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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7章 馬上要復官了?!

  趙禎鬧騰了大半夜,四更天的時候,趙禎徹底醉倒了。   陳琳小心翼翼的進入到了後院,就看到了涼亭裏,寇季和趙禎二人橫躺在地上,在酣睡,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二人身邊爬來爬去,爬累了,就吧唧一聲坐在二人身邊。   小的似乎覺得地上坐着不舒服,就爬上了寇季的胸膛,順着寇季的身軀,爬到了趙禎身上,來回爬來爬去。   陳琳嚇的心臟差點跳了出來,他邁着小碎步,無聲的衝了過去。   “唰~”   雪亮的刀光在月光照耀下,一閃而過,冰冷的刀尖懸在了陳琳喉頭。   陳琳腳步硬生生的止住,略微吞了一口唾沫,沉聲道:“咱家不會傷害它們……”   刀光一斂。   啞虎靜靜的站在涼亭邊上。   陳琳看了看在趙禎身上樂此不疲的來回爬的小傢伙,嘴角抽搐了一下,對啞虎道:“但咱家也不允許它們接近官家,它們是猛獸!”   啞虎站在原地,愣愣的呆了許久,纔回過頭看向了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大的身影似乎從啞虎身上感受到了一點兒危險的氣息,所以人立而起,衝着啞虎嘶吼了一聲。   啞虎歪了歪腦袋。   大的身影立馬爬到了地上,晃着肥碩的大屁股,圓溜溜的滾出了涼亭。   小的身影坐在寇季胸膛上,呆呆的坐了一會兒,也晃着屁股離開了。   啞虎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涼亭。   陳琳快步進入到了涼亭,將趙禎從地上扶起來,小聲的呼喊着後院外的宮娥、宦官們進來。   宦官、宮娥們,用厚厚的毯子裹着趙禎,抬着趙禎離開了寇府。   除夕夜,趙禎可以任性一下。   可初一的祭祖大典,趙禎卻不能任性。   陳琳等人抬着趙禎回宮,就是爲了準備祭祖大典的。   趙禎,以及陳琳等人離開以後,寇季長出了一口氣,緩緩的坐起身,搓了搓有些被凍僵了的手,低聲嘟囔了一句。   “太可怕了……”   得虧他聽到了趙禎的語言不對,就果斷躺在地上裝死。   他若是不裝死的話,天知道喝醉了的趙禎會拉着他幹出什麼事情。   若是胡鬧一夜,酒醒以後,龍袍穿在他身上,那樂子可就大了。   寇季起身,出了後院,招呼了僕人收拾了涼亭裏的殘羹剩飯以後,獨自回到了房裏睡下。   在睡之前,寇季暗中叮囑自己,以後再也不能跟趙禎喝酒了。   如果要跟趙禎喝酒,一定要拉上其他人。   最好拉上幾個仇人。   “貌似……現在的朝堂上,我已經沒幾個仇人了……”   寇季嘟囔了一聲,合衣睡下。   半夢半醒中,感覺到胸膛沉沉的。   寇季下意識的以爲,是那個黑白相間的小傢伙坐在他胸膛上,然後毫不客氣的揮了揮手。   然後。   然後他就睡不下去了。   一隻蒼老的手,拽着他的耳朵,將他從牀榻間提了起來。   寇季疼的睜開眼,就看到了一個鬚髮皆張的發怒的臉孔。   “祖父?!”   寇準拽着他的耳朵,黑着臉沒有說話。   寇季眨巴了一下眼,用眼角的餘光左右瞟了一眼,就看到在他牀榻的一角,寇天賜可憐巴巴的坐在那兒,委屈的憋着嘴。   他大致明白了寇準爲何如此憤怒。   剛纔坐在他胸膛上的,應該不是什麼熊貓,而是他兒子。   他隨手一扒拉,將兒子扒拉到了一邊,惹怒了寇準。   寇季果斷認錯道:“無心的……無心的……”   寇準冷哼了一聲,放開了寇季的耳朵。   寇準瞪了寇季一眼,抱起了在牀角一臉委屈的寇天賜,對寇季道:“你吩咐府上的廚娘,多準備一些酒肉,午後老夫要在別院裏宴客。”   文昌學館內的名宿大儒多是背井離鄉的人,寇準在別院裏設宴招待,也是爲了讓他們高興高興,幫他們發泄一下思鄉的心情。   “此事一直都是嫣兒在操持……”   寇季疑惑的道。   寇準哼哼道:“嫣兒一會兒要抱着老夫的重孫兒去參加祭典。”   