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本命犯衝
前街幾步路就到，鄭彬一進門就看見個女人神神叨叨，一碗水裏立着三根筷子。
女人手裏抓着一把米，扔進水碗裏拿起筷子說道：“這孩子中邪了，買十四張燒紙，在十字路口燒掉，再到土地廟供奉一下，壓五百塊錢，明天就能好。”
這是大仙？分明就是忽悠錢呢！鄭彬瞥了大仙一眼，搖頭走向裏面躺着的七八歲的男孩子面前，這麼冷的天，孩子光潔溜溜的躺着，凍的瑟瑟發抖，沒病也會凍出冰來。
“大仙，您給驅驅邪。”一個似乎是孩子家長的人恭敬的對大仙說道。
大仙從身上拿出一個桃木尺，接過家長遞來的紅包，嘴裏唸唸有詞，桃木尺重重的打在男孩的心口，肚皮還有腿上，啪啪響，疼的男孩想哭叫，卻被家長恐嚇不準哭。
“愚昧。”鄭彬抬手擋住了大仙手裏的桃木尺：“像不像還要有三分樣，你這騙錢的招數太落伍了，學着點吧！”
鄭彬拿出鬼神針，在男孩的幾處穴竅刺扎，穴位延伸出一條條紅線，等這些紅線交匯，鄭彬在男孩的心口一拍：“壓根就沒病，瞎折騰什麼？這孩子是裝病，你們還是問問他是不是闖禍了。”
大仙被鄭彬質疑“道行”，臉色不悅道：“你是哪個？得罪了大仙，小心走路遇到鬼，家宅不寧。”
“騙倆錢花不是不行，但是也沒必要打孩子，你當是陰天下雨閒着嗎？我看你是鬼迷心竅，再不走我報警了。”
大仙對警察沒有抵抗力，自己的門道她焉能不清楚，被鄭彬攪局讓她憤恨，跺腳道：“你就等着大仙報應吧！”
大仙說完，瞪了瞪孩子的家長：“信不信由你，別等到孩子沒救了纔來找大仙，等到那時候神仙也難救。”
鄭彬對自己的判斷十拿九穩，男孩真的一點毛病都沒有，就是心跳快一些，一般這種情況，肯定是闖禍了又不敢說，沒第二種可能。
“小朋友，是偷家裏錢打遊戲了？還是堵別人家煙囪了？不管是什麼都沒大不了的事兒，我小時候比你調皮的多，主動坦白保證沒問題，嗯！”
鄭彬笑着拍拍男孩的頭，用鼓勵的眼神看着男孩，男孩似乎被鄭彬說動，眼珠轉動，隱含歉疚，但幾次張嘴都沒說出話來。
“過年要壓歲錢的時候再說。”鄭彬看出男孩意動：“一般這個時候絕不會捱打的。”
鄭彬和鄭媽媽走出來，鄭媽媽擔心道：“彬彬，那孩子真沒病？那個大仙在十里八鄉很有名，看歪門邪道很準。”
“那傢伙純屬詐騙，我的醫術媽媽還信不過？過了年保證那孩子一點病都沒有。”
鄭媽媽對鄭彬的醫術當然有信心，旋即岔開這個話題，拉住鄭彬問道：“霍香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那個女人又是怎麼回事？你可不能對不起霍香呀！”
“媽！男男女女分分合合都很正常，結婚的還能離婚呢！再說我和姜瑜不是媽想的那種關係，真的是朋友，不過她腦子有點問題，做出什麼讓人不理解的事情，您擔待點。”
鄭媽媽嘆氣道：“要我說，你還不如和杉杉在一起呢！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只有她最讓我放心。”
“媽！”鄭彬抱住鄭媽媽的胳膊：“您這麼說，我晚上會做惡夢，您兒子現在腦袋裏住着一窩刺蝟，針扎的難受，就別再讓我負擔了。”
親兒子，鄭媽媽當然心疼：“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受傷，你別鑽牛角尖，心思開闊些，想不通的時候，就暫時放下，等過一段時間再回頭看看，沒準就明白了。”
鄭彬現在是時而明白，時而不明白，但還是感激鄭媽媽的開導，暗忖這的確是親媽。
晚飯鄭爸爸掌勺，做了滿滿一桌子美食，鄭彬拜託鄭杉杉照顧姜瑜的話算是白說了。
鄭杉杉倒是沒有耍性子，卻視姜瑜不存在，而姜瑜看樣子也很害怕面無表情的鄭杉杉，每喫一口飯都要看鄭杉杉的臉色，倆人似乎本命犯衝。
“杉杉你就不能笑一笑？上門是客，這樣會讓客人很尷尬。”鄭媽媽畢竟是繼母，有些話鄭爸爸不得不開口。
鄭杉杉看了鄭爸爸一眼，咬了咬嘴脣，夾起一筷子菜放到姜瑜碗裏，展顏一笑：“喫吧！”
“咣噹！”姜瑜手裏的碗掉在桌子上，筷子落地，鄭杉杉這一笑，笑的姜瑜手足無措，似乎在姜瑜眼中，笑起來的鄭杉杉比不笑的時候還嚇人，惡毒都快趕上白雪公主她後媽了。
