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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推恩令

  王霄之前是在自己的寢宮裏畫地圖,不是在牀榻上畫的那種,是拿紙筆在白紙上畫的地圖。   地圖在任何時代裏,都屬於絕密物資。   尤其是現在,大漢對於河西走廊之外的地方,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雖然有張騫出去了,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回來。而且就算是回來了,也不見得能把所有的地圖都給詳細帶回來。   所以王霄對照着手機,一筆一劃的描繪着山川地形圖。   當然了,差了兩千多年,不可能一模一樣。王霄也只能是儘可能的描繪。   這種畫地圖的事情,絕對是非常機密了。但凡是流傳出去,甚至是落入了匈奴人的手裏,那就等於是在給大漢增加麻煩。   要是讓匈奴人知道,在西域的更西邊有他們的大仇人大月氏,而且還有非常適合放牧的大型草原的話,必然會大舉西進。   等匈奴人到了之前大夏(巴克特里亞王國,亞歷山大遠征殘部所建希臘殖民國家。)只要稍微向南尋找一番,就能發現進入印度次大陸的那座山隘,開伯爾山口。   突破這個山口,就是肥沃的南亞次大陸。   大陸上有着數不清的當地土著,數量之多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匈奴人若是奴役了這些土著,把他們當做是炮灰調集過來和漢朝開片,那真是爆炸級的畫面。   因爲那邊的土著數量,實在是太多了。   之前聽到了外面的動靜,他就收拾好東西走了出來。   想要拿下衛青的宦官們,紛紛低頭行禮後退。當着天子的面,他們可不敢造次。   未央宮裏的人都知道,這衛青可是天子很看重的年輕人。   “你這幾天都沒去我哪兒。”   陳嬌上來就是抱怨“你不過去,太子怎麼來?”   以她的情商來說,說出這種不經過大腦的話,的確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八竿子都沒有一撇呢,就說太子的事情了,誰定的太子?王霄可是從來都沒有給過許諾。   陳嬌的情商,的確是一個硬傷。而且這也沒辦法去改變什麼,因爲她從小到大的成長環境就是這樣。   王霄先是對一旁的衛青說“你去裏邊把我寫的東西收拾好,妥善保管別讓人看到。不過你自己可以多看看。”   衛青急忙行禮“喏。”   這之後,王霄這才上前一邊走一邊對陳嬌說“走吧,你不是要太子嗎,還等什麼。”   終於是到了考試的第三輪,面試階段。也就是所謂的殿試。   王霄這次是在未央宮的大殿裏,接見了這些被金榜題名的人才們。   這些人之中,有的風華正茂,有的年紀輕輕嘴上還是絨毛,更有白髮老者。   雖然年歲各不相同,可王霄卻是從他們火熱的眼神之中,看到了相同的一樣東西。   那就是渴望。   這些都是在渴望着名與利,而王霄就是能夠賦予他們名與利的人。   這年頭可沒有什麼爲民做主的氛圍,大家心中所想都是很直觀的表達出來。不像是東林黨那樣的,又當又立。   見禮之後,王霄看着眼前黑壓壓的幾百號人馬,微笑着說“你們都是國之大才,願意出仕爲朕效力。朕很高興,也不會虧待你們。”   要先把基調定下來,得讓這些人才們知道自己不會虧待他們纔行。   否則的話,人家憑什麼爲你做事。   果然,大殿上的衆人,都是紛紛露出了笑容。   “諸君。”   閒聊一會,把場面話都給說透。之後王霄就出聲詢問“朕有事相詢,先帝之時七王叛亂,究竟如何纔可避免這種事情再度發生,誰能教朕?”   面試什麼的,基本上都是走一個過場。   到了面試的階段,基本上只要不是在面試的時候,上去就給面試官兩巴掌,基本上都能過去。   王霄之所以把事情濃這麼大,甚至還把百官喊來在一旁觀看,爲的就是造勢。   西漢的分封制度,基本上算是開了歷史的倒車。   把秦朝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集權,又給分散了出去。   劉邦認爲自己子侄們會像是西周封國那樣,拱衛大漢天子,再來個八百年的天下。   可惜纔過去幾十年,那邊他的子侄後代就開始叛亂。   這些封國佔據了大量的國家力量,並且反過來牽制了許多的國家力量,導致在與匈奴人開片的時候,還要分兵分心防備他們,擔心其裏應外合。   然而又因爲都是親戚,直接翻臉動手實在是幹不出來。   而用計逼迫封國翻臉,結果就是七王叛亂。   如何解決封國問題,已經是大漢的一個頭等大事。   