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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5章 被孤立了?!

  玉佩代表的是一支殘軍,具體的寇準沒有多說。   寇準只是告訴寇季,當初太祖皇帝趙匡胤陳橋兵變的時候,率軍攻入到了汴京城內,遇到了頑抗。   太祖皇帝趙匡胤有兵力拿下他們,但念其忠勇派人去招降,承諾放過所以頑抗的將士們的性命。   領兵的將軍,不願意看到手下的將士們被盡數坑殺,就被迫答應了太祖皇帝趙匡胤的招降。   但他們背叛了舊主,已經背上了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名聲。   他們沒有接受太祖皇帝趙匡胤賞賜的高官厚爵,而是默默的消失在了人前,成爲了一支暗中守衛汴京城的兵馬。   太祖在位時候,偶爾會用他們。   太宗登基以後,沒有動用過他們,也停發了他們的糧餉,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真宗登基以後,當他們不存在。   趙禎大致也是將他們當成了已經融入到汴京城裏的平民百姓,所以才大方的將玉牌賞賜給了寇天賜。   魏王府一脈別院裏的兵甲,便是他們的。   趙禎將一座藏有兵甲的別院,賜給了魏王府一脈,可以說是惡意滿滿。   可以說從魏王府一脈進京的時候,趙禎就率先給魏王府一脈埋了個雷。   雷是趙禎埋下的,大概是爲了以備不時之需。   寇季只是將趙禎埋下的雷引爆了而已。   對於寇季會知道魏王府一脈的別院裏藏有盔甲,趙禎是不會生出什麼懷疑的。   因爲朝堂上知道那座別院裏藏有盔甲的,只有趙禎、陳琳、寇準三人。   趙禎、陳琳二人知道,那是因爲傳承的緣故。   寇準之所以知道,那是因爲停發那支殘軍糧餉的旨意,是寇準私底下代替太宗去宣讀的。   寇季能知道此事,必然是寇準告訴他的。   寇準當初之所以告訴寇季此事,也是怕寇季在此事上栽跟頭,所以在寇季班師回朝以後,就特地給寇季交代了一番。   ……   劉亨從寇府帶走了寇府管事,安撫了一下那些爲寇季請命的百姓們以後,百姓們終於離開了皇城司的牢房,各自回家。   因爲寇季、張知白二人引起的騷動,也徹底被平息了下去。   但,朝堂上一連串的變故,着實把滿朝文武嚇了個不輕。   魏王府一脈被盡數捉拿以後,一部分頗有身份的人被賜死,另一部分當即被髮配往沙門島。   官家似乎很不待見他們,連年節都不讓他們在汴京城裏過。   魏王府一脈倒了。   樞密使高處恭倒了。   吏部尚書寇季倒了。   禮部尚書張知白倒了。   數十官員因爲作亂罪被抄家滅族。   張士遜、劉升等官員,皆被髮配到了苦寒之地去做官。   屹立在垂拱殿內的官員,一下子去了五分之一。   滿朝文武能不怕嗎?   他們如今見了趙禎,就像是耗子見了貓一樣,要多恭謹有多恭謹。   趙禎下的決斷,除了御史臺和內廷以外,其他各部的官員,就沒有開口反駁的。   若不是王曾、呂夷簡二人,偶爾跟趙禎持相左的意見,朝堂恐怕就成了趙禎的一言堂。   俗話說,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趙禎布的局,出現了漏洞,被人攪亂。   但趙禎的目的,卻達到了。   他在這一次動盪中,肅清了朝堂上那些他看不順眼的官員。   更重要的是,至今爲止,也沒有幾個人發現趙禎纔是幕後黑手,更沒有幾個人知道,趙禎謀劃一切的根本目的,是爲了肅清朝堂。   所有人都以爲,趙禎是爲了一字交子鋪的份子大動干戈,卻沒幾個人知道,趙禎根本的目的。   朝廷略微變得有些純粹了一點後,運轉的速度變得特別快。   臨近年關。   朝廷各部都要總結一年的得失,呈報到內廷,供趙禎、王曾、呂夷簡三人閱覽。   以往的時候,年終總結工作,足足需要一個多月才能完成。   