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碼字
“田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剛一回到家，田路就接到了錢樂樂從實驗室打來的電話。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新意，還是讓田路來做選擇。
田路今天心情相當的好，樂呵呵的笑道：“和往常一樣，還是先聽好的吧。”
“好消息就是今天有三家藥企表示對咱們抗癲癇化合物非常感興趣，除了一家實力稍弱一些被我直接回絕了之外，另外兩家都決定會盡快來實驗室和我們商談。”
說起今天白天的事情，錢樂樂的心情明顯還是有些興奮，大聲的說道。很明顯，上週田路那麼多篇文章的影響力，恐怕並不是僅僅侷限於基礎研究或者神經外科臨牀方面了。
“是嗎？”
田路心中一喜，連忙說道：“那可太好了！”
實驗室發現一種高效抗癲癇化合物的消息，實際上早就已經放了出去，但是真正有誠意上門談合作的公司卻是很少。一方面自然是實驗室暫時還名聲不顯的緣故，另外一方面，田路的要價太高也是最主要的原因。爲了不浪費時間，田路直接讓韓軍設了一個門檻，而正是這個門檻把大多數有興趣的企業都給攔在了外面。如今錢樂樂說對方非常感興趣的意思，自然就是可以接受田路設立的那個門檻了。
這下子，諾菲公司總算是有競爭對手了！
樂呵了片刻之後，田路開口問道：“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咱們實驗室的資金儲備已經不多了！”
錢樂樂低聲的說道：“今天是咱們是實驗室的結算日，我們看到了財務那邊給出的數據。按照韓老師的估計，如果照現在的情況運營下去的話，剩下的資金最多也就是夠支撐一年，韓老師讓我跟你說一聲，讓你早做一下準備。”
“嗯，我知道了，回頭我會好好謀劃一下的。”
對於這個壞消息，田路的反應就要淡然多了，只是點了點頭，應了一句之後就沒有什麼表示了，讓錢樂樂的心中詫異不已。資金對於一個實驗室來說有多重要就不用多說了，難道田路就不怕到時候資金鍊出現問題？
掛了錢樂樂的電話，田路猶豫了一下，還是去書桌旁打開了筆記本，在鍵盤上噼裏啪啦的敲打了起來。今天他回來的比較早，一家人都帶着兩個寶寶在外面玩兒，正好是沒人打擾的時間。
答應人家羅小櫻的兩本書，可還一個字兒都沒打呢！
當然，這次輕易的答應寫這兩本書，田路絕對不是簡簡單單爲了幫助羅小櫻完成今年的出版任務，實際上，這兩本早就在計劃中的書只所以能夠提前兩年面世，正是田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如果說起最佳時機的話，當然還應該是在兩年後，那時候無論是血腦屏障研究還是癲癇基礎研究，都會完善到一個讓人滿意的程度。而到了那個時候，田路的書中將會減少許多的猜測，另外一些推斷也會擁有足夠的證據了。
但是現在，田路覺得沒什麼必要再等下去了。或者換句話說，他已經不想在血腦屏障和癲癇這兩個領域繼續花費大的力氣了！
或許對世界上任何一名醫師或者研究者而言，這兩個學術領域都是值得他們去深入研究一輩子的事情，但是對於田路來說，這兩個領域的知識只不過是系統知識的滄海一粟而已。
而且還不是價值最高的那一粟！
一口氣發表了九篇文章之後，這幾天發生的種種事情讓田路再次看到了學術成果對於一名研究者的影響，也再次體會到了自己實力的不足。或許在這個星期，或者是今後的幾個星期，全世界都會認可田路在血腦屏障和癲癇研究領域的權威地位，也會開始認可他在癲癇外科領域的成就，但是這種認可卻也絕對達不到最頂級的程度。
就像當初田路看到的那本《尤曼斯神經外科學》一樣，做到那一步才能算是頂級！
田路提前寫出這兩本書的目的，就是爲了讓這一時間提前。只不過田路現在把這兩本書寫出來的話，定然會引來無數的爭議，畢竟很多太多內容還麼有經過實驗室的證實，而且一些理論的知識點即便作爲猜測和推論的話，也缺乏足夠的前提。但是正因爲可能會引來無數的爭議和質疑，才更加堅定了田路儘早把兩本書出版的念頭！
想想看，在滿世界的爭論聲中，一項項研究成果發佈出來，證實了田路書中的一個個觀點，從而間接證實了那一條條猜測和推斷……
還有什麼能比這個更讓人感覺震撼嗎？
而且雖然兩本書都是系統生成的，但是田路也對兩本書的內容進行了極爲細緻和全面的分析，至少可以保證一點，有的內容雖然是猜測，但是和其餘部分內容的聯繫卻也是有跡可循的，只要擁有足夠寬廣的知識面，足夠深入的研究以及足夠豐富的想象力，寫出這兩本書絕對不至於讓人感覺如同神話一樣。
兩本書可能不會給田路立刻帶來他想要的東西，但是隻要過上兩年，在他原計劃出版的時間點上，伴隨着越來越多的觀點被試驗所證實，田路所能得到的恐怕要比他想要的更多了……
靈巧的十指在鍵盤的各個鍵之間飛舞着，田路多年來練就的高速打字技能終於是發揮了作用，讓一行行無論是語法上還是內容上都幾乎無可挑剔的文字出現在筆記本的屏幕上。
“田路，是你回來了嗎？出來喫西瓜！”
正寫着，門外突然傳來了田路母親那高亢的聲音。因爲家裏人多的緣故，水果的消耗量很大，所以通常大家下午帶孩子出去玩的時候都會順便買些水果回來。
手上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田路頭也不抬的叫道：“你們先喫，我等下就來！”
專注的敲擊着鍵盤，田路渾然沒有發覺，身後一個人輕手輕腳的走了進來。
柔軟的雙臂，繞到了田路的胸前，葉蘭輕輕的俯在田路的身上，低聲的笑道：“碼字呢？嘻嘻，西瓜都不去喫，難道你還真的打算一個星期一本書，兩個星期後把稿子交給小櫻？”
“爲什麼不行？”
手上的動作倏然停了下來，田路的身子一震之後往後一靠，眉頭跳動着笑道：“我答應別人的事情就肯定會做到，你什麼時候見我說過大話？”
“啊？”
這下子葉蘭真是被驚到了，連忙追問道：“可是，你不是說這兩本書最少也有百來萬字嗎？就算你一天能打十萬字，難道就不用思考嗎？不用斟酌詞句嗎？”
“哈哈……”
聽到葉蘭的疑問之後，田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
嗔怒的問了一句，葉蘭狠狠的掐了田路一把！
帶着笑意，田路說道：“你個笨丫頭，我是說兩本書加起來最少也有一百多萬字，可是卻沒有說過這一百多萬字都要在這兩週內打出來啊！”
葉蘭頓時一怔，急忙問道：“你什麼意思？”
“嘿嘿”
又是一陣低笑之後，田路耐心的解釋道：“以前給實驗室研究人員的資料，給學生們的資料，包括髮表的那些文章，不都是書中的內容嗎？實際上真正需要這次打出來的不過二三十萬字罷了！”
葉蘭頓時恍然大悟！
確實，這兩年田路打字可真是打得不少，尤其是在兩個寶寶出世之前，他基本上每天都會在筆記本前坐上一會兒的。
“對了，你剛纔叫誰笨丫頭？”
解決了心中的疑惑，葉蘭眼珠一轉，突然想起了田路剛纔對自己的稱呼，忍不住又掐了他一把：“我都是孩兒他媽了，你還敢叫我丫頭？”
“你瞧你說的。”
田路又是一笑，仰臉瞧見了葉蘭那保養的極好，混若少女一般柔滑的肌膚，輕聲的說道：“就我老婆這樣，走在大家上說是二十一二歲的大學生，有哪個不相信？丫頭這個稱呼啊，對你正合適……”
第三百零一章 是時候了
“是啊，真的是太遺憾了……”
……
掛掉了電話，田路不由得咂了咂嘴。剛纔他在電話裏說的可不是客套話，對於歐洲神經協會聯合會今年的邀請來說，田路確實是比較想去的，畢竟已經去過兩次了，各方面也要熟悉的多。但是很不湊巧的是，就在一個小時以前，田路剛剛接受了世界抗癲癇聯盟的邀請，而兩者今年的學術年會都安排在十一月份，田路可不想一個月內連跑兩次歐洲。
接完了這個電話，田路站起身來，使勁的伸了一個懶腰。
今天沒他的手術，在病房裏轉了轉，然後再辦公室裏接接電話寫寫書，幾個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這麼流逝走了。
晃了晃有些發酸的肩膀，田路緩步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原以爲做了科室主任以後會非常的忙，那些雜事會浪費自己大量的時間，但是實際的情況卻與田路的想象大相徑庭。尤其是當田路上任後宣佈了一系列的科室管理制度之後，他和以前相比並沒有忙上太多。而且很多時候科主任的時間都花費在與其他人的交流上，比如藥代等，僅僅是無關人員不允許進入科室病房這一條，就足以幫田路擋下不少人了。
在病房裏溜達了一圈，田路開始認真地考慮起了申請更多病房的事情。
關於癲癇臨牀合作成果的論文發佈了沒幾天，對於神經外科病源的影響還不算大，但是別忘了，一個多月前田路可是曾經組織過一次癲癇病竈定位的培訓班，而在一個多月以後，培訓班的影響卻是已經開始漸漸顯現了。
來自全國各地的難治性癲癇患者，開始有目的性的向附二院的神經外科集中了！刁全等癲癇治療小組的成員們忙得四腳朝天，樂的喜笑顏開，神經外科僅有的四間病房，有一間幾乎成了他們的專有病房，而且這種現象有了越來越明顯的趨勢。
也就是說，按照這樣的勢頭髮展下去，神經外科的病房恐怕馬上就要不夠用了。
對於一個臨牀科室來說，這當然是件好事兒，而且因爲田路的未雨綢繆，早就儲備了足夠多的醫師和護士，這兩年一直在進行規範化的培訓。隨着年輕的醫師和護士們開始適應田路的要求，工作漸漸步入正軌，人員甚至已經開始有些過剩了。
“看來，是時候考慮擴大病房規模的事情了。”
微微一笑，田路信步走進了神經外科的值班室。
屋裏這會兒只有李念和冷詩敏兩個小護士，而且此時此刻兩人的小腦袋正湊在一臺電腦屏幕前面指指點點，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如果是別人的話，田路可能會咳嗽一聲，提醒對方自己的到來，但是對於這兩個科裏最早跟着自己的小護士，田路和他她們的關係一向是不錯的，此時不由得心中好奇心大起，連忙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直到田路走到兩人身後的時候，冷詩敏才突然發現了他的到來。
“啊，主任！”
冷詩敏的叫聲提醒了李念，兩人連忙站了起來，然後又似乎想到了什麼似得，李念臉上一紅，手忙腳亂的按着桌上的鼠標，似乎是想要關上打開的一個文檔。
“別忙活了，我都看見了。”
只是掃了一眼屏幕之後，田路頓時就明白兩人在這兒幹什麼了，於是此時笑吟吟的提醒着對方。
冷詩敏的小臉兒刷的一下也紅了起來。
雖然放棄了關掉那篇文檔的嘗試，但是兩人的身子還是有意無意的站在電腦屏幕前，擋住了田路的視線，李念使勁的扯着自己的護士服一角，低聲的解釋道：“主任，我們，我們就是想學着寫點兒東西……”
“學着寫點兒東西？”
田路呵呵一樂，揮手示意兩人走開，然後自己在電腦前坐了下來：“是想寫文章吧？這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幹嘛藏着掖着不讓我看？”
“我們沒藏着掖着。”
田路這麼一說，冷詩敏頓時不幹了，撅着嘴道：“不過連個框架都還沒搭起來，所以……”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田路查看了一下兩個小護士剛剛寫好的論文摘要，然後心中就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概念。
“這個切入點選的不錯啊！誰的主意？”
看完之後，田路頗爲驚奇的問道。從論文摘要來看，兩人是打算寫一篇神經外科手術後預防併發症的文章，而且是預防癲癇這種併發症。當然，兩人肯定無法站在田路的角度上去講，而是隻打算從護理工作的角度去考慮，然後再結合這兩年來跟着田路護理的上百例患者統計情況展開。
不過結合到田路剛剛發表在BMJ上的文章，這個選題可就是選的恰到好處了。
田路的語氣讓李念的小臉兒越發的紅了，囁囁喏喏的回應道：“主任，是我想到的。您當初不是讓我們把工作中的各項數據都積累下來嗎？我就是看了您的那篇文章受到了啓發，所以就想着和詩敏也寫一個試試。”
“不錯！”
欣喜的看着一臉不好意思的李念，田路連連點頭道：“想法真的不錯！”
此時的田路心裏愉快極了！
