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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8章 昭勳崇德閣

  寇季剛衝到了馬車前,馬車的簾子就被掀開了,向嫣從中探出了腦袋,就看到了寇季。   “相公……”   向嫣心頭一喜,低聲呼喚了一聲。   “嫣兒……”   寇季臉上也浮現出了燦爛的笑意。   向嫣掀開了馬車簾子的一角,急忙道:“相公快上來,外面冷。”   寇季點點頭,等馬車停穩以後,邁步上了馬車。   進入到了馬車的車廂內,寇季感受到一股暖流撲面而來。   馬車內只有兩個人,一個向嫣,一個寇天賜。   伺候的僕人丫鬟一個也沒有。   寇天賜躺在一張小小的搖牀上酣睡,牀邊擺着幾個暖壺。   向嫣坐在一邊,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寇季入了馬車,還想抱着向嫣溫存一下,但看到了寇天賜在熟睡,只能暫熄了心思,陪坐在向嫣一旁。   向嫣瞧了瞧搖牀裏熟睡的寇天賜,又看了看寇季,低聲笑道:“許久沒見兒子,想兒子了吧?”   寇季陪着向嫣看着搖牀裏的寇天賜,略微感慨道:“我離京才半年,他就長這麼大了?”   向嫣失笑道:“你整日裏在外奔波,又沒有陪在他身邊,自然覺得他長得快。妾身整日裏陪着他,倒是沒這種感覺。”   頓了頓,向嫣請功似的對寇季道:“咱兒子會叫爹了……”   向嫣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起這個,寇季就想到了寇天賜佔自己便宜的場面,略微有些臉黑。   “一歲多大的孩子,會叫爹了有什麼可稀奇的?”   寇季一臉不在乎的道。   向嫣低聲笑道:“他最先學會的是‘父皇’二字。”   寇季一聽這話,臉更黑了。   “人還沒長大,就這麼勢利了……這兒子不能要了,我們再生一個……”   向嫣哭笑不得的道:“瞎說,祖父別提多心疼他了,幾乎每個數日,就派人送一封信回京,問一問他的近況。倒是你,出門在外大半年了,也沒給家裏寫過幾封信。”   面對向嫣的指責,寇季臉皮有些發紅,但他嘴上卻格外的強硬,“祖父能跟我比?祖父如今閒人一個,一天寫八百封信都行,我可不同,我日理萬機,忙的不可開交。   樁樁件件都是關乎國朝安危的大事。”   向嫣瞥了寇季一眼,“妾身知道你寇某人功勞大,官位高,責任重。所以妾身平日裏也不敢給你添麻煩。”   寇季臉皮頗厚的嘿嘿一笑。   夫妻二人坐在一起,又說了一會兒話。   大多時候是向嫣在說,寇季在聽。   大多說的都是寇天賜在汴京城裏幹出的一些趣事。   寇季沒有提自己遇刺的事情,向嫣也沒提自己在汴京城裏受威脅的事情。   不是夫妻二人不關心此事。   寇季遇刺,給汴京城傳過信。   向嫣被威脅,也給寇季傳過信。   彼此的遭遇,彼此都心知肚明。   一些話要留着到了晚上,在臥房裏說。   一家三口乘着馬車到了興慶府內,沿着主道一路到了興慶宮前,就看到了寇準半眯着眼,昏昏欲睡的站在興慶宮門口。   一些過往的官員、皇親國戚,見到了寇準以後,紛紛拱手施禮。   寇準就像是沒看到他們一般。   官員、皇親國戚,在汴京城裏乾的那些糟心事,寇準比寇季知道的要早,對於惦記寇府產業,惦記着他們祖孫腦袋的人,寇準不願意給好臉色。   以寇準如今的年紀,見了趙禎都不需要施禮,更何況是他們。   