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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冷遇

  陳七走了之後,留了封信給他父親。   陳大老爺氣得半死,叫人去追,結果發現根本追不上。   最後得知是跟黃蘭卿一起走的,乘坐着黃家的大船,陳大老爺跑到黃家去詰問,問黃家爲什麼拐走他兒子。   黃家雖然有錢,到底只是商戶,黃老爺在陳大老爺面前底氣不足,陪着笑臉道:“我並不知曉令郎未知會家裏啊……”   其實,黃老爺精明過人,是能猜到一二的。   可這種事,沒有必要點破。陳七雖然不堪,和黃蘭卿卻是個伴,而且黃蘭卿對陳七評價很高,黃老爺下意識裏總覺得陳七隻是頑皮,並非朽木。   兩個孩子要一同出去讀書,黃蘭卿是商戶之子,若是有什麼事,陳七可以幫他出頭。所以,黃老爺睜隻眼閉隻眼。   陳家來質問,黃老爺也推得一乾二淨。   他很會說話,讓氣急敗壞的陳大老爺落了下風,受了一肚子氣回家。回到家裏,又盤問陳七的小廝,才知道是陳璟給了陳七錢。   “這鳥廝,居然在我們父子之間挑撥離間,着實可恨!”陳大老爺氣得跳腳,大罵陳璟。   他甚至讓陳二去找陳璟算賬:“好好同他說道。若是末人有個什麼閃失,我們定要和陳央及對薄公堂!”   這件事,陳二也覺得陳璟辦得不地道。既然不是親兄弟,憑什麼插手旌忠巷的家務事?陳二是希望陳七留在家裏,繼續無所事事的。   陳七年紀小,一事無成父親覺得可愛。等他再長大了,到了三十歲,仍是這麼紈絝性格,父親還覺得陳七是寶貝麼?想到這裏,陳二就覺得不錯。   不成想,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陳七居然開竅,說要去讀書。   父親高興壞了,又捨不得陳七出門,說要重金重新聘個先生在家裏。這些日子,父親到處託人訪問,看看哪裏有博學鴻儒,可以介紹到旌忠巷坐館,多少束脩都無所謂。   陳二嘴上不說什麼,心裏是不高興的。   如今,陳七偷偷摸摸跑了,陳二覺得他脫離了自己的控制,也和陳二鬧翻了,將來也許是個禍害,着實氣惱。   這中間,肯定是陳璟點撥了陳七,陳二想。   “父親彆氣,孩兒這就找陳央及。”陳二道。   陳七已經走遠了,追不回來,陳大老爺唯有給岐山書院的院長寫封信,讓他別收陳七。可是陳大老爺沒什麼名望,他的信,多半是石沉大海,起不了任何作用。   唯一可以發泄的,就是找陳璟算賬。   陳二果然登門了。   他沒有去藥鋪,而是去了錦里巷。   王檀正在教學,李八郎和陳文恭聽得格外認真,突然陳二過來,打斷了他們。王檀見是個陌生人,也懶得招待,讓李八郎和陳文恭繼續讀書。   陳文恭卻小聲說:“是旌忠巷大伯祖父的兒子,是我的二堂叔。”   “讓他等着吧。”王檀道。   人情世故方面,王檀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他的教學更加重要。   小廝們接待了陳二。   陳二收到了冷待,倒也不疾不徐,慢慢喝茶,把他要見陳璟的話,告訴了小廝,讓小廝去通稟。   小廝就跑到內院,告訴了李氏。   “央及在藥鋪呢。訪裏難道不知道?他不去藥鋪找央及,跑到家裏來,是什麼意思?”李氏疑惑。   疑惑歸疑惑,總要有個人出來招待一聲。   於是,李氏到了外院。   “末人今早離家了,聽說是央及鼓動他的,還給了他一百多兩銀子。我父親和我是不同意末人出門的。祖父在世的時候總說,末人是沒有籠頭的馬,放出去就要野了。央及到底是什麼心思,要唆使末人離家出走,我父親派我來問個究竟。”陳二道。   他長得修眉俊目,模樣倜儻,很有大家公子的氣度。就連興師問罪,他也說得周到客氣。   