僅僅是兩人寫一篇文章的話，當然不會讓田路如此的高興。事實上，兩人的文章剛剛寫了一個摘要，而且寫作的手法和文筆也不是很成熟，田路更加看重的是兩人觀念和認知上的改變！
當初選中李念和冷詩敏之後田路也曾經和她們聊過，基本上對於自己的職業，自己的工作都沒有太多的想法，就是老老實實聽領導的話，幹好自己的工作而已。但是僅僅不過兩年多以後，兩人不但開始試圖去寫文章，而且還很敏感的抓住了最恰當的切入點。這可不僅僅需要有這個心思，還需要有足夠的數據和專業知識積累的！這兩年在田路的着力培養之下，看來兩人的進步可是不小啊。
而且，兩個畢業沒幾年的小護士尚且如此，那科裏其他擁有博士學位的醫師們呢？
雖說田路希望科裏的醫師們首先手術一定要做好，但是並不意味着他就禁止大家去做研究，做課題了。無論如何，田路只是一個人，將來神經外科領域無數的研究課題，終究是要有人幫忙來做的。
這可是一個好現象啊！
“好了，你們繼續討論吧。”
田路笑眯眯的站了起來說道：“不過這些事情只能抽空來做，不能影響正常的工作，而且寫完之後一定要先給我看看纔行！”
“是，主任。”
得到了田路的肯定，李念和冷詩敏馬上就開心了起來。不過冷詩敏見田路起身欲走，連忙問道：“對了主任，您來值班室是要找我們嗎？”
“哦！”
田路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登時想起了自己過來的目的，於是便笑着說道：“是這樣，我中午也打算寫點兒東西，你們兩個幫我帶點兒午飯上來，行嗎？”
……
實際上，田路現在身上的事情應該是非常多的。比如實驗室現在基本上已經開始了下一輪的研究課題，比如那個抗癲癇化合物的專利，比如兩本書的寫作等等，再加上在基礎和臨牀兩方面的教學等日常工作，事情確實多如牛毛。但是很神奇的，竟然可以踏踏實實的，一整天就呆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面認真的寫書。
從系統中借鑑的各項管理制度，讓科裏和實驗室的工作井井有條，而韓軍等人的存在，也讓田路省掉了不少事情，這讓他越發的堅定了自己不管雜事的念頭。
忽忽便是兩日。
週四下了夜班，田路先是來到了實驗室。
因爲週一晚上沒有過來，再加上實驗室各個課題組有不少課題是剛剛開始的緣故，田路集中時間解答了一下大家的問題，然後纔來到了韓軍的辦公室。
“兩位，最近兩週我可能會比較忙，所以今天說兩件事情，後面就靠你們了。”
剛一進屋，沒等韓軍和錢樂樂談起和另外幾家公司談判的事情，田路就揮了揮手，沉聲說道。田路一般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和兩人說話，所以韓軍和錢樂樂立刻便坐直了身子，臉上也顯出了極爲專注的神態。
“第一個就是咱們那個抗癲癇化合物的事情，我以後不再具體參與談判了，由韓老師全權負責！”
田路的第一句話就讓兩人大喫一驚！
擺手壓下了韓軍想要質疑的話，田路搖了搖頭道：“韓老師，這事兒您和樂樂處理就行了，在條件不低於我給出底線的前提下，選擇首期款最高的企業進行合作！也就是說，我們要選擇願意在最開始付出最多的企業！”
錢樂樂依舊是有些茫然不解，但是韓軍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田路的意思，於是在嘴脣動了動之後，默默的點了點頭。
“那第二件事情呢？”
發現兩人的表情似乎都有些怪異，錢樂樂忍不住開口問道。
“第二件事情是招聘！”
田路只是稍微一頓，立刻便沉聲道：“接下來我需要大批的人手，至少十名研究人員，四十名實驗技術人員，另外，幫我招聘至少十二名藥物研發人員，最好是有三年以上工作經驗的。包括四名藥理，兩名藥分，兩名藥化……”
越聽越是心驚，等到田路說完之後，錢樂樂終於又忍不住叫了起來：“田路，你，你這是打算幹什麼？”
“沒什麼。”
微微一笑，田路悠然道：“除了現在大家正在做的課題之外，我還有不少其他的想法，所以差不多也是時候動手去做了……”
第三百零二章 換屆的年份
和兩位實驗室的管理者喫了一頓午飯，把實驗室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重點佈置下去之後，田路坐地鐵來到了《華夏神經外科雜誌》編輯部的所在地，也就是華國國內最大的民間學術組織——華夏醫學會。
這是一幢不是很氣派，但是充滿了古色古香味道的小樓，離地鐵站不過兩三百米的距離。因爲剛纔提前進行過溝通的緣故，所以當田路走到樓門前的時候，不待保安上前詢問，一老一少兩個女子就快步迎了上來。
“請問是田路田老師嗎？”
年紀比較大的女子看着一身休閒裝的田路，有些遲疑的問道。
這人最少也五十開外了，也是一身普通裝扮，沒有尋常職場女性的那種幹練和瀟灑，但是卻多了一份穩重與踏實，讓田路感覺很是舒服。另外一個年輕的女子也就不到三十的年紀，靚麗的外表加上入時的打扮，就顯得有活力多了。
“您就是夏老師吧？”
微笑着點了點頭，田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是的，我就是田路。”
“哎呀，歡迎歡迎啊！”
確認了田路的身份之後，夏沫連忙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熱情的笑道：“我就是夏沫，這位是我們編輯部的祕書王葉。田老師您的車呢？我們院裏還有停車位，要不您開進來？”
“不用了，我坐地鐵過來的，而且我也不會開車。”
鬆開夏沫的右手，田路笑着解釋了一下。現在國內的私家車確實比較普及了，而爲了以後大家交流比較方便，田路有機會都會特意說明下自己不會開車的事實。
果然，聽到田路不會開車的事情之後，夏沫和王葉都顯得頗爲驚異。不過這樣的事情大家自然也不方便多問，只是眼中閃過一下怪異的神色之後，夏沫就請田路進樓去了。
“雖然華夏醫學會是咱們國內最大的民間組織，但是實際上工作人員數量卻並不是很多，就咱們這樓裏來說只有三四百人而已。當然，除了有二三十本專業雜誌之外，還有學術會務部，專門組織國內的學術會議，尤其是那些規模比較大的學科年會；還有組織管理部，主要負責組織各個學科的學術委員會，還有國際聯絡部，負責與世界各國醫學會的聯繫以及舉辦國際性的學術會議……”
帶着田路一邊往裏面走，夏沫一邊輕聲地介紹着單位的情況。
田路也是極爲好奇的四下打量着，看得出來，這裏果然不愧是編輯聚集的地方，人們說起話來也是輕聲輕氣的，環境顯得極爲安靜。
“這就是我們的辦公室，呵呵，地方比較小，讓您見笑了。”
上了四樓，進到《華夏神經外科雜誌》編輯部的屋內之後，夏沫笑着說道：“咱們編輯部總共有六名編輯，一名編務，對於一本半月刊來說，人手只能說是剛剛夠用罷了。”
見到夏沫帶着田路進來，編輯部的成員們紛紛禮貌地站了起來。夏沫給田路一一介紹了一下，而編輯們聽到了田路的名字和工作單位之後，全都是眼前一亮！相對於神經外科醫師們而言，雜誌的編輯們對田路這個名字可要敏感多了，尤其是神經外科雜誌的編輯，這些日子更是天天把這個名字掛在嘴邊，可謂是熟悉之極了。
介紹完編輯們之後，夏沫就把田路請到了自己的辦公室中，然後兩人分主客坐了下來。
初次見面，兩人自然對對方的瞭解都不是很深，所以互相交流了一下情況，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夏沫才笑着問道：“田老師，那要算起來您回國也才三年是吧？”
“準確的說，還差兩個月不到三年。”
田路笑了笑道。
“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夏沫驚歎道：“兩年多的時間就能取得如此大的成就，您在我認識的神經外科醫師裏面可算是頭一號了！”
田路呵呵一笑，也沒有過多的客氣什麼。說實話，對於兩人的話題田路已經覺得有些不耐煩了，只不過因爲對夏沫的印象還算不錯，所以田路也不好意思表示什麼而已。
或許是察覺到了田路心中的不耐，也或許是見兩人的關係已經稍微親近了一些，夏沫臉色一正，認真的說道：“田老師，我這次請您來，主要是有幾件事情想和您溝通一下，呵呵，其實說白了就是想請您幫一些忙。”
“夏主任請說。”
見對方終於是進入了正題，田路心中頓時暗暗的鬆了一口氣，連忙笑道。
夏沫鄭重的說道：“首先，因爲您在神經外科專業領域的突出成就，我們《華夏神經外科雜誌》希望您能擔任我們雜誌的特約編委！”
“特約編委？”
田路微微一怔。
“是的！”
夏沫知道田路肯定會心有疑惑，連忙解釋道：“我們雜誌的編委會是四年一屆，和神經外科學術委員會是同步改選的，而且增加編委需要上報學會進行批准，所以我們只能先聘您爲特約編委，然後等到今年九月份改選的時候再正式聘您爲正式的編委。”
“哦，是這樣啊。”
田路恍然大悟道。
見田路臉上並沒有什麼不滿的申請，夏沫心中一鬆，笑道：“據我所知，田老師應該還沒有在什麼雜誌上擔任編委一職吧？”
“差不多吧，我是隻在《nature》雜誌擔任審稿專家，其他雜誌確實沒有怎麼接觸過。”
田路老老實實的答道。事實上，如果是在神經外科領域，夏沫確實是第一個找上門來的編輯，但是如果是在基礎醫學研究領域，那找過田路的雜誌可就多了去了！只不過出於各方面的考慮，再加上田路實在不願意在這上面花費太多時間，所以全都婉拒了的。否則的話，他恐怕早就和某些專家一樣，在個人簡歷的社會任職一欄上掛滿各式各樣的頭銜了。
“《nature》？”
聽到這個雜誌的名字後，夏沫的瞳孔猛地一縮！
沒有注意到對方申請的變化，田路只是微一沉吟之後就痛快的說道：“這個沒有問題，我可以擔任咱們雜誌的特約編委一職！”
所謂的編委，其實就是幫雜誌把好文章的學術關而已，畢竟雜誌編輯們雖然都是科班出身，但是不在臨牀，對於文章的學術內容不見得能夠把握的好，所以必須請專業人士來進行篩選。而對於擁有醫學文獻支持系統的田路而言，這根本就不算什麼事兒了！而且實際上，對於一位臨牀的醫師而言，能夠應邀擔任一本雜誌，尤其像《華夏神經外科雜誌》這樣國內頂尖雜誌的編委，應該是一件比較榮耀的事情了。
對於臨牀這方面，田路不打算像基礎研究那樣一味的拒絕了。相對來說，基礎研究領域田路的主戰場，包括合作伙伴多在國外，但是在臨牀方面，他將來的重點還是希望能夠放在國內的。
不過儘管如此，見田路答應下來之後，夏沫心中還是不由得一喜。
作爲一個行事穩重的編輯部主任，夏沫請田路過來之前當然做足了準備，尤其是把田路這些年發表的文章一一的看了一遍。只不過她越看越是心驚，《nature》、《歐洲神經生物學雜誌》、《BMJ》，每本雜誌的名字都是如雷貫耳，尤其可怕的是，短短四五年的功夫，田路竟然在這些雜誌上發表了十餘篇文章！雖然多是基礎研究領域的論文，和夏沫他們的專業領域似乎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僅憑今年那篇BMJ的文章而言，就足以讓夏沫信服了！
“還有一件事兒！”
趁熱打鐵，夏沫接着笑道：“不過這件事兒恐怕就比較麻煩您了。”
“夏主任請說。”
和剛纔一模一樣的話，再次從田路口中說了出來。
稍稍猶豫了一下，夏沫這才正色道：“是這樣田老師，我們編輯部今年十一月份的時候有一個功能神經外科的學術大會，想要邀請您作爲會議的講課專家，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十一月份？”
聽到了這個時間安排，田路的眉頭不由得一皺。
“怎麼？和您的其他安排有衝突嗎？”
看到田路的神色似乎有些爲難，夏沫的心頭頓時一沉。
田路點了點頭道：“是有一些，我剛接受了世界抗癲癇聯盟的邀請，十一月份要去次歐洲。你們這個學術會議是幾號？”
“十七號到二十號。”
一愣之後，夏沫連忙說道。今天和田路的這次會面，着實讓夏沫喫了不少次驚！作爲神經外科編輯，夏沫當然知道世界抗癲癇聯盟是怎麼一回事兒，心裏對田路的能量越發的重視了起來。
“那應該問題不大。”
田路釋然笑道：“我應該是可以去的。”
對於田路來說，利益最大的當然是自己組織一個癲癇外科的學術會議，就像上個月的那個一樣。但是同樣的，一則需要耗費比較大的精力，二則影響力暫時也不如醫學會這般的大，所以利用這樣一個機會在國內推廣自己的學術成果，倒也是一個比較適合的方式了。
