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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6章 再入青塘

  蕭匹敵突然覺得,他和黑汗王玉素甫聊戰爭,絕對是一個愚蠢的不能再愚蠢的行爲。   蕭匹敵果斷放棄跟黑汗王玉素甫聊戰爭,他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道:“汗王的鐵騎,自然是戰無不勝。世上罕有能跟汗王鐵騎正面抗衡的兵馬。”   “呵……”   蕭匹敵原以爲,黑汗王玉素甫聽到了自己拍馬屁的話,會坦然受用,卻沒料到黑汗王玉素甫只是嘲諷的一笑。   蕭匹敵狐疑的看向了黑汗王玉素甫。   黑汗王玉素甫深沉的道:“有……有很多……在西方……”   蕭匹敵愣了一下,準備開口發問。   但黑汗王玉素甫似乎沒有繼續跟他聊下去的意思。   黑汗王玉素甫在他剛要張口的時候,大聲喝斥,“將兄弟們的屍骸收斂,送他們去真神的懷抱!我們是真神的僕人,我們不可戰勝!”   “吼吼吼……”   黑汗王玉素甫身邊不遠處的黑汗兵猶如野獸一般的怒吼了起來。   隨後,怒吼聲席捲了整個戰場。   蕭匹敵深深的瞥了黑汗王玉素甫一眼,也瞥了黑汗兵一眼。   剛纔黑汗兵遭遇了重創,黑汗兵士氣有些低落,可黑汗王玉素甫將真神搬出來以後,黑汗兵的士氣開始快速的恢復。   宗教和信仰控制的兵卒,果然與衆不同。   以後有必要提醒陛下,防止宗教接觸到遼國的權力。   黑汗王玉素甫沒有在意蕭匹敵的心情,他吩咐人收斂了戰場上黑汗兵的屍骸,又命令黑汗兵焚燒了戰死的鎮西軍和西州回鶻的屍骸。   焚燒屍骸的大火持續了一日,林間的火焰也持續了一日。   黑汗王玉素甫此前揚言稱,種世衡要退的話,要經過他的同意。   可真當種世衡率兵退了,他也只能瞪着眼看着。   那一片燃燒的火林,在沒有徹底熄滅前,黑汗騎兵很難跨越。   林間的火焰熄滅以後,黑汗王玉素甫調遣了一部分從西州回鶻徵發的奴隸掘土在林間鋪設出了一條道路。   然後他率領着兵馬,踏着那一條道路,進入到了沙州境內。   沙州百姓開墾出的整齊的田畝、整齊的林地、以及林地邊上那風格迥異的屋舍,都十分吸引黑汗王玉素甫的目光。   黑汗王玉素甫率領着大軍漫步在田間地頭,由衷的感慨道:“這是一片真神的光芒從未照耀過的地方。身爲真神的使者,本汗應該讓它們沐浴在真神的光輝下。”   “外臣覺得,汗王還是應該先去城池內看一下,看看宋人有沒有給你留下足夠的糧食。”   蕭匹敵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黑汗王玉素甫只顧着關注那跟西方不同的田畝、林地、屋舍,並沒有關注到沙州境內已經沒有半點人馬能喫的東西。   宋人明顯在堅壁清野。   這是他們對付西夏人,對付遼人慣用的戰術之一。   如此戰術,對如今的大遼,已經起不了多少作用。   但是對以戰養戰的黑汗兵,卻是十分致命的。   黑汗王玉素甫在蕭匹敵的提醒下,似乎看出了這一點,他微微皺了皺眉,率領着兵馬趕往了沙州城。   沙州城是繁華的。   雖然沙州城重新營造的時間不長,但沙州城是大宋溝通西域各地的商業重地。   大宋的商人、西域的商人、以及流竄在西域各地的小部族、馬匪,都會趕到沙州城完成鉅額買賣的交割。   一些商人甚至定居在了此處。   