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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9章 紅妝!紅妝!

  “先生……”   寇季出了竹院以後,包拯神色複雜的出現在了寇季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寇季盯着包拯道:“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話想說,但我覺得沒必要說出來。你包拯可以爲他捨棄仕途,她也能爲你捨棄高貴的身份。   你讓她一步,她讓你半生。   如此奇女子,你若是不善待。   那你就該死。”   “學生……明白……”   “明白就好,上車,入宮。官家怕是在宮裏等了你一夜了。你若是不能給官家一個滿意的答覆,官家收拾你,我可不管。”   “學生知道該怎麼做……”   “……”   師徒二人坐着馬車匆匆到了東華門。   東華門口等着上早朝的文武大臣們三三兩兩的在離去。   湊近了一瞧,見陳琳站在金水橋上,正吩咐着宦官給那些文武大臣們傳話。   寇季不用問就知道,趙禎今日沒心情上朝,所以常朝取消了。   隨着寇季的馬車不斷臨近金水橋,寇季清楚的聽見那些宦官正在小聲的告訴那些文武大臣。   “官家有旨,輟朝一日……”   “……”   寇季的馬車到了金水橋前,陳琳在馬車外告知了一聲後,掀開了馬車車簾,瞧見了坐在寇季身旁的包拯以後,放下了簾子。   “官家久候多時了……”   陳琳低聲說了一句,引領着寇季的馬車過了金水橋,入了宮。   一路到了垂拱殿前,停下了馬車。   寇季掀開了馬車簾子一瞧,略微一愣,“垂拱殿?”   陳琳在馬車一側點頭道:“官家親自選的地方。”   寇季一臉感慨的回頭對包拯道:“你有罪受了。垂拱殿可是官家第一次動手砍人的地方。”   包拯苦笑了一聲,沒有言語。   寇季帶着包拯下了馬車,準備進入到垂拱殿。   陳琳卻攔在了寇季面前,低聲道:“官家請您留下,讓包拯一個人進去。”   寇季嘆了一口氣,給了包拯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包拯衝着寇季點點頭,硬着頭皮走進了垂拱殿。   眼看着包拯瘦弱的身軀走進了那個大大的門戶。   寇季覺得包拯此時此刻有點羊入虎口的意思。   待到包拯的身影消失在了寇季眼中以後,寇季側頭詢問陳琳,“大長公主昨日可曾受苦?”   陳琳搖頭,“大長公主可是官家唯一的妹妹,官家怎麼捨得讓她受苦。”   寇季點了點頭,心裏念着,沒有受苦就好。   寇季不打算再開口,陳琳卻幽幽的道:“就是哭了許久,哭的官家肝腸寸斷,哭的咱家心如刀絞。”   寇季感嘆道:“她求官家幫她除籍,官家不允,所以哭了起來?”   陳琳點着頭道:“剛入宮的時候,拿着錦盒,錦盒裏有一套金包玉的首飾,咱家看過,是宮裏出去的一位大匠所作,價值不菲。   大長公主說那是包拯給她的信物。   官家欣喜若狂。   覺得包拯開竅了。   可大長公主隨後請官家除了她的皇籍,說是不願意讓官家失去一個英才,也不願意看夫婿默默無聞。   所以甘願除去皇籍,爲包拯爭一個仕途……”   寇季苦笑道:“傻丫頭……”   陳琳點着頭道:“是傻了點。她若是說爲官家挽留一位英才的話,官家心裏還好受點。可她說幫包拯爭一個仕途,官家焉能不怒?   滿朝文武的仕途是誰給的?   趙家給的。   官家給的。   