見田路又一次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夏沫這纔算是徹底放心了。
夏沫也知道田路剛剛自己舉辦了一個癲癇病竈定位的培訓班，而且似乎參加的學院還不少！所以說之前她還是比較擔心的，生怕田路因此而拒絕自己的邀請，不過好在對方終於是答應了下來。
“看來這位田老師似乎是很好說話啊！”
夏沫心中暗暗的想道。
“還有一件事兒。”
笑了笑之後，夏沫接着說道：“田老師，關於您在癲癇外科方面的研究，只在BMJ上面發表了一篇文章，似乎稍顯單薄了一些啊……”
話沒有說完，但是田路已經明白了夏沫的意思。
又是沉吟了片刻之後，田路點了點頭笑道：“我明白夏主任的意思，事實上，我確實還有幾篇文章沒有投出去，雖然只是BMJ上那一篇的補充和完善，但是質量也不差，如果咱們雜誌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拿過來給您瞧瞧！”
“哎呀，那可太好了！”
夏沫頓時大喜，連忙點頭道：“我們當然有興趣的！”
“那好吧，等下你給我一個郵箱，下週我就發過來！”
田路有些無所謂的笑道。主要的成果已經發布了，另外三四篇比較重要的論文田路也已經做好了打算，但是如此龐大的一項研究，可以寫成文章的成果當然不止那麼多，田路回頭再讓系統攢出幾篇來就是了。
自己的要求接連得到了滿足，夏沫的心情此時愉快極了。
不過既然是自己主動要求見面，又相求了對方那麼多事情，夏沫自然是不好意思只讓對方付出，自己卻沒有一點兒回報的。所以片刻之後，夏沫就微微一笑，似乎是有意無意的說道：“田老師，可真是太謝謝您了！對了，您對我們華夏醫學會的各專業委員會有所瞭解嗎？”
“唔，瞭解一些，但是實在不多。”
田路心中一動，笑着說道：“我只參加過京都醫學會的學術年會，還曾經想競選他們的委員來着，只不過沒有成功，呵呵。”
“是這樣，作爲國內最權威的醫學學術組織，迄今爲止我們總共有數十個專業委員會了，而這個委員會差不多也相當於一個半官方的機構。主要是負責咱們每個專業的學術推廣以及繼續教育培訓，另外還要制定本專業的臨牀診療規範等標準，有時候還要爲衛生部等上級部門提供學術諮詢等工作，所以地位還是比較高的，作用也是比較重要！”
說起專業委員會來，夏沫臉上明顯是非常的自豪。
“嗯。”
點了點頭，田路不動聲色的聽着。
“就咱們神經外科來說，也有着一個強大的專業委員會！”
夏沫接着說道：“專業委員會的成員幾乎囊括了國內神經外科領域最頂尖的專家學者，而且基本上也包括了神經外科的各個亞專業，組建了不少的學組。”
說到這裏的時候夏沫突然停了下來，然後目光投向了田路的眼睛。
深吸了一口氣，田路遲疑了一下之後，沉聲道：“夏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沒有別的意思。”
微微一笑，夏沫搖了搖頭道：“只不過就像我剛纔跟您說的那樣，我們學會的專業委員會是四年改選一次，今年的話，剛好是到了換屆的年份了……”
第三百零三章 不能改動一字一句
“我有些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田路皺着眉頭，很是疑惑的說道：“她的話含含糊糊的，只是說會在專業委員會改選的時候對我進行推薦，然後就閉口不提了。我實在是搞不清楚，這個專業委員會應該是選舉出來的吧？她一個編輯部的主任能夠起多大作用？”
“哈哈……”
看到田路一臉的迷惑，神經外科的老主任冷冽開心的大笑了起來。
“您這是……”
冷冽這一笑，讓原本就一頭霧水的田路更加的不明所以了。
忍住了笑意，冷冽樂道：“小田，你對咱們國內的這些事情看來還是懂得不多啊！確實如你所說，夏沫只是《華夏神經外科雜誌》的編輯部主任，似乎在這上面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權力，不過你真的以爲她沒有任何把握就敢跟你說這話？”
眨了眨眼睛，田路似乎突然間明白了一些東西。
“再者說，你真以爲那專業委員會是選出來的？”
冷冽搖了搖頭，繼續笑道：“華夏醫學會的專業委員會是咱們國內醫學界最高的學術組織，可以說，裏面任何一個人，哪怕只是一名普通委員，在國內，至少在本省市都會具有相當強的號召力，哪是那麼容易就當上的？需要的不僅僅是個人的實力，還包括醫院和科室的實力夠強，自己的人脈足夠廣纔行！”
聽了冷冽這段話之後，田路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對於這一點田路倒是頗有了解，像京都這樣的地方，專業委員多達數十人，所以影響力還不是很明顯，但是在某些地方省市，可能全省就那麼一兩個，那影響力可就大了！而且如果是全國委員的話，在本省醫學會一般都會擔任專科的主任委員一職，在學術推廣，繼續教育以及企業支持上面都有着極大的權力和好處的。
正是因爲有着諸多的好處，所以想要坐上委員的寶座，那可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當然自己的能力和科室的實力是基礎，但是擁有足夠多朋友的支持卻也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當你想要往上更進一步的時候，這人脈的力量就顯得尤爲重要了。
冷冽含笑道：“就像你一樣，雖然組織了一次成功的國際臨牀合作研究，但是如果說你那篇發表在BMJ上的文章晚出來一年的話，就憑現在咱們科的實力還有你在臨牀上的學術地位，恐怕就只能等到四年後的下一屆了！”
“您的意思是說……”
田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問道。
冷冽點了點頭笑道：“我的意識是說，不管是編輯部想要推薦你還是醫學會其他人想要推薦你，都必須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你現在的成績已經容不得他們忽視不理了！”
冷冽看向田路的眼神中充滿了讚賞的意味，輕輕的嘆道：“國內一直比較欠缺在國際上有影響力的醫師，雖然你的資歷還比較淺，但是在癲癇外科領域明顯是已經站在了世界前列。而且這個所謂的世界前列不是自己吹的，而是真正得到國外同行認可的！小田，你有沒有想過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什麼？”
田路不由自主的開口問道。
冷冽雙眼一眯道：“意味着你現在所欠缺的只不過是人脈而已了！”
田路一怔，頓時也明白過來了。
個人的實力自不必說，而且有了癲癇外科的突破口，附二院神經外科至少在這個領域的發展是可以期待的了，所以說，田路現在所欠缺的只不過是在神經外科學術界的人脈了。實際上，就是人脈而言，田路也不見得就差多少，至少京師大學系統的醫院，還有長海、嶺南幾家參與合作研究的神經外科肯定算得上熟人了。
想到這裏，田路看向冷冽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怪異了。說起來，田路今天一直覺得有些奇怪，按理說冷冽這輩子一直想要進入到那個專業委員會中去，但是卻一直沒有達成願望，今天聽到田路這個消息應該是非常興奮纔是，沒想到他表現的竟然如此平靜。難道他提前講究猜到了這件事情不成？
“哈哈，小子，論正經本事我是不如你，可是人脈上你可還差得遠呢！”
大笑着拍了拍田路的肩膀，冷冽極爲得意的笑道：“就算對這個專業再熟悉，那夏沫終究也只是個醫學編輯，總得找個行家問問情況吧？你別忘了，在京都這個地界上，我可是比你多待了三十年的……”
……
不管是有關大筆金錢的專利轉讓，還是影響到實驗室未來的人員招聘，甚至包括進入專業委員會的事情，對於田路來說都似乎像是街邊的風景一樣，很快就被拋到腦後去了。
田路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比較專注，或者換個說法來講，他最大的缺點就是有些死腦筋！
一旦認準了一個目標，田路絕對就會不管不顧的做下去。就像當年他嘗試激活系統用了整整一年時間，爲了開啓所有的分系統，可以苦行僧一般的過上四五年時間，而爲了真正掌握現代的神經外科技術，他更是不惜跑到美國呆了將近八年時間！正是這種近乎於固執的專注，讓他現在既掌握了未來系統的知識，有擁有了將之與現實技術相結合的能力，不會面對着寶山而不知從何下手。
所以當田路覺得自己現在應該儘快把兩本書寫出來的時候，他就真正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伏案打字上面。
不需要查找資料，甚至不需要一點點的思考與分析，田路要做的只不過是把腦海中現成的東西用鍵盤敲擊出來而已。常年鍛煉出來的打字速度相當驚人，田路每天打上幾個小時，再加上以前就已經存儲下來的電子文檔，腦海中的文稿一天天的減少了下去……
“刺啦，刺啦……”
兩週之後的某一天下午，就在田路的辦公室裏，溫熱的A4紙從打印機被一張張的吐了出來！
當最後一張A4紙被吐出來的時候，那溫度幾乎要灼傷田路的右手了！
把這張A4紙放在桌上一摞紙的最上面，田路猛地長出了一口氣。
《血腦屏障》，七十九萬字，《癲癇外科學》，一百五十六萬字，兩本書加起來總計兩百三十五萬字！
比田路開始預計的字數多了足足將近一半！
這倒不是田路最初估算錯誤了，實際上，系統統計出錯的幾率幾乎爲零。主要還是田路忽略了真正寫書的艱難，畢竟書和論文不同，寫的時候田路才發現，爲了能讓大多數人看得明白，原先內容中的很多知識點都需要展開來講，憑空增加了許多內容。好在雖然內容增加了許多，但是基本上也都是田路以前已經打好儲備起來的文字，真正需要田路重新去敲打的也不過三十多萬字罷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寫完了。”
雙手感觸着打印紙的熱度，田路的心情也略略的有些興奮了起來。
兩百三十五萬字，普通的A4紙，五號宋體，打印出來足足有一千九百一十九頁！兩摞厚厚的A4紙擺在桌子上，給人的那種感覺絕對是相當震撼的。尤其當想到這些文字都是自己一點一點打出來的時候，田路的心中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這種感覺促使着他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田大主任，怎麼今天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您不會告訴我兩本書已經寫完了吧？”
羅小櫻的聲音聽起來似乎頗爲驚喜，不過話中的口氣卻依然是開玩笑的意思。畢竟做編輯也做了不短的時間了，羅小櫻實在無法想象兩本極爲專業的圖書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寫好。就算是同樣的一本書讓人審讀一遍，恐怕這點兒時間也不夠吧？
“呵呵，你怎麼知道我寫完了？”
田路笑吟吟的回答道。
“咯咯，猜一下就知道……你說什麼？”
突然間，羅小櫻的就像是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一樣，聲音驟然變得高亢無比，尖銳非常！
聽到羅小櫻那怪異的強調，田路忍着笑意大聲道：“我說我已經寫完了，你什麼時候方便？我給你送過去。”
“你，你，你真的寫完了？”
羅小櫻的聲音比剛纔更加的怪異了。
猛地想起羅小櫻剛剛懷孕沒有多長時間的事情，田路連忙笑着解釋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了，很多東西都是以前就已經寫好了的，這兩週時間我只是整理一下罷了，不然你真當我是神仙，這麼快就能寫出兩本書來？”
“我就說嘛，嚇我一跳！”
這個解釋終於讓羅小櫻釋然了下來，不由得嬌笑道：“就算是寫完的書校對一遍，這兩週都不一定管用啊！”
“呵呵，我暫時不提供電子版。”
田路少頓了一下，接着笑道：“只有打印好的文字，明天你在出版社嗎？我剛好下夜班，給你送過去好了。”
