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恥辱
“那……”鳳凌天更是猶豫了一下：“鳳思雨呢？”
“思雨……”冷鵬遠渾濁的眼底一陣清明，直直看向鳳凌天：“你識得思雨？對，我怎麼忘記了，思雨是落鳳山莊的莊主……你是？”
一時間百感交集。
他恨自己這一生娶妻無數，更是風流情債無數，卻沒有兒子。
此時此刻，他卻覺得心口劇烈的痛，鳳凌天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我是落鳳山莊的現任莊主。”鳳凌天也冷冷看着冷鵬遠：“你真的不識得鳳思婉嗎？那麼你與他的女兒是怎麼回事？”
“女兒……”冷鵬遠更僵了：“我從未識得一個叫鳳思婉的女人。”
“我明白了……”冷千千卻突然插嘴道：“鳳思婉與鳳思雨應該是一對雙生姐妹，相似程度應該是極高，外人根本分辯不出來的那種，然後……冷太師就分不清誰是誰了。”
這話讓冷鵬遠更難堪了，狠狠低下頭去。
年輕的時候，他真的太風流了，可謂是閱女無數，碰過的女子都不計其數，只是卻從未負責過。
更在府中娶了八房夫人，一房妾室。
當然這一房妾室就是冷千千名義上的母親了。
“竟然如此。”鳳凌天劍眉緊鎖，眼底更是颼颼的涼意，直直瞪着冷鵬遠，這樣的父親，他突然就覺得是一種恥辱了。
有些後悔來弄清楚自己的身分了。
“可是……不管怎麼說，我是愛着你孃的。”冷鵬遠又突然抬起頭來：“我們那時也是情非得已，她是山莊的莊主不能嫁與我，而我是冷家的嫡子，更不能入贅落鳳山莊，我們才……迫不得已分開了。”
又雙眼冒光的看着鳳凌天：“孩子，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父親啊，我冷鵬遠也有兒子了……我也有兒子了……”
讓他遺憾終身的一件事，現在終於有轉機了。
只是鳳凌天眼中的森冷他無法忽視，他明白這個兒子是恨自己的，就像冷千千一樣恨不得自己去死。
“迫不得已，當年的玲瓏公主，你也是迫不得已嗎？”冷千千不能忍了，冷喝一聲。
以南月玲瓏的身份，雖然下嫁冷鵬遠有些委屈，可是若公主願意，就是美事一樁。
可是冷鵬遠爲了權利地位，更在聖宮插手此事後，爲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縮頭不出來。
這種男人，早就該死了。
虧南月玲瓏等了他那麼多年。
還將她冷千千送回了冷府，殊不知，送回冷府，就是受罪的。
冷鵬遠的頭低的更低了，他的確無話可說了，因爲這件事，他前些日子險些病死在榻上，好在冷月月和楚岸尋又人了他希望。
不過這希望來的快，沒的也快。
“北冥傲，這人隨你處置吧。”冷千千冷哼一聲，眼底閃出幾分陰鬱來。
“皇上……”冷鵬遠猛的磕了一個響頭，很用力：“求你看在老夫是千千親生父親的份上……饒老夫不死，只要老夫活着，願爲皇上做牛做馬。”
“我這裏不需要牛馬。”北暗傲不爲所動，這樣的親生父親，不如沒有。
“皇上……”冷鵬遠身體一僵，又跪爬着到冷千千的面前：“千千，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父親啊。”
“我還是你的女兒呢。”冷千千只輕飄飄丟出一句。
鳳凌天的面色變了變，看了一眼冷清的北冥傲，再看了一眼面若冰霜的冷千千，輕輕咳了一聲：“千千，我不會認這種人爲父，不過……他說的對，他總歸是我們的父親。”
卻是這句話，讓冷鵬遠的身體狠狠的顫抖了一下。
他唯一的兒子，說不會認他爲父。
那麼，他還有什麼指望？活着還有什麼意義？
不等冷千千回應鳳凌天的話，冷鵬遠卻突然對天大笑，笑得聲嘶力竭。
“哈哈哈……”冷鵬遠搖晃着身體，長髮凌亂，五官扭曲：“我這一生……得到了什麼？六親不認，妻離子散……”
他費盡心機，手段狠辣，爲了能保住太師之位，不顧一切，甚至可以賣女求榮。
可是最後，他什麼也沒有得到。
冷千千還是咬了咬牙，別過臉去，在她看來，冷鵬遠落到這種地步，也是報應了。
“他瘋了。”突然鳳凌天說了一句，眼底還有一分不忍。
聽到鳳凌天的話，冷千千才軒過頭來，就看到冷鵬遠呆呆傻傻的笑着，長髮凌亂，一步一步的向殿外走去。
嘴裏還不斷的說着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聽不懂。