趙家的東西,還需要用趙家人自降身份去爭?”   寇季感嘆道:“但官家終究還是允了。”   陳琳幽幽的道:“官家就這麼一個妹子,年齡又大了,好不容易覓得如意郎君,官家如何拒絕?   大長公主一落淚,官家心就軟了,強咬着牙關沒有答應。   等到大長公主眼靜都哭紅了以後。   官家就只能開口應允了。”   寇季點點頭道:“官家對絮兒有多心軟,對包拯就有多心硬。”   陳琳不鹹不淡的道:“這是自然。公主下嫁,本就是恩賜。再降身份,那就過了。官家若是不收拾包拯,心裏那口氣出不去。”   寇季也算是瞭解趙禎,知道陳琳的評價很中肯。   寇季沒辦法進垂拱殿去看趙禎是如何收拾包拯的,就在垂拱殿外跟陳琳閒聊了起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包拯踉踉蹌蹌的出了垂拱殿,身上的衣服有些亂,鼻青臉腫的。   走到了寇季面前以後,一臉苦笑。   寇季笑問道:“捱揍了?”   包拯搖了搖頭。   寇季一愣,狐疑的盯着包拯臉上的淤青和紅腫。   包拯低聲道:“技不如人……”   寇季又愣了,然後哈哈大笑。   包拯雖然沒有明言,但是寇季已經知道了包拯在垂拱殿裏的遭遇。   很明顯,趙禎知道無故打人不對。   也知道在包拯身上泄私憤不對。   所以他就選擇了跟包拯決鬥,一對一單挑。   他給了包拯機會打他。   但包拯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最後的結果就是趙禎痛毆了包拯一頓。   包拯看着寇季哈哈大笑,臉色更苦了。   寇季暢快的大笑了一番後,對包拯道:“我要是你,橫豎也會給官家添一道傷口。”   包拯十分坦誠的道:“先生在大慶殿智斗大遼勇士的佳話,至今仍在盛傳。學生比不了先生,學生只會攥緊拳頭往前衝,捱打是必然的。”   寇季拍着包拯的肩頭道:“這一頓打捱的值。”   包拯鄭重的道:“是比武,不是捱打。”   包拯還是很維護趙禎的,所以着重強調是比武,而非捱打。   畢竟,趙禎和他比武,傷了他,只能說他技不如人。   趙禎若是毆打他,那就是一個大事件。   文臣們一定會齊齊上書趙禎,請教什麼叫做‘尊重’。   寇季笑着道:“你說比武,那就是比武。你和官家比武過後,官家說什麼了?”   包拯遲疑了一下,道:“官家說,紡織作坊的份子以後歸大長公主所有……”   寇季點點頭,問道:“然後呢?”   包拯苦着臉道:“他讓學生別惦記,更別想着那着那些錢出去接濟人……若是學生動大長公主的體己錢接濟人的話,接濟一個,他發配一個。”   寇季滿臉笑容,“應該的,應該的……”   眼見包拯吞吞吐吐,似乎有話要說,但又說不出口。   寇季一臉好奇地問道:“還有呢?”   包拯遲疑着,沒有言語。   陳琳在一旁淡淡的道:“還能有什麼,當然是派遣兩個懂事的宮娥,試一試包拯能不能人道。”   說到此處,陳琳似笑非笑的道:“官家昨夜就說了,一定得試婚,官家說包拯都這麼大年紀了,還沒成婚,也不去煙花柳巷之地,難道是不能人道。   所以得找宮娥試一試。   萬一真的不能人道,卻又哄騙公主,那就是死罪。”   寇季放聲大笑,笑的直不起腰。   若不是寇季知道史書上包拯有兒子,寇季估計也會生出同樣的疑惑。   包拯臉色漲得通紅,低聲對寇季道:“先生,您能不能給官家說說,就別試婚了。學生以性命擔保,學生絕對沒有任何隱疾。”   寇季一臉認真的道:“懂……懂……你想把初夜留給絮兒……”   包拯一瞬間羞的無地自容。   寇季笑着對陳琳道:“撩撥一下即可,再派遣御醫驗一驗,莫要假戲真做。