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換個角度來看
雪，還在下着。
走出醫院的大門，田路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差不多晚上十點鐘了，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說道：“韓老師，看來我們還是在外面喫過晚飯再回去吧，時間實在是太晚了。”
急救人員雖然趕到了，但是單是把艾瑪從變形的車體裏面救出來就花了不少的時間，而因爲是田路在現場對艾瑪進行了緊急處理，所以出於各方面的考慮，急救人員要求他必須一同趕到醫院，等候兩人情況的確診。當然，事實證明田路的確救了艾瑪的一條命，而且那個年輕的白人司機，也被確診是顱底骨折，及時得到了治療。
“哈哈，不用！”
韓軍擺了擺手道：“我剛剛打過電話，我妻子一直在家等着呢，咱們現在馬上趕回去，保證你遲到熱騰騰的飯菜！”
雖說弄髒了一身衣服，也耽擱了不少的時間，但是剛纔家屬們的感謝還是讓兩人覺得心情相當的愉快。
坐上車，這次一路上相當的順利，只不過剛剛經歷了那場事故之後，韓軍車開的更加小心了，足足經過一個小時之後，這纔回到了家裏。
韓軍的妻子也是國內出來的，非常傳統的那種賢妻良母，一直都是在家做主婦，兩人一到家，各自洗了一個熱水澡之後，熱騰騰的飯菜便端上了桌，讓早已飢腸轆轆的兩人開心的喫了起來。
飯桌上，大家都很默契的沒有談工作的事情，而是聊着一些讓人輕鬆地話題，相當的投機，直到後來在韓軍妻子的提醒下，才結束了晚餐，各自回房休息了。
雖說昨天非常辛苦，但是第二天早上，田路還是很早就起牀了。不管怎麼說，這畢竟是住在別人家裏，而且是自己剛剛認識的人，不可能像在酒店裏一樣隨意。
和很多家庭一樣，韓軍家的客房也有着獨立的衛生間，田路洗漱了一下，把自己渾身收拾利落下樓的時候，韓軍夫妻兩人已經在等着他了。
看起來，兩人很明顯也是抱着和田路同樣的想法了。
“早啊！”
正在餐桌旁看報紙的韓軍看到田路下來，連忙熱情的打了個招呼：“趕緊過來喫飯。”
“早上好！”
田路連忙快步走了過來，不多客氣，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看到田路坐下，一旁準備早餐的韓軍妻子李霞端起早餐給兩人送了過來，笑着沖田路說道：“也不知道小田你愛喫什麼，簡單的做了些，看看合不合口味。”
早餐很簡單，但是田路看得出來，李霞肯定是花了不少的功夫的。噴香的小米粥，看起來白生生的小籠包，還有兩碟脆生生的小菜兒，讓人一看就有食慾。
韓軍笑着說道：“在美國生活了這麼多年，早餐還是喜歡咱們自己的樣式，牛奶麪包什麼的，總覺得不是當飯喫的，哈哈。倒是兒子女兒他們已經徹底美國化，早上就是牛奶麪包雞蛋什麼的，也喫不膩。”
“我也差不多。”
田路呵呵一笑，頓時心生同感。當年他做住院醫的時候，因爲確實時間比較緊，所以喫早餐就西方化了一些，但是隻要有時間的話，肯定是要費些功夫滿足一下自己的。
事實上，早餐很重要這一點大家都知道，但是怎麼喫，喫什麼卻是各有各的習慣。但是隻要攝入足夠的碳水化合物，蛋白質和維生素等必須物質，保證營養均衡，營養全面的話，其實喫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既然如此，只要有功夫的話，爲什麼不挑自己愛喫的做呢？
昨天的雪，已經停了，而且早上的天氣非常好，陽光充足，讓大家的心情也格外的好，一邊慢慢的喫着早餐，韓軍和田路也漸漸聊起了正事兒。田路後面的行程很忙，不可能在這裏呆太久，所以只做了一天的計劃，明天一早就要飛去諾菲公司總部的所在地了，所以兩人都覺得不能再拖了。
首先，自然是田路介紹實驗室的情況。雖說電話溝通過幾次，但是具體的情況還是當面談的更徹底。給了韓軍一份準備好的實驗室資料，然後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時間，田路才把實驗室的現狀，以及對未來一兩年內的打算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當田路說完最後一句話，滿懷期待的看向韓軍的時候，這才發現對方的眉頭卻已經深深的皺了起來！
“小田，我不得不說，從資料和你所敘述的內容來看，實驗室的管理比較亂，而且工作的效率也實在是有些低了。”
