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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2章 一戰功成,天下驚!

  “還禁軍?”   “還精兵強將?”   “一幫子連民夫也不如的玩意兒!”   “……”   李昭亮一點兒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聲音,他憤怒的咆哮了一番。   在他身後的將士們當中,有人慚愧的低下頭,有人卻咬着牙十分憤怒的瞪着眼。   李昭亮見到有人瞪着眼,冷哼了一聲,“朝廷已經裁撤了廂軍,因爲廂軍無用。你們若是希望朝廷連你們一併裁撤了,你們隨意。”   禁軍將士們聽到這話,渾身一震,心裏不敢再有絲毫不滿。   他們皆是職業兵,除了打仗,什麼也不會。   朝廷若是裁撤了他們,他們不知道回鄉以後,拿什麼去養家餬口。   李昭亮不再搭理禁軍將士,而是吩咐身邊的文書,“去奏疏給朝廷,就說我李昭亮已經趕到了得勝川,看到了寇吏部率軍在得勝川擊潰黃頭回紇十四萬大軍以後,遺留下的驚人場面。   我李昭亮願爲寇吏部請功。   我李昭亮願爲此次參戰的所有將士、民夫們請功。   ……”   李昭亮的聲音很大,且越說越大聲。   到最後,更是張口咆哮。   ……   六日後。   消息傳到了青塘。   青塘贊普角廝羅拿到了屬下彙報的消息以後,差點沒驚的跌坐在地上。   “數千精兵,打敗了十四萬黃頭回紇精兵……”   角廝羅捏着手裏的奏報,嘴皮子哆嗦着顫聲嘟囔。   黃頭回紇毗鄰青塘,角廝羅十分了解黃頭回紇兵馬的戰鬥力。   黃頭回紇可汗那耶身邊的精兵,絲毫不弱於他身邊的王前近衛,以及他十分仰仗的積石軍。   如此強悍的精兵,足足有十四萬,居然被數千宋兵給幹翻了,簡直難以想象。   “一定是重甲騎兵和火槍的功勞,一定是……”   “速速傳我命令,召集青塘境內的所有鐵匠,趕到宗哥城。收攏青塘境內所有鐵料,運往宗哥城。告訴那些從宋國過來的商人們,他們若是能幫我青塘弄到足夠的鐵料,他們的貨物在我青塘,可暢通無阻,不收任何賦稅……”   “遣使攜帶厚禮趕往大宋,向大宋皇帝陛下表示我的敬意……”   “安子羅和寇季交好,聽聞寇季妻室即將生產,讓安子羅備上一份豐厚的賀禮,一併送去……”   “……”   角廝羅的命令,一條條的傳出了宗哥城。   整個青塘,爲了打造重甲騎兵,爲了巴結大宋、巴結寇季,徹底動了起來。   ……   七日後。   消息傳到了沙州城外的李元昊軍帳中。   年幼的李元昊手裏捏着奏報,暴跳如雷。   “如此重要的消息,爲何今日才送到我手中?如此重要的消息,爲何我今日才知道?以數千精兵,打敗十四萬回紇兵馬,你們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誰?!”   “是誰負責探聽宋人消息的?”   “……”   李元昊憤怒的咆哮着。   在他面前,隨軍的文武跪了一地。   其中一個文臣顫顫巍巍的道:“回太子,是臣負責……”   “噗呲!”   文臣的話還沒有說完,李元昊猛然拔劍,躍過了自己面前的案几,一劍砍翻了那個文臣,然後憤怒的在文臣身上揮動着長劍,一直將文臣砍到了面目全非,才提着滴血的長劍站直了身軀。   “我就知道,宋人靠不住。以後我的軍帳中,絕不允許出現宋人官員!”   “去給我探聽清楚,宋人在黃頭回紇境內,是如何用數千精兵,打敗十四萬回紇兵馬的。我要所有的消息,一個細節也別錯過。   但凡錯過一個細節,我就宰了你們所有人。”   “傳我軍令,讓軍中所有將士整裝備戰,三日之內,給我拿下沙州城……”   “……”   ……   十五日後。   一羣快馬踏進了汴京城。   憑藉着腰牌,身後的信旗,一路暢通無阻的闖進了皇宮。   垂拱殿上。   趙禎揉了揉眉心,聽着底下羣臣們爭吵,心裏哀嘆了一聲。   自李迪被罷相以後,呂夷簡升任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王曾補入內廷,成了參知政事。   