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決定
“什麼事兒？”
最近這兩週事情太多了，冷冽這麼乍一問，田路還真有些搞不太清楚他老人家說的什麼事兒了。
冷冽仍舊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不過聲音卻是不由自主的壓低了下來：“就是做神經外科副主任的事情啊。”
田路這才恍然大悟，有些奇怪的也低聲道：“可是上次您不是說等年後再說嗎？”
說實話，這段時間以來他還真是把這件事兒給忘了。臨牀上的工作暫且不提，還有研究所實驗室的籌備工作，應聘兼職教授和導師的工作，準備副主任醫師答辯的工作，甚至包括後面給兩個學生的準備學習資料的工作，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恨不得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使了，哪有心思去考慮這個？
“現在情況不同了嘛！”
冷冽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低聲道：“上次和你說的事情你還只是一個主治，等過幾天就是副主任醫了，當這個副主任阻力可就小多了。”
“副主任醫師？結果這麼快就出來了？”
田路頓時又驚又喜的問道，聲音也不由自主的大了起來。
副主任醫師的這個職稱，對現在的田路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有了這個職稱，不僅工資待遇什麼的能上一個大臺階，關鍵是很多他現在不能做的手術可以做了，不能開展的工作也能開展了，束縛在身上的枷鎖瞬間就能減輕許多！
“還沒有！”
冷冽連忙擺了擺手，小聲的說道：“公示還沒那麼快，不過你這次肯定是能過的，不用去考慮別的結果。”
聲音雖小，但是冷冽的口氣卻是異常的肯定，這讓田路微微一愣之後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很多事情，消息靈通的人總能提前一步得到消息。
“說吧，那件事兒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冷冽見田路怔怔的發呆，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田路苦笑了一聲，搖頭道：“主任，這個我真是還沒想好。您知道，我現在除了科裏的工作，還有研究所那邊的事情，上週又剛剛收了兩個學生，時間上……”
沒等田路說完，冷冽就眼睛一瞪道：“時間上肯定沒問題！我是讓你做副主任，又不是把主任的位置直接讓給你，你怕什麼？”
“這……”
田路有些爲難的撓了撓頭，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因爲這段時間沒有想這事兒，他現在還真沒有做好這樣的思想準備！
心裏也知道田路的難處，冷冽微微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田，有很多事情如果你要是想做的話，不僅僅要在學術上站住腳，這行政的職務也是必須要拿到手的！我還是那句話，提早鍛鍊鍛鍊沒有什麼壞處的。”
說到這裏，冷冽不由得想起了上週去見院長劉明的情形。
對於冷冽的這個決定，劉明並沒有多說什麼，只不過他也很明白的告訴冷冽，田路最多就只有兩年時間！兩年之後，如果醫院看不到足以說服大家的成績，那麼到時候劉明就肯定要給冷冽尋找合適的接班人了。
按照常規的套路，如果不再次破格晉升的話，田路晉升主任醫師至少也是在五年之後。而一家京都知名的三甲醫院，不是不可以用一個副主任醫師做科室主任，但是那個副主任醫師必須有讓人信服的地方！田路在基礎研究方面的成就，代替不了臨牀上的成績！
“主任，要不您就再給我一點兒時間吧，我會盡快給您一個回覆的！”
就像冷冽明白田路的難處一樣，田路也清楚冷冽的想法。只不過未來的一兩年對他實在是太重要了，這件事情他必須要再慎重的考慮考慮，衡量一下得失。
“行！”
心中雖然微微有些失望，不過冷冽還是很痛快的點了點頭，一擺手笑道：“辛苦了一天，洗澡去吧！”
……
當天上午，在維森公司的京都總部，田路和莉娜兩人順利的簽訂了專利合作協議。
大公司的合同確實比較嚴謹，路小丁也沒有挑出太多的毛病出來，只是對幾個有些不太明確的地方提出了質疑。莉娜讓人當場進行了修改，然後整個協議就順利的簽署了。
和莉娜在菲利普的辦公室又密談了一下以後的合作，婉拒了對方共進午餐的邀請之後，田路就和路小丁離開了維森公司。
