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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春獵

  大興安嶺山林深處,沒有喧囂,沒有霧霾,只有清新的空氣,參天的大樹,碧藍天空下的雪峯,別墅前的空地上,停着五輛摩托雪橇,工作人員調試設備,整裝待發。   既然是打獵,獵槍是必備的,馮庸爲大家準備了各式各樣的槍支彈藥,一張長條桌上,擺着幾隻長槍,從軍用步槍到進口溫徹斯特雙筒獵槍都有,花花綠綠的紙盒子裏裝着各式彈藥,銅質彈殼的步槍彈,塑料彈筒的霰彈,麻醉彈,還有弓弩用的箭矢,令人目不暇接。   劉漢東選了一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他是軍人出身,對軍用步槍有特殊的偏好,嘩啦嘩啦擺弄着步槍動作嫺熟無比,安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說你丫真土鱉,這是打獵又不是打仗,不過自己選什麼槍也拿不定主意,最後挑了一把最漂亮的胡桃木雙筒獵槍。   舒帆不懂槍,馮庸幫她選了一支打點二二口徑長彈的運動步槍,小巧玲瓏易操作,後坐力小精度高,女孩子打獵就是玩個概念,砰砰放兩槍過個癮就好,這種槍最適合。   劉小飛倒是行家裏手,選了一支帶瞄準鏡的步槍,不過這把槍太大,背在單薄的少年身上有些不倫不類的感覺。   陪他們打獵的兩名工作人員都是經驗豐富的山林獵人,三四十歲年紀,性格沉穩,穿着鹿皮衣服,帽子上戴着風鏡,他倆正要教客人們使用摩托雪橇,劉小飛卻徑直跨上一輛,發動起來開走了。   安傑不甘示弱,也有樣學樣跨上一輛,可擺弄半天沒開動,那邊劉漢東卻已經發動起來,舒帆爬上了後座。兩人也開了出去。   沒辦法,安傑只好坐在後排,讓工作人員帶自己前往獵場。   嚴格來說,這裏的山林不算原始森林,從一百年前就有挖山參的老客和獵人深入這裏活動,解放後成立林場,砍伐了許多樹木,搞得生態失衡,東北虎滅絕,最近十餘年才封山養護,不許盜獵與砍伐。   山林稀疏,積雪厚實,摩托雪橇行駛了一段時間,工作人員的對講機裏傳來聲音,領頭的立刻熄火停下,示意大家下車,步行前進。   積雪深厚,大家腳上都穿着雪鞋,即便如此還是舉步維艱,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安傑就開始喘粗氣,嘴裏冒出一股股白霧,他是辦公室白領,平時喜歡熬夜辦公,稍微加大運動量就受不了。   “咱們要打什麼?”舒帆忍不住問道。   “獵熊。”一個獵人答道。   “熊?熊不是在冬眠麼?”劉小飛皺起眉頭。   “咱們這兒的熊可不冬眠。”獵人說,“這兩頭熊,夥計們已經跟蹤了好幾天了,把它們逼到這兒來的,待會看到熊出現不要害怕,離近了再打。”   大家都很興奮,第一次打獵就對付熊這樣的大型動物,回去可有的吹了。   在獵人的建議下,大家藏在了樹後靜等熊落入包圍圈,過了十分鐘,一大一小兩頭熊遠遠的出現了,四爪着地不緊不慢的前行,體型不算大。   獵人從樹後站了出來,朝天開了一槍,兩頭熊驚愕的停下,繼而回頭望去,它們身後也有人影出現,穿着毛皮大衣,手持獵槍英姿颯颯。   “可以打了。”獵人說。   大家都驚呆了,這種打獵的方式聞所未聞,簡直和打靶沒有任何區別。   兩頭熊就站在二十米開外,一大一小,不知道是父子還是母子,哀怨的眼神看着獵手們,那頭體型較大的熊哀鳴一聲,竟然扶着樹木站了起來,將整個胸膛展現給大家,將小熊護在了身後。   “開槍吧。”獵人催促道,“這是頭母熊,護崽子呢。”   沒人舉槍。   “它們好可憐。”舒帆小聲說。   劉漢東關上了步槍保險,這樣的打獵毫無樂趣可言。   劉小飛咬咬牙,將槍背起。   獵人們都很無奈,他們辛辛苦苦好幾個晝夜不眠不休,將這兩頭熊趕到這裏來,就是讓貴賓們過打獵癮,這幫大城市來的人怎麼就矯情起來了,他們不願打,獵人們也不好先開槍。   忽然槍響了,是安傑扣動了扳機,他拿的是一把大口徑雙筒獵槍,後坐力極大,子彈沒打中目標飛向了天空。   槍聲就是信號,獵人們都舉槍射擊,硝煙散去,母熊的胸部綻放出幾朵血花,身子向一邊垮下,壓倒了手腕粗的小樹。   “我打中了麼?”被後坐力掀了一個踉蹌的安傑興奮地問道。   沒人答理他,大家都注視着那頭中彈的熊,母熊倒在地上,胸部起伏,動物沒有表情,但可以想象它此刻痛苦不堪的感受,小熊湊了過來,舔着母熊的臉,嗚嗚叫着,似乎在哭泣。   