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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賭氣

  清筠有點緊張,生怕陳璟誤會她。   陳璟輕輕握了下她的手。   清筠這才笑了。   這次上山,結果有點不如人意,王檀也遠遠超乎陳璟的想象,他甚至可能把清筠錯當了某人。   陳璟也不好猜測。   不過,陳璟救了胡六郎一命,算是最大的收穫了。   下山的時候,要快很多。   申初他們就到了山腳。   大家坐車,回到了城裏,已經快申末。   雖然小夥計給陳璟家裏報過信,李氏和李八郎仍是很擔心,一整天心緒不寧,怕陳璟是出了其他事。   見陳璟和清筠安全回來,李氏大鬆了口氣。   陳璟簡單把山上的情況,說了一遍。   李氏唸了句菩薩保佑:“救了那孩子一命,是你的功德。”   陳璟點點頭。   昨夜沒怎麼睡,又走了那麼長的山路,陳璟和清筠都是疲憊至極。陳璟勉強還撐得住,清筠就哈欠連連。   簡單喫了晚膳,他們就回房睡覺去了。   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卯初,陳璟和清筠才醒。   用早膳的時候,李八郎問陳璟:“那位王先生,見到了嗎?”   “見是見到了,就是有點意外。”陳璟笑道,“他絕不是咱們想象中那樣的隱居先生,而是個獵戶……”   然後把老袁的情況,隱去他見到清筠很怪異的表現,告訴了李八郎。   “看來是個高人啊。”李八郎道,“只是不知道,他這些年學問荒廢了沒有?”   “他讓我十天後再上山,商量坐館的事。看這個樣子,八成是同意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塊兒去,你親自考考他的學問。”陳璟道。   李八郎失笑:“我?我哪有本事考別人的學問啊。”   雖然如此說,李八郎仍是答應,十天後,跟着陳璟上山去找王先生。   至於王檀爲什麼改名叫老袁,暫時不得而知,陳璟也沒有太多的興趣。   早膳後,陳璟和清筠去了鋪子裏。   到了鋪子裏,倪先生已經到了。他對昨天取藥上山的事,比較好奇,問陳璟:“是燙傷?”   “是啊。”陳璟回答,“被熱油燙了,火毒內盛,發高熱。傷口誤用不知名的草藥,潰爛得不成樣子,隱約要大出血……”   倪先生聽了,感覺後背發毛。   這樣的燙傷,傷口肯定很猙獰,瞧見了想吐。   “幸而是這種天氣。”倪先生道,“若是天氣再熱幾分,早已大出血。可憐的,命不該絕。”   陳璟點點頭。   說了幾句話,來了幾個病家,倪先生去忙碌,陳璟又鑽到了後面的廂房,去製藥。   清筠幫他鎖好門。   很快,到了中午。   陳璟出來休息,喫了幾塊糕點,喝了兩杯茶。   剛剛放下茶盞,徐逸走了進來。   “徐東家?”倪先生認識他,不知道徐逸一個藥鋪東家,跑到其他藥鋪做什麼,不免警惕。   “倪先生。”徐逸和倪先生見禮,然後又跟陳璟見禮,“陳東家,借步說話。”   肯定是史家莊史老爺兒子的病情。   上次陳璟被史家趕出來,至今沒有拿到出診銀子。   陳璟點點頭,走了出來,在大街上和徐逸說話。   “什麼事?”陳璟問徐逸。   “史老爺把他的兒子抬到了我鋪子裏。”徐逸嘆了口氣,“上次你開了方子,沒有治好史老爺的兒子。而後,我去了沒有開方。   這話,不知史家那個下人傳了出去。史老爺後來又請了幾個大夫,紛紛聽說陳神醫的方子不湊效,而徐東家沒有開方子,就不敢開方子。   史老爺怪我們使壞,說我故意害他兒子,剛剛叫人把孩子抬到了我鋪子裏。他說,治不好就賴在我鋪子裏不走……”   陳璟聽了,不免失笑。   “他怎麼不抬到我鋪子裏?”陳璟笑着問。   追根究底,還是陳璟的錯啊。   是陳璟的名氣,讓他們大夫不敢開方。   “這個嘛……”徐逸苦笑。   那天,陳璟在史家莊,態度很是強悍。明知沒有治好,他依舊讓史老爺掏銀子給他,讓史老爺下意識以爲,陳璟不好惹。   而徐逸就容易欺負多了。   果然,人善被人欺。   “走吧,我去看看。”陳璟笑了笑。   史莘文不過是小病,就是消化不良導致腑臟鬱結,化爲內熱。而其他大夫以爲是受涼,重用溫藥。   原本內熱,再加上溫藥,病上加病。   也有大夫說是熱證,需要用寒涼的藥。可是史老爺很有主見,不肯聽他們的,讓他們遣走。   