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醫聖記 92 / 308

第92章 突發疾病

  “昨日抓了幾個小混混?”金縣令處理完徐逸的事,又問鮑捕頭。   他昨日沒上心,今早才知道,那幾個混混是同孟官人打架。   孟家的事,還是要用心處理的。   鮑捕頭忙上前,聲音壓得更低了:“是啊,大人。昨日,幾個人和孟官人當街打架,把孟官人打得鼻青臉腫。一個是黃蘭卿,一個是陳末人;另一個是陳舉人的兄弟,還有個是孫家的,不知叫什麼。”   聽到“黃蘭卿”這三個字,金縣令眼睛微亮。   黃家的人啊。   那就意味着,又有筆橫財。   最近時運不錯。   “……那個陳舉人的弟弟,把邢家三官人的胳膊給下了。”鮑捕頭又道,“聽說邢家滿城找大夫。”   金縣令眉頭輕蹙,道:“無法無天,在我的眼皮底下鬧事,反了他!”陳舉人杳無音信,已經三年了,多半是早死在外頭。陳舉人家財稀薄,沒有油頭,金縣令從心底就放棄了陳璟。   “是啊,簡直無法無天!”鮑捕頭道,“邢家的意思是,別叫那小子再出來了。”   “哦。”金縣令意味深長感嘆了下,“小孩子玩鬧,讓陳氏把牢底坐穿,也有些說不過去啊。”   “……邢家叫人送了五千兩銀票,已經交到了程姨娘手裏,說程姨娘貴降的壽禮。”鮑捕頭聲音更低。   金縣令眯了眯眼睛。   邢家有個在相府做總管事的親戚,可以氣勢壓人的,可他們如此懂事,知道孝敬縣令,金子初很滿意,笑道:“他們也太客氣了,一個小妾生辰,送這麼重的禮。”   大家心知肚明。   “邢家這是敬重大人您。”鮑捕頭說。   金縣令擺擺手,道:“他們懂事,我心裏有數了。你去牢裏吩咐一聲,等會兒提審的時候,陳舉人的弟弟就不要來了,將他扣下吧,往後就住在牢裏。”   往後住在牢裏……   這就是一輩子出不去的意思。   關上幾年,再以後,他是生是死,只怕陳家自己人都不關心了。不過是舉手之勞,金縣令坐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鮑捕頭道是,喜滋滋去了。   邢家管事的拜託鮑捕頭幫忙周旋,也給了鮑捕頭一百兩銀子的酬謝。鮑捕頭往日幫縣令跑腿。縣令得了好處,也會額外分給他一點。   他兩頭沾油水,自然跑得很起勁。   金子初也滿意。   心情極好。   前幾日,金子初往明州送禮,見到了楊之舟。後來,楊家的下人傳出來話,楊大人贊說幾位知府、縣令政績優越,是治理能臣。   望縣可能在其中。   雖然只是可能,只是有點口風,金子初也樂瘋了。   他知道這是有七八成的可能了。   官場上說話,不可能說滿。有了一點口風,事情就辦成了一半。   京裏來個大人物,可能是某位王侯家的貴公子,金子初送了二千兩的禮,心疼不已。沒想到,效果顯著。剛剛回到望縣不久,這些富戶子弟又鬧事。   金子初又可以趁亂得利,那筆錢又能回來了。   最近的運氣,好得難以置信。   丫鬟端了茶上來。   金子初輕輕呷了幾口,茗香滿齒,綿柔香醇的茶滋潤了喉嚨,金子初不由哼了幾句詩詞。   快到了開堂時辰,金子初準備更衣。   “大人,沈大才子到了前堂。”衙役進來回稟道,“聽說今日要審的犯人中,有個是沈大才子的摯友。”   金子初一愣。   他沒想到沈長玉會來。   沈長玉在整個兩浙路文壇,都是有地位的。第一才子之稱,早年就落到了沈長玉頭上。金子初自然願意和沈長玉攀交情。   只是沈大才子在望縣的日子少。   旁的不說,沈大才子的一副字畫,現如今就能賣到千金。   “請他進來。”金子初道。   “沈大才子說,他不敢打攪大人。他在前堂,聽聽這樁案子怎麼斷。”衙役道。   金子初眉頭微蹙。   他又問衙役:“哪個犯人是沈大才子的摯友,怎麼沒聽說過?”   “……就是昨日和孟官人打架被關進來的,叫陳央及,陳舉人的弟弟。”衙役回答道。   金子初心裏微震。   原來是那個孩子啊。   可惜啊,邢家已經吩咐過了。   金子初冷笑了下,道:“那就讓沈大才子在前堂吧……”   然後他進去更衣,準備升堂了。   官衣帽靴穿戴整齊,金子初到了大堂,準備升堂斷案。   來圍觀的人不少。   昨日陳末人和孟燕居打架,已經傳遍了街頭巷尾。所以,他們今天都來看熱鬧,作爲談資。   人羣裏,金子初看到了沈長玉。   他心裏有點遺憾。   要不是邢家先吩咐過了,金子初真願意給沈長玉這個體面,結交沈長玉這個朋友。但是,邢家有人在宰執府做事,這中間牽扯太大了,金子初可不敢得罪。   