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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0章 我寇季……被秀了……

  寇季果斷搖頭。   移動靶,可不是劉亨那種練習了沒幾天的槍法能夠打得中的。   而且死囚一旦坐上了馬背,一定會瘋狂的往外衝。   劉亨用的是短筒火槍,近距離還行,遠距離就懸了。   以寇季對騎兵的瞭解,騎兵一旦開始衝鋒,速度十分快。   眨眼的瞬間,就能拉開近丈的距離。   必須用長筒火槍應對。   “我試試,不行再找陳大頭?”   劉亨見寇季搖頭拒絕,趕忙道。   寇季盯着劉亨,認真的道:“聽命令!”   劉亨長嘆了一聲,訕訕的將抽出了半截子的火槍,重新塞進了懷裏,派人去宮殿外召陳大頭。   片刻以後,陳大頭抱着一根長筒火槍,出現在了宮殿內。   陳大頭,人如其名。   腦袋大,身軀卻並不魁梧。   他那個大腦袋,十分引人注目。   一雙賊溜溜的眼睛,進了殿內以後就四處亂瞟。   瞧見了寇季身邊的美人以後,愣了一下,迅速的將目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   他如同一個賊偷一樣,目光閃爍着,走到了寇季面前,躬身施禮,“小少爺,您找小人?”   寇季瞪了這憨貨一眼,“還不向青塘侯施禮?!”   陳大頭有些不情不願的向角廝羅拱了拱手。   青塘的那些文武大臣們對此雖然有些不滿,卻也沒有開口喝斥。   別看這憨貨地位不高,性子傲着呢。   寇季又瞪了陳大頭一眼,指了指穿戴上了皮甲的死囚,道:“稍後此人會策馬狂奔,你需要在他跑出十丈以後,舉槍射殺他。”   “十丈?!”   陳大頭傲然的挺起胸膛,道:“小人可以讓他先跑三十丈。”   寇季冷笑了一聲,“你倒是夠自信的。若是他跑出去了三十丈,你打不中呢?”   陳大頭傲然道:“那你就砍了小人。”   寇季冷哼道:“罰你半年不許喫肉。”   陳大頭聽到這話急了,“小少爺,別啊……半年不許喫肉,那是真會死人的。”   寇季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陳大頭卻纏着寇季,讓寇季換一個條件。   安子羅在這個時候,悄無聲息的放了那個罪囚去騎馬。   陳大頭有些目中無人,所以安子羅有心教訓一下陳大頭。   反正‘炮仗’就在哪兒,一次試射不成,還有第二次。   牢房裏死囚多的是。   然而。   安子羅根本不知道陳大頭這憨貨有多精明。   這廝雖然背對着那個死囚,可在那個死囚邁步往外走去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悄悄默默的往火槍內裝彈。   等那個死囚坐上馬背的時候,他已經裝彈完成。   死囚策馬而出。   陳大頭這憨貨還纏着寇季在嘀咕。   寇季知道,這憨貨是學壞了,學會了炫技,學會裝逼打臉了。   “啪~”   死囚坐上了馬背以後,甩了一下馬鞭,騎着快馬,瘋狂的往外衝去。   胯下的馬兒如同箭矢,猛然竄出,眨眼的時間,躍到了一丈開外。   急促的馬蹄聲,從殿外,傳到殿內。   一丈。   五丈。   十丈。   ……   二十丈。   二十五丈。   ……   三十丈。   ……   當死囚騎着馬跨出了三十丈外的時候,寇季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長筒火槍,殺傷力雖然強。   但是火槍終究是火槍,有效射程並不長。   三十三丈,是目前長筒火槍的有效射程的極限。   超過了三十三丈,那就得隨緣了。   角廝羅,以及一衆青塘文武們,精神一直緊繃着。   眼看着那死囚,騎着馬奔出了三十丈以後,陳大頭還沒有任何動作,他們皆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等到死囚策馬奔出了三十三丈外以後。   角廝羅等人徹底失望了。   弓箭的有效射程,在二十五丈左右。   超出了二十五丈,就只能用強弓、重弩,才能做到有效射殺目標。   然而。   