聽完了田路的介紹，韓軍搖了搖頭說道：“比如說招聘這方面，進來的應屆畢業生太多了，暫時不說他們大部分人要在七八月份才能上班，就算是來了，短時間內也很難發揮什麼作用，恐怕很難滿足你未來一兩年的計劃。再比如人員的配備，作爲一個獨立的實驗室，後勤人員太少了！要知道，雖然現在研究和實驗人員不多，但是到了七八月份，那些畢業生們一股腦的進來，你這小貓兩三隻，能搞的定嗎？後勤人員也是要培訓，要適應，到時候臨時抱佛腳，可是來不及的！還有這財務管理……人員薪水等級的建立標準……”
幾乎是隨手翻看着手中的資料，一連串的問題就從韓軍的口中說了出來。
越聽下去，田路就越是慚愧，直到最後，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極爲自豪的實驗室，原本以爲各項建設都是極爲順利的，沒想到在行家的眼裏一看，竟然會有這麼多的問題！
聽到這些問題之後，田路希望韓軍接手的願望就越發的強烈了。
“我知道，你的實驗室纔剛剛建立不到兩個月，而且幾乎是白紙上作畫，確實很艱難。”
沉吟了片刻之後，在田路滿懷期待的目光中，韓軍接着說道：“但是正因爲沒有任何的根基，一開始才必須要把各項制度和措施健全起來，從根本上打好基礎！小田，你現在手上的資源很豐富，有着充足而有前景的課題，未來也可能有着源源不斷的大額經費來源，可不能白白的浪費掉啊！”
“所以啊，我才真心的希望您能幫我一把！”
田路終於是找到了機會，連忙開口道：“您也知道，我其實就是一個純粹的研究人員，雖然個人建立起了這個實驗室，但是各方面的經驗都沒有，純粹就是靠以前在斯克利普斯研究所的所見所聞，加上自己的想象來決定的，呵呵，讓您見笑了。”
“哈哈，你在斯克利普斯的時候，想必時間也是更多放在科研上，對人家的機構設置，以及各項規章制度之類的認識也就是聽說而已吧？”
忍不住哈哈一笑，韓軍眨了眨眼睛問道。
田路一怔，隨機苦笑道：“差不多吧。”
當初田路在斯克利普斯的時候，雖說也帶領了一個研究團隊，但是基本上只負責科研上的事情，其他方面根本就沒插手過，所以韓軍說的沒錯，大部分東西還真是靠自己的所見所聞和推斷，並沒有真正的認識。
發覺了田路的尷尬，韓軍笑道：“一個成熟的實驗室，或者說研究機構，所有的工作機制都是極爲成熟的，也是非常複雜的，就算是一個人身在其中，只要是不在其位，想要看明白也是極爲困難的事情！只是憑藉自己的想象，很容易就畫虎不成反類犬了。”
韓軍說的不客氣，田路的臉色就越發的尷尬了，忍不住又苦笑道：“韓老師，那您看……”
明天田路的意思，不過這一次，韓軍考慮的時間就長了，沉默了良久，才微微嘆了口氣道：“說句實話，我以前最多也就做到實驗室副主任的位置，而你的實驗室如果管理的好，肯定是非常有前途的，所以我實際上算不得你最合適的人選，不過好在你現在規模也不算太大，暫時勉強還能應付，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韓軍話中明顯有鬆動的味道，田路心中頓時一喜，連忙開口追問道。
“呵呵，只不過我今年已經五十四歲了！”
韓軍自嘲的一笑，搖頭道：“說句實話，你最開始發出邀請的時候，我確實是很心動的。真正的主管一個實驗室，這一直是我的夢想，而且說句實話，回國的話肯定也不會像在芝加哥大學那樣，遇到哪些狗屁倒竈的事情。但是小田，如果爲了自己實驗室的未來着想，請我是並不划算的，最好還是找一個年輕一些的，這樣纔是真正考慮的長遠啊！”
田路是徹底的愣住了。
原本以爲韓軍電話裏一直不鬆口，是因爲不願意回國，或者嫌棄自己的實驗室不夠成熟，但是田路怎麼也沒想到，韓軍竟然是這個想法！
瞬時間，田路被感動了。
“韓老師，非常感謝您能如此考慮。”
也是默然半晌之後，田路面色一正，鄭重的說道：“不過這件事情上，我並不認同您的看法。一方面，您的閱歷，您的管理能力，正是我們實驗室現在所急需的，而另外一方面，雖然像您說的那樣，確實年齡有些大了，但是如果換個角度來看的話，難道我們就非要找一個現成的管理人才？您就不能幫實驗室培養一個嗎？”
“培養一個？”
韓軍一時間也愣住了。
“是的。”
田路點了點頭道：“您可以手把手的教，將來也可以送出去學習，只要捨得下本錢，我不相信就培養不出來！實驗室畢竟不是普通公司，管理上不需要太多的商業頭腦，需要的更多是經驗還有管理知識罷了。而且這樣的人，將來對實驗室的熟悉程度，還有私人的感情，恐怕都不是別人能相比的吧？”
“對啊！”
聽田路這麼一說，韓軍馬上就發現，自己恐怕是有些鑽進牛角尖裏去了！頓時間，他的心思便活了起來，連忙追問道：“小田，你現在有這樣的人選嗎？”
“有啊！”
發現了韓軍心態的變化，田路心中頓時大喜，開心的笑道：“那個人和您一樣，也還在考慮呢。不過算算日子的話也快了，最多再有一週，她就必須要給我一個回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