目光一掃,金子初倏然微愣。   “賀輔仁?”金子初在人羣裏,看到了望縣首富賀輔仁,和他的長子賀提。   賀家財力驚人的。   這些年,賀輔仁的長子精明能幹,兄弟們也能支撐一方,身爲家主的賀輔仁反而神祕,很少露面。   “他……也來看熱鬧?這有什麼熱鬧可看?”金子初心裏疑惑。轉念又想到,關進來的犯人裏,有兩個陳氏子弟。   而陳氏,和賀家是姻親。   但是姻親歸姻親。一個姻親,跑到縣衙大堂來做什麼?要來,也應該是陳家的人來。這不,陳家的陳瑛已經到了。   賀輔仁父子的到來,讓金子初愕然。   金子初心思未定,又在人羣裏掃視一眼。   他看到了明風。   金子初一眼就認出了,明風是跟着楊之舟的那個小廝。金子初在明州喝酒那次,見到了明風,認得出來。   爲什麼楊之舟的貼身小廝,會在望縣?   而且今天會出現在這個大堂上?   到底出了什麼事,讓這麼多反常的人,一齊聚集?   金子初深覺自己有點混亂了。   他理了半天,仍理不出個頭緒了。   好在,金縣令此刻,擅長應變,於是他吩咐衙役去提人的時候,特意道:“將四位煩人,解押上堂來。”   鮑捕頭就懵了。   “怎麼回事,縣令是忘了方纔的話?”鮑捕頭在心裏打鼓,然後使勁給金縣令使眼色。   金縣令沒有理會。   等四個人押上了的時候,金子初特意看了下堂外幾個看客的眼神。   他們,都將目光,落在一個人身上。   循着目光,金縣令就看到了陳璟。   他臉色大變,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去。   上次在楊家的宴席上,金縣令是見過陳璟的。   “金大人是怎麼了?”堂外的人嘀咕。   “是身子不太舒服吧,臉都變了色……”有人猜測。   金子初大聲咳嗽。   最後,他的咳嗽聲越來越大,幾乎直不起腰來。   “大人!”   “大人!”   “縣尊大人生病了。”看客們不由跟着擔心。   於是,鮑捕頭和衙役,攙扶縣令下去歇息。大堂退堂,看客們被驅散,犯人重新關押。   大家都一頭霧水。   “縣尊大人這是重病吧?”有人擔心道。   金子初和其他當官的人一樣,有點貪婪。但是他的政績,是有目共睹的。這些年,望縣安居樂業,沒有大的冤假錯案。加上老天爺保佑,沒有大災荒,百姓的日子都過得去。   在這個年代,老百姓是很容易滿足的。   所以,金子初在百姓心裏,是個還不錯的縣令。   萬一他病死了,不知誰接任,反而叫人擔心。   沈長玉、賀輔仁有點驚訝。   他們看得出,金子初是因爲案子不好審而裝病退堂。   可是爲什麼,他們不知曉。金子初會賣沈長玉或者賀輔仁面子,卻不會因他們而嚇得案子都不敢審下去了。   只有明風清楚。   明風笑了笑,準備回去,把這件事告訴楊之舟,請老爺放心。   金縣令是個上道、有眼色的人,這點明風很滿意。事情,最好私下裏解決,不要鬧大,否則老爺住在望縣也不安生。   縣衙的後堂。   “啪!”清脆一扇耳光,打在鮑捕頭臉上!   鮑捕頭懵了。   懵了一瞬,鮑捕頭心裏也知道自己辦錯了事,害得金縣令裝病退堂,心裏發憷,連忙道:“大人!”   “蠢材!”金子初不解氣,又踢了鮑捕頭兩腳,“你辦的好事,你辦的好事!”   然後又喊了下人,“去,把程姨娘叫來,讓她把邢家送的壽禮拿出來,快!”   鮑捕頭終於明白了。   是邢家那件事沒有辦妥。   “大人,您這是……”鮑捕頭想不明白。邢家的大太太,是宰執府上總管事的堂妹啊。那位總管事,京裏的官員都要捧着,大人也很想和他攀上交情。   怎麼現在翻臉?   “你這個蠢貨!”金縣令氣得大罵。   程姨娘很快把銀票送出來。   金縣令丟到了鮑捕頭跟前,厲聲喝道:“你居然敢私下裏替本縣受賄!你等着,等本縣回來,再收拾你!”   說罷,金縣令大步走了出去。   他去了牢房。   牢房裏幾個人,也是挺不解的,不知道那縣令爲什麼突然發病。   “央及,你不是學醫嗎,縣尊是不是急病,他可是要病死了?”陳七問陳璟。   陳璟笑了笑,道:“不是急病,他沒事的,七哥無需擔心……”   他們正說着話兒,只見金縣令進來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   黃蘭卿和孫世一則恭敬站了起來。   陳七和陳璟也起身。陳七見金子初面色正常,不似方纔那樣咳嗽,不免驚訝:“大人,您的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