在商人的帶動下,沙州城僅僅用了短短數年,就發展到了一個十分繁華的地步。   在西域絕大多數人眼裏,沙州城幾乎就是人間天堂。   之所以會出現幾乎,是因爲沙州城城主的緣故。   黑心的沙州城城主,對西域的商人並不是十分友好,在商人們入城的時候,他總是要收取高昂的商稅。   若是沙州城的城主換一個人,換一個對西域商人友善一點的人,那沙州城就是西域人眼中真真正正的人間天堂。   只是,如今這座被譽爲西域的人間天堂的城池裏面空無一人。   也沒有半點活物的蹤跡。   黑汗王玉素甫臉色略微有些陰沉,他吩咐身後的黑汗兵,“去,將裏面還活着的人給本汗抓出來。”   黑汗兵策馬狂奔進了沙州城,在裏面狂奔了一圈以後,回到了黑汗王玉素甫面前。   “尊貴的汗王,裏面什麼也沒有……”   “糧食……”   “沒有糧食,所有的屋舍內都是空蕩蕩的。”   “呼……吸……”   黑汗王玉素甫做了一個深呼吸,強壓下了心頭的怒火,沉聲道:“繼續搜索,搜索整個沙州全境,再派人去給本汗追查宋人的動向。”   黑汗兵聞言,捶胸施禮以後,開始繼續搜尋。   黑汗王玉素甫盯着空蕩蕩的沙州城,冷聲道:“宋人既然不願意讓本汗在一處城池久留,那本汗就去宋國的下一座城池。”   蕭匹敵遲疑了一下,沉聲道:“下一處城池,可不好打。”   黑汗王玉素甫皺着眉頭看向了蕭匹敵。   蕭匹敵坦言道:“下一處城池,是瓜州城,瓜州境內的地勢十分複雜。有山、有河,還有無數的溝。並不利於騎兵作戰。”   黑汗王玉素甫盯着蕭匹敵道:“不是還有你們遼兵嗎?”   蕭匹敵一愣。   黑汗王玉素甫追問道:“難道本汗遇到困難的時候,你們遼兵不打算幫忙?”   蕭匹敵遲疑了一下道:“我大遼跟黑汗如今是盟友,黑汗遇到了困難,我大遼自然會幫忙。”   黑汗王玉素甫點頭道:“那就是了,一旦本汗手下的兵馬受挫,你們遼兵頂上就是了。你們十萬遼兵,不會打不過五萬宋兵吧?”   蕭匹敵突然有種被黑汗王玉素甫算計了的感覺,面對黑汗王玉素甫如此疑問,蕭匹敵只能硬着頭皮道:“自然能。”   黑汗王玉素甫淡然一笑,“那我們就整頓一日,明日兵發瓜州。”   頓了頓,黑汗王玉素甫補充了一句,“在此之前,我們應該派人回西州回鶻去,搜刮乾淨西州回鶻內的所有糧食。”   蕭匹敵贊同的點頭。   就在黑汗王玉素甫和蕭匹敵在沙州城內休整的時候,種世衡已經帶人退到了瓜州。   經過了短暫的休整以後,種世衡立馬依照瓜州的地形開始排兵佈陣。   雖然朝廷給種世衡的軍令是,必要的時候可以退到玉門關和陽關,藉着雄關抵禦敵人。   但是種世衡覺得,可以在瓜州打一場。   瓜州的地形十分複雜,不利於騎兵衝鋒。   黑汗王朝的騎兵,很難在瓜州境內發揮他們巨大的優勢。   也很難形成那種如同洪水一樣的衝鋒的勢頭。   種世衡可以藉着瓜州有利的地形,給黑汗王朝的兵馬一個痛擊。   至於擊潰黑汗王朝的兵馬的事情,種世衡沒想過。   他現在手裏的兵馬只有不到五萬的禁軍,外加上三萬的地方兵。   對戰敵方近八十萬的兵馬,根本不可能。   他沒想過出奇制勝,打出近八萬幹翻近八十萬的戰績。   他帶兵喜歡穩中求勝。   朝廷既然給了他退守的命令,那他就沒必要去冒險。   相比起來,狄青就更喜歡出奇制勝。   在攻打大理騰衝府的時候,狄青就是親自率領了一支奇兵,去攻打的騰衝府的一處軍營,爲大軍打開了進入騰衝府的門戶。   就在種世衡在瓜州境內做佈置的時候。   寇季已經抵達了西寧州。   在西寧州知州府喫了一頓便飯,寇季領着人,跨馬進入到了青塘境內。   