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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5章 鎮西軍

  人力,難以撼動天意?   那也要看看是什麼樣子的天意。   人爲的,還是真正的天意……   寇季心裏嘀咕了幾句,卻沒有說出口。   寇季和曹佾在城主府內有閒聊了一會兒,曹佾離開了城主府。   曹佾如今掌管着一字交子鋪,也算是一個忙人,遠比寇季要繁忙。   寇季送走了曹佾以後,到了朱能臨時落腳的府邸內擺放。   寇季到了朱能府上的時候,李昭亮、楊文廣二人也在。   三個人湊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麼。   寇季湊上去一聽,大致聽懂了三人在商量什麼。   河西打下來了,不僅要治理,也要防守。   鎮國軍、興國軍、龍神二衛,四支兵馬,不可能一直留在河西。   他們有他們各自的重任在身。   頂多在河西再待半年,半年以後他們就會返回自己的屯駐地。   在這半年裏,朱能、李昭亮、楊文廣三人,必須在河西建立起一支駐紮在河西的鎮軍,此外還有各州的團練,以及鄉兵等等。   樞密院的文書,早在月前就送到了河西。   鎮軍軍名鎮西軍,隸屬於禁軍,一應軍備由朝廷配發,人數五萬,以騎兵爲主,步卒爲輔。   另,各州設有團練,人數各五千。   各地鄉兵,由河西治下各縣縣尉,引領各縣百姓,自行籌備。   鄉兵不需要朱能三人管。   各州團練暫時也不用管。   朱能三人只需要在半年內,籌備出一支人數五萬的禁軍即可。   只是。   朝廷給了名額,卻沒給人。   朱能三人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寇季到了的時候,三個人正在商量從何處弄人。   三個人帶兵的時間也不短,各有一些舊部,各有一些心腹。   只是他們的舊部,如今大部分在別人麾下,想要弄過來,就得脫離一次軍籍,再次入籍,中間很麻煩,要經過戶部覈准,以及樞密院籤判。   三個人爲此正在頭疼。   寇季在他們旁邊聽了許久以後,突然插話,“爲什麼要召集舊部?朝廷既然沒給人,那就找朝廷要人就是了。”   寇季突然出聲。   三個人才反應過來,寇季到了。   “你怎麼來了?”   李昭亮疑惑的問。   寇季挑起了眉頭,愕然道:“我不能來嗎?”   李昭亮撇撇嘴,沒有說話。   朱能嘆息了一聲道:“向朝廷張嘴倒是容易,只是經過朝廷的話,中間要多許多關節要走,會浪費很多時間。”   寇季聞言,略微有些疑惑的道:“你是準備在籌備出鎮西軍以後,稍作訓練一番,讓他們能有一些自保的能力。”   朱能毫不猶豫的點頭。   李昭亮插話道:“咱們可是有不小的家底在河西,若是鎮西軍籌備出來,沒有多少能力,丟了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河西,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寇季思量了一下,覺得李昭亮說的有理,緩緩點頭。   寇季沉吟了片刻,提議道:“不如從鎮國、興國、龍神二衛中各抽調三千兵馬,充入到鎮西軍中,爲鎮西軍增添一道保障。   缺少的那一部分兵馬,可以從鳳翔路、秦風路兩路中的廂軍中調遣。”   朱能苦笑了一聲,“鎮國、興國、龍神二衛的兵馬,在此次河西之戰中,損失也不小。他們返回了各自的駐地以後,也要補充一番。   我們若是再從他們中間抽調精兵,那他們可就要真的元氣大傷了。”   “鎮國、興國兩軍駐紮的地方,十分緊要,他們沒辦法動。”   楊文廣在一旁認真的道。   寇季思量了一下,咬牙道:“那就從龍神二衛中抽調。”   朱能驚愕的瞪起眼,“龍神二衛,此次損失是最大的。我訓練出的精兵,此次損傷過半,剩下的那些精兵再抽調了,龍神二衛可就要回到了之前的模樣了。”   寇季沉聲道:“反正他們回到了汴京城以後,也不用再經歷戰事。