最後,陳璟也是熱證,開了生石膏等寒涼的藥。史老爺礙於陳璟的名聲,勉強信了,讓陳璟開了方子,抓了藥。   不知道是抓了假藥,還是家裏有人不希望史莘文好起來,換了藥材,讓史莘文的病沒有好轉,反而加重。   史老爺不聽陳璟解釋,直接把他轟出來。   如今,又把孩子抬到了需要門口。   陳璟和徐逸,很快就到了徐氏藥鋪的門口。中午的時候,藥鋪沒什麼生意,周先生眯着眼睛打盹。   上次陳璟見過周老先生,老先生對陳璟頗爲推崇,覺得陳璟將來會有一番出息。   如今,陳璟果然名滿望縣。   “陳東家來了?”周老先生笑眯眯對陳璟道。   陳璟同他見禮,問候了幾句,才問:“病家呢?”   “安頓在後院廂房了。”周老先生道,“那位老爺,來勢洶洶。那個孩子,不是寒症吧?”   “是真熱假寒。”陳璟道。   “我說呢,如果是寒症,早已治好了。肯定是熱證當成了寒症,用反了藥。”周老先生笑笑,“您快去瞧瞧吧。”   然後讓徐逸和陳璟趕緊去後院。   後院的廂房門口,史家兩個下人站在門口。瞧見了徐逸和陳璟,這兩個下人倒挺乖覺的,立馬行禮。   陳璟上前,推開了廂房的門。   史莘文半縮着身子,來抵禦腹疼。從昨晚開始,他的腹疼越發厲害,疼得他睡不着。從前也疼,卻從來沒有這麼厲害,而且不間斷。   史家請了幾個大夫,要麼說不會開藥,要麼說是寒症,和以前的大夫口吻一致。   史老爺只得把孩子抬到了城裏。   “史老爺,給我送診金來了嗎?”陳璟笑着問史老爺。   史老爺知道徐逸出去,是找陳璟了。   見到陳璟,他倒也不驚訝,只是擰眉。對陳璟不停討要診金的事,史老爺厭惡不已,覺得陳璟毫無醫德。   “陳東家,你不如背口大刀,去開山僻徑,收取過路財!”史老爺冷哼。   他把陳璟比喻成強盜。   根本沒有治好,反而索要診金,就是強盜無疑。   “史老爺,陳東家,在下做箇中間人。”徐逸站出來,對史老爺和陳璟道,“這樣,在我鋪子裏取藥,用陳東家的方子,煎藥給史公子喝下。若是有了效果,史老爺把出診銀子給陳東家;若是沒有效果,在下和陳東家再合力,無論如何半個月內,治好史公子的病,史老爺和陳東家意下如何?”   史老爺想想,心裏沒把握。   城裏另外兩家藥鋪,東家和先生,史老爺之前就請過,開了方子沒用。如今,只有陳璟一口咬定他的藥被換了,徐逸出手。   史老爺想試試他們。如果他們也不行,再把孩子送到明州去。   明州路途遠,史莘文生在生病,史老爺很怕顛簸,讓孩子的病添重。   “好。”史老爺答應了,“若是陳東家的方子再沒用,不僅僅診金沒有,還想向我道歉。”   “如果好了,診金翻十倍。”陳璟道。   史老爺臉又紫了。   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大夫。   做大夫的,都是念過書的,多少有點儒生氣。儒生是不太好意思總是提錢的,覺得跌了分。   而陳璟,絲毫沒有這種顧忌。他簡直像個低等的商戶一樣,渾身銅臭,把錢不停掛在嘴邊,讓史老爺很瞧不起。   “好!”史老爺賭氣,答應了。   不讓陳璟再試一下,徐逸不肯出手了。   如果其他大夫,史老爺不會賭這個氣。但是陳璟,有神醫的名聲,哪怕賭一下,也有幾分希望。介於這個考慮,史老爺才同意讓陳璟再試一下。   陳璟就把上次開的方子,重新寫了,給史老爺過目:“和上次一樣的啊,別看錯了。”   史老爺接過看了,又從懷裏把上次陳璟開的方子拿出來對比,的確是一樣,沒有任何偏差。   陳璟交給徐逸。   徐逸按方抓藥。   抓藥之後,徐逸親自去煎藥。   等煎藥的過程中,史莘文不停的呻吟,疼得厲害。   陳璟又問史老爺:“上次我那個藥的藥渣,你們真的丟了?”   史老爺原本沒有留心過藥渣。但是陳璟那麼強調了,當時史老爺賭氣說丟了,其實並沒有。事後,他猶豫了下,還認真保存了。   這次,他也帶過來了。   史老爺冷哼,沒有理會陳璟。   他不太想和陳璟說話。   半個時辰之後,徐逸把藥煎好了,端了進來。   史莘文已經疼了很久,坐都坐不起來。史老爺和徐逸幫忙,扶起了史莘文,灌下了藥。   然後,他們等待效果。   半個時辰之後,史莘文要小便。   小便了一回。   又過了半個時辰,史莘文再次小便。   兩次小便之後,他的腹疼就止住了。   他驚喜開口,對他父親道:“爹,孩兒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