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惡臭的老鼠屎
“阿徵，別生氣阿徵，我們馬上走，馬上走！”反應過來，二叔趕忙強硬的拉着四伯往後退開，看蕭徵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果然沒有出乎他的意料，這個大侄子一旦發飆起來絕對是喫人的存在，僅僅一人便能抵得過幾個人。
雖然方纔蕭徵有趁着他們不備的嫌疑，但一個人能將幾個人推倒。再聯繫以前蕭徵是種種，二叔越來越覺得這個侄子恐怖。
“放開我，我砍死他丫的……”四伯依然叫囂着，試圖掙開二叔的拉扯。然而，二叔這回是鐵了心的要將他拉走，滿臉尷尬的衝着蕭徵訕笑，硬是將瘦弱的四伯給按住。
其他幾個男子也紛紛起來往後退開，只有他們最清楚蕭徵剛纔的力氣有多大。摔在地上，他們的屁股竟然砸出了一個泥坑。要知道，雖然是在田裏，但此時正值乾旱，土地還很硬的啊。
他們越是這樣，蕭徵越是鄙視，知道他們肯定是做賊心虛。將手中的扁擔狠狠擰了一下，發出了嘎巴的聲響，竟是將竹扁擔給擰得爆裂開。
看到這一幕，四伯立馬閉嘴，嚇得臉色發白的與二叔轉身低頭就走，屁都不敢多放一個。
不屑的看了一眼幾人遠去，蕭徵也沒再理會，低頭看着地上的女人，卻是愣了一下。這個女人他認得，雖然只見過一次面，印象卻挺深刻。
按照輩分，蕭徵還得稱她爲八嫂，不過跟他們家並沒什麼交情。蕭徵只知道，八嫂的家在村子最左邊，也是最靠近農田的那間瓦房。
村子裏大部分都姓蕭，剩下的少部分都是姓王，而八嫂的丈夫叫王勇，蕭徵也算見過不少次。不過這八嫂挺悲慘的，嫁給王勇沒幾年，王勇就出車禍死了，還是肇事者，給她留了一屁股債。
由於他們結婚的時候蕭徵已經上了高中，所以對八嫂並不瞭解，只是偶爾回來碰過一兩次面而已。對於她叫什麼名字，蕭徵就不得而知了。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爲八嫂長得很漂亮，算是村子裏的第一美女吧。可惜，命運作弄人。
聽母親說，她有個女兒，四周的鄉親都很排斥她，連公公婆婆都不搭理她。
雖然現在已經是很開放的年代，但在村子裏依舊很迷信，尤其是死了人，總是保持着古老的迷信，說八嫂剋死了王勇。
尋思間，雲霓兩女已經走了上來，蹲在地上安慰。蕭徵也沒多說，微微往後退開兩步，讓兩女安撫着八嫂。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爲什麼要這樣逼我，嗚嗚……”靠在雲霓的懷裏，八嫂崩潰的哽咽呢喃，眼淚拼命的洶湧而出。
兩女看得心疼，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很是無奈的扭頭衝着蕭徵求助。然而，蕭徵更加無奈，他跟八嫂又不熟，再說他可是男人，怎麼能亂來，別到時候被村裏說流言蜚語。
哭了好一會，八嫂也才稍稍平靜下來，在雲霓的詢問下，抽泣道：“他們想要中潭（山名）的地，我不答應，他們就說我剋死了丈夫，還罵我不要臉。我昨天回孃家借錢，他們就罵我是去相親，不守婦道，我……”
“好了，不哭了，他們不會再來了。”雲霓最是心軟，聽得她哭得傷心，雙眼也是泛紅。
鄭世馨倒是堅強一下，只是覺得鼻子泛酸，“真是的，這些人怎麼這樣啊，都什麼年代了，還來這種。那你爲什麼不改嫁？”
“我……我已經有孩子，我不想對不起阿勇。”八嫂低着頭，有些無奈的嘆氣。
她不是沒想過改嫁，只是公公婆婆反對，家裏父母也反對，讓她怎麼嫁？而且，現在孩子已經上學前班，她也不想給孩子留下陰影。
聽得她這麼說，蕭徵不禁暗歎了口氣，二叔幾人果然還是爲了山地而來，只怕是想要承包給某個老闆，偏偏八嫂不同意吧。
事實上，只要有點遠見的人都不會同意，這種承包是連地皮上的樹木一起送出去，人家只要砍那些樹來賣就撈回老本了。而且最近盛行種植速豐桉，自己開荒種植不更值錢？
可惜，在二叔這些人眼裏，短期的錢纔是硬道理，他們可不管以後怎麼樣，就想狠狠宰一把村裏所有人。
走上前，蕭徵看着被雲霓兩人扶起的八嫂，心下更是暗歎可惜。八嫂長得確實挺漂亮，雖然沒有云霓兩人那麼秀氣，卻多了幾分淳樸，想來讀書也不是很多吧。
見她一身塵土，蕭徵輕聲道：“八嫂，先回去再說吧，放心，以後他們不會再來。”
