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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鑿

  “我有主意了。”許問一直沒有吭聲,這時突然抬起頭說道。   “什麼?”江望楓和徐林川立刻一掃對宵禁的憂慮,湊了上來,目光非常專注。   “十山合的關鍵支撐點在這裏,重心是呈這樣展現的……”許問迅速講到自己的思路,語速快而清晰。   這時旁邊兩個人的實力就體現出來了,他們立刻就跟上了許問的思路,一點也不費力。   許問說完,兩人陷入沉思。   “你說得對!”過了一會兒,江望楓首先開口,非常肯定地說。   他站起來走到門旁邊,準確地指向門與門框周圍的幾個位置,道,“照這樣分析,門鎖和十山合結構是勾連在一起的,關鍵點應該分佈在這裏。只要對它們造成破壞,門就會自然打開。”   “對,就是這樣。”許問點頭。   “工具呢?沒工具怎麼破壞它們?”江望楓問。   “我帶了鑿子。”徐林川突然道,從腰上摸出來一把沉重的鐵鑿,遞到他們面前。   “哇,這麼重的東西你怎麼隨身帶着?”江望楓接過來掂了掂,非常喫驚。   “嗯……習慣。”徐林川支吾了一聲,避開了許問的眼神。   還好我當時下手得快……徐林川帶這個當然是有用意的,此時許問自己也忍不住在心裏慶幸了一下。   不過這種事情現在也不用多說了,江望楓沒心沒肺,又咋乎了起來:“有鑿子了,但還是沒錘子啊?總不能用肉巴掌錘吧?有沒有石頭啥的?”   他一邊叫一邊到處摸,許問走到地牢的一個角落,彎腰伸手一摸,就摸出了一塊石頭。   “這裏有一塊,我剛纔看見了。”他把石頭遞給了江望楓。   “咦我也往那邊看了的啊,怎麼都沒注意到。哎呀我們小球在這裏睡覺呀,是不是你擋住了呀?”江望楓一看見球球,聲音馬上變得粘膩了起來。   徐林川白他一眼,說了句:“噁心。”   江望楓也回了個白眼,握着石頭和鑿子走到門邊,抬頭往上看。   手裏拿着工具的時候,他的表情馬上發生了變化,好像那個軟綿綿的兔牙少年不過是他們的錯覺一樣。此時他的眼神專注而凝重,所有精神全部匯聚到了眼前的木門上,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這一件東西。   許問並不少見這樣的表情,但江望楓前後的反差還是讓他多看了一眼。   江望楓審視地看着他剛纔指出的那幾個點,進行着最後的確認。   僅僅片刻,他就抬起了手,鑿尖對準一處,乾脆利落地敲了下去。   他的動作快而果斷,中間沒有絲毫猶豫。許問一眼就看出來,他這一下是紮紮實實砸實了鑿實了。   他用的不是錘子,只是一塊石頭,但就這麼短短的一分鐘不到的時間,他就找到了最合適的發力方式,把它用了上去。   不愧是林蘿府物首!   鑿尖陷入了木頭裏面,江望楓很快砸下了第二下。   接着,清脆而結實的聲音不斷在地牢裏響起,在四壁上激起回聲。   許問和徐林川站在一邊看着,在心裏默數。   這會兒,兩個人想的事情是一樣的。   剛纔他們探查情況的時候都看過了那道門,對它的木質厚度等等都有了一些瞭解。   換了我的話,要鑿幾下才能到位?   “我六下。”許問的結論來得很快。   “我八下。”徐林川也很快算了出來。   “三、四……五、六。”江望楓敲下最關鍵的那一鑿,門裏發出了明顯的機括聲,只響了一聲就停下了。   雖然只有一聲,但也很明白地說明,江望楓六鑿準確地到達了那個平衡點,將其破壞了。   “嘖。”徐林川發出很小的一點氣聲,閉上了嘴。   接下來也還是江望楓操作。   一共八個點,每個點他都是一模一樣的六鑿,不多也不少。   門是豎着的,這樣抬手揮錘其實是很費力氣的工作,但由始至終,江望楓一直是那麼穩定,敲鑿的力道沒有多一分,也沒有少一分。   江望楓就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小手,就展現出了無比強大的實力。   不愧是林蘿物首。   許問再次在心裏這麼說,同時,他無比深刻地感受到,院試是另一個跟縣試府試完全不同的世界,即使能順利參加考試,想要在裏面獲得物首,也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六八四十八,江望楓手中的石頭錘下了第四十八下,六聲不同的機括聲響起之後,木門震動了一下,接着又是一連串的機關觸動的聲音。   “行了!”三人眼睛同時一亮,徐林川接着就皺起了眉,“怎麼還沒透光呢?”   三人一起推門,兩扇門沉重而順利地向兩邊打開了。   開門之後,還是一片黑暗,三人卻一起抬起了頭。   此時的黑暗與方纔的完全不同,星光自頭頂灑落,清新的夜風拂過他們的身體。   秋夜寒涼,但三人才從悶熱的地牢出來,同時長舒了一口氣。   “星星真美啊。”江望楓喃喃說。   另兩人沒有說話,脣邊都卻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難怪剛纔開了門卻無光,他們在地牢裏呆得太久,天都已經黑了。   “快子時了。”許問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輪鉤月,笑容稍縱即逝。   這個點,梓義公所肯定已經點名宵禁了,很有可能他們已經被取消了明天的考試資格。   “不管怎麼樣總得回去!”徐林川說。   “要趕緊。”許問的目光掃過他的手臂,點頭說。   之前許問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他的手,讓骨骼不至於變形留下永遠的損傷,但單這樣可不行,還得另找大夫上藥。不然淤血充塞在皮肉裏,現在就已經腫出了一個大包,未來從內部壞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當然這傷是許問打出來的,就算是真壞死了他也不會感覺到什麼抱歉。他只是正當防衛而已。   徐林川面無表情,江望楓依然渾無所覺。   “我們分頭行動,看看島上有什麼東西可以做筏子,回頭還是到這裏匯合。”江望楓說。   “行。”另兩人紛紛答應,很快就分頭離開了。   與此同時,一羣舉着火把的人到了靜林寺外面,武七娘抬頭看着山上寺廟,揮手道:“找。”   一聲令下,所有人齊聲應喏,然後散開。   武七娘轉向旁邊孫博然,道:“孫大人,您答應我的,只要他們準時到達考場,就允許他們照常參與考試。”   “當然,我說話算話。不過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這個點還沒回去,一定是出事了。先找到人再說!”孫博然的臉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格外沉鬱,而他的聲音,比臉色更沉更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