在寇季跨馬進青塘不久後,他進入到青塘的消息,已經送到了角廝羅的案頭。   角廝羅在得知了寇季進入到青塘以後,果斷吩咐安子羅率兵去迎。   所以寇季進入到青塘不久,安子羅就帶兵出現在了寇季面前。   再次相見,二人都變了許多。   安子羅身上的儒雅氣息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粗獷氣息。   安子羅蓄了鬍子,還是一臉的大鬍子。   說話的聲音的粗了不少。   “安兄!”   寇季策馬到了安子羅面前,一臉感慨的施禮問候。   安子羅正正經經的回了一禮,“寇樞密有禮,我王已經在青塘城內備下了宴席,請寇樞密到青塘城一敘。”   寇季聞言,略微一愣,心中嘆了一聲。   生疏了嗎?   寇季點了點頭,策馬前行。   安子羅帶着兵馬,跟隨在寇季身邊。   寇季嘆了一口氣道:“安兄可是在怪我?”   安子羅淡然道:“豈敢……”   寇季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不救,而是我沒辦法救。”   安子羅不鹹不淡的道:“皇帝陛下親自下的令,寇樞密自然不敢違背。”   安子羅擺明的是不打算再跟寇季兄弟相稱。   寇季也懶得熱臉去貼冷屁股。   寇季一邊策馬前行,一邊隨口道:“遼國可有派遣使節入青塘?”   安子羅沉吟了一下,淡淡的點了點頭。   寇季感慨道:“黑汗王朝和遼國攜百萬大軍攻打我大宋,我大宋的處境可以說是岌岌可危。青塘若是趁機出手的話,確實能分一杯羹。”   寇季盯着安子羅笑道:“這對你們青塘而言,是一個絕佳的機會。一旦我大宋擋住了黑汗王朝和遼國的聯軍,青塘可就沒有機會了。”   安子羅瞥了寇季一眼,沒有言語。   寇季沉吟了一下,也就沒有再開口。   二人策馬,星夜兼程的趕到了青塘城。   就在寇季進入到青塘城的時候。   黑汗王玉素甫和蕭匹敵二人,率領着近八十萬兵馬,抵達了瓜州邊陲。   近八十萬兵馬陳兵瓜州邊陲,黑壓壓的一羣,看着確實駭人。   只是瓜州境內的兵馬,並沒有人怕他們。   因爲擋在他們面前的有一條大河。   他們需要渡過了大河才能進入到瓜州境內。   大河對岸,鎮西軍的炮兵和火槍兵,早已嚴陣以待,等待他們渡河。   渡河,成爲了黑汗兵和遼兵進入到瓜州的第一大難題。   蕭匹敵在仔細觀察了對面的鎮西軍的佈置以後,對黑汗王玉素甫道:“汗王,我們應該兵分三路……”   鎮西軍陳兵河邊,以火器應敵,讓蕭匹敵想到了昔日遼國燕王蕭孝穆在黃河邊上那一戰。   那一戰中,大宋就是憑藉着少量的兵馬,用火器,痛擊了燕王蕭孝穆率領的遼國大軍。   也是那一戰,大宋扭轉了整個大宋西北的戰局。   其戰果不僅影響到了大宋和遼國在雁門關和銅臺關的戰事,也影響到了大宋對西夏的戰事。   可以說,那一戰,對當初整個戰局,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如今,大宋再次陳兵河邊,以火器應敵。   蕭匹敵覺得自己有必要勸誡黑汗王玉素甫分兵。   宋國河西境內的兵馬數量有限,僅有五萬鎮西軍,以及一些戰鬥力不強的地方兵馬。   幾十萬兵馬跟宋國的幾萬兵馬在一處死磕,實在是得不償失。   不僅浪費兵力,還浪費時間。   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別人抓住機會,利用地形優勢,給他們一個迎頭痛擊。   