包拯並不是貪歡好色之人。”   陳琳皺眉道:“官家吩咐的事情,咱家豈敢更改。”   寇季瞥了陳琳一眼道:“那我去找官家?”   陳琳翻了個白眼,“罷了,咱家一會兒就稟明官家,然後再請御醫去一趟包府。”   寇季提醒道:“順便去欽天監,讓監正看一下吉時。”   陳琳點了點頭。   寇季領着包拯出了宮。   吩咐人將包拯送回了府。   包拯回府以後,就被向嫣帶着人給包圍了。   寇季回府以後,依照着包拯的生辰八字,寫了庚帖,請楊文廣送進了宮,沒過多久就被退回來了。   寇季又請范仲淹再送了一次,又被退回來了。   然後又請應天書院的大儒戚舜賓將庚帖送進了宮。   應天書院算是大宋重臣的培育基地。   大宋歷史上的許多名人都出自於應天書院。   其中就包括如今主政資事院的范仲淹。   若不是寇準半路截胡,開辦了文昌學館,恐怕文昌學館給的一大半英才也會進入到應天書院。   如此人物,分量自然夠重。   趙禎最終收下了庚帖,待到欽天監合了八字以後,將趙絮的庚帖交給了寇季。   寇季拿到了庚帖以後,寫了婚書送進了宮。   然後趙禎遲遲沒有動靜。   汴京城坊間流傳起了大長公主趙絮爲愛捨棄皇族身份的故事。   汴京城人人讚歎,讀書人更是作詞作詩詠之。   寇季知道此事以後,搖頭一笑。   傳言明顯是趙禎放出去的。   趙禎的目的寇季大概也能猜到。   趙絮沒了公主的身份,那趙禎就不得不想辦法給趙絮再添一道身份。   重情重義的奇女子身份。   有這道身份在,趙禎以後偶爾照顧一下趙絮,民間也不會有太多微詞。   當然了,更關鍵的是。   包拯若是對趙絮不好,不等趙禎發難,百姓們恐怕會生吞活剝了包拯。   如此重情重義的奇女子嫁給了包拯,包拯不好好對待,百姓們怎麼可能不唾罵他?   竹院裏。   寇季坐在躺椅上,笑眯眯的盯着坐在一旁的包拯道:“聽聽民間的傳言,有沒有頭皮發麻的感覺?”   包拯臉上帶着笑意,坦然道:“我不會負她,又有何懼?”   寇季點頭笑道:“如此甚好。”   包拯遲疑道:“何時能成婚?”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急了?”   包拯趕忙搖頭,“那倒不是,主要是絮兒被禁足在宮裏,以她的性子,呆不慣。”   寇季打趣道:“急了就是急了,何必找那麼多借口。回去好好等着,等到民間有人催促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時候,就是官家將婚書送過來的時候。”   包拯點點頭,取出了一個小箱子送到了寇季面前。   寇季打開看了一眼,裏面有田契、屋契,以及一些散碎的金銀和交子。   寇季忍不住道:“傾其所有?”   包拯笑着點點頭。   寇季撇着嘴道:“你可真窮……”   田契是包拯父母留下的家產,屋契是朝廷賜予的,在包拯沒有罷官之前,都歸他。   只有那些散碎的金銀和交子,纔是包拯自己的東西。   寇季算了算,不多,還不到包拯一個月的俸祿。   包拯一臉坦然的道:“我就只有這些……”   寇季盯着包拯道:“以後蒙學的貧寒學子可以適當的資助一些,但不能過多。那些喫不起飯的,就別憐憫。   你也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在如今的大宋,有手有腳的都喫得起飯。   喫不起飯的就是賭鬼。   窮人早就被遷移到邊陲去了。”   包拯點頭笑道:“學生自然知道。學生還沒有慷慨到憐憫那些不該憐憫的人。說起來學生要錢也沒用。