寇準在興慶宮門前站着,快要睡着了,見到了寇府的馬車出現以後,立馬就精神了,他快速的湊到了馬車前,急聲喊道:“老夫的重孫兒呢?”   聽到了寇準的聲音,寇季和向嫣趕忙要下車施禮。   寇準卻沒有在意,追問道:“老夫的重孫兒呢?”   向嫣趕忙道:“天賜兒剛剛睡下……”   寇準趕忙降低了一些音調,對寇季和向嫣道:“那你們二人趕緊進宮去見官家,老夫陪着天賜兒一起睡一會兒。”   寇季和向嫣對視了一眼,一臉苦笑。   向嫣低聲道:“祖父,天賜兒也在召見之列。”   寇準聞言,臉色有些不好看,絮絮叨叨的道:“一個奶娃娃,進宮能幹什麼……”   向嫣苦笑了一聲。   寇準不滿的嘟囔了一句,“老夫是官家之臣,不能違背官家的旨意,你帶着天賜兒入宮吧。回頭記得帶天賜兒來見老夫。”   向嫣答應了一聲。   寇準揹負雙手,哼哼着,準備離開。   寇季急忙問道:“祖父不進宮去瞧瞧?”   寇準瞥了寇季一眼,不鹹不淡的道:“有什麼可瞧的?瞧着一堆不成器的後輩,站在官家面前瑟瑟發抖嗎?”   寇季聞言有些哭笑不得。   寇準口中不成器的後輩,指的是那些文官。   在寇準眼裏,那些個滿腹抱怨的文臣,見了城外的百萬軍民以後,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就屬於不成器。   寇準說完話,揹負雙手就離開了。   寇季帶着向嫣,到了興慶宮前。   向嫣不得不喚醒了熟睡的寇天賜,抱着睡眼惺忪,一臉茫然的寇天賜,陪着寇季進了宮。   一路沿着大道直行,在無數金甲將士的注目下,一家三口到了興慶宮正殿前。   年關將近,又是大賞羣臣的時候,所以興慶宮內外顯得格外喜慶。   殿內殿外,披紅掛綵的,過往的宦官、宮娥,一個個喜氣洋洋的。   殿外站着數千文武官員,一個個站的直直的,放眼望去,一片綠油油的。   殿內僅有數百官員,非紅即紫。   殿內的地火龍燒的十分旺盛。   文武大臣們進入到了其中以後,不少人脫下了厚衣服,交給了宦官們保管。   寇季帶着向嫣和寇天賜入了殿內,也將身上的大氅等衣物,交給了宦官保管。   一些人瞧着向嫣一個女子進殿,不滿的皺起了眉頭。   一些人則看着向嫣懷裏的寇天賜,流露出了慈愛的笑容。   “一晃眼,小傢伙都這麼大了?”   朱能在寇季一家三口出現以後,湊了過來,盯着寇天賜,一臉歡喜的道。   寇季笑道:“都一歲半了……”   “哈哈哈……”   朱能大笑着對寇天賜道:“叫阿翁……阿翁有好東西給你……”   阿翁是祖父的意思。   私底下的一種叫法,稱呼自家祖父,或者是旁姓的長輩都可以。   一般在汴京城內,是用來稱呼旁姓長輩的。   朱能倒是有心讓寇天賜喊他祖父,但寇天賜有一個身份太大的乾爹,多少得避諱一下。   不然那就是在佔官家便宜。   佔官家便宜,那還不被噴死。   朱能瞪着眼睛,十分期盼的盯着寇天賜。   寇天賜眨巴着眼,盯着朱能看了許久,才軟綿綿的低聲喊了一句。   “阿……阿翁……”   “哎!”   朱能聽到寇天賜叫自己‘阿翁’,痛快的答應了一聲,笑容燦爛。   朱能果斷的從懷裏取出了一柄鑲嵌着各色寶石的小金刀,遞給了寇天賜。   寇季瞧着,略微一愣,低聲道:“我若沒記錯的話,這是你此次征戰西夏,繳獲到的最珍貴的東西?”   小金刀的價值不高。   但持刀之人的身份卻很高,無限的拔高了小金刀的價值。   小金刀是西夏野利部族族長傳承用的金刀。   朱能在攻打興慶府的時候,跟野利部族的新族長野利遇乞肉搏了許久,自己捱了幾下,才砍死的野利遇乞。   可以說小金刀是朱能冒着生命危險換來的,依照武人們的習性,類似的東西他們會自己珍藏的。   