超過了三十三丈,在沒有工具輔助的情況下,人眼看到的目標就開始變得渺小。   即便是能看見,能射中,也未必能夠射死。   強弓、重弩、牀弩等有效射程多大百丈以上的重型武器,到了戰場上,大部分都是在敵軍洶湧衝過來的時候,隨緣射殺的。   因爲敵人夠多,所以只要將弩箭往人多的地方射過去,總能射到人。   鮮有人能在超過了三十三丈以後,指哪兒射哪兒。   寇季眼看着死囚奔出的三十三丈外,一路衝到了三十五丈,瞪起了眼準備喝斥陳大頭。   就在他準備開口的時候,聽見了陳大頭嘿嘿一笑。   “嘭!”   寇季回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長筒火槍槍管裏噴出的火焰。   陳大頭這個憨貨,開槍了。   目光卻盯着他。   不看目標,能射中?!   寇季快速的往外看去,就看到了策馬狂奔的死囚,從馬背上跌落到了地上。   寇季瞪起了雙眼,看向了陳大頭。   陳大頭靦腆地笑道:“小少爺,超過了三十三丈,小人就算盯着目標,也不一定能打中。但是小人發現,小人憑着耳聽,判斷馬的位置,判斷馬的速度,以及馬在快速奔跑的時候,人在馬背上下伏的姿勢,可以射殺三十三丈外的目標。   不過,這一招超過了四十丈,就不靈了。”   寇季瞪起眼,沉聲質問道:“鐵彈超過了三十三丈,就會飄,你知不知道?!你還盲射?!你信不信我戳瞎你,讓你用耳朵聽一輩子?!”   陳大頭似乎沒聽到寇季威脅的話,他覺得,他打中了,寇季後面威脅的話,完全沒必要聽。   他對自己的射術很有信心。   他僅憑耳朵聽,就能打中山林裏那些只有巴掌大的鳥兒。   打一個目標龐大的人,輕而易舉。   他更多的關注點,在鐵彈會飄的事情上,他驚喜的不能自已地喊道:“小少爺,您居然知道鐵彈飛出去三十三丈以後會飄?!小人還是摸索了很久以後,才發現這一點的。   小人發現了這一點以後,就嘗試了一些弓箭的技巧,發現只要稍微將槍口往上揚一點點,就一點點。   就能打中三十三丈以外的目標。   不過那一點點真的很微妙,那種感覺也很難找。   小人把這門手藝教給了那些兄弟們,可他們都掌握不了。   ……”   陳大頭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樣,湊在寇季身邊,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寇季狠狠的瞪了陳大頭一眼。   他發現自己被人給秀了。   以往都是他秀別人,今天居然被別人給秀了。   豈有此理。   不過陳大頭這憨貨,真的很有射擊天賦。   若不是這憨貨力氣不夠大,拉不開強弓、重弩,估計早就被人撿走了。   寇季又瞪了陳大頭一眼,“我自己造的東西,是什麼樣子,我自己能不清楚?速速滾蛋!”   陳大頭聽到這話,急忙道:“別啊!小少爺,您看在我立功的份上,能不能賞一點肉喫?!”   “沒有……”   “那您再給小人發一點兒火藥和鐵彈……”   “八盒,近千的鐵彈,這麼快就用完了?!”   “練小人這門手藝,廢鐵彈。”   “回去找你們老大領。”   “得嘞……小人告退。”   “……”   寇季打發了陳大頭這憨貨,回過頭看向角廝羅等人的時候,就看到了角廝羅等人微微張着嘴,目光直直的盯着殿外。   寇季也向殿外望去。   就看到了殿外有兩個青塘勇士,抬着那個從馬背上跌落的死囚,快速的跑進了殿內。   陳大頭那廝抱着長筒火槍路過那個死囚的時候,瞧着死囚脖子上的血洞,皺了皺眉頭,嘴裏嘀咕了一聲。   “打偏了一點點……想打頭的……卻打中了脖子……這門手藝還得練……難怪小少爺不給我肉喫……肯定是看出了我手藝還沒練到家……”   寇季沒有聽出陳大頭那個憨貨的嘀咕。   他一直盯着角廝羅等人的神色。   等到兩個青塘勇士抬着那個死囚出現在了殿內以後。   角廝羅匆匆的離開了座位,其他青塘文武也離開了座位,齊齊湊到了那個死囚面前。   死囚已死,脖子上面有幾個血洞,血洞爛成一團,裏面還有黑血滲出。   角廝羅等人,齊齊瞪大眼,張大嘴,顯然是被震懾到了。   他們中間大多數人,皆是在馬背上長大的,皆精通箭術,明白在三十三丈外,精確的射殺一個目標,有多難。   殿內的青塘人當中,只有安子羅,以及王前近衛統領,開強弓,才能做到。   