大年二十九這頓飯稀裏糊塗的喫完，鄭媽媽收拾好碗筷，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頭疼道：“彬彬，讓姜瑜和杉杉住一個房間，能行嗎？”
“讓她跟我睡吧！”鄭彬說完房間裏爲之一靜，鄭彬感覺牙有點疼，忙改口道：“她情況特殊，她睡牀，我打地鋪就行。”
姜瑜的情況，鄭彬簡短的說了一遍，鄭媽媽頓時母性光輝綻放，就連鄭杉杉，也多看了姜瑜幾眼。
但一想到鄭彬別的女人不是王苮兒也不是她，鄭杉杉殺了鄭彬的心都有。
這一天光顧着生氣，倒是忘了質問那個女人是誰，能壓過她在鄭彬心裏的份量，她不問出來不甘心，想知道那個女人比她強在哪。
鄭媽媽給鄭彬鋪牀打地鋪，看着安安靜靜坐在牀邊的姜瑜，情不自禁的握住姜瑜的手：“這孩子真可憐，長的多好啊！彬彬，你能治好她吧？”
“媽放心，十大絕症在你兒子面前分分鐘痊癒，這是小毛病，難不倒我。”
“你可別吹牛，這麼好的女人，就該讓她健健康康。”鄭媽媽轉頭看向鄭彬，語重心長道：“彬彬，你可得老實點，別占人家便宜。”
鄭彬無力道：“媽！我是怕她佔我便宜呀！您想多了，以爲我願意這樣嗎？再說這種類型，不是我的菜。”
鄭媽媽白了鄭彬一眼：“餓了還管什麼菜不菜的。”旋即覺得這樣的話娘倆談論有些不妥，更不該當着姜瑜的面說，幸好姜瑜是這種情況，否則成什麼事兒了。
母子倆正說着話，臥室的門被大力推開，鄭杉杉氣喘吁吁，雙眼驚恐的看着鄭彬。
“怎麼了？”鄭彬沒等到鄭杉杉的回答，就被鄭杉杉拉起來朝外面跑。
出了大門，鄭彬聽到了一陣哭喊嚎叫聲，聲音的來源是前街，鄭杉杉聲音發顫道：“哥，那孩子……孩子……”
街上圍着幾十個人，堵在一家的門口，議論聲很亂。
“就說不能得罪黃大仙，你看這報應多快？他們家肯定沒按照大仙的吩咐做，招惹大仙發怒了。”
“我看不像是大仙做的，大仙不會做這麼缺德的事情，這可是獨苗，這家以後可就絕戶了。”
“噓！別說了，老鄭家那小子來了，聽說就是他白天把黃大仙趕走，前街這家估計已經恨死他，沒準還會動刀子呢！”
鄭彬和鄭杉杉擠開人羣，剛走進去，一個女人瘋了一樣撲上來，廝打着鄭彬的胸口，大叫大嚷，哭天抹淚道：“都怪你，你還我兒子命來，你這個殺千刀的，管我們家的事情幹什麼……”
還是白天的那張牀，白天還活生生的孩子，此時躺在那一動不動，雙眼變成血窟窿，眼睛不翼而飛。
正在勘查現場的警察看到鄭彬，正是已經升職的趙所長，走過來低聲說道：“現場沒有發現重要痕跡證據，初步判斷是窒息死亡後被摳出雙眼，但是脖子上的痕跡很怪，不像是器具或者雙手留下的。”
鄭彬腦後生風，男孩的爸爸手裏掄着一根棍子狠狠的朝鄭彬的頭上砸來，趙所長猝不及防，來不及抵擋，鄭彬卻是沒有躲避，任棍子砸在他的頭上。
“你發什麼瘋，這是刑事案件，搞封建迷信那一套還沒跟你算賬呢！”趙所長反應過來，把男孩的爸爸拉到一旁，大聲喝斥。
“你還我兒子，都是因爲你。”三十來歲的男人，痛哭流涕：“我們願意信，就是你害死了我兒子。”
鄭彬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有種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感覺，心中內疚宛若刀扎。
幾名警員勘查完現場，把男孩抬到擔架上，白布蓋住了男孩血淋淋的雙眼，看到男孩被抬走，男孩的母親暈倒在地，又引發一陣騷亂。
鄭彬拿開鄭杉杉揉按着他後腦的手，幾步走到趙所長面前：“那個大仙的家，住在哪？”
不是鄭彬直覺靈驗，而是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個大仙。
“已經在調查，聽說住在小街村，她在我們所裏已經掛了號，但是不像能做出這種案子的人。”
“帶我去。”鄭彬不相信別人的論斷，只要是那個大仙做的，在他面前必定無所遁形，他會爲無辜慘死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趙所長猶豫一下，點點頭吩咐其餘的人手維持秩序，過年在即出現這種案子，這個年是甭想好過了。
“哥。”鄭杉杉望着臉色鐵青的鄭彬，安慰道：“不怪你，這是意外。”
鄭彬拍拍鄭杉杉的肩頭：“回去幫媽照顧好姜瑜，我一會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