趙禎、寇季二人在戰後清點繳獲的時候,都沒有收繳回去。   因爲他們知道武人喜歡珍藏類似的東西。   所以遷就着武人。   朱能聽到了寇季的話,大大咧咧地笑道:“我有野利遇乞的腦袋就夠了。刀子就送給天賜兒玩,等天賜兒長大了,我再去幫他弄一個更好的。”   寇季知道朱能一片好意,不能拒絕,就代替寇天賜謝過了朱能。   朱能開了一個頭,其他人自然不能裝作看不見。   一個個在寇季和向嫣抱着寇天賜路過的時候,都湊上來送一些見面禮。   即便是他們心裏看不慣此事,也得在面子上應付一番。   他們其中一些人給寇天賜送見面禮,那是給寇季面子。   另一些人給寇天賜送禮,那是給趙禎面子。   一家三口一路走到了殿中,有些尷尬了。   呂夷簡、張知白二人剛剛跟遼人和談完,如今還在班師回朝的路上。   王曾依舊在汴京城裏坐鎮。   寇季找不到個合適的地方站着。   依照他如今西北經略安撫使的身份,站在硃紅相交的地方剛剛好。   可他不是一般的西北經略安撫使,他往硃紅相交的地方一站,那些個身着紫服的人,一個個都往他身後跑。   寇季找不到地方站,向嫣就更找不到地方了。   寇天賜正式的官職,只是一個七品的太子侍讀。   但他頭上還掛着趙禎乾兒子的名頭。   殿內的文臣班列裏,沒寇天賜的位置。   皇親國戚坐的地方,向嫣又不好意思去。   夫妻二人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一個宦官出面,帶着向嫣抱着寇天賜,坐到了皇親國戚一列。   寇季無奈的往文臣之首一站。   正所謂山中無老虎,寇季稱大王。   呂夷簡、張知白、王曾三個宰相不在,文臣們沒人敢去居於首位,只能寇季頂上。   文武兩班站定,皇親國戚坐定。   趙禎才攜手曹皇后,出現在了正殿中。   趙禎原本是吩咐曹皇后去歇息的,但是考慮到此地並非汴京城,興慶宮正殿也不是垂拱殿,所以就帶着曹皇后一起出現在了正殿中。   趙禎攜手曹皇后坐定。   陳琳宣了一聲。   滿朝文武、皇親國戚,齊齊躬身施禮。   “臣等參見官家……”   “臣等參見皇后……”   趙禎極具威嚴的道:“衆愛卿不必多禮……”   曹皇后笑容和藹的附和了一句。   滿朝文武、皇親國戚,齊齊直起腰。   趙禎吩咐道:“賜座!”   皇親國戚躬身謝座以後,才緩緩坐下。   趙禎環視殿內的所有人,微微挺直了腰板,鄭重的宣告道:“今歲,我大宋先徵遼國,再徵西夏,如今遼國已經俯首,西夏已經伏誅。   我大宋已經今非昔比,再無強敵敢跟我大宋叫囂。”   正殿內所有人,聽到了趙禎的話以後,齊齊施禮。   “爲大宋賀,爲官家賀!”   趙禎繼續道:“朕繼位之初,我大宋羸弱,周遭強敵環伺,我大宋百姓,時時刻刻都在爲兵災擔憂。朕夙興夜寐,對政務,對兵事,不敢有半點怠慢。   文臣們勤於政務,幫朕安定天下。   將士們拼命廝殺,爲朕開疆拓土。   正是我們君臣一心,才造就了今日的大宋。”   正殿內所有人再次施禮,高聲道:“爲大宋,爲官家,臣等萬死不辭。”   趙禎緩緩點頭,“很好……朕很欣慰……”   趙禎環視衆臣道:“朕特意召你們所有人到此,長途跋涉,舟車勞頓的,你們中間一些人有怨言,朕心裏清楚。   朕也不是故意折騰你們,朕如此做,也有朕的用意。   朕在將士們出征的時候,曾經答應過將士們,在他們功成以後,就在此地,封賞他們,並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爲他們誇功。”   