北冥傲起身走到冷千千的身側，抬手將她抱在懷裏：“隨他去吧。”
冷千千的心還是酸了一下，雖然冷鵬遠與自己的靈魂沒有任何關係，可卻是這身體的生身父親。
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這也是他的報應了。”杜仲這時走了上來，面色卻凝重了幾分：“西泠策逃走了。”
“他也在？”冷千千有些意外：“難道他也插手這件事了？”
“他應該是……與素千華一同來的。”杜仲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段家被西泠皇室控制了，段陌雲來信求援。”
“這麼快。”抱着冷千千，北冥傲挑了挑眉眼，大庭廣衆之下的確有些不妥，不過冷千千不在意，他更不捨得鬆手了。
“西泠碧謠生下了孩子，這件事，也是不可逆轉了。”冷千千也眯着眸子，認真的點了點頭，才又看向杜仲：“你說……要不要救段家。”
北冥傲也看向了杜仲，再怎麼說，段大夫人也是杜仲明義上的姑姑，實際上是怎麼回事，只有神醫谷的人清楚了。
看着冷千千，杜仲咬了咬牙，要不要救，他也十分矛盾，雖然他與段家沒有任何關係，這些年來，段陌雲對他還算仁之義盡。
因爲段陌雲並不知道真相。
“其實……前皇后是你的親姐姐吧。”冷千千突然開口問道，當時太子楚靖辰想要說這件事，她打斷了，其實不說，她也隱約明白的。
“是。”杜仲低了頭，承認了。
北冥傲抱着冷千千坐回了椅子裏，對於杜仲的身世，他也明白不會那麼簡單，不過此時倒有些意外了。
雖然他與杜仲是好兄弟，卻不會窺探別的人隱私，杜仲不說，他也不會問，更不會去調查，這是最起碼的信任和尊重。
而對於杜仲能承認，北冥傲也有些意外了。
或者是因爲問話的人是冷千千吧。
這讓北冥傲更有危機感了，決定這一次回去北冥，就舉辦一個封后大典，將懷中的女人徹底的捆住，讓她永遠也無法離開。
“是你師傅不讓你出手救太子？”冷千千還是不理解，杜仲不像絕情之人。
“師傅只是不想給太子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杜仲終於抬頭直視着冷千千：“而且師傅瞭解姐姐，知道她一定不會就那樣離開的。”
冷千千點頭，看來，前皇后給太子留藥一事，神醫谷已經猜到了。
他們也不是怨恨皇上，怨恨前皇后，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保護太子罷了。
若是神醫谷爲太子出面，不管能不能醫好太子的病，都給太子帶來的潛伏的危機。
神醫谷若敢公然維護太子，那麼其它皇子皇妃就不會容忍這個無依無靠的太子活着了。
“原來如此。”北冥傲也嘆算一聲：“還真是用心良苦。”
“楚靖辰就在外面，他應該也明白的。”冷千千也有幾分感動，這纔是親情吧，這樣做，神醫谷的人揹負了千古罵名，卻保了太子的地位和命。
“嗯。”杜仲輕輕點頭。
“神醫谷已經背了千古罵名了，這段家再不救，神醫谷更無法抬起頭了。”冷千千又看向北冥傲：“你說呢？而且段家的財力也不能讓別人吞了去。”
“你說……西泠離華想要什麼？”北冥傲的眼底一片清冷，淡淡挑眉，卻沉聲問道。
“他想要做什麼不重要。”冷千千笑了笑：“不是還有西泠策嗎？”
“西泠策未必是他的對手。”北冥傲搖頭，看一眼着大殿中央的杜仲：“你覺得段家會死心踏地的聽從皇室嗎？”
“我來解決這件事，一定能。”杜仲已經思慮了半晌了，他突然就決定救段家了。
“好，交給你了。”北冥傲身上的戾氣一瞬間就消失無蹤，收入自如，面色已經溫和了下來：“天都亮了，我們該休息了。”
這話聽在衆人耳裏，都有些無奈。
冷千千卻抬手按了北冥傲的肩膀：“鄭家怎麼樣了？已經揮霍一空了？”
“是。”北冥傲聳了聳肩膀：“所以，這反買一級懸殺令的事只能落在死人谷了，我已經讓他們去籌金子了。”
這一級懸殺令價錢太昂貴了，北冥傲決定統一天下後，得插手一下武林中的事情了。
也怪陸肆了，他竟然想到這麼一個殺人的辦法。
這樣被懸殺的人，真的是無路可走，必死無疑了。
好在……冷千千她不是一般人，她完好無損的活到了今天，還活的精彩萬分，讓那些想讓她去死的人都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