母熊漸漸停止了呼吸,小熊膽怯的看着這幫兇手,不敢跑,也不敢拼命,就這樣瞪着黑亮的小眼睛看着他們。   安傑又端起了槍。   “不要!”舒帆喊道。   劉漢東握住了安傑的槍管喝道:“你夠了!”   “你什麼意思,來了就是打獵的,你裝什麼清高。”安傑惱羞成怒。   “你有沒有人性?”劉漢東質問道。   “你管我!”安傑用力往回抽槍,他太陽穴突突的跳,恨不得一槍崩了劉漢東。   劉漢東一鬆手,安傑仰面朝天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爬起來,將槍口對準了劉漢東。   “你還想打我?”劉漢東動作也很快,手一抄五六半就瞄準了安傑的腦袋,兩人拔槍相向,一觸即發。   工作人員們趕緊上來將兩人拉住,說打獵就是圖個開心,既然不想打就不打,山裏還有別的獵物呢。   兩人也不想鬧大,各自悻悻作罷。   獵人上前砍下熊的四肢,雪地上濺滿了熊血,血腥無比。   那頭小熊僥倖保留了性命,一步三回頭的遠去了。   ……   距離別墅不遠就是一個天然的慢坡,樹木被清理的差不多,形成絕佳的滑雪場地,劉飛和安馨站在坡頂,戴上風鏡,一前一後飛身而下。   “都是老手啊。”馮庸嘿嘿一笑,並不跟着湊熱鬧,老大泡妞向來不需要別人幫忙,他只需要創造機會即可。   安馨曾多次在阿爾卑斯山滑雪,技術很好,但比起劉飛來還是略遜一籌,她一個不小心側翻在雪地裏,劉飛立即停下,上前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腳扭了。”安馨疼的噝噝吸氣。   劉飛拿出對講機呼叫支援,可是隻傳來沙沙響。   “這裏地勢低,信號傳不出去。”劉飛要伸手攙扶,可是安馨站起來又倒下去,腳疼的厲害,實在走不動。   “扭到筋了,我幫你揉一下。”劉飛不由分說,幫安馨摘下滑雪板,脫了鞋子襪子,用力揉着她的腳踝。   揉了一會,劉飛問道:“還疼麼?”   “好很多了。”安馨說,“你學過醫術麼?”   “上大學的時候跟一個老中醫學過推拿正骨,老人家經常進出中南海爲領導人治病,我學了一點皮毛就夠受用終生的了。”劉飛細心的幫安馨穿上襪子,這隻小腳丫白皙粉嫩,令人愛不釋手,劉市長不由得有些迷醉。   山頂上,馮庸通過望遠鏡看見這一幕,不由得啐了一口:“小娘們真騷,還弄這些小伎倆勾引我們老大。”   怨不得馮庸感慨,以前也曾帶過幾個妞來滑雪,無一例外的都扭傷了腳之類的,故意做楚楚可憐狀,讓男的扶回去或者揹回去,晚上就一起滾牀單了。   其實馮庸錯怪安馨了,她並沒有刻意勾引劉飛,而是長期缺乏運動導致的扭傷,經劉市長的加藤鷹之手揉了一會就好多了,看到劉飛捧着自己的腳丫發呆,安馨輕輕抽回腳,自己穿上襪子鞋,硬撐着站了起來,可還是晃晃悠悠的。   “不如我扶你到那邊休息一下。”劉飛指着一旁的樹林道。   “好吧。”安馨在他攙扶下一瘸一拐走過去,坐在一個樹樁上。   “對了,你這個老同學最近在做什麼項目?”安馨問道。   “他啊,去年剛做了一票大的,賺了幾十個億,目前是休息階段,起碼歇半年以上,到底是金融界的才子啊,日子過得比我這個公務員瀟灑多了。”劉飛笑道,“我們大學時期是有名的鐵三角,關係一直很鐵,如果有什麼資金方面的需求,儘管開口,他不願意也得願意。”   安馨奇道:“鐵三角,那豈不是還有一個人?”   劉飛說:“還有一個哥們在部隊工作,咱們來的時候乘坐的直升機就是他安排的。”   安馨讚道:“政界軍界商界,當年的大學鐵三角,現在是三巨頭,不簡單啊。”   劉飛笑了:“什麼三巨頭,三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而已。”   安馨歪着頭看劉飛,看的他不自在起來,摸着自己的臉說:“我臉上有花麼?”   “我在想,你上大學的時候什麼樣子,一定是意義風發,揮斥方遒。”安馨笑道,“你兒子簡直就是翻版的你,再過幾年,又是一個劉飛,怎麼樣,想好讓兒子從事什麼職業了麼。”   劉飛道:“總之不讓他當公務員,這一行太艱難了……”忽然他臉色一變,從背後拔出了手槍,這是一支大口徑左輪手槍,簡直能轟死大象。   安馨一驚,劉飛怎麼滑雪還帶槍,他想幹什麼。   劉飛伸出食指豎在脣上噓了一聲,悄悄向樹林深處走去,過了一會,震耳欲聾的槍聲傳來,連響了三下,樹上的雪都被震了下來,得虧這裏山坡不高,不然引起雪崩就麻煩了。   “打死一隻狗熊。”劉飛歡快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