那黑汗王朝的兵馬很有可能就要退出戰場。   眼下大遼的兵馬還沒有南下,還沒有跟黑汗王朝的兵馬形成南北夾擊的大勢。   所以黑汗王朝的兵馬可不能退出戰場。   黑汗王玉素甫聽到了蕭匹敵再次提起了分兵,眉頭擰成了一團。   “分兵?分兵以後,我黑汗騎兵的戰鬥力將會大大的銳減。”   蕭匹敵沉聲道:“如今宋國河西境內的兵馬,都在瓜州境內,沙州到陽關一線,沒有重兵駐紮,可以說是暢通無阻。   汗王若是分派一支騎兵出去,沿着沙州通往陽關的道路打過去,很快就能打到陽關下。   若是能佔據陽關,那黑汗兵馬進入大宋的門戶就會被徹底打開。   到時候汗王完全可以不例會瓜州境內的宋兵,長驅直入的進入到大宋。”   黑汗王玉素甫皺着眉頭沒有說話。   蕭匹敵再勸,“汗王手下有近七十萬的騎兵,分派出去五六萬,根本不會對汗王兵馬的戰鬥力造成多達的影響。   若是汗王反派出去的兵馬能夠佔據陽關。   不僅能爲汗王打開通往大宋富庶之地的門戶,也能幫汗王搶奪到大量的財物和糧食。   河西之地,可是宋國了一處大糧倉。   陽關後面,肅州、甘州、西涼城等地,有數百萬畝良田。   哪裏積攢的糧食,多達數千萬擔。   更重要的是,整個河西境內的兵馬,如今都屯駐在瓜州。   汗王分兵出去,猶如進入到了無人之境。   可盡情的掠奪。”   黑汗王玉素甫聽到此處,動心了。   因爲他現在需要糧食,他麾下的兵馬也需要糧食。   前往西州回鶻境內搜刮糧食的兵馬,如今還在路上,在他們將糧食運送過來之前,黑汗王玉素甫需要自己解決軍中缺糧的問題。   黑汗兵出征,可是不帶輜重的。   所以他們所需要的一切,都要從敵人手裏繳獲。   此前種世衡搬空了沙州境內的所有糧食,讓黑汗王玉素甫感受到了一絲的危機感。   如今他需要足夠的糧食,來消除自己心頭的危機感。   誠如蕭匹敵所言,五六萬的騎兵,對他而言,確實不算什麼。   黑汗王玉素甫沉吟道:“分派出去五六萬的兵馬偷襲陽關,倒是可行,但不能全是我黑汗騎兵。你們遼兵需要出一萬人,本汗在派遣兩萬黑汗兵和兩萬西州回鶻的奴隸兵。   一起組成五萬騎兵,去偷襲陽關。”   蕭匹敵聽到此處,心中苦笑連連。   黑汗王玉素甫,這是非逼着他出力不可。   蕭匹敵略微細思了一下,點頭應允了此事。   讓黑汗王玉素甫自己領着兵馬去蠻幹的話,搞不好會被宋軍耍的團團轉。   他派遣兵馬從中干預一二,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在遼皇率領重兵南下的時候,讓黑汗王朝的兵馬攪亂整個河西,吸引足夠多的宋國兵馬。   最好能引青塘人入局。   黑汗王玉素甫見蕭匹敵答應了此事,當即派人去調遣兵馬。   沒過多久以後,一支五萬的騎兵,脫離了大軍,沿河而下,準備去攻打沙州到陽關一下。   五萬騎兵離開,自然瞞不住瓜州城內的種世衡。   當斥候將此事並報給種世衡的時候,種世衡嘴角抽搐了許久。   惹得坐在一邊的李迪吐槽道:“你是羊癲瘋犯了?”   種世衡翻了個白眼道:“黑汗王玉素甫分派出去了五萬兵馬往陽關方向而去,真是一步妙到不能再妙的妙棋了。”   李迪贊同的點頭笑道:“陽關可是一處埋骨的好地方,貌似偷襲陽關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種世衡笑着點點頭,問道:“瓜州的百姓撤退的如何?”   