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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3章 宮中隱祕

  翌日,清晨。   寇季起牀以後,趙禎再次出現在了寇府別院外,寇季依舊沒見,只是找了個藉口敷衍了過去。   趙禎也沒有仗着身份強闖,一如昨夜,悄然而來,悄然而去。   寇季在趙禎走後,悄然出了府,一路直奔文昌學館而去。   許久沒有到過文昌學館,再次到了文昌學館,寇季有些恍惚。   文昌學館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變了個模樣。   以前的文昌學館,是土坯房,土坯圍牆,隔着圍牆,就能看到裏面奔跑的幼童們。   可如今的文昌學館牆高院深,一丈高的磚石圍牆,阻擋了所有人的視線,讓人難窺其中分毫。   蹲守在門口的老翁們,依然蹲守在文昌學館門口。   雖然文昌學館高大的圍牆,已經將幼童們保護了起來,但老翁們卻沒有因此離去。   守着幼童們,似乎是他們餘生唯一的使命,所以幼童們即便是已經沒有了被拍花子的拐去的危險,他們依然守着幼童們。   他們大概是覺得,再高的圍牆,也沒有他們親眼盯着放心。   寇季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時候,他們準備起身向寇季施禮。   寇季搖了搖頭,阻止了他們起身。   走過了他們身旁,寇季就看到了文昌學館的門。   門口守着幾個中年人,有缺胳膊的,也有沒腿的。   幾個人站在哪兒,隱隱的行成了一個矢鋒陣。   見到了寇季,齊齊施禮。   寇季並沒有阻攔。   他們以前是瑞安鎮上徵召的兵卒,跟隨着寇季一同去過河西。   寇季算是他們從戎生涯中最直屬的上司。   他們向寇季施禮,寇季自然不會拒絕。   他們大多在河西戰場上負了傷,從軍伍中退了出來,寇季將他們安排到了文昌學館守門。   他們守文昌學館門戶期間,從沒有出過錯。   任何企圖混進文昌學館的人,皆被他們擋在了文昌學館之外。   他們時時刻刻的維持着矢鋒陣的陣型,就是爲了方便出擊。   寇季在他們施禮過後,輕聲吩咐道:“我要去見我祖父……”   守門的中年人們聞言,略微一愣,爲首的中年人遲疑道:“少爺是想上山見老太爺?”   寇季緩緩點頭。   爲首的中年人哭笑不得的道:“那少爺您走錯地方了……”   寇季狐疑的看向了爲首的中年人。   爲首的中年人趕忙解釋道:“此前有人通過蒙學的大道上山,在大道上縱馬狂奔,差點傷到了蒙學的娃娃。是咱們一個兄弟捨命相救,娃娃們纔沒事。   但咱們那位兄弟折了。   老太爺知道此事以後大怒,吩咐人封了蒙學的大道,在山腰下開闢了一處小道,所有人想上山,都只能步行從小道上去。”   寇季微微皺了皺眉頭,“那個在蒙學內縱馬狂奔的人如何處置的?”   爲首的中年人拱手道:“老太爺當場抽了他一個皮開肉綻,吩咐兄弟們將人扭送到了開封府,報了一個殺人罪。同時去信給官家,罷了他父輩的官爵。”   寇季眉頭略微展了展,吩咐道:“回頭在門口設幾個拴馬樁,以後進門不騎馬,騎馬不進門。有人違背,就亂棍打出去。”   幾個中年人齊齊施禮。   “喏……”   寇季抬眼往蒙學學院內往了一眼,耳聽着那朗朗讀書聲,低聲說了一句,“守好娃娃們……”   幾個中年人再次施禮。   