陳二的表現雖然溫和,李氏卻完全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怪陳璟的。李氏頓時臉色一冷。   “央及在藥鋪呢。訪裏若是有空,就等着吧。”李氏冷冷道。說罷,她站起身,快步回了內院,根本不派人去請陳璟,就這樣把陳二晾在了外院。   隔壁書房的幾個人,仍在讀書,也不理會。   陳二的手,緊緊攥了起來。一張俏臉,也撐不住了,眼眸微沉。   他大概很少受到如此冷遇。   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陳璟。   錦里巷的人,不可能去藥鋪請陳璟的。陳二裝模作樣不成,只得起身,重新去了藥鋪。他臉上已經沒有半分溫和,似酷冬般嚴寒,冷然憤怒。   到了玉和堂,他倒也沒有發怒,只是冷冷對掌櫃道:“陳央及呢?旌忠巷的陳訪裏找他。”   朱鶴知道旌忠巷的陳訪裏是陳璟的族兄,立馬去樓上喊了清筠,讓清筠去後廂房,問一聲陳璟。   陳璟的後廂房,是他製藥的地方,沒有清筠領路,其他人不可以靠近。就連朱鶴他們找陳璟有事,也要先去告訴清筠,讓清筠去通稟。   這一點,陳璟分外謹慎。   並不是陳璟特意懷疑誰。只是現在小心些,將來哪怕祕方泄露,也不至於懷疑自己的人。這一點,陳璟也跟朱鶴他們言明瞭。   “是誰?”清筠反問一句。   “陳訪裏。”朱鶴道。   清筠心裏揣着疑惑,下了樓。見陳訪裏站在大堂,看着來往的客人,臉色冷清,就知道他是來找茬的。   雖然不知道什麼事,清筠仍是上前,給陳二行了個禮,問他:“訪裏少爺,您找我們東家,可有急事?東家在忙,一時抽不開身。”   “自然有急事。”陳訪裏道。清筠跑過來詢問,頗有幾分替陳璟做主的模樣。一個丫鬟,敢問到陳二頭上,陳二豈有好臉?   所以,他語氣更加不好,情緒也難以控制。   簡直要爆發,當場露出怒容來。   “不如這樣,您一個時辰之後再來。”清筠擅長察言觀色。陳二的聲音表情,都落在清筠眼裏,清筠就知道他來者不善。   於是,清筠懶得去通稟。   朱鶴他們不知道陳璟和旌忠巷的關係,清筠卻是一清二楚。兩家打過架,田契也還清了,陳老太爺也去世了。   從此,陳璟等人不必仰仗旌忠巷的鼻息。   陳二的來勢洶洶,讓清筠反感,直接擋住了他。現在,完全沒必要給陳訪裏面子。陳璟又不靠着陳訪裏生存。   憑什麼隨便一個人都可以到陳璟跟前蹬鼻子上臉?   “掌櫃的,給訪裏少爺搬個小錦杌坐,等東家一會兒。我還有賬沒有清完,東家今天要看的,就不陪了。”清筠對朱鶴道。   說罷,她也上樓去了,和李氏同出一轍。   陳二的臉色更鐵青了。   朱鶴是個精明的人。清筠如此態度,朱鶴哪裏看不出來?陳璟和陳二的關係如何,已經一目瞭然了。所以,根本沒必要善待陳二。   可是東家的體面還是要維護的,於是朱鶴道:“訪裏少爺,您瞧瞧我們這裏亂糟糟的。不如這樣,小人放下手頭的事,把鋪子先關門一會兒,陪您尋間茶樓,清清靜靜坐了,等東家忙好了?”   此刻,藥鋪裏很多生意。   朱鶴是走不開的。   他說什麼關了藥鋪,就是逐客的意思。   陳二沒想到自己先禮後兵,卻得到如此遭遇。很多人在場,若是現在放狠話,除了現實他的狼狽,沒有任何作用。   滿腹的怒焰,陳二一一嚥下去,對朱鶴陰森森笑道:“不必了,朱掌櫃忙吧。祝你們藥鋪生意興隆。回頭告訴央及一聲,便說我找他。若是他晚上得閒,讓他去旌忠巷。”   “是,是!”朱鶴笑容不改,連忙應下。   陳二就闊步走了出去。   若說這輩子受到過的氣,除了他父親給他的,就是今天陳央及給的。陳二緊緊攥住了拳頭,良久沉默着,乘坐馬車回了旌忠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