。   寇季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可劉亨聽着卻極不平靜。   他從沒見過寇季如此認真,如此平靜的講話。   他感覺,寇季可能要殺很多人。   因爲此前寇季說說笑笑的時候,直接、間接死在寇季手裏的人就已經成千上萬。   如今寇季要認認真真的殺人。   那麼死在寇季手裏的人,就會更多。   劉亨強壓下了心頭的震驚,沉聲問道:“所以,四哥要殺誰?”   寇季抬起手,接住了幾片飄落的雪花,冰冰涼涼。   等到雪花在寇季手裏消融的時候,寇季淡然道:“那些不成器的,全殺了吧。留着他們,遲早是個禍害。”   劉亨心頭一驚,遲疑道:“四哥不是說,那些罪責輕的,要一一甄別過,再做定奪嗎?”   寇季收回了手,揹負在身後,道:“沒那麼多時間一一甄別了……鎮國、興國兩支禁軍,還有三日才能抵達西寧城。   等他們到了西寧城以後,還得休整幾日。   時間太長。   他們耽誤得起時間,可被困在沙州的將士們,卻耽誤不起。”   聽到寇季這話,劉亨已經猜到了寇季要做什麼,可他卻不敢信,追着寇季問道:“四哥打算怎麼做?”   寇季目光落在了劉亨身上,淡然笑道:“我準備運送一批糧草,先行一步,趕往沙州。路經宗哥城的時候,準備去拜訪一下青塘贊普角廝羅。”   劉亨難以置信的盯着寇季。   寇季擺手道:“徵調三千禁軍隨行,徵調兩萬民夫押送糧草……下去準備吧。”   劉亨站在原地沒有動,神色凝重的道:“四哥,只有三千禁軍護衛的話,我們押送的糧草,很難穿過黃頭回紇的疆土。”   寇季低聲笑道:“所以我打算去青塘,找角廝羅借調一批兵馬,護送我們去沙州。”   劉亨一愣,皺眉道:“角廝羅此人最善於謀劃,喜歡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他不可能讓青塘的勇士做我們的馬前卒的。”   寇季自信地笑道:“他會的……”   劉亨見寇季有些盲目的自信,急忙勸誡道:“四哥,你沒有見過角廝羅此人,角廝羅此人……”   劉亨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寇季淡然笑道:“相信我,角廝羅一定會答應的。”   “四哥?!”   “不必多言,下去準備吧。”   “……”   劉亨見寇季主意已定,不容拒絕,就知道自己說再多話也沒有用,唯有哀嘆一聲,下去照着寇季的吩咐做事。   他心裏暗自打定主意,若是寇季從角廝羅手裏借不到人手,他就藉着安子羅部的青塘勇士,將寇季留在宗哥城。   等到了李昭亮率領着鎮國、興國兩支大軍追上來以後,再一起去沙州。   他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寇季去冒險。   寇季在劉亨走後,揹負雙手,回到了房裏,躺在熱炕上睡下。   一夜無話。   翌日。   清晨。   李昭亮盯着兩個黑眼圈,出現在了寇季的房門外。   剛湊近了寇季的房門,就看到寇季着一身軟甲,穿着大氅,準備出門。   李昭亮瞪起了佈滿血絲的雙眼,疑惑地問道:“你披甲持刃的,準備去做什麼?”   寇季淡然笑道:“先行一步,趕赴沙州。”   李昭亮愕然的驚叫道:“你瘋了?!鎮國、興國兩支禁軍還沒到,我們手裏能用的只有三千捧日軍的將士,以及西寧軍的兩個斥候營。   這些兵馬,還不足以護衛着我們穿過黃頭回紇的疆土。”   寇季瞥了李昭亮一眼,道:“鎮國、興國兩支禁軍,還有三日纔到,等他們到了以後,你還要休整幾日。等他們休整好了再出發,恐怕到了七八日以後了。   他們可以耽誤七八日,可遠在沙州的將士們,卻耽誤不起七八日。   