羅小櫻現在是孕婦的身份，田路可不敢讓她跑過來，再說他也想去出版社看看情況，有些事情最好能當面的談一下。
“我在，我在。”
羅小櫻忙不得的回答道：“明天我一整天都在的！”
“那好，如出意外的話我明天上午就能過去。”
田路笑了笑道：“不過還是上次那句話，我必須要說在前面。我這兩本書，裏面有很多內容都是學術上的猜測和推斷，你們要是願意出版的話就必須接受着一點，而且有件事情我也要強調一下，對於我的這兩本書，除了文字體例上的問題外，在內容上，你們不能改動其中的一字一句……”
第二百零四章 選擇
作爲一本專業的神經外科雜誌，《華夏神經外科雜誌》的每一個編輯都要時時關注國內和國際這個領域內的最新消息，比如最近有了哪些重大的成果發佈，有哪些醫院開展了重要的研究等等。所以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是夏沫對田路的名字可是熟悉無比，自然就知道他的未來不可限量了。
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對此非常瞭解，比如說其他專業的醫師們，再比如說，比如說京都醫學科技出版社的總編助理先生……
“真是不好意思啊田路。”
在京都醫學科技出版社大樓門口，羅小櫻一臉的無奈，飽含歉意的說道。
田路擺了擺手笑道：“沒關係，是我的要求太過苛刻了，呵呵，他的反應也是情理之中，你不用在意的。”
“可，可是……”
羅小櫻臉上浮現出了爲難之色。
田路當然明白羅小櫻的心思，畢竟在她看來，田路是因爲自己的邀請才趕忙寫出了這兩本書，但是卻被總編助理給駁了回來，這確實讓羅小櫻有些難堪了。
默然片刻之後，羅小櫻咬了咬嘴脣，試探着問道：“田路，要不我們社長出差回來你再過來？我早就已經和社長彙報過了，他也是同意了的，所以只要……”
“還是算了吧！”
沒等羅小櫻說完，田路就笑着打斷了她的話：“我早就說過，如果要出版我的這兩本書，一個字都是不能改的！而看你們總編助理今天話裏的口氣，恐怕你們社長也是很難接受的。抱歉了小櫻，回頭有機會再和你合作吧，好嗎？”
“那，好吧。”
無奈的嘆了口氣，羅小櫻也是無可奈何了。作爲和田路關係比較親密的朋友之一，羅小櫻當然明白他這兩本書的價值，但是她同時也明白一件事情，作爲一家科技圖書出版社，尤其是醫學類的圖書出版社，指望社裏的領導出版兩本充斥着猜測與推斷的專業書，幾乎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雖然田路提前就已經進行了說明，而且昨天又再次強調了一下，但是羅小櫻也只是以爲有幾個論點是猜測的而已，沒想到今天拿到書之後，在田路的指點之下，那些猜測和推斷之多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
一本醫學的專業圖書，如果有個幾條乃至十幾條猜測的話還可以解釋的過去，但是如果有上百條的話，一般的出版社恐怕都不敢出版了。
又聊了幾句之後田路就離開了，而看着他漸漸走遠的背影，羅小櫻頹然的嘆了口氣，沮喪的低下頭來了。她有一種奇妙的預感，似乎今天社裏拒絕了田路之後，以後兩人就再也不可能有合作的機會了……
走出了羅小櫻的視線之外後，田路的臉色瞬間便沉了下來。
似乎，田路再一次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一些規則的力量！本以爲憑藉着在這兩個領域中已經發表的成果足以說服對方，沒想到只是碰了一個軟釘子。雖然那個總編助理也非常希望田路能夠在他們這裏出版兩本書，但是對於那些猜測和推斷的態度也是極爲堅定：必須要進行刪減！
而這恰恰是田路所不能接受的！
這兩本書的價值，其實倒有一半是在那些所謂的猜測和推斷上，另外一半纔是對血腦屏障和癲癇外科的系統性敘述，所以田路是絕對不會答應對方的。
不過，這兩本書要怎麼處理呢？
估計想要尋求正規出版方式的話，是要耗費一番時間和精力的，而這對於田路來說明顯不夠划算了。
拒絕了對方把書稿留下的請求，兩千張A4紙的分量可是不輕，田路的肩膀上可是沉重的緊。琢磨了一下之後，田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
粗粗一算，田路差不多已經兩週沒有來實驗室了。
這些天爲了專心把兩本書弄出來，田路甚至特意交代了一下錢樂樂和韓軍，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擾他。所以當田路從出版社來到實驗室的時候，頓時便被學生們給圍了起來。這麼久沒來，幾乎每個人都攢下了一肚子的問題。
好在無論是哪方面的問題，對於田路來說都是不需要任何思考時間的，幾乎是拿到大家的問題就馬上給出答案，只不過是因爲人數比較多的緣故，花了田路不少的功夫。
最後來到韓軍辦公室已經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我看啊，你的那間辦公室乾脆改成實驗室好了。”
韓軍見到田路之後的第一句話充滿了調侃的味道：“來的時間本來就少，而且每次那麼去實驗室，要麼就來我這裏，真是浪費了。”
田路聳了聳肩笑道：“我是沒什麼意見，要是缺房間的話您就看着辦吧。”
一間獨立的辦公室對田路來說確實意義不大，所以他也就不太在意了，倒是韓軍一怔，隨即莞爾。
在沙發上坐下，田路隨口問道：“我兩個星期沒來，咱們這兒有什麼新聞嗎？”
“呵呵，兩週的時間可不短，當然有了！”
微微一笑，韓軍起身給田路倒了一杯白水，放在田路身前的茶几上，然後開口道：“一個是招聘的事情，進行的相當順利，目前來說想跳槽過來的有三個，都是比較有經驗的研究員，素質還不錯。不過另外還有幾個今年畢業的博士，不過都是已經簽訂了就業協議，咱們要是想要的話恐怕要掏一些違約金了。”
“那就掏！”
田路毫不猶豫的揮手道：“只要人員素質符合咱們的要求，一點違約金又算的了什麼？”
早就猜到了田路的態度，韓軍也不奇怪，點了點頭道：“好，回頭我把幾個人的資料一起給你，然後約個時間見一下好了。”
如果說第一次大規模招聘時依靠的是田路個人的吸引力，那麼這一次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收穫這麼多，則更多是依靠實驗室的號召力了。這段時間實驗室同時發表八篇文章的事情可是在學術界傳的沸沸揚揚的，很多人都知道了這麼一股新銳力量。
說完了這件事兒之後，韓軍的臉色漸漸變得嚴肅了起來：“至於說你留下的另外一件事情，差不多也快要有一個結果了。”
“是專利轉讓的事情？”
田路的眉頭一挑，表情也立刻認真了起來：“除了諾菲公司之外，還有哪家比較有誠意的？”
田路想都不用想，諾菲公司肯定會一直跟到底的。在田路的全力協助之下，兩年前轉讓給他們的那個小分子化合物如今已經快要完成實驗室階段的試驗，而且各項表現都極爲出色，最快的話到今年第四季度就可以進入臨牀階段的試驗了。這就意味着諾菲公司對田路的期待會更上一層樓，對這種抗癲癇化合物也會更有信心！
當然，這也意味着田路很快就將拿到諾菲公司的第二筆五千萬美元了！
“確實還有一家。”
韓軍點了點頭道：“奧爾格這個公司你應該聽說過吧？”
“奧爾格？他們不是有自己的抗癲癇藥埃爾丁嗎？”
田路眨了眨眼睛，有些驚奇的問道。
這個公司他當然聽說過。實際上，一聽到這個名字，田路立刻就想起了當時那個耐心等了兩個小時的市場推广部經理王韜，也想起了對方原本就有資助自己實驗室的打算，只不過因爲田路不願意幫他們宣傳產品的緣故，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韓軍點了點頭正色道：“是的，他們有着自己的抗癲癇藥物，但是你也別忘了，根據咱們發佈的實驗結果來看，咱們這種化合物的抗癲癇效果好，副作用低，對市面上任何一種藥物都是巨大的威脅！一個有長遠目光的公司是絕對不會忽略這一點的。而且奧爾格公司非常的有誠意，言明只要化合物能夠通過他們的全面測試，他們會不打一點兒折扣的答應我們的條件！”
“答應我們的條件，您說的哪一個方案？”
聽了韓軍的話之後田路心頭一震，急忙追問道。
韓軍微微一笑道：“還能有哪種？當然是你最想要的那一種啊！”
“他們……願意一次性拿出那麼大筆的款項？”
這下子田路越發的驚奇了起來，忍不住瞪大雙眼叫道：“要知道，那可是實實在在的一大筆錢啊！他們就不怕萬一以後除了問題，這些錢打了水漂？”
“這我就不知道了。”
韓軍搖了搖頭笑道：“不過我想，既然諾菲公司都可以答應和上次一樣的條件，那麼奧爾格公司準備搏一把的話又有什麼奇怪的？如果賭輸了自然是要損失一大筆金錢，但是如果賭贏了呢？以他們公司的營銷能力和市場影響力來說，絕對可以一舉佔據抗癲癇藥物的大半市場了吧？”
田路頓時默然。
確實，一種藥物在不同的企業手中，其命運是絕對不一樣的，而同樣的，如果企業的實力相差不多的話，藥物的性能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了。至少以奧爾格公司在中樞神經系統藥物市場的地位來說，如果田路的這種化合物抗癲癇的性能真有那麼出色，那麼未來的市場就可想而知了。
頓了片刻之後，韓軍有些遲疑的說道：“不過，諾菲公司確實也非常有誠意，這兩天剛剛完成了最基本的測試工作，追的很緊，希望能夠儘快達成合作協議，而且是和你上次簽訂的合作條件一樣！”
韓軍沒有明說，但是田路當然明白他什麼意思。
諾菲公司答應的方案和上次一樣，而奧爾格公司給出了田路最想要的合作方案，也就是一次性付足首付，但是未來的銷售提成減少相當大一部分！在韓軍看來，如果從純粹的收益絕對數上來講，選擇舊方案自然是最合適的，而且還有着合作的先例，所以他還是比較傾向於選擇諾菲公司。
只不過，對於現在的田路來說，未來的收益重要麼？而且雖然他和洛西斯的私人關係不錯，不過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兩者也不能混爲一談不是？
所以，田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道：“韓老師，這些天您把重點放在與奧爾格公司的接觸上，按照他們的要求，全力配合對咱們的化合物進行測試……”
第三百零五章 婉拒
不知不覺，又是新的一週了。
在提前打過招呼之後，今天沒有安排田路的手術，他處理完一些瑣事之後就給院長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每週一上午劉明基本上都會呆在醫院裏辦公，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人，而且聽到時田路想要找他，劉明也很是高興，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來到劉明的辦公室，坐下之後田路也不多廢話，直接就拿出來兩份材料給劉明遞了過去：“院長，這是我們科的一份申請材料，麻煩您看一下吧。”
“申請材料？”
劉明接過材料後笑道：“你想要申請什麼設備？看好廠家型號了嗎？”
田路微微一怔，隨即搖頭道：“不是要申請設備，是想申請病房！”
“申請病房？”
劉明頓時一驚，連忙翻開了手中的材料，迅速的瀏覽了起來。
等劉明看完了第一頁之後，田路就在一旁解釋道：“院長您也知道，我們神經外科因爲歷史的原因一直只有四間普通病房，只能容納十六名患者同時住院。當然，這才以前是夠用了的，但是隨着咱們科室的發展和進步，現在已經有了病牀不足的徵象了。”
微一沉吟，冷冽點頭道：“增加病房數量是應該的，但是一下子增加六個病房十張章病牀，是不是步子邁的太大了一些？咱們的人手夠用嗎？”
田路在申請資料的第一頁就標明瞭申請病房的數量，六個病房，其中兩個是四人間，還有四個是兩人間，總病牀數正好擴張了一倍！
笑了笑，田路胸有成竹的說道：“這個問題不大！我們科現在轉科和進修的四名醫師年底就要回科了，到時候人員會富裕很多，所以完全是沒有問題的！”