今年卻用了短短半個月。   年終總結審閱過後,朝廷發放了一批十分寒酸的年終獎,然後朝野上下開始進入到了年假當中。   除了曹瑋在封衙以後,帶着一家老小出了汴京城,回真定府祭祖外,汴京城的年節,跟往年並沒有太大區別。   如果非說有。   那麼區別就在寇府。   依照慣例,除夕夜宮廷夜宴前夕,趙禎都會派人邀請滿朝文武,以及其家眷到宮裏,一起樂呵。   宮裏的宦官,策馬從寇府別院門口穿行而過,馬蹄聲隔着老遠都能聽到。   “去文昌學館的,應該是請祖父的。”   向嫣坐在寇季身邊,看着寇季拽着寇天賜的耳朵,有些心疼的說。   寇季拽了拽寇天賜的耳朵,淡淡的道:“我知道……”   向嫣很想從寇季手裏將寇天賜奪過來,但看到寇天賜十分享受寇季拽耳朵的方式,就強壓下了搶人的衝動,道:“往年官家到了這個時候,第一個請的是你。”   寇季瞥了向嫣一眼,不鹹不淡的道:“官家如今長大了,也知道什麼叫長幼有序了。先請祖父,那不是應該的嗎?”   向嫣沉吟道:“你被官家罷官去職了,身上無官無爵,官家今年會不會不請你?”   寇季不屑的道:“誰稀罕……”   “嗯……”   寇天賜皺了皺鼻子,呲牙咧嘴的伸長了手,問向嫣要抱抱。   寇季捏疼寇天賜了。   向嫣見兒子呲牙咧嘴的,果斷從寇季手裏搶過了兒子,心疼的給兒子吹了吹耳朵。   寇天賜怕癢,所以一個勁的用手捂着耳朵,咯咯咯直笑。   向嫣瞥了寇季一眼,道:“你要是真不稀罕,也不會捏疼兒子。”   寇季臉不紅、心不跳的道:“一場什麼新意也沒有的飲宴而已,我有什麼可稀罕的?我只是怕這飲宴少了我,就少了幾分色彩。   須知,今年我大宋最光彩奪目的人,是我,寇季。”   向嫣抿了抿嘴,卻沒有反駁。   今年寇季率人收復了河西,確實是今年大宋第一功臣。   三公一侯十二伯,以寇季爲尊。   風頭一時無兩。   皇宮裏的除夕夜宴,若是少了寇季,必然會少幾分顏色。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再次在寇府外響起。   從寇府別院門口穿行而過,往文昌學館而去。   寇季和向嫣聞聲,皆是一愣。   思量了許久以後,向嫣開口,“官家是派人去請那些歸隱的老臣,還是請那些名宿大儒?”   寇季沉吟道:“既然開了頭,那就得都請,請一半留一半,另外一半心裏能不生出怨氣?他們的門生故舊,還不替他們抱怨?”   向嫣恍然點頭。   誠如寇季所言,隨後馬蹄聲連綿不斷,向嫣細數了一下,送請帖的人數和文昌學館內的歸隱老臣、名宿大儒們數目相當。   寇季和向嫣二人在後院的院子裏一直坐到傍晚,也沒有聽到有人敲響寇府別院的門。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官家還真是小氣,今年除夕夜宴居然不請我。”   寇季看向向嫣,道:“你跟着我,要受委屈了。”   有資格參加除夕夜宴,有資格出現在宮裏的除夕夜宴上,那是一種身份和地位的象徵,也是一種彰顯皇恩的表現。   被請到了,自然是聖眷正濃。   沒被請到的,那就應該洗洗睡了,順便在睡前想一想,有沒有辦法能將自己外調,儘快的離開官家眼皮子底下,免得官家看你心煩,找個由頭弄死你。   貴婦人們中間,難免就此事嚼舌根子。   有人或許會藉此事,數落別人。   寇季沒被邀請,知道的人知道寇季和官家在鬥氣,不知道的人還以爲寇季聖眷衰竭,碰到了向嫣難免出聲奚落一二。   寇季說的受委屈,便是此事。   向嫣聽到此話,笑着道:“妾身怎麼會委屈呢?妾身不僅不委屈,還覺得有些開心。往年我們都在宮裏,跟所以人一起守歲,總是少了幾分家的味道。   如今我們一家三口,可以守在一起守歲,妾身高興還來不及呢。   等除夕當日,妾身遣散了僕人,就親自下廚,爲相公做一桌酒菜。   我們一家三口,守在一起,好好的過一個年。”   寇季哈哈大笑,“這話若是讓祖父聽到了,恐怕要對你吹鬍子瞪眼了。”   向嫣笑嘻嘻的道:“祖父乃是大人物,豈會跟我一個小女子計較。”   