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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別樣的風情

  劉漢東不答理辛曉婉,繼續打電話,打了十幾通馬凌也不接,於是又給王星打,問他知不知道有人懸賞一百萬收自己性命的事情。   “你消息落後了,現在價碼已經漲到二百萬了,咱倆的命一個價,一人一百萬。”王星大大咧咧地說道,“反正這一炮也賺夠本了,我打算回東北老家,誰敢去東北找事兒,信不信我砍死他!”   “出去躲躲也好,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小心。”劉漢東道。   “你也保重。”王星匆匆掛了電話。   劉漢東又給譚家興打了電話,讓他最近低調一些,不要聯繫自己,更不要動用那筆錢,等風頭過去再說。   最後一個電話打給家裏,是賀叔接的,劉漢東沒多說什麼,只告訴他自己這段時間很忙,電話要關機,猶豫了一下,又說你們最近小心些,注意安全。   打完電話,他將手機SIM卡取出扔了,向遠處一片廢棄爛尾工地走去,夕陽下生鏽的塔吊高聳入雲,雜草叢生,野貓出沒,很有廢土味道。   “等等我。”辛曉婉趕緊追過去。   這兒就是劉漢東經常來的爛尾樓工地,因爲人跡罕至,到處遍佈野草和灌木,不知名的小蟲鳴叫着,遠處孤燈閃爍,辛曉婉嚇得小心臟亂跳,緊緊扯着劉漢東的衣角往裏走,還膽戰心驚問他:“不會有鬼吧。”   “有個毛。”劉漢東不屑道。   一隻黑色野貓從草叢中躥出來一溜煙跑了,辛曉婉嚇了一跳,拍着胸口道:“果然有貓,嚇死人家了。”   來到樓下工棚,祁大哥竟然不在,劉漢東沉默的抽着煙等人,辛曉婉像只小貓一般怯生生坐在後邊不敢說話。   天完全黑下來了,祁慶雨才提着塑料袋出現,看工地的他竟然穿着白襯衣和西褲,一張滄桑的老臉也颳得鐵青,打扮得挺整齊,看起來有個老闆樣了。   “漢東來了,正好我買了啤酒和熟菜,一起喝點。”   看到劉漢東背後的辛曉婉,頓時笑道:“喲,弟妹也來了。”   劉漢東說:“祁大哥,借你地方藏兩天躲點事。”   祁大哥說:“我這兒就是地方大,隨便住,住幾天都行,東西隨便用,千萬別客氣。”   辛曉婉看着周邊環境,黑咕隆咚,亂七八糟,頓感毛骨悚然,不可思議,人類怎麼可能住在這種地方!只有野人才能生存在這裏。   “沒水沒電,沒網線沒WIFI,怎麼洗澡,怎麼娛樂?”辛曉婉撇着嘴問道。   祁慶雨哈哈大笑:“別小看我這破地方,要什麼有什麼,我這就給你們燒洗澡水,平時漢東來我都不用的,也就是你來,破例燒一回,絕對五星級待遇,至於娛樂嘛……呵呵。”   辛曉婉很好奇,難道這裏還有堪比四季酒店的享受?   只見祁慶雨搬出一個鋸斷上半截的汽油桶,用橡膠管引入井水,放了半桶水,扯了兩根電線,銅線末端連着一根鋼鋸條,鋸條下半部分浸在水中,那邊合上電閘,簡易熱得快慢慢發紅,加熱汽油桶裏的水。   辛曉婉瞠目結舌了,這就是五星級待遇,也太簡陋了吧。   “水燒熱就拉開電閘,我去做點飯。”祁慶雨顛顛地去了,辛曉婉看看劉漢東:“就住這兒?”   “要不然呢?”劉漢東沒好氣道,馬凌要和他分手,正鬱悶着呢。   “好吧,就住這兒。”辛曉婉心說這點小磨難也嚇不倒我。   劉漢東這纔想起身上中了槍,脫了上衣,看到自己左側腰部嵌了兩枚鐵沙子,用瑞士軍刀挑出來,沒事人一樣又穿上了衣服。   “你不包紮一下麼,貼個創可貼什麼的。”辛曉婉小心翼翼說道。   “皮肉傷不算什麼,水燒好了,你不是要洗澡麼。”劉漢東反問道。   辛曉婉急忙搖頭:“人家纔不要在這裏洗澡,那麼髒的汽油桶。”   劉漢東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去幫祁慶雨做飯了。   辛曉婉跟過來看了一眼,差點噁心得吐了,工棚裏擺着做飯的傢伙事,液化氣爐竈和電磁爐都有,鐵鍋倒還乾淨,竈臺一層油泥,油鹽醬醋的瓶瓶罐罐上遍佈污垢,菜刀的把手都朽了,筷籠裏的竹筷也黑漆漆的。   桌上擺着醬牛肉和油炸花生米,祁慶雨下了一鍋掛麪,拍了兩個黃瓜,炒了個茄子,正在燒番茄雞蛋湯,都是最簡單的家常菜式,對辛曉婉這種自詡美食家的喫貨來說毫無吸引力,而且廚房太不衛生,蒼蠅橫飛,這樣的地方做出來的飯菜她可不敢喫。   “來來來,別客氣,一起喫。”祁慶雨熱情招呼着。   “我不餓。”辛曉婉捏造了一個不能令人信服的理由,因爲她的肚子在咕咕叫。   “別管她。”劉漢東道。   祁慶雨想了想,拿出一個康師傅碗麪來說:“那你喫這個吧,上回坐火車買的。”   辛曉婉本想接過來,可是仔細一看,是康帥傅,擠出笑臉說:“我真不餓,最近減肥。”   祁慶雨沒轍,也就不再招呼他,拿了兩瓶啤酒出來準備用牙咬開瓶蓋,劉漢東卻道:“來點勁大的,白酒有麼?”   “有,淮江大麴管夠。”祁慶雨從牀下拖出整整一箱白酒。   這頓酒喝的天昏地暗,劉漢東心情不好,因爲搶劫賭船的事情敗露,或許會給家裏帶來滅頂之災,保不齊自己的命都得砸在這事上。   祁慶雨看出他心情不好,便問他:“出事了?”   “做了一票買賣,事兒鬧得很大。”劉漢東說。   “我只問你一句話,如果重來一遍,你會不會做出其他選擇,認真想。”祁慶雨炯炯眼神盯着他。   劉漢東很認真地想了一下,如果時間能夠倒回搶劫賭船之前,自己恐怕還是要下手幹他一票,只不過出手會更狠一些,直接把張宗偉打死,再故布疑兵,將線索引向別處。   忽然他靈機一動,搶劫之時自己和王星是蒙着頭套的,張宗偉不可能認出,想必他們也只是瞎蒙而已,何不來個禍水東移之計,或許可以絕處逢生。   祁慶雨見他眼神有變,知道他想通了,舉杯道:“喝酒!”   “喝!”劉漢東舉杯一飲而盡,拿起桌上的煙盒彈出一支菸來,“祁大哥檔次上去了啊,中華,3字頭的。”   祁慶雨說:“最近出去跑點事,不帶包好煙不行,對了,那女的是你媳婦?”   “你看像麼?”劉漢東反問,回望一眼辛曉婉,正坐在樓上看月亮呢。   “這個女人生就一雙桃花眼,不簡單,你可能駕馭不了。”祁慶雨道。   “哦,老哥你會看相?”劉漢東奇道。   祁慶雨苦笑:“我哪會看相,只不過接觸的人太多而已,以前認識一個建設局長,養了個二奶,也是這樣的桃花眼,沒過兩年局長就雙規了,爲啥,爲養二奶貪污受賄,有點用力過猛,撈過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劉漢東暗贊祁慶雨眼睛毒辣,連辛曉婉是二奶都能看得出。   兩瓶白酒見了底,劉漢東還要開酒,祁慶雨勸住他:“少喝點,酒能亂性。”   劉漢東這才罷手,時候不早,他準備洗洗睡了,工地上沒自來水,但是有一眼自己打的機井,井水清冽,打了一桶往頭上一澆,痛快之極。   洗乾淨汗水塵土,劉漢東上樓睡覺,樓板上鋪着一張涼蓆,沒枕頭,沒被子,簡陋到了極點。   辛曉婉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如同暗夜裏的一隻貓。   “這怎麼睡啊,好髒啊。”辛曉婉可憐巴巴地說。   劉漢東拿了幾張報紙走到遠處鋪開,倒在上面呼呼大睡,把席子留給了辛曉婉。   “沒有枕頭怎麼辦,哎,幫我要個枕頭去,還有花露水,這裏蚊子好多了,你看我的腿,叮了好幾個包,還有我餓了,幫我下包面,有辣椒油麼,我喜歡喫辣……”   “再嘰嘰歪歪,信不信我強姦你!”劉漢東暴喝一聲。   辛曉婉嘴一撇就要哭,見劉漢東不理他,自己悄悄下樓,四周黑洞洞一片,祁慶雨拿着手電巡夜去了,工棚裏沒人,辛曉婉自己拿了康帥傅杯麪用開水泡了,狼吞虎嚥喫了,又合上電閘,重新將汽油桶裏的水加溫,燒熱了關上電閘,脫了衣服爬進去泡着,愜意地躺着,四下秋蟲私語,天上星光點點,讓辛曉婉想到去年在北海道泡溫泉時的經歷,工地汽油桶裏洗澡,也別有一番風情啊。   忽然一陣風吹過,大片的雜草呼呼擺動如同藏着千軍萬馬,雲彩遮住了星光,四下一片漆黑,辛曉婉毛骨悚然,急忙從汽油桶裏爬出來,抱着衣服三步並作兩步上樓。   牆角有細小黑影閃過,是隻醜陋的黑毛老鼠,辛曉婉頭皮發炸,抱着頭尖叫起來,淒厲的聲音如同彗星劃過夜空。   劉漢東雖然喝了一瓶白酒,但心裏有事睡的不沉,被尖叫聲驚醒,抓起上膛的手槍衝過去,就見月光下站着一尊雪白的維納斯玉雕。   不對,是真人,是沒穿衣服的辛曉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