李迪低聲笑道:“已經盡數撤到了玉門關後了,在他們撤退之前,老夫還吩咐他們將瓜州境內的所有樹木都給砍了,只留下了半尺高的樹樁子。”   半尺高的樹樁子,對騎兵衝鋒,約束很大。   騎兵通過樹樁子遍佈的地域的時候,只能放慢腳步緩行。   種世衡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李公睿智,李公高義。”   李迪勉強的一笑,沒有說話。   自己親自將自己經營了多年的林地盡數毀了,他心裏其實十分不好受。   但大敵當前,他絕對不會婦人之人。   對於陽關那邊戰事,種世衡和李迪一點兒也不擔心。   他們巴不得黑汗王朝的兵馬分兵去攻打陽關,最好多去一些呢。   瓜州城外的大河邊上。   黑汗王玉素甫在分兵出去以後,立馬下令麾下的兵馬開始渡河。   河水並不深,最深處也僅僅到人胸膛處。   所以黑汗兵根本不需要做什麼木筏子、船隻。   他們只需要趟着河水直接過就行了。   黑汗兵遇到了江河湖,大多數都是直接趟的。   因爲黑汗王朝地處內陸,境內又沒有什麼大江大河,多是小河,水流並不湍急。   所以無需藉助船隻渡河。   黑汗兵過水。   河對岸的鎮西軍自然不客氣。   火炮和火槍一起齊射。   戰事正式打響。   在槍炮的轟鳴聲中,一個個的黑汗兵,在河水中漂浮了起來,成爲了河水上的一具浮屍,飄飄蕩蕩的往河下游飄去。   黑汗王玉素甫眼看着火槍和火炮射殺着黑汗兵,眉頭皺成了一團,聲音十分沉重的道:“之前在沙州邊陲,本汗還沒有感受到火器有多厲害,可如今在此處,本汗算是見識到了火器的厲害之處。   對於步卒而言,它們可是真正的大殺器。   本汗現在有點明白,你遼國爲何打不過宋國了。”   蕭匹敵僅僅的盯着戰局,並沒有說話。   渡河的黑汗兵數量不少,但是沒有一個爬上岸的。   密集的槍炮掩蓋着河面,黑汗兵很難從其中穿行過去。   僅僅幾個時辰,數千黑汗兵就倒在了河面上。   到底是全死了,還是有重傷的,誰也不知道。   因爲他們幾乎全都浮在了河面上,飄蕩去了河下游。   後續的黑汗兵,眼見前面渡河的黑汗兵,沒有一個成功渡河的,一個個心生膽怯,紛紛後退。   黑汗王玉素甫見此,眼中閃過一道怒色,但卻沒有發作,只是吩咐人收兵。   今日的戰事暫且告一段落。   河對岸的鎮西軍,在黑汗兵退了以後,一片歡呼。   黑汗兵則是一臉的敗軍之相,只不過回到了軍營裏以後沒多久,他們就忘記了戰敗,忘記了憂傷,載歌載舞的鬧騰了起來。   白天作戰的時候,死了那麼多人,似乎已經跟他們沒關係了。   那些人已經迴歸到了真神的懷抱。   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   在黑汗兵載歌載舞的時候,有人混跡在其中,不斷的告訴他們,巴格達內的聖城,出現了新的神諭。   宋國之內,有一位真神遺落在民間的神使。   他的名字叫做寇季。   對此,黑汗兵是不信的。   因爲他們中間沒有人去過巴格達,也沒有去過聖城。   沒有在拿充滿了蜜和牛奶的天空之城待過。   悄悄宣傳寇季是神使的人,並沒有因此放棄,而是不遺餘力的將此事告訴給更多的黑汗兵。   因爲負責宣傳寇季是神使的人,十分懂得人心。   他很清楚,現在這些黑汗兵不相信寇季是神使,那是因爲知道的人太少。   當所有的黑汗兵都知道寇季是神使的時候,那寇季在黑汗兵心中,就是真正的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