等絮兒入了府,喫穿用度自有她供,她的錢我又動不了。”   寇季笑罵道:“你還真是不害臊?”   包拯笑着道:“沒什麼害臊的,多救一個人,多一個讀書人,學生就心安一分,臉皮什麼的哪裏比得上人命和人的前程。”   寇季不屑的道:“剛入京那會兒,還在我府上自愛自憐,說什麼不能給人家幸福,現在倒是絮兒絮兒的叫親熱。”   包拯臉色有點尷尬。   寇季瞪了包拯一眼,“你的聘禮雖然薄了一些,但心意官家能感受到。滾回去準備吧。”   包拯點點頭,離開了寇府。   寇季拿着包拯的家當入了宮。   趙禎對包拯寒酸的聘禮十分無語,但他也清楚這是包拯能拿出的所有。   議事堂內。   趙禎隨手把玩着包拯送的聘禮,又好氣又好笑的道:“朕就沒見過比他還窮的官兒。”   寇季笑着道:“臣見過,張知白比包拯還窮。”   趙禎翻了個白眼,“張知白接濟貧寒的讀書人,接濟的也是鄉親。雖說無財無功可得,卻能得名。   他呢?   什麼地方的貧寒讀書人都接濟,還不留名。   如此臣子,朕倒是喜歡,甚至每日賜他幾道宮裏的菜,朕都不會覺得麻煩。   可是做妹婿,朕總覺得心裏堵得慌。”   寇季笑眯眯的道:“那這聘禮,臣拿回去,免得他窮死。”   趙禎果斷拒絕道:“就讓他窮死好了,反正絮兒有朕給的體己錢,餓不到。”   寇季好笑的道:“官家還能看上這點微不足道的錢財?”   趙禎哼哼着道:“他的宅子可值不少錢。”   寇季哭笑不得的道:“那可是官邸,他又不能發賣。”   “陳琳,將東西拿去給杜太妃過目。杜太妃要是留下了,那就讓那個姓包的窮死吧。”   趙禎將包拯的聘禮交給了陳琳,然後對寇季道:“四哥,太妃的主,朕可不能做,那可是太妃的親閨女。   所以太妃要是收下了聘禮,那朕也不能拿回來。”   寇季搖頭笑道:“官家此舉就有些惡趣味了。”   趙禎笑眯眯的道:“官邸的房契沒了,朕倒是想看看他回頭怎麼跟朕交代。”   寇季苦笑着搖搖頭。   寇季看得出,趙禎對包拯是又愛又恨,愛是因爲如此臣子,該愛,恨是因爲如此妹婿,該恨。   他一時半會也找不到收拾包拯的機會,所以只能惡趣味的給包拯添一點麻煩。   陳琳拿着包拯的聘禮離開以後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又拿着聘禮回到了議事堂。   趙禎見盒子似乎沒有動過,疑問道:“太妃沒收?”   陳琳苦笑着道:“不僅沒收,還給添滿了。”   “打開!”   “喏……”   陳琳打開了盒子,盒子裏面被塞的滿滿的。   有一疊交子,數額都不小。   還有一些價值連城的小東西,比如一顆圓溜溜的走盤珠。   趙禎盯着那盒子,就覺得妹子嫁虧了,虧到姥姥家了。   杜太妃終究是長輩,不僅沒收聘禮,還添了十倍的回去,趙禎就不好再動。   寇季看出了趙禎的窘迫,笑着道:“早知道娶公主能發家,臣剛入汴京城那會兒,就應該娶個公主。   然後就能躺在府裏混喫等死。”   趙禎瞥了寇季一眼,沒好氣的道:“你是存心在氣朕。”   趙禎吩咐陳琳將盒子交給了寇季,丟下了一句話,離開了議事堂。   “既然杜太妃已經添了嫁妝,那朕就不會再添分毫……”   趙禎話說的格外大氣。   但是當晚就有宦官架着大車,拉了三十車東西,送到了寇府。   趙絮被削了公主尊位,趙禎沒辦法依照皇家禮節將她嫁出去。   所以就讓趙絮認了寇季做義兄,將嫁妝送到了寇季府上,由寇季這個義兄給添上去。   誠如寇季所言。   包拯和趙絮事情在民間傳揚了十多日以後,就有一位老翁,奔到了皇城前的登聞鼓處,敲響了登聞鼓。   八十多歲的人瑞敲登聞鼓,可沒人敢攔,更沒人敢傷其分毫。   