聽了田路的敘說之後，劉明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確實，神經外科現在僅醫師就有十二名之多，但是病牀卻只有十六張，這個比例確實是有些失調了。不過對於這一點劉明也清楚是因爲什麼，所以早就有了思想準備。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接着問道：“那病源呢？一下子多了這麼多的病牀，你們有足夠的患者嗎？”
眉頭一挑，田路笑道：“這個您可以放心，最多到年底的時候病牀的利用率就能達到滿額了！”
既然敢來申請新病房，田路自然是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實際上，在申請材料的後面已經對神經外科的現狀進行了詳盡的分析，包括在癲癇外科領域的成績與影響力，包括在其他手術方面的發展思路等等，擁有着極爲詳細的各項數據。這也正是田路的行事風格之一，凡是決定去做的事情，一定會拿出最能說服別人的一面出來。
所以越往後看，劉明臉上的笑意就越發的明顯了。
認真說起來，對田路極爲關注的劉明自然是明白的，神經外科強大起來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尤其是在田路那篇文章發表之後，至少在癲癇外科領域肯定是要出頭了！而在這麼一個突破點的帶領下，其他相關的領域，尤其是功能神經外科想要發展起來肯定不是什麼難事兒了！這些東西，本來就是想通的，有了一點的突破很容易就會帶起一條線，甚至一個面！
作爲一個院長，還有什麼比看到自己醫院一個科室的崛起更加讓人興奮的麼？
“這東西回頭我再細看一下。”
隨手把申請材料放在茶几上，劉明看着田路笑道：“六個病房，十六張病牀，加上你們原來的病房，剛好佔了一個病區，你這是早就打算好了的吧？”
神經外科現在和另外兩個科室共享一個病區，田路的打算就是把整個病區全部囊入自己的控制之中。
見田路也不多話，只是笑着點頭，劉明忍不住失笑道：“好吧，回頭我去找劉主任和羅主任聊聊，看看他們願不願意換個地方吧。”
這是早就計劃好的事情，劉明也不想多賣什麼關子，乾脆的就把這件事情答應了下來。
田路心中頓時大喜，連忙站起來笑道：“那可就太謝謝院長了！不過如果不太麻煩的話能不能快點兒？您也知道，再有一個月我們老主任冷老師就要退休了……”
“放心好了，我心裏有數！”
擺了擺手，劉明笑道：“你先坐下，你的事情說完了，我還有事兒要找你呢！”
劉明這麼一說，田路只得又坐了下來。
“小田啊。”
劉明稍稍沉吟了片刻之後，正色道：“這眼看就要六月份了，你今年打算晉升主任醫師嗎？”
“當然要！”
田路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道。雖然以他現在的情況來看，晉升主任醫師早一年晚一年似乎沒有太大的影響，不過作爲一名醫師，副主任醫師這個職稱有時候確實沒有主任醫師聽起來更帶勁，不是嗎？
瞭然的點了點頭，劉明笑着說道：“那就好好的準備一下申請材料吧，雖然只過了三年，不過以你現在的成績，破格晉升已經不是問題了，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對於這一點，田路也是深以爲然。如果說三年前晉升副主任醫師還需要冷冽幫忙的話，這次升主任醫師已經用不着了。唯一需要田路擔心的，無非就是某些他還有些搞不明白的規定，比如必須在基層服務多少時間什麼的了。
頓了一頓，劉明接着問道：“對了小田，我記得你今年好像沒有招收碩士生，對吧？”
“嗯今年確實沒有。”
田路點了點頭道：“去年纔剛收了第一個，現在還在輪轉，沒有進科，所以我想着緩上一緩，等有了經驗再說招收下一個的事情，院長，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倒是沒有。”
劉明連忙搖了搖頭笑道：“只是前幾天和老同學聚會的時候，一個在附一院工作的老同學提及到了你，說他的兒子今年年底準備考研，想學神經外科，所以就拜託我幫忙問問，一是看你今年招不招生，二是看能不能幫忙指點一下。”
指點一下？
田路一怔之後頓時便明白了劉明的意思。所謂的指點，恐怕就是提前和導師溝通的意思了。當然，這個“溝通”裏面包含的內容就多了，有些是真正的溝通，詢問導師對學生的素質要求、瞭解本專業的特點，以及讓導師提前全面的瞭解自己等，而有些“溝通”的意思，恐怕就不屬於正常的範疇了。
“這個，如果是指點專業的話當然是沒有問題的。”
沒有過多的猶豫，田路就點了點頭，只不過他馬上就又有些爲難的笑道：“不過招生的話，我暫時還沒有決定，您也知道，下半年我會非常忙，因此現在還不敢打包票。另外，說句實話，就算是招我也只打算收打算碩博連讀的學生，所以如果他真打算讀我的碩士，還是先考慮考慮清楚再說吧，您看如何？”
沒有明說，但是劉明已經聽出田路語氣中拒絕的味道了。
這年頭在京都讀神經外科，還有誰不打算繼續讀博士的？既然田路已經打算晉升主任醫師，那麼可想而知，博導的資格就算今年拿不到，明後年肯定也會到手了。雖說招專業型的碩士生可能沒有碩博連讀一說，但是如果田路打算真正培養自己能用的人才，那恐怕就會像很多的博導一樣，從最開始就做好了這個打算。不過這樣一來，對於學生的要求就要高多了。
至少對於田路來說，他可不願意降低自己的選材標準！
事實上，隨着田路個人影響力的提升，以及實驗室和神經外科的規模開始擴大，一個早就存在的想法已經漸漸到了可以實施的機會了，而一旦在實驗室和神經外科實施了這個計劃，那對任何一名學生來說，恐怕都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田路的婉拒，讓劉明心裏有些不太舒服了。
坐在院長的位置也有幾年了，劉明幾乎還沒碰到過這樣的情況。雖說醫院裏有幾位在國內學術地位很高的大佬，但是像這樣的事情恐怕也沒有誰能像田路這樣想就不想就拒絕吧？
不過田路的理由很充分，劉明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是笑了笑點頭道：“那好吧，等他過了複試線之後我再找你好了，呵呵，不過說句實話，那孩子條件還是很不錯的。”
“好的，到時候我會關注的。”
田路點了點頭，笑着答應了下來。
剛剛說完的這件事情，讓劉明和田路之間的氣氛少少有些尷尬了。
劉明心中的不悅田路是看出來了，不過他此時心中也是有些不以爲然。田路自然明白和領導們打好關係的重要性，但是正如他直到現在也沒有給費立和曹穹一個回覆一樣，田路不認爲自己必須爲了和對方打好關係就失去自己的原則，沒有那個必要。
不過一直以來，劉明在田路心中都是一個比較開明，也很支持他的院長，而且似乎也從來沒有讓他爲難過什麼，只是這次的要求實在是違背了田路自己的原則，所以他纔沒有過多猶豫的拒絕了。只不過拒絕了之後，田路此時居然有了一種歉疚感，讓他的心裏也有些不太舒服了。
稍稍沉吟了片刻之後，田路忽地笑道：“院長，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和您彙報一下，就是上次咱們費院長和曹校長找我談的……”
第三百零六章 這股，咱們入不起啊！
京師大學，校長辦公室。
等祕書把剛泡好的清茶放下出去之後，曹穹就笑着說道：“兩位一起過來，看樣子應該是給我帶來了好消息吧？”
“好消息？應該是一半一半吧。”
對於曹穹的樂觀，費立只能是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
“這話怎麼說？難道田路拒絕了？”
聽費立這麼一說，曹穹頓時眉頭一皺。
“也不算是拒絕……”
嘆了口氣，費立轉頭看向了劉明所在的方向。
感受到校長曹穹那疑惑的目光，劉明心中暗暗叫苦，只好往前靠了靠身子低聲道：“昨天上午小田找我說其他的事情，順便提了一下，說是答應接手神經生物學研究所了。而且他的態度也十分明確，既然接手就肯定會認真地幹，不僅僅會全力領導研究所原有的工作，而且會把實驗室的成熟系列課題都轉移過去！”
“真的？”
曹穹一聽，心中頓時一喜！
所謂成熟的系列課題，其實就是指田路現在已經取得了優異成績的血腦屏障以及癲癇基礎研究領域。科研人員出身的曹穹自然知道，這樣的情況是最容易出成果的了。田路在這兩個領域有着特殊的地位，依舊有着極大的潛力可挖！
這些東西，可都是實實在在的啊！
“而且田路還說，如果有必要，學校也同意的話，他甚至允許實驗室的相關研究人員選擇到研究所工作！”
點了點頭，劉明接着說道。
這下子，曹穹臉上的笑容突然沒有了。作爲京師大學的校長，他的反應自然不會那麼遲鈍，聽到田路給出這麼好的條件，再結合費立和劉明此時臉上的表情，哪還不知道後面肯定有着讓人鬱悶的東西？
腦海中急速的轉動着，思考着田路這樣做的理由，然後曹穹才沉聲道：“那田路有什麼條件？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我們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只需要給願意來的研究人員提供工資及各種保障就行了。”
費立搖了搖頭道。
這麼一說，曹穹可就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皺着眉頭道：“那要這樣的話可是好事兒啊！你們幹嘛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難道說田路這人不厚道，想把他們實驗室表現不好的研究人員給研究所調過去？”
“校長，小田可不是這樣的人！”
聽到曹穹似乎有誤解田路的意思，作爲上司的劉明急了，連忙解釋道：“他這些打算對咱們很有利，並沒有其他的附加條件，只不過……”
“只不過您要是知道了他的全盤打算之後，恐怕就不會覺得他很厚道了。”
一旁的費立插進來苦笑着說道。
曹穹的眉頭皺的更深了，盯着劉明點頭道：“那好，你給我詳細說說，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着什麼樣的打算！”
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劉明就把田路的打算一五一十的說了起來。
其實田路的想法也很簡單，就是直接接手神經生物學研究所的主任一職，然後對所裏的研究人員包括幾位教授都進行重新整合，然後和實驗室那邊願意過來的人分成幾個研究課題組。當然，分組的時候也會考慮到每個人原來的研究方向，再綜合考慮個人的意願之後決定，所以並不會造成什麼麻煩。而且聽田路話裏的意思，他想要主導開展的研究絕對不僅僅限於血腦屏障和癲癇兩個領域，另外還要擴展到帕金森、疼痛兩個專業方向，甚至更加讓人喫驚的是，田路未來三年內還準備涉及阿爾茨海默病領域！
“你先等等！”
劉明說到這裏的時候，曹穹急忙揮手打斷了他的話，皺着眉頭問道：“我不是學醫的，不過也聽得出來，這幾個應該是屬於不同的疾病吧？按照你們兩個看來，他可能同時在這麼多學科領域發展麼？”
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做基礎出身的費立搖了搖頭道：“說實話，我剛開始也不相信！如果不是認識劉明這麼多年，我幾乎以爲他是不想讓田路來學校任職才故意這麼說的了。”
劉明心中無奈，只能再次苦笑了起來。
如果不是因爲出面的是費立和曹穹，劉明怎麼可能願意讓田路兼任神經生物學研究所的主任？眼看着神經外科現在有了壯大的苗頭，正是需要田路集中注意力的時候，劉明恨不得他連自己的實驗室都關門了事纔好呢！
“不過……”
頓了片刻後，費立面色鄭重的說道：“這些疾病基本上都屬於功能神經疾病，就連阿爾茨海默病也有一定的關聯，所以我認爲田路的考慮確實有一定的道理。再者說，他現在不是已經在血腦屏障和癲癇基礎研究方面出了那麼多成果麼？就連在神經外科臨牀上，他可是也剛剛在BMJ上發表了一篇文章的！”
說到最後的時候，費立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相當怪異了。
在現在這個專業越分越細，一個人躲在一個領域研究一輩子的時代，田路簡直就像幾十年，乃至上百年前的科學狂人一樣不可思議！
曹穹和劉明的臉色也一同變得怪異了起來。
兩人都聽出了費立話中的意思，好像他比較傾向於相信田路能夠同時在這麼多專業方向開展研究！