寇季臉上的笑意更濃。   “噠噠噠……”   馬蹄聲再次響起。   停在了寇府門口。   沒過多久以後,寇府別院的門子,領着一個宦官,到了後院。   宦官見到了寇季和向嫣以後,拱手一禮,卻沒有言語。   反而一臉遣卑的衝着向嫣懷裏的寇天賜,施禮道:“賜少爺,官家請您除夕夜,到宮裏飲宴。”   寇天賜乃是趙禎的乾兒子,玉蝶上記有姓名的。   但他終究非皇子,也沒有爵位。   所以宦官稱呼他一聲‘少爺’。   寇天賜倒是有官職,可宦官稱呼寇天賜官職卻不合適。   因爲寇天賜是趙禎的乾兒子,而宦官是趙禎的家僕。   宦官說完話,從袖口取出了一份燙金請帖,送到了寇天賜面前。   向嫣臉色十分怪異的幫寇天賜從宦官手裏拿過了請帖。   宦官告罪一聲,離開了別院的後院。   向嫣拿着請帖,愣愣的看向了寇季。   沉默了許久以後,向嫣有些擔憂的呼喊了寇季一聲。   “相公……”   趙禎一份請帖,將他們一家三口過團圓年的希望給破滅了。   寇天賜年幼,不可能一個人進宮。   向嫣得跟着去。   除夕夜晚。   寇府內。   就剩下了寇季一個孤家寡人。   被冷落不可怕。   被孤立纔是最可怕的。   向嫣剛纔還敢跟寇季開玩笑,現在卻一句玩笑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擔心寇季的心情。   寇季見向嫣一臉擔憂的,就咧嘴笑道:“我以爲官家長大了,想不到官家如此幼稚。如此幼稚的手段,我豈會上當。   你只管帶兒子去就是了。   記得多弄些賞賜。   桌上只要出現金銀玉石盤子,想拿就拿。   皇家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你相公我當年,拿了皇家足足一車的金銀玉盤呢。   賺了足足百萬貫。”   寇季表現的十分灑脫,向嫣卻依舊擔憂,“相公,你一個人在家……”   寇季笑着道:“一個人過年又不是第一次。去年在西域,我就是一個人過的年。”   向嫣遲疑道:“可那個時候是在西域,如今卻是在家裏。而且去年在西域,也有劉亨等人陪你過年。”   寇季失笑道:“除夕年年有,不差這一年。我又不是小孩子,還會擔心沒人給我霜糖喫,沒人給我新衣穿不成?”   “要不……妾身還是不去了……”   向嫣猶豫再三,開口道。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官家明着送的是請帖,暗中卻下達的是旨意。你看看那些拿到請帖的,誰敢不去?如今官家威望正高,這個時候跟官家唱反調,不好。   再說了,你不去,兒子進了宮也沒人照顧。”   “皇后和那些宮娥……”   向嫣話說了一半,寇季就皺起了眉頭,“官家和皇后可信,他們身邊的人也可信,可其他的宦官、宮娥,那就不好說了。除夕夜宴,人多眼雜,伺候滿朝文武、各番屬使節的宦官和宮娥多如牛毛,若是有人生出了壞心思,趁機接近兒子,那兒子可就危險了。”   頓了頓,寇季幽幽的道:“宮裏是權力的中心,也是人心最複雜的地方,裏面懷着什麼心思的人都有。誰好誰壞,很難一時半刻的分清楚。   所以你必須守在兒子身邊。   要知道,張氏一屍兩命的事情,到現在還沒查清楚呢。”   “那你之前還將兒子交給官家?”   向嫣疑問。   寇季笑道:“非重大場合,自然不怕,人沒那麼多,心思自然也沒那麼複雜。官家身邊的人,還有皇后身邊的人,皆是他們二人精挑細選過的。特別是皇后身邊的人,皆是從小陪伴她一起長大的。一家三四代人的性命,皆在曹家手裏捏着,沒人敢亂來。   所以兒子私底下入宮,見官家或者皇后,不用擔心。”   向嫣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寇季陪着向嫣,又說了會兒話,夫妻二人說說笑笑的,十分和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