一旦他們的糧草耗盡,李元昊一定會趁虛而入。   我們此行的目的,就是救出他們。   所以我必須先行一步。   把糧草給他們送過去。”   李昭亮有些急了,“你這是去送死!你要是死了,我回京以後如何向官家交代?”   寇季盯着李昭亮,認真的道:“我意已決,你要攔我?”   李昭亮毫不猶豫的擋在了寇季身前,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心意。   寇季抬起手,高聲道:“請天子劍!”   兩個巡馬衛的漢子,捧着天子劍出現在寇季身邊。   寇季手握天子劍,喝道:“李昭亮聽令!”   李昭亮不甘的躬身施禮道:“臣李昭亮聽令……”   寇季鄭重的道:“命爾暫守西寧城,待鎮國、興國兩支兵馬到達以後,儘快整頓兵馬,趕赴沙州。”   李昭亮嘆了一口氣,拱手道:“臣李昭亮領命。”   寇季收起了天子劍,“如今大雪封路,大道難行,我會讓人疏通趕往沙州的大道,也會留下人手,爲你們指引道路。   等你整頓好了兵馬以後,星夜兼程的趕赴沙州即可。”   李昭亮直起身,神色複雜的道:“你這個瘋子,你是在找死。”   寇季盯着李昭亮道:“我敢先行一步去沙州,就有安全抵達沙州的把握。你只管放心好了。”   “可是……”   李昭亮還要勸誡,見寇季提起了天子劍,只能長嘆一聲,將後半句話吞回了肚子。   寇季收起了天子劍,笑問道:“從我房裏抱走的文書都看完了?”   李昭亮一愣,苦笑着點點頭。   寇季又問道:“感覺如何?”   李昭亮沉吟了一下,嘆氣道:“我大宋真的有些坐井觀天了……我從沒想到,在西域居然還有一個不弱於遼國的強國存在。”   頓了頓,李昭亮遲疑道:“喀喇汗朝,真的那麼強大?會不會是慕子川文書上記載的誇大了一些?”   寇季沉吟道:“恐怕比慕子川文書中描寫的,更強大……”   喀喇汗朝可不是一個單純的西域汗國,而是一個宗教國。   其背後的宗教,掌控着的不僅僅只有喀喇汗朝一個宗教國。   還有法蒂瑪、後伍麥葉、阿拔斯,三大帝國。   雖說其宗教首領哈里發已經被人架空,但喀喇汗朝依然可以憑藉着宗教這一層的關係,從法蒂瑪、後伍麥葉、阿拔斯,三大帝國借調力量。   李昭亮神情難明的道:“此去西域,我一定要見識見識喀喇汗朝。”   寇季緩緩點頭,“我也想見識見識……”   話音落地。   寇季整理了一下衣裝,向外走去。   李昭亮沒有再阻攔。   寇季將天子劍提在手裏,他沒辦法攔。   他只能跟隨在寇季身後,送寇季一程。   李昭亮一路將寇季送到了門外。   就看到了門外早已聚滿了人。   兩萬民夫押送着糧食,在三千禁軍將士的護衛下,靜靜的等着寇季。   除此之外,還有寇府的僕從,以及兩百的巡馬衛,守在一輛輛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馬車前。   “準備妥當了嗎?”   寇季詢問站在最前面的劉亨。   劉亨點點頭。   寇季將天子劍懸在了腰間,翻身上了馬背,對李昭亮道:“三日互通一次消息。”   李昭亮無奈的點點頭。   寇季踢了一下胯下的馬兒。   “走……”   一行人冒着風雪,往西寧城外行去。   李昭亮一直等到所有人的人影消失在了風雪中以後,才緩緩回神,哀嘆了一聲。   “你個瘋子……”   李昭亮埋怨了寇季一句,回身對身後的部曲冷冷的吩咐道:“派人去鎮國、興國兩支禁軍中,傳我將令。兩日之趕不到西寧城,軍頭以上,皆斬。   再派人召集西寧城內所有的官員。   我要跟他們商量安置大軍的事宜。”   跟隨在李昭亮身後的部曲,站在原地沒有動,一臉爲難的看着李昭亮。   