寇季沒有再多言,揹負雙手離開了蒙學學院門口。   一路繞到了蒙學學院背後,看到了一個臨時開闢出的山間小道。   寇季沿着小道上了山,到了文昌學館山門口。   文昌學館山門口有人守門。   見到了寇季以後,並沒有阻攔,任由寇季通過了山門。   寇季通過了山門,就感受到一股朝氣撲面而來。   山門後,學子無數。   有蹴鞠的、有遊戲的、有大儒帶着學子們坐在花叢中吟詩作賦、也有學子在大道上漫無目的的狂奔、還有追逐打鬧的。   學子們臉上笑容燦爛,似乎一點兒憂愁也沒有。   寇季瞧着略微有些失神。   一聲驚呼響起。   寇季略微回神,循聲望去,就看到了兩個習練棍棒的學子,傷到了人,受傷者驚呼了起來。   曹瑋手握着一根藤條,氣勢洶洶的衝上去,一人甩了一下,然後就是大聲的喝罵。   能考入文昌學館的學子,無一不是英才。   自從今歲一甲二甲進士九成出自文昌學館的風聲傳出去以後,前來文昌學館求學的英才就變得更多了。   文昌學館的競爭變得激烈了不少,英才的檔次了提升了好幾茬。   只不過,文昌學館內目前的考覈,多以文試爲主,所以進入文昌學館的學子,大多都是文采風流的才子。   他們在文采方面沒得說,但是在武藝方面,大多數都是睜眼瞎。   有些人實在沒有習武天賦,落到了曹瑋手裏以後,自然少不了一頓毒打一頓罵。   武科在文昌學館內雖然不是必修。   但寇準等一衆文昌學館的掌權者,在看到了已經結業的韓琦等一衆學子外出歷練、外出喫苦以後的長進以後,覺得文昌學館內的學子,有必要習武去喫苦,學會喫苦。   所以在考覈學子的時候,將武科列入到了考覈項。   學子們可以不選武科,但其他人選了武科,在考覈的時候,註定比那些沒選武科的人多一項的成績。   多一項的成績,排名自然就會高不少。   雖然沒有什麼獎勵,但文昌學館內的學子都是英才,沒有人願意屈居於人下,所以很多人都兼修了武科,提高自己的排名。   但其中一些人,明顯不適合學武。   學武對他們而言,比登天還難。   “或許文昌學館內可以考慮納入武科學子……”   寇季瞧了許久曹瑋訓斥學子以後,有了這個想法,低聲嘟囔了一句。   他嘟囔過後,沒有再學館內的校場停留,他邁開了步子到了文昌學館內的教習屋舍區,找到了寇準的屋舍。   寇準屋舍前,栽種着一片花叢。   寇忠正彎着腰在花叢裏鬆土,不見寇準的蹤影。   寇季上前,問道:“忠伯,我祖父呢?”   寇忠聽到了寇季的聲音,略微仰頭,施禮道:“少爺到了……老太爺在屋裏覈查今歲考入文昌學館學子的姓名,老僕帶您過去。”   寇季搖頭笑道:“不用……我自己去……”   寇忠緩緩點頭,沒有再開口。   寇忠在寇府待久了,知道寇準、寇季祖孫二人都是那種很有主見的人。   他們一旦拿定了主意,別人很難扭轉。   更重要的是,以他們祖孫二人的身份,也沒人敢替他們拿主意。   寇忠繼續低下頭伺候花叢裏的花,寇季繞過了花叢,出現在了寇準的屋舍前。   寇季站在屋舍前一禮,“祖父,孫兒求見……”   寇季話音剛落,屋舍內響起了寇準的聲音。   “進來吧……”   寇季邁步進了屋舍,就看到了寇準放下了一冊花名冊,揉了揉眉心,向他看了過來。   寇季上前,拱手施禮。   寇準隨意的擺了擺手,指了指身旁的座椅。   寇季走上前,坐在了座椅上,隨手幫寇準倒了一杯茶。   寇準端起了茶碗品了一口,看向了寇季,道:“有事詢問老夫?”   寇季淡然笑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您嗎?”   