人家敲了登聞鼓以後,就往登聞鼓前面一站,一動不動。   最後還是陳琳架着車,親自將人請進了宮。   老翁入宮以後,強烈的要求趙禎成全有情人,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於是乎有一段膾炙人口的故事從宮裏傳出來。   大致就是八十多歲的人瑞說服了趙禎,讓趙禎成全了包拯和趙絮。   趙禎被人瑞感動,答應將趙絮嫁給了包拯。   汴京城的百姓得知此事以後,一片叫好聲。   有道是鸞鳳非梧桐不落,如今有奇鸞鳳落入草窩,是百姓們最喜聞樂見的。   皇家送了百姓數十年炭薪,也沒有拉近皇家跟百姓的距離。   反倒是一次嫁女,讓皇家和百姓的拉近了距離。   趙禎答應人瑞的次日,便派遣官員將婚書送到了寇府。   寇季拿到了婚書以後,毫不猶豫的將此事傳了出去。   汴京城百姓們得知此事以後,叫好聲更大。   有感性的女大款,放出豪言,聲稱公主爲嫁的英才,舍了公主尊位,沒了公主禮儀,她願爲公主添十里紅妝。   有人起頭,自然有人響應。   於是乎,大宋朝最盛大,最熱鬧的一場婚禮出現了。   欽天監選定了日子,過了大禮以後。   熱熱鬧鬧的婚禮展開了。   天麻麻亮的時候。   一盞盞火紅火紅的燈籠在汴京城燃起,紅色籠罩了整個汴京城。   站在高處下望,就是一片燈籠海。   當第一聲炮仗聲響起的時候。   炮仗聲就沒停止過。   包拯在成千上萬人的呼喊聲中,騎着高頭大馬,穿着吉服出了門。   街道兩旁圍滿了百姓。   包拯在汴京城遊蕩了一圈,直到天光放亮以後,纔到了宮門口。   包拯入宮以後,天光徹底大亮。   汴京城的街道上曲曲折折的街道上,出現了一道又一道的紅紗。   方出豪言的那位女大款,可不是隨便說說的,說是鋪設十里紅妝,就鋪設了十里紅妝。   只是站在高處仔細看的話,那紅妝遍佈汴京城,遠遠超出了十里太多太多。   皇城頭上。   趙禎和寇季並肩而立,趙禎盯着那佈滿了汴京城的紅紗,嘴角抽搐着道:“是不是太誇張了?”   說到此處,趙禎回過頭對寇季道:“朕說了十里,多一里朕都不買賬。”   寇季搖頭一笑,“臣確實依照官家的吩咐,準備了十里。”   趙禎眉頭一挑,疑問道:“你的意思是,剩下的是百姓準備的?”   寇季笑着點點頭。   趙禎難以置信的道:“百姓們爲何會自願拿出那麼多紅妝?總不可能是包拯和絮兒比朕還得人心吧?”   寇季失笑道:“官家說笑了。臣派人仔細去查過,其中有一些是包拯在刑部查舊案的時候,結下的情義,有一部分是大戶,還有一些是商家。   在新律沒有出現以前,商家最不受人待見,所以冤案也多。   包拯清查舊案,爲他們翻案。   所以他們得知包拯要成婚的時候,特地前來報恩。   還有一些是存粹過來湊熱鬧的。”   趙禎深吸了一口氣,道:“報恩的人沒多少吧?”   寇季點頭。   趙禎又道:“那湊熱鬧的人也太多了吧?朕想知道緣由。”   寇季嘆了一口氣,道:“自從臣和官家開始更改律法、更改官制起,汴京城一直處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   如今汴京城改制已經落下帷幕,地方上正在推行。   汴京城壓抑的氣氛消散了不少。   百姓們需要湊一湊熱鬧,發泄一下心中的情感。   絮兒大婚,恰巧就出現在這個時候,官家此前又放了那麼多傳言。   百姓們被傳言感動,釋放出了心中的情感,纔有了今日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