李迪人雖然走了,可李迪留下的修訂律法的政令,卻沒有因此消除。   百官們以爲,以前跟李迪唱反調的呂夷簡上臺以後,就會廢除一切李迪所提出的修訂律法的政令。   然而。   他們失望了。   呂夷簡上臺以後,並沒有廢除一切李迪提出的修訂律法的政令,而是第一時間病倒了。   然後王曾手握大權,開始貫徹落實李迪的政令。   一時間。   王曾成了滿朝文武的彈劾對象。   其惡名直追李迪。   唯一不同的是,沒有人對王曾使用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手段。   但即便如此,王曾也被百官們彈劾的岌岌可危。   就在這個時候,呂夷簡病癒了。   王曾病倒了。   呂夷簡出現在朝堂上以後,一反常態,貫徹落實了李迪提出的修訂律法的政令。   百官們瞬間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一瞬間炸了。   彈劾呂夷簡、王曾的奏摺,如同雪花一樣飄進宮。   示威的、死諫的,更是多不勝數。   今日在朝堂上,他們正在放話,說要罷朝。   “嘭……”   就在百官們話放到最狠處的時候,一個身披盔甲的將士,闖進了垂拱殿,噗通一聲從殿外跌進了殿內,再也沒爬起來。   垂拱殿內一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趙禎愕然的盯着殿門口看了許久,急忙喊道:“快快快,把人喚醒!”   守在殿門口的小宦官們急忙湊上前,呼喚了許久,也沒有得到回應。   往將士鼻口試探了一下,眼中閃過了一道震驚。   他立馬邁着小碎步,跑到了御階前,沉聲道:“啓奏官家……人……沒了……”   趙禎心頭一驚,猛然起身,驚叫道:“是何消息,竟讓朕的愛卿,捨生忘死?”   “難道是寇愛卿的消息?”   “快快將消息給朕呈上來。”   “將朕的愛卿送下去,厚賜之,蔭補其一子。”   “……”   陳琳聽到了趙禎的話,健步如飛的下了御階,將將士背上的信筒拿到了手裏,雙手奉着送到了趙禎的案几前。   百官們瞧了一眼那個將士。   趙禎一聲‘愛卿’算是無限的拔高了那將士的身份。   雖然那將士已經累死,可朝廷一定會以官員的身份厚葬他,並且錄其一子爲官。   具體會被賞賜什麼官職,就看隨後內庭的商議。   瞥了那將士一眼後,百官齊齊將目光投向了趙禎。   準確的說是趙禎案几上的信筒。   趙禎坐定以後,快速的拿過了信筒,拆了兩下,拆不開,有些焦急塞給了陳琳。   “給朕打開!”   八百里加急的信筒十分特殊,需要一定的技巧才能打開,還需要輔助刀具。   陳琳手上有武藝,眼見趙禎催促的那麼急,就硬生生的將信筒給折成了兩半,將裏面的信件取出來,送到了趙禎面前。   趙禎在陳琳拆開信筒的時候,意識到了自己有點失態,所以故作正經的沉吟了一下,纔拿起了信件閱覽。   僅僅看了一行字,趙禎驚愕的瞪大眼,再次站起身。   “嘭!”   一聲沉悶的聲響從龍案內傳出。   緊接着,就看到了龍案上的琉璃筆筒跌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陳琳、百官們,嚇了一跳。   “官家?!”   “官家?!”   一個個驚恐的看着趙禎驚呼,陳琳更是湊近了趙禎幾步。   趙禎卻渾然未覺,目光直直的盯着手上的急報。   百官們緊張的盯着趙禎看了許久,見趙禎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喊疼,稍稍放鬆了一下,然後目光下意識的落在了趙禎手裏的急報上。   究竟是什麼急報,官家僅僅看了一眼,就驚到了這個份上?   趙禎手裏握着急報,一字不落的看了三遍,整整三遍,然後奮力的將手裏的急報往龍案上一拍,放聲大笑。   “哈哈哈……”   趙禎笑的前所未有的敞亮,前所未有的暢快,前所未有的興奮。   百官們一個個見此,急的是抓耳撓腮,恨不得衝到龍案前去看看,看看是什麼樣的消息,能讓一位手握天下的至尊,如此興奮。   