衆臣聞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覺得趙禎是不是有點興師動衆。   趙禎盯着衆臣,繼續道:“朕知道你們中間有些人覺得朕此舉有些興師動衆。但朕就是要興師動衆,朕就是要藉此,告訴天底下所有人。   但凡願意爲我大宋建功立業的人,不論文武,朕都可以興師動衆的爲他們誇功,爲他們慶賀。   朕不僅要在此處爲他們誇功,朕還要在汴京城爲他們誇功。   朕甚至還要在汴京城內,立一座昭勳崇德閣,將所有有功於我大宋的文武大臣的繪像懸掛於其中,讓後世子子孫孫都記住他們。”   滿朝文武、皇親國戚,聽到趙禎這話,都有些動容。   趙禎要立昭勳崇德閣?   怕是跟唐朝的凌煙閣有一拼吧。   但凡入閣之人,地位、名望,都會大增。   更關鍵的是,入閣之人,身上都如同多了一道免死金牌,是真的可以免死的那種。   只要不造反,就算是犯天大的錯,估計也會被饒恕一二。   絕不是各家武勳家中的那些毫無用處的丹書鐵卷可以比的。   更重要的是,只要往後的帝王,沒有將入閣之人的畫像從昭勳崇德閣拿出,他們的子孫後輩,也能得到一些朝廷的照顧。   其中的昭勳二字,應對的是武臣。   崇德二字,應對的是文臣。   也就是說文臣武將都有機會。   滿朝文武在動容之餘,在思量着自己有沒有機會進入到昭勳崇德閣。   唯有寇季一人,是真真正正的被趙禎的話驚到了。   史料上記載,宋朝確實建立過昭勳崇德閣。   只不過不是仁宗趙禎在朝的時候,而是南宋理宗趙昀在位的時候建立的。   裏面存入了二十四位功臣的畫像,所以民間有一些人稱他們爲昭勳閣二十四功臣。   宋朝昭勳閣二十四功臣,之所以沒有唐朝凌煙閣二十四功臣有名。   其中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爲建造閣樓的皇帝的緣故。   另外一部分就是,唐朝的凌煙閣二十四功臣,幾乎都是唐太宗李世民在朝的時候的功臣。   而昭勳閣二十四功臣則是囊括了有宋一朝的所有功臣。   分別是趙普、曹彬、薛居正、石熙載、潘美、李沆、王旦、李繼隆、王曾、呂夷簡、曹瑋、韓琦、曾公亮、富弼、司馬光、韓忠彥、呂頤浩、趙鼎、韓世忠、張浚、陳康伯、史浩、葛邲、趙汝愚。   其中大部分是文臣,武臣少之又少。   昭勳閣二十四功臣之所以不如凌煙閣二十四功臣名聲大,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因爲其中一些人,並沒有資格被歸入其中。   比如石熙載。   此人出任過樞密使一職。   但對大宋並沒有太大的貢獻。   在朝任職期間,也屬於平平淡淡的那種。   沒太大的建樹,也沒有什麼錯處。   還有一些人,有資格進入到其中,卻沒有羅列在其中。   比如高懷德。   高懷德對大宋的功勞,不能說超過了昭勳閣內的所有人,但至少能超過一大半。   如此人物,卻沒有被列入其中。   可見昭勳閣二十四功臣的評判,有失公允,所以不被人認可。   趙禎將兩百多年以後纔會出現的東西拿出了,寇季自然覺得驚訝。   他可從沒有跟趙禎講過類似的事情。   他也沒聽說有人跟趙禎講過類似的事情。   他倒是沒有懷疑趙禎跟他一樣,是個穿越者。   他只是有點懷疑,趙禎是不是在大戰期間,曾經在他睡覺的時候,派人進入過他的帳篷,聽他講過什麼夢話。   畢竟,睡着了以後,你自己會做什麼,別人不告訴你,你自己是不知道的。   就在寇季胡思亂想的時候。   