“謝謝，謝謝你們。”八嫂感激的擦拭眼淚，依舊有些哽咽。
往村子走，八嫂開始詳細的跟蕭徵三人解釋四伯的“罪行”。果然不出蕭徵所料，中潭那一帶有人要承包，四伯已經說服了許多人，偏偏還有好幾家沒有同意，反對聲音最響亮的就是八嫂。
八嫂認爲，承包給了別人也沒什麼錢，倒不如自己種樹。可她的公公一家都已經承包，見她沒有承包就不停地在村子裏說她剋死丈夫，還經常故意來跟她吵架。
至於其他的兄弟姐妹，一個個也都是視而不見，根本沒人管她。本來她與公公婆婆的關係就不好，如今更是被孤立，完全成了孤家寡人，只有母女倆相依爲命。
提到改嫁，八嫂又是心酸。由於王勇前年纔出車禍，八嫂也放不下。去年的時候她也想過去改嫁，可家裏父母又嫌棄她，甚至還罵她不是親生的。
後來，她想帶着女兒出去打工，只是沒什麼本錢，只能繼續熬着。這一熬就是一年多，如今女兒上了學前班，更是沒法離開了。
生活貧苦一些倒沒什麼，八嫂從小也都是這麼清苦過來。可問題是村裏人見了她都嫌棄，連小孩都不敢靠近。
聽着她的哭訴，雲霓兩人真是恨得牙癢癢，尤其是鄭世馨，憋得滿臉通紅地罵道：“這些人真是……八嫂你放心，有我們在，他們不敢欺負你。”
八嫂只是輕輕點頭，依舊憂心忡忡，嘆了口氣的轉移話題，“你們是……別的村的麼？我好像沒見過你們……哦，我記得了，你是蕭阿姨家的，好像叫蕭徵？”
見她看着自己，蕭徵擠出了幾分笑容，將背上的麻袋整了幾下才點頭應道：“是啊八嫂，我還以爲你不認得我呢。”
“我見過你，也聽他們說過。”八嫂有些不好意思，淳樸的面頰上帶了幾分紅暈。注意其他男子，對於她來說就是不守婦道的表現之一。
儘管已經極力剋制，但蕭徵還是看的有些癡，好在很快又反應過來，笑道：“我比較少在村子裏，所以……八嫂，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不得不承認，八嫂確實也挺吸引人的，雖然她的衣着比較簡樸，臉上也沒太多的裝扮，但這種樸素纔是最難得，也最容易惹人憐惜。蕭徵就不明白了，二叔這幫狗犢子怎麼就捨得罵這樣的漂亮村姑！
“哎，我還能有什麼打算？”話題又一次轉移到自己身上，八嫂不禁黯然，“我現在只希望他們別再來煩我，讓我好好掙點錢。其實那些山地我也不想留，只是他們給的價錢太低，一畝才二十塊錢，一年能拿到的也就幾百塊，有什麼用。”
“就是，這些人的，腦子短路。”鄭世馨很不滿的摟着八嫂的胳膊，“嫂嫂你放心，有蕭徵在，他會幫你的。”
這話說得蕭徵暗暗苦笑，這丫頭，怎麼盡往自己身上攬活？不過，今天既然得罪了四伯他們，想必日後他們也不會放過自己，幫一把又何妨？
倒是雲霓細心一些，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輕聲道：“蕭徵，你剛纔爲什麼對那幾個人這麼兇？”
雖然幾人的行爲確實有些可惡，但以她對蕭徵的瞭解，應該不會因爲八嫂的事情就這般大動干戈，肯定還有別的事。
深吸了口氣，蕭徵正想解釋，八嫂已經搶過了話：“他們是村裏出了名的惡霸，你們不知道，他們去年還故意放火燒了人家的房子，差點把人害死。他們經常去別的村偷東西，還在村裏搶別人的地。我聽說，別的村現在都不給他們進村了。”
“那不是，老鼠過街？這種人，真該抓去坐牢。”鄭世馨義正詞嚴的撇嘴，她還真沒見過這麼惡霸的人。
蕭徵搖了搖頭，輕笑道：“這些都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而且這鍋粥還會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三女聽着一愣，沒想到蕭徵還關心村子的未來。不過想想也是，這些人帶壞了多少青少年，最典型的就是二叔的孩子蕭楠。
這種風俗一代傳一代，想必現在村子裏已經有不少野孩子了吧。在村子裏沒文化還要這樣，日後豈不是更加敗爛？
雖然蕭徵不希望再回到這個村子，可到底是在這裏長大，不可能不關心。這些人臭名昭著，等日後他們的孩子豈不是更加臭？如果只是他們的孩子那還好，關鍵是這樣會很容易影響到其他孩子。
想到這些，蕭徵不由眯起了雙眼。既然要離開這個村子，那總得留下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