此時王霄提出這件事情,就是想要看看人羣之中的主父偃,此時有沒有想到推恩令的事情。   如果有,今天就給主父偃搭建一個表演的舞臺。   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在今天開個題目給這些人才們。   主父偃是縱橫家,講究的就是顯露在外,講究口才。   而王霄提出的這個問題,實際上他早已經考慮許久,心中已經有了成策。   王霄這邊話音剛落,那邊主父偃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高呼“臣有一策,可解陛下之憂。”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因爲這些時日備受招待,所以養的白白胖胖的主父偃身上。   王霄不置可否的微笑“說來。”   “陛下。”   主父偃得意的走出人羣,上前對王霄行禮“陛下,臣以爲諸侯王之家,皆是陛下親族,奉陛下爲主。自然不可厚此薄彼。”   王霄笑容愈盛“如何才能不厚此薄彼?”   主父偃環顧四周,高聲喊“諸侯王只有長子纔可繼承基業,其餘諸子不過是得些財貨,就泯然於衆人。既然都是陛下親族,就應當一視同仁纔對。只要是諸侯王的兒子,都可以繼承基業!”   此話一出,四周頓時一片譁然。   有那看不慣主父偃得意模樣的,就出言嗆他“基業只有一份,所有的兒子都能繼承的話,那要如何夠分。”   “哈哈哈~~~”   主父偃大笑三聲,高呼“自然是有多少個兒子,就分成多少份!”   這下好了,只要不是個蠢貨,就能明白主父偃的意思。   諸侯王算是天底下最頂尖的一層存在了。   除了極個別的奇葩之外,基本上諸侯王的身邊絕對是不會缺少漂亮妹子的。   身邊的漂亮妹子多了,自然而然的兒子就會多。   哪怕只有兩個兒子,肯定也是將封國一分爲二。   而身爲諸侯王,怎麼可能只有區區兩個兒子。   像是大名鼎鼎的中山靖王劉勝,兒子多到了數不過來的程度。   這麼幾代人下來,什麼樣的封國也被拆分到沒了。   到時候天子隨便有些手段,那些最多一個縣的封國,自然而然的也就回到了天子的手中。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推恩令了,這道命令行的不是權謀,而是人心。   足有數百人的大殿之中安安靜靜,所有人都在品味着主父偃的話。   而這個時候,王霄抬手一拍面前的案几。   “好!”   “你這法子,可有名字?”   “回陛下話。”主父偃當即應聲“既是陛下爲那些次子庶子們安排的恩典,就叫推恩令好了。”   王霄手指輕輕敲擊着面前的案几,片刻之後頷首“可。”   “你不錯。”   王霄意味深長的看着主父偃“你是何人,所學爲哪家啊?”   他自然是知道眼前之人是誰,這麼問不過是爲了滿足主父偃的虛榮心,給他一個立下面子的機會。   主父偃那邊果然是面露感激之色,當即朗聲大喊“臣習縱橫之術,名乃主父偃是也!”   “你是個人才。”   王霄滿意點頭“在朕身邊做個祕書郎,爲朕提供國策諮詢。”   聽到這話的人,都是面露豔羨之色。從此之後主父偃就是天子身邊的人了。   主父偃感覺自己心頭多年的鬱悶之氣宣泄而出。   自從蘇秦張儀之後,縱橫家就逐漸沒落下去,尤其是在天下大一統之後,縱橫家更是沒了用武之地。   外交外交,你得有外國了纔能有外交。   大一統之下,連外國都沒了,還要縱橫家有何用。   主父偃學了縱橫家,在老家的時候可是被嘲諷的一無是處。   畢竟是學了一個在衆人看來沒用的東西,當然是要被人笑話。   可現在的話,他終於是一掃多年的鬱悶之氣!   志得意滿的主父偃退下之後,王霄再找了幾個人詢問狀況。   名字,所學,對於某些事情的觀點等等。   整個過程,與普通的應聘面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在樣子工作結束之後,王霄宣佈今天來到大殿上的這些人才,全部都被聘用爲天子身邊的郎官。   天子招募郎官很正常,可一次性招募數百個,這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了。   不過大家的關注焦點,並不在這個事情上面。   或者說,有更重要的事情掩蓋了這件事情。   那就是,主父偃提出的推恩令。   諸侯王的兒子們衆多,可能夠繼承位置的只有一個。   這種情況下,其他兒子自然是心有不甘。   所以推恩令一出來,哪怕知道這是自取滅亡的毒計,卻依舊是得到了非常廣泛的支持。   反正封國消失得幾代人之後的事情,他們纔不會去在乎那麼多。   各處諸侯王,都是爲此焦頭爛額。   而之前名聲不顯的主父偃,卻是就此名動天下。