趙禎已經開始吩咐陳琳,爲將士們誇功。   “召有功將士上殿!”   陳琳高喝了一聲。   一些功勞足夠大,有資格出現在滿朝文武面前的將士,身披着盔甲,進入到了殿中。   他們向趙禎施禮過後,就端端正正的站在了殿中。   陳琳捧着一卷文書,開始細細的論起了將士們的功力高。   小到斬敵幾首。   大到攻城拔寨,無一不記錄在案,無一不宣講給滿朝文武聽。   不止陳琳一個人在宣講。   在陳琳宣講的同時,殿外還有八個御前侍衛,將他的話重複給那些站在殿外的官員聽。   誇功的場面持續了一日。   這一日,可以說是武人們最驕傲的一日。   因爲被誇讚到的九成九是武人,僅有那麼七八個文臣。   而那被誇讚到的七八個文臣,也是因爲在戰場上建立了功勳,才被誇讚的。   比如有一個推官。   跟隨着校尉一起去掃平一個小部族。   剛進入到了小部族所在的位置,校尉就被小部族的神射手射死。   將士們亂作一團。   推官臨危不亂,親自抄起刀,砍殺了幾個逃跑的將士,然後自己身先士卒,帶着其他將士殺進了小部族,掃平了小部族。   他雖然是文官,卻在戰場上建立了不小的功勞,也被拿到了滿朝文武面前誇讚。   一場誇功大會結束以後。   武臣們志得意滿的離開了興慶宮正殿。   文臣們一個個垂着腦袋,像是霜打的茄子。   文臣們倒是想找個由頭,殺一殺武臣的威風。   但是在興慶府,他們卻不敢。   興慶府內外,如今兵馬衆多,其中不乏一些受過武臣恩惠,願意爲武臣捨命的人。   他們今日在殿上找了武臣麻煩,難保行走在興慶府內的時候,不被那些自作主張的報恩之人給砍成七八塊。   寇季在文武大臣們離開興慶宮正殿的時候,跟着出了興慶宮正殿,他站在門口,盯着那抬頭挺胸離去的武臣,又看着那垂頭喪氣的離去的文臣,低聲嘟囔了一句。   “真想將韓琦從河西調過來,讓他站在這裏,看他能不能理直氣壯的喊出那句‘東華門外唱名方乃好兒郎’……”   “韓琦是誰?”   陳琳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寇季身側,低聲詢問。   寇季並沒有因爲說了不該說的話產生慌亂,反而十分淡定的看向了陳琳,道:“一個覺得武人不如文人的讀書人……”   陳琳不屑的道:“大部分讀書人,也就活一張嘴……刀架在了脖子上,他們改口比誰都快……”   寇季不想跟陳琳探討這個問題,所以詢問道:“你不在裏面伺候官家,跑到出來做什麼?”   陳琳無奈的道:“官家在滿朝文武離去以後,將賜少爺抱過去玩了一會兒,賜少爺一泡神水,將不少賜封詔書給污了。   官家召你進去陪他一起重新草擬詔書。”   寇季愕然道:“交給中書舍人去做不就好了嗎?”   陳琳瞥了寇季一眼道:“賜少爺犯的錯,總不能讓別人擔過吧?官家在類似的事情上還是十分公允的。”   寇季橫了陳琳一眼,“說真話!”   陳琳淡淡的道:“官家覺得,有些人的封賞,應該變動一二,所以找你商量。”   寇季瞪了陳琳一眼,邁步入了興慶宮正殿。   陳琳似乎習慣了被寇季瞪,也沒有生氣,跟着寇季就進了興慶宮正殿。   寇季一進正殿,就看到了寇天賜正坐在龍案上,面前堆着一堆的聖旨,他正在撕着玩。   趙禎笑眯眯的坐在一旁,低聲引誘道:“叫一聲父皇聽聽……”   寇天賜一邊撕着聖旨,一邊軟軟的喊着。   “父皇……”   趙禎的笑容那叫一個燦爛。   曹皇后瞧着也是一臉笑意,只是眼底有一絲的憂傷。   向嫣在哪兒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