將那些精兵送回汴京城,讓他們去守皇城,只會消磨他們的意志。   還不如將他們留在河西,讓他們跟西域人纏鬥。”   朱能瞪大了眼睛,狠聲道:“你這是在抽我脊樑骨。”   朱能可是龍神二衛的統領,爲了振興龍神二衛,他沒少付出時間和精力。   若是龍神二衛中的精銳被抽調一空。   那他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寇季翻了個白眼,不以爲意的道:“你現在可是一位功勳卓著的國公,回到汴京城以後,龍神二衛恐怕要交出去。朝廷沒有讓你進三衙的意思,高處恭也不會讓你進樞密院。   回到了汴京城,你很快就會變成一個閒散的國公爺。   不逢大戰,你別想出汴京城。   既然如此,你還回去幹什麼?   還不如留在河西,統領鎮西軍,坐鎮一方。   龍神二衛的精兵抽調出來了,還是歸你統領,你多年的心血又沒有白費。”   朱能聽到了這話,臉色有些難看。   他不得不承認,寇季說的是實情。   朝廷爲了避免武將作亂,可是將鉗制的手段用到了極致。   能打的,絕對不能在汴京城裏領兵。   在汴京城裏領兵的,大多都不能打。   似捧日軍這一類的強軍,統領一直都是籍籍無名之輩。   朱能能夠在汴京城內統領龍神二衛,其一是因爲寇準的作用,其二是因爲龍神二衛已經爛在了骨子裏,沒有什麼威脅,所以朝廷才放心的讓他統領龍神二衛。   如今他在河西建立了卓著的功勳,回到了汴京城以後,龍神二衛的統領權,自然得交出去。   但凡能打的,想要統領禁軍上四軍,只能在禁軍上四軍出汴京城以後纔行。   寇季見朱能臉色難看,就繼續道:“我知道你回汴京城是爲了什麼。你想在朝廷征討燕雲十六州的時候,出一份力。   你若留在河西,恐怕就參與不了燕雲十六州的戰事了。   你若回到汴京城,朝廷一旦對燕雲十六州用兵,必然用你。   我說的可對?”   朱能遲疑了一下,緩緩點頭。   朱能初入行伍,就經歷過一場大戰。   宋遼澶淵之戰。   宋遼澶淵之戰的屈辱,他至今難以忘懷。   所以他想參與到大宋征討燕雲十六州的戰事當中。   寇季見到朱能點頭,繼續道:“我大宋征討燕雲十六州,還需要一些時日。在此期間,你就先坐鎮在河西。真到了我大宋對燕雲十六州用兵的那一日,朝廷一定不會忘了你。”   朱能猶豫再三,艱難的點頭道:“我信你……”   “那鎮西軍的人馬,就先從龍神二衛中抽調,然後再從周邊抽調廂軍補充。你們只管抽調人手,朝廷那邊,我會幫你們解決。”   寇季說了一句。   朱能三人緩緩點頭。   解決了人手問題,鎮西軍的籌備速度一下子就加快了。   朱能從龍神二衛中,抽調出了六千精兵,組成了鎮西軍的班底。   李昭亮、楊文廣二人,派人拿着文書,從附近的廂軍中,抽調了一部分精兵過來,補充人數。   短短一個月。   鎮西軍就有了一個大概的雛形。   雖然沒有達到朝廷所要求的五萬之數,但也有三萬人馬。   河西的人口,在一個月間,也得到了一定的充實。   除了從各地抽調的兵馬外,還有朝廷送來的數量龐大的罪囚等人。   此外,在河西分配到利益的那些權貴們,也招來了許多人手,在河西打理他們分配到的利益。   權貴們招來的人手,五花八門。   有農夫、有匠人、有讀書人、有商賈。   士農工商,應有盡有。   河西在他們的充實下,進入到了一個快速的發展期。   就在寇季站在西涼城的城頭上,盯着西涼城內冒出的各種店鋪感慨的時候,劉亨拿着一封私信,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寇季身邊。   “四哥……官家的信……”   寇季拿過了信,拆開了火漆,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   臉上微微浮起一絲寒霜。   “還真讓曹佾說着了……張氏難產而死,一屍兩命……”   劉亨沉聲道:“聽送信的人說,張氏肚子裏的那個,是個男嬰。”   寇季聞言,臉上的寒霜更勝。   “官家心情如何?”   寇季疑問。   