因爲約定首期的一百萬美元在12月31日前到賬，因此田路就後續交稅的問題又和路小丁諮詢了一下，同樣委託他來辦理之後，這才匆匆忙忙的趕回到了家裏。
很奇怪，雖然昨天的工作並不忙，今天白天籤協議的事情也並不費神，但是田路就是覺得身心俱疲，提不起精神。回到家胡亂喫了點兒東西，就把自己摔在了牀上。
佔據整個腦海的，依舊是早上冷冽提出的那個問題。
“做，還是不做呢？”
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田路只覺得心煩意亂，難以抉擇！
第一反應自然是拒絕。
可以預想到，過了元旦之後田路會非常的忙碌。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名普通的神經外科醫師，不可能像其他那些大腕一樣可以整天的不上手術檯，那都很久以後他才能乾的事情。現在他每週都必須保證在科裏工作四到六天，而除此之外，爲了保證能儘快的出成果，擴大規模，並申請更多的支持，實驗室那邊也必須每週保證一個整天的時間！
再加上要指導兩個學生的學習、課題，一週下來安排的滿滿當當！
是的，一個小科室的副主任，管的事情確實不是很多，更多的時候是彌補冷冽不在的空缺。但是對於田路的個性而言，只要他坐上這個位置，那麼勢必就會盡到自己的責任！
不管冷冽在不在，恐怕很多事情他都會去管上一管，說上一說，比如那些醫生護士們常犯的小毛病，比如很多臨牀工作中存在的陋習，這些事情不但會牽扯到大量的精力，還很容易的罪人，在田路腳跟還沒有徹底站穩的情況下，確實是比較棘手的問題。雖然這些年一心撲在學習和工作上，但是田路畢竟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了，這些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能夠明白的。
不在其位，可以不謀其政，但是一旦坐上副主任這個位子，田路勢必就會給自己加上一重責任！
以上種種，都是田路拒絕冷冽的理由。
但是，正如冷冽所所預料的那樣，將來等到他退了之後，神經外科主任的位置田路是勢在必得！
這個位置，並不僅僅代表着一種地位，一種成就，同時也是代表着一種權力！
能夠大膽徹底的貫徹自己理念的權力！
系統中有着很多未來的醫療理念，有着更加合理、規範化的診療方案，這些東西在現階段可以依靠冷冽的支持來實現，但是在未來，則必須依靠田路自己！
或許在十年之後，田路身上的光環足以讓他無視這種行政上的職務，就像很多醫院的退休老主任一樣，即使已經卸任了，名義上只屬於醫院返聘人員，但是在科裏說話依舊是一言九鼎，無人敢駁。
但是就現在而言，田路暫時還不能確定自己在一兩年後能做到這一點。
臨牀的研究比基礎研究更加複雜、漫長，往往一個科研項目即使有了理論基礎，收集足夠的病例數量，湊夠讓人信服的臨牀數據都是一個很長期的過程。而做完了研究，就算是能夠及時的發表出來，到時候的推廣和擴大影響，也需要一個過程。
積累更多的數據，發表更多的研究文章，然後在各種學術會議上作報告，聯合相應的企業進行推廣宣傳，甚至自己舉辦各種形式的培訓和講座。可以說，那些臨牀上的專家、大腕，無不是經過多少年的努力和積澱，最後才擁有了現在的影響力。這也是爲什麼明明很多年輕的專家學術成績更爲出色，但是影響力上遠遠不如那些老牌專家來的大的原因之一。
從這個方面來看，田路又必須先拿下這個副主任的位子！
就像冷冽所說的，提前“鍛鍊鍛鍊”，積累着經驗，積攢着威望，等到拿出有足夠分量的成績之後，一切就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了。
想到這裏，田路猛的坐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冷冽說的意思，田路這個副主任只用在上班時間管一些雜事，然後他不在的時候挑起擔子而已。那麼這個副主任，他到底有沒有精力來做？
田路目前的工作，無非就是患者的管理以及臺上的手術而已。
附二院神經外科的手術量並不大，暫時來說田路每週最多也就主刀兩臺手術，再做兩三次助手。而就算拿下副主任醫師的職稱之後，每週也就是三四臺手術而已，其他的時間都是花在管理患者上面。有了系統的幫助，無論是各種文檔的書寫，還是對患者病情的診斷和把握，田路肯定都是遊刃有餘的，可以說，田路現在每天的工作都遠比他人想象中要輕鬆許多！
也就是說，如果不考慮科室之外因素的影響，至少在醫院裏的時間，田路是有足夠的精力來做這個副主任的。
想到這裏，田路狠狠的一咬牙，猛的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