呆呆的愣了片刻之後，曹穹才啞聲道：“這個就放在一遍吧，不過我怎麼聽都是好事兒，繼續往下說吧。”
點了點頭，劉明繼續說道：“基本上按照田路的打算，只要學校同意，他可以把大部分的課題和人員，包括咱們學校的學生們一起轉入神經生物學研究所，但是唯獨有一個例外，那就是藥物研發部門，包括即將建立的藥理學基礎研究部門！”
“什麼？”
曹穹瞬間睜大了雙眼，失聲叫道。
這下子，這位京師大學的校長終於明白費立鬱悶的由來了！
“這……”
思緒急劇的轉動着，在研究機構和學校待了一輩子的曹穹很快就明白了田路的意圖，然後和費力一樣，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這個田路，算盤打得實在是太精明瞭！
把純粹的基礎研究課題和人員交給研究所，然後把唯一能夠產生經濟效益的部門留給自己，這樣的打算簡直讓人無語。
問題是，學校要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看了費立一眼，曹穹發現了他目光中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無奈。
確實，田路交出來的都是純粹的基礎研究課題和人員，也就是隻會花錢不會賺錢的，但是對於學校也同樣擁有者極爲重要的作用！
衡量一個大學的綜合實力，基礎方面的研究是必不可少的。事實上，大學裏面本來就有很多課題是靠國家資助來完成的，而且基本上也產生不了什麼經濟效益。而且想要申請國家各項基金資助，這上面的成績也非常重要。以京師大學的名頭和地位，如果再有足夠出色的成績，想要申請到經費還是比較容易的。
更何況，費立和曹穹心裏也清楚，田路拿出來的不見得就是純花錢的部門！
至少事先做過調查的兩人都清楚，如果不考慮科研設備器械的因素，每年諾菲公司的資助就可以解決這些研究人員的經費問題了，而且聽說還有其他的跨國公司也有着資助他實驗室的打算。所以說田路把課題和人轉過來，其實就相當於把出成績的單位從實驗室拱手讓給了學校而異。
至於說個人榮譽方面，反正如果是田路的研究思路，那麼將來的通訊作者肯定都是他，有什麼區別嗎？
“我覺得小田還是很有誠意的。”
發現兩位領導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劉明遲疑着說道：“按他跟我解釋的說法，只要研究所和課題在他的主導之下，絕對是不需要學校有任何投入的，所以……”
“那他實驗室留下的其他部分呢？”
曹穹揮手打斷了劉明的話，突然開口問道。
這次劉明毫不遲疑的說道：“小田說了，合併的事情就算了，但是如果學校願意出錢的話，他是非常歡迎入股的！”
“他同意學校入股他的實驗室？”
曹穹的眼睛再次瞪得溜圓，很是意外的訝聲問道。
“曹校長，關於這一點您還是不要抱什麼希望纔好！”
一旁的費立再次苦笑道：“就算他答應讓咱們學校入股，但是說句實在話，這股，咱們入不起啊！”
“入不起？這話又怎麼說？”
曹穹挑了挑眉頭問道。作爲國內經費最充足，而且可以額外申請經費的京師大學來說，一個私人的實驗室也入不起股？這不是開玩笑嘛？
費立從包中掏出了一疊資料，遞給了曹穹：“您看看吧，這是他給出的入股說明。”
連忙接過來，曹穹迫不及待的看了起來。
隨着目光在紙張上一目十行的瀏覽着，曹穹的面色也隨之急劇的變換着，從最開始的不滿，到後來的震驚，再到最後的無奈，一張臉的表情在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就像是經歷了一整天一樣豐富多彩。
“個人技術入股佔百分之五十？實驗室的設備資金差不多三千五百萬美元，還有即將達成合作協議的抗癲癇化合物，以未來二十年的收益作價二十億美元？這豈不是說這個實驗價值兩百五十億人民幣？一個私人性質的、幾十人規模的實驗室價值兩百多億人民幣？那要這麼說的話，研究所和附二院現在各有百分之一的股份，咱們學校就有了額外的五億資產了！”
看完之後把資料往桌上一扔，曹穹巋然嘆道：“這是擺明了告訴我們，這股，他不想讓咱們入啊！”
作爲京師大學的校長，曹穹對學校的家底自然瞭如指掌。實際上，雖然京師大學擁有衆多的校企，總資產數量高的嚇人，但是真正能夠歸學校自由支配的與此數字卻相距甚遠。尤其是像田路給出的條件，哪怕投入兩億多人民幣也才能佔到百分之一的股份，這樣的話……
不是開玩笑嘛！
“是啊，這個田路看來是故意如此的了”
費立也是嘆道：“只不過現在實驗室是他的，而學校對他個人基本上沒有任何的約束力。田路現在大勢已成，你要以勢壓人，其他學校和醫院能開出大把的條件挖他過去！咱們能怎麼辦？所以這股，咱們確實是入不起的！”
點了點頭，曹穹只能是無奈的點了點頭。這是你情我願才能達成的合作，人家擺明了不願意，難道他還真能用兩億多人民幣去佔一個私人實驗室百分之一的股份不成？
只能是放棄這個想法了。
只不過，瞟了一眼桌上的入股說明書，不知道怎麼的，曹穹心中卻是隱隱的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念頭，似乎今天不願意用兩億人民幣占上百分之一的股份，將來說不定會要後悔似得……
第三百零七章 再等三天
馮林的雙眼瞪得跟一雙銅鈴似的，結結巴巴的說道：“田路，你這個報價……也太誇張了吧！”
“誇張？我怎麼一點兒都不覺得？”
衝着馮林說完，田路夾了一塊青筍放進嘴裏，鮮美的味道讓他立刻衝着羅小櫻豎起了大拇指。
這無聲的讚美立刻讓女主人樂得眉開眼笑，熱情的招呼道：“多喫點兒多喫點兒，跟你約了稿子卻不能出版，今天可是我的賠罪飯，一定要多喫點兒啊！”
“什麼賠罪不賠罪的，別當回事兒。”
田路還沒有表示什麼，葉蘭早就在一旁笑着說道：“再說了，田路也已經找到另外的解決方法了，不礙事的。”
“另外的解決方法？是哪家出版社？”
聽葉蘭這麼一說，羅小櫻頗爲驚奇的問道。要知道，田路那兩本書如果不刪減不修改的話，專業的出版社恐怕是很難接受的。畢竟圖書的出版和雜誌有些不同，比較講究使用已經成熟且經過驗證的觀點，不太能接受推斷和猜測。
“暫時不打算出版了。”
微微一笑，田路搖了搖頭道：“我後來考慮了一下，確實，如果稍微有些影響力的出版社恐怕都對內容要求比較嚴格，這兩本書的內容上不太過關，而我又不願意按照編輯的意思改動，所以想要正規出版恐怕要費很大的功夫和時間。但是如果隨便找個小社買個版號自費出版的話，又缺乏相關的發行渠道，我希望近期出版的原意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所以琢磨了一下之後，乾脆就選擇在線發佈好了！”
“在線發佈？”
羅小櫻微微一怔。
田路笑着點了點頭道：“對啊，就是在網上進行發佈，這兩年傳統的學術期刊銷售越來越不景氣了，大家都喜歡在網絡上購買、閱讀，所以我乾脆也借鑑這種方式好了，到時候在《華夏神經外科雜誌》之類的專業期刊上打個軟廣告就行了，看得人應該也不會少的。”
確實如同田路所說的那樣，隨着網絡時代的到來，傳統的紙質醫學學術期刊銷售下滑的厲害，反而是那些在線期刊數據庫的規模越來越大了，華夏醫學會的雜誌基本上都能在一家學術期刊數據庫中找到。就好像中國移動閱讀這樣的在線網站，營業額已經超過了大多數出版社的發行額一樣，每年這方面的收入已經和傳統發行方式持平，甚至有了逐漸超過的趨勢！而田路的打算就是一家神經醫學研究的網站上發佈《血腦屏障》，在神經外科的網站上發佈《癲癇外科學》，然後再在相關的期刊上打上廣告就行了。
那天他從出版社出來就給夏沫打了一個電話，對方很痛快的就答應了下來。每一期雜誌上的學術論文不可能都剛剛好排完整數的頁面，下面總是會有空的，所以他們也需要一些出版消息或者最新研究進展之類的東東做補白，倒也正好合適。
“可是……”
內行人的羅小櫻猶豫了一下，有些可惜的說道：“那這兩本書就屬於純粹的免費發佈了，沒有一分錢稿費的！要知道，像你寫的這種書定價一般都在百元以上，就算10%的稿酬都是筆不小的數字呢！”
“這小子還會在乎這個？”
說到這裏的時候，一旁的馮林總算逮住機會插嘴進來，撇了撇嘴道：“你沒聽剛纔他說的事情嗎？給學校報價的時候居然把實驗室報了兩百多億人民幣，甚至連他自己個人的技術都能折價一百多億！”
說到這裏，馮林支起身子，臉帶異色搖頭道：“話說，難道屋裏就我一個人覺得誇張嗎？怎麼剛纔你們兩個都沒什麼表示，一下子就把話題串到兩本書上去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擺明了是不想讓學校入股唄！”
羅小櫻同樣撇了撇嘴，很是鄙視的瞧了自己老公一眼。相對於身爲京師大學一員的馮林來說，羅小櫻是個徹底的旁觀者，所以自以爲能夠看得很清楚，田路只所以提出這麼高的報價明顯是不願意讓學校入股罷了。畢竟一個剛剛建立一年多的實驗室，就算有着一個未來前景非常好的藥物發明，也不至於能價值一百多億吧？
一旁的葉蘭倒是隻笑了笑，沒有說話。要說這個世界上誰對田路最瞭解，莫過於這些年一直陪在他的身邊的葉蘭了，所以她自然知道田路是什麼樣的人，也同樣清楚這並不是胡亂的朝學校要價！田路肯定有着充足的理由，只不過這些理由他沒有拿出來罷了。
或許，這個世界上只有田路自己才清楚，這個要價非但沒有過分，甚至還是大大便宜了京師大學的！
單單說現在即將談成的那個抗癲癇化合物的價值，田路可是清楚得很，未來在抗癲癇藥物的市場上它最終將佔據百分之六十以上！而抗癲癇藥物的全球市場有多大？
每年上百億美元！
而且這個市場還在每年增長着，田路只不過是把藥物未來二十年的收益作價二十億美元而已，實際上應該遠遠不止這個數的！要知道，如果按照現在談成的方案成交，實驗室將得到未來每年藥物銷售淨利潤的百分之二十！
是的，奧爾格公司爲了與諾菲公司進行競爭，把未來的收益提成直接提高了5%！
更何況，田路的個人技術入股佔50%，這個比例高麼？
這不過是一種藥物而已，在田路的腦海中，不，單就說說後面三年間，已經列入田路研發計劃表的未來藥物就有五種之多！如果不是考慮到實驗室的規模太小，擴張需要時間和精力，田路甚至可以把這個數字翻上一倍！
有了藥物的具體分子式，田路需要做的只不過是給研究人員們劃出一個範圍，讓他們去找就是了。與其他的製藥公司相比，這是從大海撈針變成了從一個池塘裏撈針，難度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這樣的實驗室，只要兩三億就能占上百分之一的股份，上哪兒找這樣的好事兒去？
如果不是考慮到自己畢竟將來是要把發展的基地紮根在國內，學校佔有一定的股份不見得是件壞事，田路恐怕會把這個價格直接再翻上十倍！
這些想法不能和劉明明說，自然也不能和馮林羅小櫻他們明說，甚至連田路的妻子葉蘭，也只是單純的認爲田路這樣做是有原因，而不會猜到這些。所有的這一切，就只能被田路默默的爛在肚子裏了。
今天說是羅小櫻爲了向田路賠罪特意請客，但是實際上是大家聚會消遣的一個日子，所以很快，這些工作上的事情就被衆人拋到腦後去了。因爲羅小櫻懷孕的原因，大家喫過飯後也沒選擇出去玩，而是收拾好桌子，玩兒起了田路最不擅長的撲克牌……
……
“昨天你們的聚會怎麼樣？都玩兒什麼了？”
帶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錢樂樂沙啞着嗓子問道。
田路擺了擺手笑道：“別提了，我可是輸慘了，不管是撲克牌還是麻將，到最後我都是墊底的。”
“是嗎？”
錢樂樂陰陽怪氣的說道：“玩兒的很開心嘛！這老闆的日子過得，嘖嘖，輕鬆又愉快嘛！”
濃濃的怨氣撲面而來，讓田路心中頓時一驚！
看着錢樂樂黑黑的面色，田路暗暗的咋了乍舌，知道自己說錯話，連忙撫慰的說道：“樂樂，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沒日沒夜的，呵呵，等咱們的專利轉讓出去了，我給你和韓老師放兩個星期的大假！你們隨便挑地方，帶全家人出去玩兒一趟，怎麼樣？”
“別給我開空頭支票！”
白了田路一眼，錢樂樂沒好氣的說道：“說正事兒！和奧爾格公司合同的細節基本上已經談得差不多了，而諾菲方面似乎還在猶豫，暫時沒有加價的意思，你看……”
聽了錢樂樂的話，田路的眉頭不由得一皺。