劉亨回答道:“官家在張氏死後,獨自將自己鎖在寢宮內,三日未食。多虧了你派陳琳送信回去,官家看過了你的信以後,纔出了寢宮,如今一切如常。”   寇季眯了眯眼,“沒有派人查一查張氏的死因?”   劉亨沉吟道:“武德司的人在暗中調查……”   寇季繼續問道:“官家有沒有殺人?”   劉亨沉聲道:“杖斃了張氏寢宮裏的所有奴婢。”   寇季思量了一下,吩咐道:“讓你的人也查一查,看看有沒有什麼風聲。”   寇季收起了信,幽幽的道:“希望此事是個意外……不然得死很多人……”   寇季遙望向汴京城的方向,冷冷的一笑,“杜衍應該快到汴京城了吧。不知道他知道了此事以後,會作何感想。”   杜衍纔跟寇季說了召回魏王府一脈目的,皇宮裏就出事了。   杜衍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   張氏難產而死,趙禎罷朝三日。   此事在汴京城裏鬧得沸沸揚揚的。   很快便傳遍了天下。   所以杜衍在進入到京兆府的時候,就得到了消息。   得到消息以後,杜衍心裏是五味雜陳。   他纔跟寇季說了,他贊成劉平等人召回魏王府一脈,是爲了防止官家子嗣難昌,然後就出現了張氏難產而死,一屍兩命這檔子事。   偏偏,寇季還將此事寫信告訴給了趙禎。   趙禎在知道了此事以後,一定會將此事和張氏難產的事情聯繫在一起。   張氏難產而死,若是個意外的話,他還有活命的機會。   若不是個意外的話,那他八成要涼。   杜衍一路押送着大批金銀珠寶趕往汴京城,越臨近汴京城,心裏越涼。   按理說,他押送的金銀珠寶的價值,足足超過了大宋歲入的四倍之多,屬於驚天財富。   從他入大宋的那一刻起,就應該被人夾道歡迎,就應該有重臣迎接纔對。   可他一直押解着金銀珠寶趕到了汴京城外,也沒有看到有人夾道歡迎,更沒有重臣迎接他。   杜衍的心情跌落到了谷底。   直到他押送着金銀珠寶進了汴京城,也沒有重臣迎接。   百姓們在知道那上千輛的大車上,押解的全部是金銀珠寶以後,倒是發出了不少驚呼,一個個奔走相告,堵在大道兩側,爭相觀看。   百姓們看到了海量的錢財,十分激動。   他們雖然沒有目睹河西的戰事,但從那海量的錢財上可以看出,大宋的兵馬在河西,真的是建立了潑天大功。   他們覺得,大宋兵馬能弄到這麼多錢財,大概是將西域給搬空了。   大宋的兵馬應該不僅馳騁在河西,還馳騁在西域。   也許西域已經被大宋的兵馬變成了自留地,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百姓們看到那海量的錢財的時候,十分的振奮。   一個個高聲呼喊着,形成了聲浪。   聲浪一浪接着一浪。   瞬間點燃了整個汴京城。   整個汴京城跟着陷入到了一陣狂歡當中。   杜衍看着街道上百姓們的狂歡,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他覺得百姓們的每一聲狂歡,對他而言都是一句默哀。   他覺得百姓們在爲那些錢財狂歡的同時,也在爲他默哀。   杜衍押解着金銀珠寶到了內城,纔看到了一位重臣的身影。   “王相……”   杜衍主動迎了上去。   王曾盯着杜衍,神色複雜的道:“召回魏王府一脈,是你的主意?”   杜衍苦着臉道:“我只是默許了此事,並沒有參與。”   王曾緩緩點頭,“我瞭解你,知道你不會參與。”   杜衍大喜,剛要說話,就聽王曾繼續道:“但是官家不瞭解你。”   杜衍臉色鉅變。   王曾不鹹不淡的道:“官家已經答應了朝臣們的奏請,召魏王一脈還朝。”   杜衍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王曾長嘆了一聲,幽幽的道:“剛纔我去找官家稟告你回來的事情,官家說了一句話。”   杜衍急忙追問,“什麼話?”   王曾盯着杜衍,一字一句的道:“杜衍怎麼……回來了……”   “噗通……”   杜衍跌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