寇季翻了個白眼。   合着沒工作,在府裏就沒人權啊?   寇季心裏埋怨了一聲,嘴上應承了一句。   府上人丁本就稀少,逢年過節的時候,人手格外緊張。   當家的人親自上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寇準、寇天賜、向嫣在府上沒待多久,換上了祭禮用的服飾以後,就趕往了汴京城內的太廟。   按理說,向嫣一個女子,是沒資格進太廟的。   但考慮到寇天賜無法自己去參加祭典,向嫣跟着去,也沒人會刻意的去挑刺。   向嫣又不是白身。   雖說寇季被罷官去職,向嫣被罷了誥命夫人的頭銜。   但母憑子貴,向嫣沒了丈夫幫她得來的誥命,卻有兒子幫她得來的誥命。   細細算起來。   府上如今就寇季一個白身。   太廟的前殿,向嫣藉着寇天賜的關係能進去,但是中殿和後殿,她進不去,到時候就要讓寇準抱着寇天賜進去。   寇準三人離府以後。   寇季就化身成了一個大管事,開始領着僕人們籌備寇準待客所需的一切。   祭禮大典。   從早晨一直持續到了中午。   祭禮大典結束以後,寇準領着一幫子人出現在了寇府。   多是一些年過五旬的人,皆帶着學生隨行。   那些年過五旬的客人們,寇季認識。   那些學生們,寇季卻一個也不認識。   寇季熟悉的文彥博、韓琦等一衆妖孽,如今已經被送到了河西去學習政務。   留下的只是一些資質一般的學生。   寇季不認識他們,也就懶得跟他們湊在一起去聊天。   他在年過五旬的客人們入府的時候,出去拜見了一下,然後就躲在後院裏躲清閒。   躲了沒多久,幾個惡客就霸道的闖進了門。   寇府剛舉辦起的宴會,因爲惡客們臨門,只能搬去文昌學館。   能讓寇準等人避開的惡客,朝野上下也就那麼一位。   官家趙禎!   趙禎不僅自己來了,還帶着曹皇后、王曾、呂夷簡等人。   曹皇后到了寇府別院以後,就跟向嫣二人,去了後院裏的閣樓。   趙禎、王曾、呂夷簡等人則跟寇季一起,在後院的涼亭裏落座。   坐定以後。   寇季挑着眉頭道:“官家,你怎麼又來了?”   此話一出。   趙禎臉色一黑。   王曾、呂夷簡二人,臉色更黑。   寇季這話,讓他們二人想起了昨夜,趙禎丟下了滿朝文武、各番屬使節,溜出宮的事情。   趙禎任性了一下,可把他們兩個給坑慘了。   作爲宴會的主家公,半路跑了。   兩個大管事,就得左右奔走,跟所有人攀談,務必做到跟所有人說上話,免得讓人家感覺到被冷落了。   王曾、呂夷簡二人,昨夜嘴皮子就沒停過,到現在喉嚨還是啞的。   趙禎黑着臉對寇季道:“朕就不能來嗎?”   寇季乾笑了一聲道:“能來能來……”   寇季瞥了一眼趙禎,又看了看王曾和呂夷簡二人,沉吟道:“官家和兩位相爺一起入府,可是有正事要談?”   趙禎點點頭,正在醞釀、在措辭。   呂夷簡卻搶先一步道:“我朝提出的盟約,各番屬已經答應了。各番屬回奏的國書,已經到了路上。除了遙遠的倭國和交趾外,其他各番屬的國書,半個月後就到汴京城。   官家和我二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讓你主持半個月以後的正式的盟約簽訂。”   寇季略微愣了一下,狐疑的道:“我一個白身,能主持各國盟約的簽訂?”   呂夷簡瞪了寇季一眼,淡淡的道:“朝廷先給你一個禮賓院幹辦的身份,半個月以後,遷升你爲禮賓院院正。”   寇季沉吟道:“會不會升的有點快,高府的人和魏王府一脈被髮配的人知道了,會不會被氣吐血?”   呂夷簡、王曾二人,皆翻了個白眼,瞪了寇季一眼。   得了便宜還賣乖……   若不是官家不顧滿朝文武,總往你這裏跑,你以爲我們願意給你升官啊?   若不是朝廷現在急需能用之人,急需能鎮得住場子的人,你以爲你能復官?   我們巴不得你多坐幾年冷板凳,好好的殺一殺你身上的傲氣。   “我們說的是正事,不得胡言亂語。”   王曾陰沉着臉,提醒了一句。   寇季咧嘴笑道:“開衙以後,我就去禮賓院辦差。”   朝廷最早復工的衙門,也在初八以後。   似禮賓院這種衙門,到了十五以後纔會復工。   