說句實話，田路是個比較念舊的人，諾菲公司不僅僅是第一個和他合作的製藥公司，同時還是第一個贊助他基礎研究的製藥公司，大家這兩年的合作十分愉快。如果洛西斯那邊通知說可以給出與奧爾格公司一樣的條件，那麼田路自然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他們，但是偏偏他們的董事會堅持和兩年多以前的合作協議一模一樣，即首付五千萬，然後後期再給五千萬，加上25%的銷售提成！而奧爾格公司是願意直接給一個億，然後加後期20%的銷售提成，划算肯定是諾菲公司的方案划算，但是對於田路來說，他需要的是現在的收益！
一億美元和五千萬美元，整整差了一倍！
有五千萬，田路可以買上兩臺大型設備，然後把實驗室的規模擴大一倍，但是如果有了一億，田路至少能將實驗室的發展提前整整一年！
對於田路來說，一年的時間可是比那5%的銷售提成要有價值多了。
“奧爾格公司那邊一天一個電話的在催了，你看怎麼辦？”
看田路皺眉沉思，錢樂樂只能是無奈的問道。
“再等等吧。”
輕輕的嘆了口氣，田路有些頭疼的說道：“我回頭給洛西斯打個電話，去見見他，咱們最後再等他們三天……”
第三百零八章 三個請求
“我很遺憾，田，真的，非常遺憾！”
就像他嘴裏的話一樣，洛西斯臉上的表情確實是非常的遺憾，而且在這充滿了疲倦的遺憾之中，田路甚至聽出了一絲絲的怨氣！
事實上，洛西斯的心中也確實是怨氣十足！
當年田路轉讓給諾菲公司，現在研發代號爲“電子鎖”的小分子化合物，基本上已經要完成實驗室階段的試驗了，而且表現極爲完美，讓人對即將開始的臨牀一期實驗信心十足。所以洛西斯原本以爲董事會的成員們會對田路的新發現也會同樣信心十足，從而答應他提出的條件。但是洛西斯沒有想到的是，董事會的大多數人並沒有足夠的魄力，反而認爲當年的條件已經足夠優厚了，並不願意一次性投入更多的資金去做賭博。
一個人兩年時間發現兩種新藥物，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太過罕見了！董事會甚至有成員提出，如果按照概率來說，田路這次發現的抗癲癇藥物在漫長的臨牀前或臨牀試驗階段極有可能會被淘汰掉！
所以三天之後，他們給出的答案依舊是拒絕！
田路也很遺憾。
這三天的時間中，韓軍和錢樂樂已經和奧爾格公司談妥了最後的條件，也就是說，只要田路一點頭，專利的轉讓合同就可以簽字了。但是田路依舊還在猶豫着，希望諾菲公司能在最後時刻改變自己的決定。
但是，最後的結果終究是不會讓所有人都滿意的。
“洛西斯，這次我也很遺憾。”
無奈的嘆了口氣，田路站起身主動把右手給伸了過去：“希望咱們以後會再有合作機會吧。”
洛西斯也站了起來，握住田路的右手極爲懇切的說道：“田，雖然這次我們雙方沒有達成一致意見，董事會或許會因此而產生不滿。但是我向你保證，諾菲對實驗室的資助資助不會停止，會一年年的持續下去的！”
“嗯？”
田路的眉頭一挑，極爲驚訝的看向了洛西斯。
說實話，田路可從來沒想到洛西斯會做出這樣的保證。這次沒能答應諾菲提出的條件，田路實際上已經放棄了諾菲公司每年的研究贊助。不過相對於一次性多五千萬美元的資金來說，每年那一兩百萬美元的資助確實已經不是田路需要重點考慮的問題了。
洛西斯的保證，讓田路心中在這一剎那頗爲感動。
不得不說，洛西斯這個人的眼光是比較準，放的也是比較長遠的。從當年田路還在斯克利普斯研究所的時候，洛西斯就憑着一篇《nature》的文章找到了他，力邀田路加入諾菲公司的藥物研發部門。直到今天田路還清晰的記得，當時的洛西斯不僅爲他提供了頂級研究人員的高薪，還承諾了上不封頂的研究資金！可以說，如果不是田路有着來自未來的醫師系統，有着自己完善的發展計劃，如今的他早就是諾菲公司的一員了！
而隨後的幾年中，當田路發現了那種可以關閉血腦屏障的小分子化合物時，也是洛西斯第一時間找上門來尋求合作，當實驗室建立之後，也是洛西斯第一個給予了研究經費上的支持！
眼前這個男人，給田路的幫助可着實不小啊！
基本上所有認識田路的人都以爲他是一個非常理性化的人，無論是在生活中還是在工作中，基本上都保持着一種冷靜乃至淡然的態度，似乎無論再難的手術也無法讓他畏懼，再多的金錢也無法讓他動容一樣！
但是除了自己之外，或許只有他的家人才知道，田路實際上也是一個頗爲感性的人！
這次之所以一直等待着洛西斯的消息，不願意和談判十分順利的奧爾格簽約，就是因爲田路對洛西斯抱有一定的好感，同時，他也相信洛西斯。所以田路希望把這種他自己知道未來必然輝煌的抗癲癇藥物交給諾菲。但是無奈的是，洛西斯終究只是一名副總裁而已，充其量不過是一個高級打工者，涉及如此龐大金額的合作，他只不過是一個傳聲筒罷了。
“洛西斯，你是一個非常棒的職業經理人！”
猶豫了片刻之後，田路認真的說道：“真的，我說的絕對不是一句客氣話！”
“啊？”
微微一怔，洛西斯眼中現出了一絲茫然之色。他有些不太明白了，剛纔說着說着田路怎麼突然轉到這方面來了？
“請記住一句話，我的朋友。”
右手驟然用力，田路使勁的晃了晃洛西斯的右手，異常誠懇的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將來有那麼一天，你在諾菲過的不開心，或者想要換一個環境的時候，請千萬給我，給我的實驗室一個機會……”
……
“韓老師，通知奧爾格方面，讓他們準備簽約的事情吧！”
從酒店大門出來之後，剛剛坐上門童幫他叫來的出租車，田路就立刻撥通了韓軍辦公室的電話。這幾天因爲談判進入了最後的關鍵階段，韓軍和錢樂樂基本上每天要麼在酒店談判，要麼就是窩在實驗室裏商量，這個點兒肯定是不會回家的。
“怎麼，諾菲那邊結束了？”
韓軍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一點兒意外的感覺。他可比田路在這方面有經驗多了，早幾天便通過洛西斯等人的語氣和態度等細節，判斷出諾菲的高層不會答應田路的條件。尤其是存在奧爾格這麼一個強有力競爭對手的時候，對方就更不可能繼續答應了。畢竟有了競爭對手，條件只會越爭越高，對於本就有些猶豫的諾菲來說是件很困難的事情了。
田路輕輕一嘆道：“結束了，他們嫌我的要價太高了。”
“唔……”
韓軍知道田路還是希望與諾菲公司合作，所以此刻心情肯定不會特別好，只能遲疑了一下之後嘆道：“算了，別想太多，你現在回來實驗室吧，有些事情我必須要和你商量一下！”
“好吧。”
作爲調節自己情緒的好手，田路很快便從方纔的失落中振奮了起來，拍了拍副駕駛座的椅子後背說道：“師傅，去京師大學醫學院……”
……
“恭喜兩位，你們剛剛爲自己贏得了一大筆獎金和爲期兩週的帶薪假期！”
剛一進屋，看到滿臉疲憊的兩位實驗室管理人員，田路就笑着說道：“另外，我個人還附贈全套的度假服務，包括往返的頭等艙機票，當地五星級的酒店，還有……”
“好了好了，合同還沒簽呢！”
終於確定了最終的結果，韓軍的心情明顯也是非常的好，擺手打斷了田路的話笑道：“還有幾件事情要和你詳細的說一說。雖然這些都不屬於專利轉讓的合同範疇之內，但是奧爾格公司有這方面的請求，所以需要你最後來下決定的！”
“怎麼，難道他們還有附加條件不成？”
眉頭一皺，田路有些納悶兒的問道。這些日子和奧爾格的談判雖然田路極少參與，但是基本上每次有了什麼進展韓軍和錢樂樂都會跟他提一下，所以對於韓軍的話他此時可就有些疑惑了。
“也不算是附加條件。”
韓軍笑着解釋道：“只不過是人家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來購買專利，所以在其他的一些地方需要您這位神經醫學專家給予一些配合罷了。當然，這方面的決定權在你自己，他們提出的這些只能是請求。”
“哦，是這樣啊。”
恍然大悟的田路這才明白了過來。
待到田路坐下之後，韓軍衝着錢樂樂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這位辛苦的二把手就沙啞着嗓子說了起來：“總的來說，奧爾格公司的請求有三點。第一點，就是希望咱們實驗室能夠繼續開展癲癇的基礎研究，爲藥物的後續臨牀前試驗提供幫助，而且也希望田路你能帶領課題組的成員和奧爾格公司的研究人員進行一下交流。”
“這一點沒有問題！”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田路就答應了下來。前面和諾菲公司的合作基本上就是這樣操作的，所以田路很明白這一點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
“第二點的難度就稍微大些了。”
頓了一頓，錢樂樂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奧爾格公司希望你能夠在臨牀上也能與他們進行充分的合作。一方面是在神經外科領域，他們希望能夠加入附二院神經外科領導的癲癇外科臨牀合作研究，成爲除維森公司之外的第二資助企業；另外一方面，他們希望從最一開始就參與即將開始的癲癇藥物治療臨牀合作研究，併成爲第一資助企業！”
聽到這個請求，田路心中一動。
想要資助神經外科的研究田路一點兒都不意外，畢竟不久前王韜就曾經找上門來過，如果奧爾格公司不趁着這次合作的機會提出這樣的請求，那可就太傻了。但是希望資助田路在藥物治療領域和衆多神經內科的合作研究，奧爾格公司的目光放的不可謂不長遠啊！
雖然計劃還尚未啓動，但是作爲一家規模龐大的跨國企業，奧爾格公司當然聽說了田路的這項計劃，事實上，爲了這項計劃在臨牀上能在下半年順利開始，愛丁堡醫學院等幾家機構正在全力的實施着相關的基礎研究，爲臨牀試驗的開展準備着理論基礎！
腦經急速的轉動着，田路在衡量着奧爾格公司資助的得與失。
如果奧爾格公司是爲了田路準備轉讓的化合物專利做未來的準備，那麼田路肯定是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畢竟這項臨牀合作實驗必然是一個漫長的項目，可能會長達五六年的時間，而奧爾格公司對新型抗癲癇藥物的開發也差不多需要這麼久，那麼兩方面的合作自然是相得益彰的了。但是如果奧爾格公司資助研究是爲了推廣他們公司現在的抗癲癇藥產品，那田路恐怕就有些不太樂意了。
市面上的抗癲癇藥物現在有很多，但是現實中很難分出一個高下。一方面是因爲它們各自也有各自的特點，另外一方面，各個醫藥公司都有着自己的代言人，這些代言人們的“研究”結果會提示哪一種產品效果纔是最好的，或者說哪種產品的副作用纔是最少的。
不過對於擁有未來七八十年後系統的田路來說，哪種產品好，哪種產品差自然是一目瞭然的。奧爾格公司的抗癲癇藥物埃爾丁，就屬於現在所有產品中中等偏下的那一個級別，如果不是奧爾格公司出色的學術推廣以及市場推廣能力，埃爾丁想要獲得現在的市場地位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田路只所以會在當初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在門外等候了兩個小時之久的王韜，這一點也絕對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這一次同樣也是如此。
只是沉吟了片刻之後，田路就搖了搖頭道：“這個恐怕我很難答應下來。如果是爲了新藥物做學術準備，我肯定全力支持，如果是爲了推廣他們現在的產品埃爾丁，請幫我拒絕，不留一點兒餘地的拒絕！”
“好的！”
同樣是毫不遲疑的，韓軍點頭答應了下來。
和田路合作的時間越久，韓軍對於這位年輕老闆的瞭解就越深，所以心裏很明白，只要是田路下定決心後說出來的話，那是不太可能會改變的了，除非你能找出田路說錯的地方。
問題是，田路出過錯嗎？
交代完了自己的打算，田路把目光又投向了一旁的錢樂樂：“最後一個請求呢，是什麼？”
“最後一個對一般人來說就比較簡單了，不過對你來說，恐怕反而是最難的一件事情了。”
嘻嘻一笑，錢樂樂眨着眼睛說道。
“對我來說最難？”
聽她這麼一說，田路先是一愣，隨即好奇心大起，點頭道：“那你說說看！”
瞥了韓軍一眼，錢樂樂忍住笑意道：“其實也很簡單，奧爾格公司就是希望能在正式簽署合同的時候，召開一個盛大的發佈會，當然具體由他們來操作，但是你也要出席。會議上咱們至少要透露雙方合作的主要內容，包括專利權轉讓的具體金額等！”