李昭亮瞪起眼,“還不快去?”   部曲苦笑了一聲。   “老爺,第一個差事好辦,小人派人去說一聲就行。第二個差事就有些難辦了。”   “嗯?!”   “寇吏部把西寧城的官員快殺完了……”   部曲一臉苦笑着說。   李昭亮瞪起了眼睛,跳腳道:“這個瘋子!”   埋怨完了寇季以後,李昭亮看向部曲,問道:“還剩下多少?”   部曲哀嘆道:“不到七人……皆在七品以下……”   李昭亮揉了揉眉心,“頭疼……給鎮國、興國兩支禁軍傳令的時候,告訴他們,到了西寧城以後,直接去城外的空營裏駐紮。   寇季惹下的爛攤子,我懶得管。   讓後來的西寧州知州去頭疼吧。”   丟下了這句話,李昭亮悶頭進了院子。   一進院子,就看到了一個大腦袋從寇季昨晚居住的房內探了出來,眨巴着眼,似乎在尋找寇季。   李昭亮沒好氣的道:“別看了,那個沒良心的,丟下你走了。”   李大牛這個時候從正堂內走了出來。   聽到了李昭亮的話,急忙道:“東家還是極好的。他給孩子們留下了足夠孩子們喫一冬的糧食。”   李昭亮不屑的道:“他富得流油,隨便從指甲縫裏摳出來一點兒,就足夠你們富貴一輩子。你們過的這麼慘,他卻只留下了一點糧食,真摳門。”   李大牛趕忙道:“已經很好了……東家給錢的話,小人也不敢要。”   李昭亮沒好氣的道:“讓他們以後進我李家做事,有什麼不好的?難道我還養不起他們?”   李大牛認真的道:“我想讓他們長大了以後,成爲一個個頂天立地的人。而不是誰家的僕從。”   李昭亮氣的直瞪眼。   “哼……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做我李家的僕從,我都不肯收……”   李大牛憨笑了一聲,卻沒有搭話。   李昭亮蠻橫的走到了寇季昨晚居住的屋前,抱起了一臉懵的餘生,惡狠狠的道:“那個沒良心的走了,以後你就跟我睡。”   餘生一臉懵的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李昭亮。   李昭亮抱着餘生就往自己房內走去。   餘生也不哭,也不鬧,就那麼任由李昭亮抱着。   只是他的眼珠子,一個勁的在亂飄,似乎仍舊在尋找寇季。   ……   大雪漫天,一連下了一天一夜。   道路上的積雪,十分厚。   寇季率領的隊伍想要前行,就必須在雪地裏清掃出一條路。   清掃積雪,自然需要人。   民夫們推着糧車艱難的前行,十分耗費力氣。   寇季就沒有找他們去清掃積雪。   而是吩咐了捧日軍的三千將士們去清掃積雪。   對此。   捧日軍的三千將士有所不滿。   率領三千捧日軍將士的校尉,叫做高義。   高處恭的遠房侄子。   在寇季下令讓捧日軍的三千將士們清掃積雪的時候。   高義果斷找上了寇季。   “天使,卑職等人難以從命。”   高義站在寇季的馬前,拱手道。   寇季跨坐在馬背上,冷聲道:“軍令如山!你們若是不想被軍法從事!就乖乖照着我的吩咐去做!”   高義苦着臉道:“積雪足足有一尺多深,卑職等人手裏只有刀劍,總不能拿刀劍去砍雪吧?還請天使收回成命,莫要爲難卑職等人。”   寇季瞥了高義一眼,對身後的巡馬衛吩咐道:“將標有七號字樣的馬車趕過來,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來,發給他們。   剩下的棉衣,一併發給他們。”   巡馬衛的漢子答應了一聲,讓人拆開了標有七號字樣馬車上面的牛皮。   一柄柄鋥亮鋥亮的鐵鍬,一根根渾圓的木棍,碼放的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