寇準瞥了寇季一眼,哼哼了兩聲。   寇季乾巴巴一笑。   寇準沒好氣的道:“你小子如今貴爲樞密使,每日裏有許多政務要處理,哪有閒暇來看我這個糟老頭子。你能特地跑來看老夫,一定是有事要問。”   寇季聽到這話,哭笑不得的道:“是孫兒疏忽,以後一定經常來陪您老。”   寇準撇撇嘴道:“算了吧……國事比家事重要……”   寇季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寇準就繼續道:“說說吧,想知道什麼。”   寇季也沒有寒暄,開門見山的道:“宮裏的一些事情。”   寇準愣了一下,緩緩坐直了身子,幽幽的道:“宮裏的韓美人遇害,一屍兩命,此事老夫知道一些。你要問的,應該跟此事有關吧?”   寇季緩緩點頭。   寇準感嘆道:“能在宮裏殺人放火的,沒幾個人。”   寇準看向了寇季道:“你能來找老夫,說明你已經查到了某個人頭上,說說吧。”   寇季直言道:“我並沒有查到某個人頭上,只是一個被刺殺的老宮娥告訴我,有一個人不簡單。”   寇準嘆了一口氣,唏噓的道:“楊氏……”   寇季眉頭略微一挑,沉聲道:“祖父知道?”   寇準撇撇嘴道:“能在後宮活下去的女人,都不簡單。能在宮裏活滋潤的,就不僅僅是不簡單了。從太祖立國至今,能在宮裏活滋潤的女人,大多數都是藉着家中的權勢。   劉娥出身低,楊氏出身也不高,卻能在先帝朝的時候,位居後宮一二席,壓的一幫子武勳家的女子抬不起頭,可見一般。   劉娥如何強勢,你親眼見過。   楊氏又豈是簡單的角色。”   寇季皺眉道:“可楊氏一直居於後宮,並沒有在朝堂上掀起什麼風浪,在朝野內外的風評也不錯。”   寇準瞥了寇季一眼,哼了一聲,“那是現在,不是以前。自從劉娥將官家交給了楊氏撫養以後,楊氏就有所收斂,不再出現在人前,即便是出現在人前,也是一副慈祥的模樣。   所以後入朝的人,誤以爲她是一個慈祥的人。”   寇季沉吟道:“聽祖父的意思,楊氏以前很不簡單?”   寇準撇撇嘴道:“豈止是不簡單,簡直是女中豪傑。”   寇季略微一愣。   寇準一向看不慣後宮的女人,劉娥在他口中,就是一個禍國的妖婦,楊太妃能得他稱讚一聲女中豪傑,那就說明楊太妃是真的不簡單。   寇季追問道:“祖父能仔細說說嗎?”   寇準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道:“楊氏,貌美、聰慧,比劉娥更早入宮。她早年的時候,憑藉着自己的美貌和聰慧,獲得了先帝的恩寵。   先帝時常讓她伴駕左右。   也因此,她懷上了龍種。   只是她沒想到,她備受恩寵,早已得罪了後宮裏的其他嬪妃。   所以,在她懷了龍種不能伴駕以後,有人對她出手了。   她的龍種就那麼沒了。   她想報復,可是雙拳難敵四手。   於是她就想到了還在宮外的劉娥。   她深知先帝對劉娥舊情難捨,但又不便將劉娥一個寡婦召進宮,所以就幫先帝出了一個主意。   讓先帝順順利利的召了劉娥進宮。   劉娥進宮以後,她和劉娥攜手,將那些對她出手的人一一掃平。”   寇準說到此處,盯着寇季道:“先帝數個子嗣,就亡故在了那場鬥爭中。楊氏做事,遠比劉娥要縝密,所以先帝子嗣頻頻亡故,先帝派人頻頻調查,也沒能查到她們頭上。   最終,她們一個成了皇后,一個成了淑妃,而其他人成了皚皚白骨。   老夫之所以覺得她是女中豪傑,那是因爲她十分懂得處理自己、先帝、劉娥之間的關係。   