頓了一頓，錢樂樂眉頭一挑說道：“概括地說，他們是希望把聲勢搞大，最好是全世界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纔好……”
第三百零九章 作序
一整天，都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
六月中旬的京都，雖然還麼有進入桑拿天的階段，但是也已經相當的熱了，所以每當下雨的時候，田路的心情就會好上一些。
所以到了下班的時候，田路跑出去找到了正準備回家的冷冽：“冷老師，晚上有活動嗎？沒有的話叫上崔老師，我請你們兩位喫飯！”
“安排倒是沒有。”
放下手中正讀着的患者病歷資料，冷冽抬起頭有些納悶兒的問道：“不過今天是什麼日子？幹嘛要請我們倆喫飯？”
冷冽這一問，還真是把田路給問住了，琢磨了一下才想明白，啞然笑道：“您瞧您說的，請您兩位喫飯還要挑日子？前段時間不是太忙嘛，都好久沒和您聊聊了，今天正好我這邊有空……”
“那行吧。”
田路這麼一說，冷冽也就不多廢話了，點頭笑道：“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呢，你崔老師等下要來醫院和我一起回家，倒也省的打電話叫她過來了。”
冷冽的女兒在國外，家裏就他們老兩口，加上崔莫君現在已經退休，冷冽也退到了二線，生活那是悠閒無比，每天下班逛逛街，散散步，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本來就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很快，崔莫君來到了醫院，三人也不跑遠，就來到了冷冽最初請田路喫飯的那家飯店。這家飯店說實話田路也是沒少來，畢竟醫院附近就這一家像模像樣的地方，只不過他一直不太喜歡。雖說飯店的環境以及飯菜的味道什麼的都不錯，但是價格實在是比較昂貴，給人一種靠着醫院宰人的感覺。
生意，一如既往的冷清，正是飯點的時候，偌大的主廳裏也只是稀稀拉拉坐着幾桌客人。
“哎呀，這不是田主任嘛！”
三人剛一走進大廳，立刻便有一桌客人站了起來，其中一個較爲熟悉的面孔熱情的打着招呼：“冷主任和崔老師也來了？要不，大家一起坐吧，我這兩位老朋友可是久仰田主任你的大名，大家正好一起聊聊？”
田路一瞧，還真巧，是神經內科鮑主任以及兩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
聽鮑主任這麼一說，兩個西裝男子都是微微一愣，臉上先是浮現出一絲疑惑，隨後打量了田路一番後頓時恍然大悟，驚喜之後臉上頓時便流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稍等了那麼一秒鐘，發現冷冽沒有接話的意思，田路只得笑着說道：“謝謝了鮑主任，不過我和冷老師有些事情要談，所以……要不下次吧。”
兩個西裝男子自然是有些失望，不過鮑主任倒是很理解的點了點頭笑道：“那好，回頭有時間咱們再約吧。”
簡單寒暄了一下，田路和冷冽就接着往裏面走了。今天田路是準備和冷冽多聊一些，所以準備找一個比較僻靜的位置，只不過這大廳裏的客人雖少，但是三四桌基本上都是附二院的，而且還都是各個科室主任副主任一級的人物，見到田路和冷冽自然要起身打個招呼，而且態度都相當的熱情，讓他們從進門到坐下來竟然足足花了十分鐘左右！好在其他人畢竟不像鮑主任那樣是和神經外科密切相關的神內主任，態度雖然熱情，但是也就沒有出口在邀請三人同坐了。
“老冷，小田比你當初做主任的時候可受歡迎多了！我記得你來的時候人家最多也就是打個招呼而已吧？”
剛一落座，崔莫君一手接過服務員遞上來的菜單，一邊笑着打趣着自己的丈夫。
冷冽的臉上一片淡然，渾然看不到一絲失落的樣子，點頭笑道：“地位不一樣了嘛，我當主任這麼多年，神經外科一直都是個小科室，也從來沒有在學術上有什麼建樹。但是小田一上臺就拿出了一份重量級的成果，而且還發表在頂級的雜誌上，咱們神經外科眼看着就要一飛沖天了，這些人還能不熱情些？”
“我說，您兩位能別逗我了嗎？”
聽着有些汗顏的田路連忙笑着求饒道：“崔老師，您趕緊點菜，冷老師，咱們要不要來兩杯？”
“來兩杯？”
聽田路這麼一說，冷冽立時便想起了當初兩人第一次在這裏喫飯的情形，不由得一樂，笑眯眯的點頭道：“行啊，不過啤酒就算了，咱倆來點兒白的如何？”
“大熱天兒的喝什麼白酒？！”
還沒等田路搭話，一旁看菜單的崔莫君就已經插了進來，瞪着眼睛嗔道。
田路見冷冽今天的興致頗高，也不願意掃他的興，於是便笑着勸道：“沒事兒，沒事兒，崔老師，我們就稍微喝點兒，不會過量的。”
見田路這麼一說，崔莫君也就不說什麼了，任由冷冽點了一瓶二鍋頭。本來田路還想請冷冽喝瓶好酒，不過這位堅持就點一瓶京都最常見，也算比較便宜的二鍋頭，說就喜歡這個味兒……
“噝……”
一口酒下喉，田路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第一杯冷冽一口乾了，田路也只能是無奈的跟上，而平時幾乎不喝酒的他遇上二鍋頭的話，確實是有些扛不住了，連忙夾了兩筷子剛上桌的熱菜，才把那股子竄勁兒給壓了下去。
瞧見田路的模樣，冷冽呵呵的笑了起來：“小田，我可是聽劉院長說，你最近把咱們醫學院的費院長和本部的曹校長都給涮了一把，怎麼回事兒？”
“哪兒能啊！”
嚥下口中的飯菜，田路連忙笑着解釋道：“就是關於實驗室的事情，學校那邊有點兒想入股的意思，不過最後條件沒有談攏。”
冷冽點了點頭道：“沒談攏就沒談攏吧，小田，你不用怕什麼！以你現在的成績而言，他們不敢拿你怎麼着的！他們要是敢給你小鞋穿，別說國內，就是京都也有大把的醫院願意請你過去的。”
“就是，哪有別人出了成績就想來摘桃子的？”
一邊的崔莫君也是憤憤不平的說道：“就應該把報價報的高高的，讓他們自己知難而退！”
這兩年田路和冷冽的關係極好，也沒少去家裏坐坐，所以連帶着崔莫君也和田路的關係特別熟。而且由於女兒在國外，常年不回家的緣故，老太太對待田路的態度就越發的親熱了。
不過兩人說話的語氣和態度卻是讓田路有些哭笑不得：怎麼大家都以爲自己是在故意提高報價了呢？難道就沒人覺得那個報價合理麼？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
看到田路的表情有些尷尬，冷冽擺了擺手笑道：“不過小田，你那個抗癲癇的化合物專利確定要轉讓給哪個公司了嗎？”
總算是擺脫了剛纔的話題，田路連忙點頭笑道：“確定了，給奧爾格，估計下週就能正式簽約了。而且到時候奧爾格恐怕會搞一個比較盛大的簽字儀式，冷老師您要是有空的話，就去現場露個面？就當時支持一下我好了，呵呵。”
“這個當然沒問題！”
冷冽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然後才稍稍有些奇怪的問道：“不過你一向不是喜歡低調的麼？上次轉讓藥物專利，甚至實驗室正式入駐都是無聲無息的，怎麼這次答應他們大操大辦了？”
“因爲現在沒有必要了嘛。”
田路笑了笑，淡淡的答道。
冷冽和崔莫君很快就明白了過來，眼中幾乎同時流露出了奇異之色，看向田路的目光也變得複雜了起來。
確實，對於現在的田路來說，刻意的低調已經沒有必要了。
當初因爲成績都集中在基礎醫學研究方面，而且實驗室也還沒有走上正軌，所以爲專心做好自己的事情，田路刻意的保持了低調，不僅僅是做事不聲不響，甚至連各個相關基礎研究學術會議的邀請也基本上都拒絕了。所以時至今日，多數人只知道有田路這個人，做出了很多了不起的成績，但是真正見過他的卻是少之又少。但是現在，癲癇病竈定位的一篇文章一出，而且隨後必然還有一系列的相關文章出爐，再加上實驗室已經真正開始強大起來，再保持低調也沒有什麼意義了。甚至爲了吸引更多的醫師們加入田路的大規模臨牀研究，特意的高調一些反而有好處了。
而且就算田路再不喜，外來的紛紛擾擾終究也是要找上門來了，就像這次學校的兩位大佬找他一樣，是躲不開的！
既然如此，爲何不大大方方的接受呢？
正是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田路纔會答應了奧爾格公司的請求，不但同意舉辦簽字儀式，而且還同意配合奧爾格公司的宣傳，利用自己在某些方面的影響力讓這次合作傳播的更廣一些了。
“唉。”
看着田路自信的面孔，冷冽心中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這一會兒他心裏是又欣慰，又遺憾。欣慰的是當年他自己果然沒有看錯，把神經外科託福給了一個最合適的人，而遺憾的是再過兩個星期自己就要退休了，神經外科即將到來的強大也要和自己沒有關係了……
非常敏感的發現了冷冽眼中的落寞，田路神色不動的舉起桌上的酒杯，衝着冷冽笑道：“說到實驗室，冷老師，有件事情我想請您幫幫忙，您可千萬不要拒絕我啊！”
“請我幫忙？”
冷冽不由得精神一震，也舉起酒杯連忙問道：“要我做什麼？”
田路呵呵一笑道：“您知道，我這段時間寫成了兩本書，一本《血腦屏障》，一本《癲癇外科學》，我就是想要請您幫忙給《癲癇外科學》做個序！”
“請我作序？！”
冷冽的手一抖，杯中的酒頓時便灑出來了不少！
在崔莫君有些訝異的目光中，冷冽慌忙把杯子放下，然後頭搖的跟撥浪鼓似得連聲道：“這可萬萬使不得！我的能力可是差太遠了，別說在國際上，就是在國內也沒有什麼學術地位，怎麼能給你作序呢？我看你可以找舊金山醫學中心的……”
“冷老師！”
重重的一個稱呼讓冷冽的嘮叨聲立刻便停了下來，他的話還沒說完，田路就已經把他給打斷了，然後很是鄭重的說道：“冷老師，您也知道這兩本書的內容都有大量的猜測和推斷，所以走正規的出版途徑恐怕會非常麻煩，所以我選擇了在線發佈，就是網絡上發表。這件事情確實是有些爲難您了，不過請務必答應我這個請求！”
表情和語氣，都是一樣的真誠！
“這……”
冷冽感受到了田路這話確實是出自真心，不過也正是因爲此，他此時心中不僅僅充滿了感動，同時也充滿了一種惶惶與期待交雜的情緒！
這序，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做的嗎？
冷冽知道，這恐怕就是田路送給他的退休禮物了，但是田路寫的本書他看過，事實上，在他看完了《癲癇外科學》一書之後已經是可以確定，這本書一旦出版之後必然會引起極大的爭議！但是同樣的，冷冽也很明白一件事情，有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可能，這本書將成爲癲癇外科領域內未來的經典教材之一！
因爲冷冽知道，雖然充滿了猜測和推斷，但是田路寫的內容絕對不是憑空臆造的！
比如有些術前術後的處理內容，實際上已經在附二院和舊金山醫學中心的神經外科進行了臨牀試驗，效果相當不錯，只要積累夠足夠的數據，絕對是相當了不起的成果！而更關鍵的是，早在數日之前田路就向冷冽做出過保證，保證這兩本書的內容都會在未來一一被驗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冷冽已經學會不再懷疑田路的保證了。而這樣的書，請洛克教授來作序，恐怕他也是會非常樂意的吧？
但是就在剛纔，田路卻偏偏把作序的重擔交給了冷冽，也就是說，即便是冷冽沒有出現在這兩本書的作者行列之中，即便是他馬上就退休了，但是如果真的如田路所說的那樣，這兩本書的內容他可以保證未來會得到一一驗證的話，以田路這個人念舊的性子，冷冽的名字就將會一直出現在這本書的最前方！
對於冷冽來說，還有比這個更好的退休禮物嗎？
發現自己的丈夫眼中隱隱透出的感動和猶豫，一旁的崔莫君心中不由得有些詫異。畢竟她雖然知道田路寫了兩本書，但是對這兩本書的價值可瞭解不多，所以此時看到丈夫的表現，隱隱約約似乎是有些明白了些什麼。
看着田路從剛纔舉起就沒有再放下的酒杯，冷冽心中激烈交戰了一番之後，終於一咬牙，再次從桌上把自己的酒杯舉了起來！
“小田，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