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機會
“樂樂，我記得你是大陸醫學院畢業的吧？”
兒科的值班室裏，剛剛上班的李清湊到錢樂樂身邊，笑嘻嘻的問道。
二年級住院醫李清是港島人，天生就對錢樂樂這個同胞有着一股子親近感，因此在錢樂樂見習的這段時間裏對她頗爲照顧，兩人很快就成了好友。
目光從手中的書本上離開，錢樂樂點了點頭道：“是啊，我是嶺南大學醫學院畢業的，怎麼了？”
“那你們要讀幾年？課程是不是很多？上學的時候是不是特別累？”
一連串的問題從李清的口中問出，讓錢樂樂的心中有些奇怪，乾脆把書往桌上一放，認真想了一下之後回答道：“我們醫學院有五年制和八年制，我讀的是五年制。課程比起一般的大學專業來說是稍微重了一些，不過也不算特別的累，至少比起八年制的要差不少的。對了，你突然問這個幹嘛？”
在錢樂樂的印象中，前些日子李清可沒有這麼大的好奇心。
“哦，是這樣啊！”
李清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一樣，輕輕的拍了拍胸脯後說道：“那就怪不得了，原來你們醫學院還有讀八年的啊！”
“讀八年的怎麼了？”
李清的表現讓錢樂樂心中越發的訝異了，忍不住追問道：“還有，什麼就怪不得了？”
“也沒什麼，就是昨天聽普外科的一位朋友說，他們那裏現在有一個大陸來的住院醫師，神經外科來轉科的，實力強悍的一塌糊塗，所以我就對你們的醫學教育特別的好奇了。”嘻嘻一笑，李清解釋道。
普外科？大陸來的住院醫師？
錢樂樂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地，馬上就瞪大了一雙眼睛！
看到錢樂樂也是一副驚奇的模樣，李清繼續說道：“你知道，我們港島的學制也是五年，而且功課很重，學習也很累。本來還覺得自己已經算是不錯了，但是你看看人家，能進神經外科，還能表現的那麼出色，讓我覺得有些慚愧了。”
“你，你說的那位住院醫不會是姓田吧？”錢樂樂突然開口問道。
“好像確實是姓田！”
凝神回想了一下，李清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反應過來，驚奇道：“樂樂，難道你認識那個人？”
“何止認識那麼簡單啊！”
錢樂樂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笑着說道：“事實上，我們是同班同學，而且我能來這裏進行見習也是靠他的幫忙呢。”
“不會吧？！”
李清的兩隻大眼睛此時也瞪得圓圓的，愣愣的問道：“他也是讀的五年制？也是去年剛剛畢業的？”
“嗯，我敢保證是這樣！”錢樂樂肯定的點了點頭。
看到李清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錢樂樂心中立時湧起了一種莫名的快感。
雖然兩人的關係不錯，但是隱隱的，在錢樂樂面前李清始終有着一種淡淡的優越感。當然，能夠在畢業後第三年就進入這麼好的醫院進行住院醫師培訓，李清確實有着驕傲的資本，而且平時也表現的不是很明顯，只不過錢樂樂有時候仍然會覺得很不舒服。
前所未有的，在這一刻，作爲田路的同班同學，錢樂樂心中驕傲極了！
“天吶，好厲害。”
李清驚訝的低聲叫道。如果田路是八年制畢業的話，李清心裏勉強還是能接受的。但是知道對方也是五年制，而且是畢業當年就成功的進入了神經外科這個明珠專業，這個打擊可就大了。
雖然很享受此時的感覺，但是心中的好奇心卻再也壓抑不住，錢樂樂急忙問道：“清姐，他到底怎麼個厲害法，你倒是跟我說說啊！”
“你不知道？既然是同班同學，又在同一家醫院，難道他沒有和你提起過嗎？”李清驚訝的問道。
“沒有！”
錢樂樂苦笑着搖了搖頭道：“雖然我和他現在同租一套房子裏，但是平時卻很少聊天，而且即使有機會，他這人也肯定不會談到這些東西的。”
“喲，同居呀！”
沒有理會錢樂樂的說明，李清反而第一時間發現了八卦談資。
“別誤會了！”