十五以後,寇季就是禮賓院院正了。   王曾、呂夷簡懶得跟寇季計較這個。   呂夷簡說道:“另外一件事,就是對遼國用兵的事情。曹瑋在遼國驛館內耍了一次威風,算是徹底得罪了遼國。遼使在昨夜參加了除夕夜宴以後,今早就離開了汴京城。   等汴京城內的消息,傳到了遼國以後,以遼皇耶律隆緒的秉性,一定會揮兵南下。   遼軍抵達我大宋的邊陲,應該在開春的時候。   年前,官家、曹瑋、我、王曾四人商議了一番,已經派遣曹瑋以回鄉祭祖爲由,率先一步趕往了北方的邊陲。   北方的禁軍兵馬,皆歸曹瑋節制。   虎字軍也包含在其中。   你身爲虎字軍的統制,回頭去信一封,給狄青,讓他聽從曹瑋的調遣。”   寇季聽到這話以後,正色道:“我一會兒就寫信讓人送出去。”   呂夷簡繼續道:“此次和遼國大戰,我大宋準備動用的兵馬有三十萬。三十萬兵馬,皆歸曹瑋調遣,朝廷不會參與兵馬的調度。   爲防意外,我會在元宵過後,趕往北方坐鎮。   朝堂上的事情就由王曾幫着官家決斷。”   動用三十萬兵馬,確實是大手筆,又是曹瑋全權指揮,呂夷簡過去坐鎮,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呂夷簡給他說這個幹嘛?   呂夷簡很快的解開了寇季心中的疑惑。   呂夷簡盯着寇季,鄭重的道:“此次是我大宋和遼國開戰,是檀淵之後,第一次。我們做了那麼多準備,絕對不能敗。   最壞的結果就是雙方平局罷手,取消我大宋對遼國納貢的盟約。   這是我們唯一能接受的最壞的結果。   再壞,我們接受不了。   所以,你手裏那些能在戰場上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的火器,必須交給朝廷使用。”   呂夷簡的話,寇季能理解。   大宋好不容易挺起了腰桿子,跟遼國叫板。   若是勝了,自然皆大歡喜。   可若是敗了,剛挺起的腰桿子,可能會再次彎下去。   趙禎、李迪、王曾、呂夷簡、寇季等人,花了數年,做了那麼多努力,就白費了。   以後再想主動掀起和遼國的大戰,恐怕就很難了。   寇季沉吟了一下,道:“火器可以交給朝廷使用,但必須交給信得過的人使用。火器的營造,目前已經陷入到了一個瓶頸,在沒有突破瓶頸前,火器很難大批量的製造。   所以我手裏現在有的火器,就十分的珍貴。   少一個,都是重大的損失。”   呂夷簡正色道:“此事老夫會親自監督,少一件,我聽你發落。”   寇季搖搖頭,道:“那倒也不至於,那東西有炸膛的危險。炸膛你們可能不太懂。總之那東西用久了,又或者是在製作的時候出現了偏差,就會有炸開的危險。   所以在戰場上出現損毀是必然的。   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記錄,務必保證損毀了也有殘骸存在。   務必保證,那些東西一直握在我們的人手裏。”   呂夷簡鄭重的點頭。   呂夷簡也是個狠人,巡視天下期間,沒少殺人。   他對寇季做出了承諾,那麼就一定會緊緊的盯着的。   寇季相信,現在的大宋朝,可沒幾個人敢在這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寇季在呂夷簡點頭後,開口道:“稍後我就派人將東西送過去。”   呂夷簡見寇季答應以後,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官家和我二人,至今也沒有想出頭緒。你素來聰慧,你幫着想想。”   寇季沉吟了一下,道:“西夏挑起我大宋和遼國戰端的目的?”   呂夷簡點頭道:“此次我大宋得罪遼國,就是因爲西夏從中插手的緣故。西夏若是不從中插手,我們也不需要在沒做好準備前,就跟遼國掀起大戰。   西夏敢從中插手,有可能在插手之前,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西夏挑起我大宋和遼國之間的戰事,爲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