即便是平日裏從不敢逾越半分的陳琳,也忍不住抬眼往龍案上的急報上瞥了兩眼。   趙禎笑起來似乎沒完。   百官們有些受不了,一個個急的直瞪眼。   “官家,何事讓您如此開懷?”   耿直的御史中丞杜衍,忍不住開口發問。   趙禎在杜衍的提醒下,緩緩回神,他收起了笑聲,臉上的笑意卻根本沒有掩飾。   “啪!”   趙禎拍着龍案,高聲道:“朕告訴你們,就在你們爲了一己私利在朝堂上爭吵不休的時候。朕的吏部尚書,在黃頭回紇境內的得勝川,打了一個世所罕見的大仗!   以三千捧日軍,九千歸附兵馬,數百私僕,打敗了黃頭回紇可汗那耶率領的十四萬精騎。   陣斬四萬,俘虜兩萬。   牛羊馬匹俘獲無數。   揚我大宋國威於四夷。”   趙禎越說聲音越高,最後直接扯着脖子喊,聲音傳遍了垂拱殿內外。   百官們聞言,驚的目瞪口呆。   以三千捧日軍,九千半路上撿的兵馬,數百個部曲,幹翻了十四萬精騎?!   除了三千捧日軍以外,其他的那能算兵嗎?   如此少的兵力,幹翻了數十倍的敵人?   敵人是跪在地上讓你殺的嗎?   那就是十四萬頭豬在地上跑,也不是三千捧日軍能對付的啊!   更何況還有數之不盡的牛馬羊。   吹的吧?   大宋立國之今,也沒有如此誇張的戰績吧?   昔年太祖派人攻打蜀國,逼的蜀國十萬精兵齊齊卸甲投降,那也是用重兵壓境,打的敵人沒了膽子,才逼的敵人投降的啊。   “不可能!”   張士遜高聲叫道。   隨後一個個官員出聲,直言不可能。   杜衍更是義正言辭的質問趙禎,“官家,我朝派遣出去跟隨寇吏部的三千捧日軍將士可會撒豆成兵?”   趙禎被問的瞪起了眼。   然而,杜衍根本就不等趙禎回答,就斷言道:“既然不會撒豆成兵,如何以數千人,打敗十四萬精騎?”   “臣雖然不知道是誰奏報的此事,但臣懇請官家查明此事,將濫用八百里加急、謊報軍功、欺瞞世人、欺瞞官家的惡賊斬首示衆!”   杜衍慷慨激揚地喊道。   趙禎大馬金刀的坐在了座椅上,冷哼了一聲,“在你們眼裏,我大宋兵馬,是不是就打不了勝仗?更沒辦法以少勝多?”   張士遜拱手道:“非是臣等不信,而是此事過於荒誕。”   趙禎瞥了張士遜一眼,目光落在了呂夷簡身上,淡淡地問道:“呂愛卿,你以爲呢?”   呂夷簡遲疑了一下,拱手道:“臣敢問官家,此奏報是何人呈報?”   趙禎淡然道:“寇愛卿……”   呂夷簡一愣,緩緩點頭道:“臣瞭解寇季,寇季不是那種拿國事開玩笑的人,所以這急報,八成是真的。”   “嘿……怕不是寇季在西域喫了鱉,故意殺了幾個西域百姓,冒充的軍功吧。殺良冒功的事情,在我朝可是屢見不鮮。”   張士遜淡淡的笑着說。   趙禎、呂夷簡齊齊皺眉,二人還沒有開口。   高處恭搶先一步開口了,“有些人不信,那是有些人無知。戰場之上,若是天時地利人和,皆佔全的話,以少勝多,打出驚人的戰功,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其實高處恭心裏也不信。   但是張士遜一張口,擡出了殺良冒功的事情,有指責武臣們的心思,所以高處恭纔會開口。   張士遜瞥了高處恭一眼,淡然道:“據我所知,西域乃是苦寒之地,多平川,多荒漠,騎兵在西域可以縱橫馳騁,步卒在西域卻寸步難行。   數千步卒,如何在平川、荒漠上,打敗數十倍的精騎呢?”   高處恭剛要開口。   就聽趙禎冷冷的道:“所以說,你無知。”   張士遜驚恐的瞪大眼,難以置信的看着趙禎。   滿朝文武也一臉驚愕。   趙禎當朝評價一位重臣無知,意味着什麼,滿朝文武無人不知。   張士遜剛要開口請趙禎收回成命,就聽趙禎聲音更加冰冷的道:“朝廷收攏的西域卷宗數以萬計,寇愛卿獻上的西域卷宗,更是數不勝數。   朕敞開了藏書樓,讓爾等去借閱,吩咐爾等好好了解了解西域。   爾等是不是將朕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但凡是看過一卷西域風貌卷宗的人,絕不會說出如此荒謬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