錢樂樂大急，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解釋道：“他有女朋友的，我們是三個人合租而已！”
發現錢樂樂的表情有些異樣，李清很善解人意的不再糾纏此節，聳了聳肩後笑着說道：“具體怎麼厲害法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朋友說，你的同學現在在普外科有了兩個外號：一個是移動的醫師手冊，還有一個是手術機器人！”
“手術機器人？什麼意思？”
錢樂樂又愣住了。
移動的醫師手冊很好理解，田路過目不忘的本事她大學時代就知道了。而且當年馮林也曾經給田路起過兩個外號：一個是人形電子書，另外一個是會走路的題庫，這兩個和移動的醫師手冊都有異曲同工之意。
但是，手術機器人是什麼意思？
“大概是說他手術做的好吧。”
李清有些不確定的猶豫道：“聽說無論是哪一種手術，只要他做過一次助手，第二次就能很完美的自己做下來，就像被設定了程序的機器人一樣，不會出一點兒的差錯。”
“嗯，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了！”
解釋完之後，生怕錢樂樂有疑問似地，李清又一次確定道。
“他已經都可以完成很多手術了嗎？”
錢樂樂表情怔怔的，低聲的喃喃道。
李清失笑道：“當然不會很多，他只是第一年的住院醫而已，即使主治願意放手，他也只能做一些比較簡單的手術罷了。不過說實話，能這麼快就得到主治的信任，你的同學真的很強！”
這次，錢樂樂沒有再接話，只是使勁的咬了咬嘴脣，目光中漸漸的泛起了一種堅定之色……
……
“先生，這不公平！”
講完課，當霍華德醫師宣佈今天的一臺斜疝修補術由田路主刀之後，金髮女生和另外兩個住院醫師把他給圍了起來，頗有些激動的抗議道。
霍華德醫師皺眉問道：“不公平？你想說什麼？”
“田得到了太多的機會，而我們三個人，上手術的機會卻只有他的一半！這對我們來說太不公平了！”金髮女生說道。
另外兩個住院醫師也隨聲附和，對金髮女生的意見表示支持。
有些怪異的鼓了鼓嘴脣，霍華德醫師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你們想要公平，這我不反對，但是你們必須要做到和田一樣出色纔行！就像今天這臺手術，如果你們能比他分析的更爲全面，準備的更爲到位，我當然可以給你們機會！”
霍華德醫師的話，頓時讓三人有些啞口無言了。
怎麼比？
和移動的醫師手冊比理論？
身爲一年級住院醫，衆人可以做的手術並不多，而對這些相對簡單一些的手術，無論是病因，臨牀表現，診斷與鑑別診斷，還是治療原則，手術注意事項以及併發症的預防等知識點，田路張口就來，條條清晰，絕無遺漏。甚至一些雜誌上剛剛發表的經驗總結和術式改良，田路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一個人簡直比教科書都要完整、全面！
那麼，和手術機器人比操作？
這就更別想了！
三人還從來沒見過田路在手術中出現過哪怕一次小失誤，甚至可以說，那些常規的小手術，如果刨除掉速度的因素之外，就標準程度來說，田路做的比很多主治醫師都要完美。好幾次霍華德醫師就是把田路的手術錄像保存下來，更新了自己的教學視頻素材庫。
看到三人啞口無言的表情，霍華德醫師搖了搖頭，面無表情的說道：“田路得到的機會多，就意味着他付出了比你們更多的努力，與其抱怨我不給你們機會，還不如多學學別人的長處。田路是神經外科的住院醫師，在普外科只是輪轉半年，但是至少在這半年裏，我是會一視同仁的！”
說完，霍華德醫師再不多言，轉身就走開了。
外科醫師的工作，並不僅僅限於上臺去做手術，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做手術卻是其中的核心工作。
人人都在競爭機會，而機會，只會留給準備最好的人。
三個住院醫師面面相覷片刻之後，無奈的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