然而。   寇季的手下,一個並不魁梧的人,看着也不像是天生神力的人。   僅憑着一杆小小的鐵筒筒,就做到了。   角廝羅等人的目光很毒辣。   他們可以輕易的判斷出,陳大頭手裏拿着的長筒火槍,並不重,甚至可以說很輕,即便是殿內最小的那個十三歲的嬌滴滴的姑娘,都能拿得起。   也就是說,這種強悍的武器,人人都能拿得起。   只需要熟練的掌握那種武器,人人都能上陣殺敵。   全民皆兵,似乎不再是一種奢望。   而更重要的並不是武器的本身,而是武器本身帶來的變化。   訓練一個合格的勇士,需要很久很久。   而比勇士更猛的悍卒,卻不是能培養出來的,而是需要戰場的磨練,不斷的磨練,需要的時間更長。   有些人,也許一輩子也不可能成爲悍卒。   更多的人,則死在了磨礪的路上。   所以悍卒在軍中十分珍貴。   往往一支萬人的兵馬,其中精兵也許只有三四千,悍卒也許只有數百人。   可有了這種武器以後,只要稍微訓練一下,就能讓每一個人踏上戰場。   經歷幾次磨練,就能磨礪出戰鬥力不輸給精兵的兵馬。   雖說難以媲美悍卒。   但卻能媲美精兵,已經很不錯了。   精兵可是軍隊作戰中的中堅力量。   精兵的訓練時間被大跨度的縮短,精兵的數量也會急劇上升。   青塘若是掌握這種利器,那青塘的精兵數量,就會成倍數增長。   到時候何懼西夏?   何懼遼國?   何懼……   宋國還是得畏懼一下,因爲這東西是宋人造出來的。   回憶寇季剛纔說過的話,宋國似乎還有比這更厲害的利器。   總而言之,這東西若是被青塘掌控,那青塘稱霸西域,指日可待。   角廝羅和自己的文武大臣們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目光中的震撼和堅定。   角廝羅暗中點了點頭。   衆人齊齊將目光從那個被打死的死囚身上收回。   角廝羅鄭重的看向寇季,沉聲道:“大宋不愧爲天朝上邦……”   寇季很滿意角廝羅的態度。   這證明角廝羅被震懾到了。   後面借兵的事情,就好談多了。   寇季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淡然地笑道:“青塘侯也是大宋之臣,大宋的東西,也是青塘侯的東西。”   聽到寇季這話,角廝羅並沒有反駁。   反而笑容燦爛的點點頭。   若寇季在展示火槍之前,說出這話,角廝羅一定會淡然一笑,不做任何表示。   青塘的文武們,會追着寇季口誅筆伐。   但如今寇季展示了火槍,讓角廝羅見識到了火槍的威力。   角廝羅自然十分願意承認自己是大宋之臣。   別說讓他承認自己是大宋之臣了,就算讓他上表一封,稱呼趙禎那個比自己小很多的官家一聲乾爹,他都願意。   只要大宋能將火槍的製造工藝給他。   最好大宋能直接造好,給他送過來。   面子對角廝羅而言,無關緊要。   早在他被宗哥僧李立遵挾持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了面子。   這些年,他別的沒學會,只學會了一件事。   拳頭纔是硬道理。   只要能讓他的拳頭變強,他不在乎任何顏面。   只要他的拳頭夠強,任何丟掉的顏面,都能找回來。   遼皇耶律隆緒厲不厲害,強不強?   厲害!   強!   他認韓德讓當乾爹的事情,衆所周知。   他乾爹和他親孃同榻的事情,衆所周知。   誰敢在他面前將此二事當成恥辱說?   沒人敢。   敢說的都成了他鐵蹄下的肉泥。   剩下的皆是一些跪在他面前,喊他大哥,或者乾爹的人。   所以面子不面子的,根本不重要。   拳頭大,纔是硬道理。   “寇吏部,此物……”   角廝羅剛剛開口。   寇季果斷打斷了他的話,笑道:“此物名叫火槍,最大的特點,就是隔着老遠的距離,就能將敵人一擊必殺。   遠勝於弓箭。   一個合格的弓箭手,需要從上百人中挑選。   需要磨練一年以上,才能成爲合格的弓箭手。   而此物,人人皆可使用。   只需要一日,便能駕馭。   僅需要不到一個月,就能媲美合格的弓箭手。”   “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