她深知先帝和劉娥情比金堅。   所以,從沒有想過要取代劉娥。   劉娥在後宮中升一級,她就升一級,從沒有越過劉娥,但也從沒有被劉娥落下。   你小子在朝中爲官,應該明白能做到這一步,需要怎樣的智慧和手段。”   寇季沉聲道:“還真是厲害……”   劉娥能否升遷,全憑趙恆的心思。   趙恆的心思,別人不能掌控,只能揣摩。   楊氏明顯是揣摩透了趙恆的心思,所以才能做到劉娥升一級,她升一級。   劉娥是仗着趙恆的寵愛升遷的。   楊氏卻不能仗着趙恆的寵愛升遷,她必然是通過其他手段固寵升遷。   爲了固寵升遷,在用手段的時候,要掌握的分寸,不是一般人能把握的。   多一分,超過了劉娥,那就會成爲劉娥的對手。   少一分,被劉娥拋下了,劉娥可能會捨棄她這個盟友。   楊氏能遊刃有餘的把控固寵升遷的分寸,並且從沒有出差錯,確實不是一般厲害。   楊氏早年被人陷害,沒了皇嗣。   她爲了報復,聯手劉娥暗害其他皇嗣,難怪趙恆許多子嗣都夭折了。   後宮中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一起出手,趙恆的子嗣不夭折才奇怪呢。   寇季看向寇準道:“官家出生以後,劉娥將官家交給楊氏撫養,就是因爲劉娥知道楊氏的手段,所以將官家放在了楊氏眼皮子底下。   如此一來,官家若是出了意外,楊氏難逃責罰。   所以官家才能安安穩穩的活下來?”   寇準緩緩點頭,譏諷的道:“不然你以爲劉娥爲何要讓官家認楊氏爲小娘娘?你不會真的以爲後宮裏有什麼姐妹情深吧?   劉娥是多霸道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劉娥會願意跟別人共享兒子?”   寇季盯着寇準道:“劉娥既然知道楊氏不是善類,爲何在掌權以後不除掉她?”   寇準冷哼道:“別人畏懼劉娥,不敢宣揚官家的身世,楊氏會畏懼?李氏在誕下了官家以後,先帝和劉娥要送李氏出宮,斷了李氏跟宮裏的一切痕跡。   是楊氏從中周旋,讓李氏留在了宮裏。   李氏只要活着在宮裏,劉娥就沒辦法對楊氏下手。   因爲楊氏一旦遭了意外,李氏就會成爲一個隨時都會爆開的藥發傀儡。”   頓了頓,寇準又補充了一句,“不只是官家的身世,還有楊氏自己和劉娥乾的那些醜事。暗害皇嗣的事情一旦暴露出來,劉娥還有何顏面身居皇后之位?   先帝就算再寵愛她,也會送她去死。”   寇季感嘆道:“如此說來,楊氏是真厲害。”   寇準哼聲道:“老夫剛剛說過,在宮裏活得滋潤的女人,就沒一個是簡單的角色。”   寇季沉吟道:“如今劉娥已死,所以楊氏沒了顧忌,便開始在宮裏興風作浪?”   寇季緩緩皺起了眉頭,道:“可楊氏跟官家並沒有仇怨,爲何要對官家的子嗣下手?難道她喜歡通過暗害皇嗣,尋找快感?”   寇準瞪了寇季一眼,“楊氏又不是失心瘋,怎麼可能通過暗害皇嗣尋找快感。楊氏此前雖然不堪,但是官家出生以後,她就收斂了鋒芒,盡心盡力的撫養官家,一直將官家當成親子對待,怎麼可能害官家的子嗣?”   寇季愣住了。   寇季原以爲,從寇準嘴裏挖出了楊氏的過往,知道了楊氏的手段以後,宮裏兩樁案子的幕後黑手,就鎖定在楊氏身上了,卻沒料到,寇準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寇季愕然道:“楊氏不會謀害官家的子嗣?”   寇準鄭重的道:“楊氏對官家,那是真心疼愛。”   寇季皺眉道:“可這並不能排除楊氏謀害皇嗣的嫌疑啊?畢竟她此前就有謀害皇嗣的嫌疑。而去宮內發生的兩樁案子,一個個做的都十分乾淨。   能在宮裏,將案子做的如此乾淨的,只有官家、皇后、三位太妃。   官家不可能自己害自己的子嗣。   皇后一直在人前,一直被人盯着,只要她做出了謀害皇嗣的事情,一定會被人發掘,並且揭穿出來。   畢竟,後宮裏的女人都盯着她的位置,一個個巴不得她出錯呢。   那麼多眼睛盯着,她想謀害皇嗣,十分困難。   杜太妃一直與世無爭,深居簡出的,像是一個苦行僧。   她沒有機會謀害皇嗣,也沒有理由謀害皇嗣。   李太妃說話雖然強硬了一些,可是她是一個沒有多少心計的人。   不然也不會被幽禁在深宮裏十多年。   她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別人一猜就能猜出她的想法,她很難做出謀害皇嗣的事情,而不被人發掘。   算來算去,就剩下了楊太妃。   她沒有動機,但是卻有那份心計和實力。”   寇準微微皺起了眉頭,瞪着寇季道:“你有證據?”   寇季緩緩搖頭,“我沒有證據,所以我也沒敢揭穿此時。但我去洗衣房詢問一些老宮娥的時候,一個宮娥告訴我,楊太妃此人不簡單。   那個宮娥剛跟我說完這個,洗衣房就失火了。   我帶着她逃亡的途中,她就被人用暗箭射殺。   像極了殺人滅口。”   寇準沉聲道:“你也說了,像極了殺人滅口。只是像而已,萬一是有人栽贓陷害呢?”   寇季皺眉道:“可若是她故意混淆視聽呢?”   寇準盯着寇季,鄭重的道:“你已經認定了她跟宮裏的兩樁命案有關?”   寇季坦言道:“如果她真像是祖父說的那般,是一個有心計的人,也曾很先帝朝的幾個皇嗣遇害案有關,那麼她一定跟宮裏發生的兩樁命案脫離不了關係。”   寇準眉頭一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他盯着寇季沉聲道:“你知不知道,官家對楊太妃的感情,比劉娥還深。劉娥雖爲官家的大娘娘,可她撫養官家的時間,還不到楊太妃一成。   真正算起來,官家是由楊太妃養大的。”   寇季沉吟了一下,低聲道:“我已經將此事暗示給了官家。”   說到此處,寇季苦笑道:“官家得知此事以後,差點崩潰。”   “糊塗!”   寇準惱怒的吼了一聲,指着寇季的鼻子罵道:“捕風捉影的事情,一點兒證據也沒有,你就敢往出說,還說給官家聽。   你是嫌官家的皇位坐的太穩,還是嫌我大宋太安定?   若是有人告訴了你,老夫傷了寇天賜,你心中作何感想?”   寇季苦着臉道:“必然心神俱焚……”   寇準破口大罵道:“你還知道?!官家尚無子嗣,若是因此心神俱焚,出了什麼意外,無人繼承大統,你就是我大宋的罪人。   萬死難贖其罪的罪人。”   “官家無礙……”   寇季小聲辯解了一句。   寇準瞪起了眼珠子,“你得慶幸官家無礙,官家若是因爲你的疏忽,有什麼三長兩短,老夫先掐死你,再自縊謝罪。”   寇季苦笑着垂下頭。   寇準覺得他怎麼做太冒失,但是他自己卻不這麼認爲。   有些事,該面對的時候必須面對。   早知道,要比晚知道的好。   此類的事情不盡早解決,後面再出現了問題,對趙禎的傷害更大。   對方一連暗害了兩位懷有身孕的嬪妃,那就說明對方不會輕易把守,不盡早解決此事,搞不好後面還會有皇嗣和嬪妃被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